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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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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人人都說雲州物華天寶、人傑地靈,遍地皆是才子佳人,而這姚安城作為雲州州府,更是繁榮富庶、熱鬧非凡。遠望城門,只見雲蒸霞蔚,車水如龍。

街上人流湧動,華家的馬車夾在其中緩緩而行,在路過一處店鋪時停了下來,車夫回頭說道:“郎君,五福齋到了。”

馬車內,華長柏楞了一下,繼而一拍腦門笑道:“瞧我這記性,只顧著高興,差點把老祖宗的大事忘了。”

“什麽大事啊?”

“太奶奶前些日子受了風寒,喝了許久的藥,口中苦澀,這好不容易好了,便惦記著這五福齋的糕點,正好我要來接你們,就托我捎上一些。”

葉知秋和華長安對視一眼,笑道:“太奶奶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孩子了。”

“可不是嘛。”華長柏動身往外走去,“你二人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車簾扇動,葉知秋聞到了一股清新的香味,不由得打簾向外望去。

只見馬車前不遠處有一家賣香囊的鋪子,香味獨特,竟引來了幾只蝴蝶在上面停留。葉知秋覺得神奇,忙回頭指給華長安看。

華長安順著望去,道:“倒是稀罕,想來這家香料做得不錯。”

葉知秋又看了幾眼,眼珠一轉,緩緩回頭看向他,正措辭該如何開口,就見華長安露出了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

都不用說,只一個眼神,華長安就知道這姑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去吧。”他看著葉知秋眸中燃起的激動,適時開口道,“不過你要快點,別讓大家等你一人。”

“知道了,放心吧。”說罷,葉知秋便一陣風似的下了馬車。

沒了車廂的阻隔,街上熱鬧的吵嚷聲直直地沖入耳中,此時的葉知秋才有了身處大魏最富庶之地的實感。

葉知秋到了攤子前,頓時眼前一亮。

小小的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香囊,做工細致,花樣精美,每一個都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味道。葉知秋隨手拿起一個放在鼻子下輕輕嗅了嗅,頓時便覺得渾身舒爽。

攤主一看葉知秋的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立馬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迎了上去,“娘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中了本攤的鎮攤之寶。這只香囊用的可是我們雲州特有的雲錦,這刺繡也是我們雲州有名的雲中繡,如此精湛的繡工,您在姚安可是找不出第二家,只要一兩銀子,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您看怎麽樣啊?”

葉知秋眼下聽著這攤主的自賣自誇有些想笑,與茯苓對視一眼,掂了掂手中的香囊,問道:“老板,我方才見到你這香囊能吸引蝴蝶,可是這香料有何特別之處?”

那攤主一聽這話,笑得更開心了,湊過來神神秘秘道:“娘子這可是問到點上了,不瞞您說,我這香料可是祖傳的配方,滿姚安城那都是獨一份的,您要是買了我這香囊,不僅可以讓您行動間芳香四溢,甚至還能提神醒腦,強身健體啊!”

“這麽神奇?”葉知秋一邊撥著攤子上的香囊,一邊問道。

“那當然,我這話裏要是有半句虛言,您大可以拿著香囊來找我,我這假一賠十。”那攤主拍著桌面保證著,見葉知秋似乎還是略有遲疑,腦子一轉,“哎”了一聲,繞過攤子一個箭步上去拉著一個自另一邊行來的男子走到葉知秋跟前,“您要是還不信,可以問他,我在這兒賣了十多年香囊,到底可不可信,他來說。”

葉知秋聞言望過去,好整以暇地笑看著二人。

誰知那被拉來的男子卻是根本沒有理會這問題,反手扯著攤主退了兩步低聲問道:“你怎麽還在這兒?我方才從老馬的茶館出來,看見那小魔頭又去尋他父女二人的麻煩了,你怎麽還敢把攤子擺在這兒,不怕被他掀了去?”

此話一出,便見那攤主臉色一變,回頭朝茶館望了一眼,沖那男子拱手道了聲謝,便手腳不停地回到攤子前收拾起來。

葉知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有些摸不清頭腦,手裏抓著一個香囊楞了半晌,等到回過神來,那攤主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了,葉知秋上前一步攔在前面問道:“哎,老板,你這是怎麽了?你們方才說了什麽啊?怎麽忽然就要走了?”

那攤主也顧不著與她解釋,只是留了句“此地不宜久留,娘子還是趕緊離開得好”便推著攤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葉知秋一人在原地一頭霧水。

葉知秋看了看那攤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被遺忘的香囊,嘟囔道:“奇怪,到底說什麽了,跟逃命似的,香囊都不要了。”

似乎是要回答葉知秋的問題一樣,話音還未落,只聽見身後猛地傳來一聲巨響。葉知秋被嚇得一激靈,擡手捂著耳朵往旁邊躲了躲,才轉身看去。

不遠處茶館門前的地上躺著一個粗布青衫的中年男子,一手捂著腰腹,嘴邊還有殘留的血絲,看樣子是摔得不輕。

他前面的茶肆門口站著一個身著錦衣的富家公子,身材肥碩,兩頰的肉把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擠得都快只剩一條縫了,他身後的家仆手裏還抓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女孩。

那人擡腳走到男子面前,微微彎腰看向男子,眼裏滿是鄙夷和譏諷,“馬掌櫃,你要是乖乖聽我的話,早早將人送給本少爺,又怎麽會有今日這一出呢?你看看你現在,反抗對你有什麽好處呢?”

馬掌櫃強撐著支起身子,聲音虛弱地說道:“嚴成紹……你……你放了我女兒!”

嚴成紹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起來,回頭沖著身後的家仆嘲諷道:“你們聽到了嗎?他在命令本少爺!”

話落他回過頭一腳踩在馬掌櫃的胸口上,不顧腳下人的悶哼,面目猙獰道:“你有什麽資格和本少爺講條件?本少爺今日心情好,看在你女兒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但你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壞了本少爺的興致,可是要你好看!”

說罷,竟是準備擡腳朝馬掌櫃的腹部踢去。馬掌櫃本就年紀大,又受了傷,這一腳下去,恐怕是兇多吉少。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石火之間,突見空中飛來一物,直直地砸向嚴成紹的眼睛。

嚴成紹被那東西砸中,一時沒有站穩,向後倒去。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嚴成紹捂著眼睛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叫罵,“誰!誰竟敢偷襲本少爺!不想活了!給我滾出來!”

他這滑稽的模樣逗笑了不少人,方才還在圍觀的人群中不時傳出幾聲竊笑。

嚴成紹一臉肥肉氣得抖動,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從面前眾人的臉上一一劃過,正要發作之時,忽然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

“是我打的,你想怎麽樣啊?”

葉知秋背著手從人群中走出來,冷眼看著四仰八叉坐在地上的嚴成紹。

自範世雍一事之後,她愈發見不得這些仗勢欺人的小人,是以方才不過聽了幾句,心中的火氣便壓也壓不住。

嚴成紹捂著眼睛,扒開身前湧過來的家仆,怒視著葉知秋。

其實那只香囊打得沒有多重,只不過葉知秋扔它之前在上面紮了幾個洞,裏面的香料飛了出來,這才讓嚴成紹如此難受。

嚴成紹在家仆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朝葉知秋喊道:“你個死丫頭!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葉知秋眸中清亮,朝嚴成紹挑了挑眉。“實在不好意思,在下今日才到這姚安城,確實不知閣下是誰,還請閣下提點。”

“原來是個外地來的鄉巴佬,你!告訴她本少爺是誰!”嚴成紹捂著眼睛還不忘耍威風,那模樣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一旁一個瘦小的家仆得了令,朝著葉知秋邁了一步,頗為高傲地說道:“我家少爺乃是姚安首富嚴宏志獨子嚴成紹嚴大少爺,怎麽樣,怕了吧?”

葉知秋聽他如此說,心中火氣更甚,一時也顧不得細想他為何敢如此囂張,“原來是嚴大商人之子,失敬失敬。”

“哼,知道怕了吧,你若是現在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本少爺還能看在你初來乍到的份上饒你一命。”

葉知秋神色冷下來,厲聲道:“跪下來求你?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兇、強搶民女,你們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嚴成紹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大笑起來,連帶著臉上的肥肉也抖動著,“我告訴你,在這姚安城,本少爺就是王法!今日既然有這麽多不識相的人,那本少爺就滿足你們!”

嚴成紹一臉猙獰,指揮著身邊的家仆,“給我抓住她!本少爺今日就要讓她知道知道本少爺的厲害!”說罷,他身邊的家仆便一齊沖向了葉知秋。

葉知秋看著那幾個看似彪悍,實則腳步虛浮的家仆不屑一笑。她葉知秋雖然沒正經習過武,但這麽多年跟著裴翊那半吊子卻也學了不少取巧的招式。

這麽想著,她一腳後撤,擺出個陣勢。

然而還沒等她出手,身側忽然沖出兩個高大男子,三下五除二便將那一群蝦兵蟹將收拾的服服帖帖。

滿地都是咿咿呀呀的哀嚎,葉知秋楞住了,對面捂著眼睛的嚴成紹也楞住了。

“欺負人還這麽理直氣壯,你還要不要臉啊?”

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葉知秋回頭看去,就見一個俊秀的小郎君悠然走來。

他走到葉知秋身邊站定,朝她眨了眨眼睛,低聲道:“娘子高義,在下佩服。”

他一張臉長得著實清秀,葉知秋不禁多看兩眼,然後就發現了他耳垂上的環痕。

原來竟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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