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願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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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願二
孟湘湘只覺得胸口緊得厲害。
隋顏青那張禍水似的臉乍出現在眼前，所帶來的視覺沖擊，就好比用刀剜肉。要把生生把孟湘湘從柔鄉這場撲朔迷離的幻夢中剜出來。
此時隋顏青捏著她的手腕，力氣大到要將她的腕骨捏碎，一手拽著孟湘湘，另一手卻還掐住英心的脖子，帶著兩個人往前一撲，她們便跌到地上。這一撲剛好躲過英昭射出的箭，英昭一躍而起要和她打鬥，隋顏青連忙伸手擋。
隋顏青快速道：“我沒有惡意！”
孟湘湘忍著痛從牙縫擠出句，“你渾身上下都是惡意。”
隋顏青松開兩個姑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別出聲，你會把他們引來。”
英心不解道：“他們是誰？”
這時候，隋顏青身後的簾子，走出一個滿身血汙的嬌弱女子，發髻散亂，穿著粗麻布衣。
“英家妹妹，是我，李嬌。”
英昭連忙快步走過去，關切地望著她，“妹子，村子裏是怎麽回事？”
“噓！”
隋顏青再次喝止他們，重新拉上簾子，把他們拉進屋子裏，孟湘湘不信任她，卻只能被拉著走。
簾子合上的那一刻，狹窄的屋子頓時陷入昏暗，只有粗糙布料縫隙中流出的一點點微光。逼仄的環境讓人難以呼吸，空氣中浮起莫名惡臭，孟湘湘只能蜷縮著身體。
蹲久了腰有些受不住，孟湘湘剛想換個姿勢，突然聽見重劍在地上拖拽的聲音，混著沈重腳步聲。她立馬捂住口鼻，脖頸下方卻仍是發涼發抖，她看向身邊的人，神情無一不是和她一樣恐慌。
好在那腳步響了會就離去了。
孟湘湘剛松下口氣，沒想到頭頂傳來一聲巨響，茅草稀稀拉拉撒了人一身，嗆得人想要咳嗽。英心顯然也是被嗆到，被隋顏青死死捂著嘴，孟湘湘能感覺到她身體一直在抖。雖然不知道頭頂到底是什麽，但恐懼感已經傳遍屋子的每個角落，孟湘湘甚至僵直在遠處，不敢擡頭去看。
似乎是一個人在屋頂行走，茅草與木屑不住往下掉。孟湘湘微微擡頭，恰好一把重劍穿透厚密的茅草刺下來。那劍大得出奇，硬生生把屋頂戳出個窟窿。
光不合時宜的悉數流瀉下來，孟湘湘有些睜不開眼。模糊間她看到一只被重甲包裹的手臂伸進來，簾後的空間本就狹窄逼仄，手臂胡亂一抓，抓住英心的衣領就往上提。
孟湘湘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撐起身子撞過去，那手便松開英心，抓起孟湘湘往上提。
這時候孟湘湘才看清，這人一身重甲，身材出了奇的高大，一只手把自己提起來，二話不說就要用重劍捅她。
英昭立刻拉弓射箭，一擊射中他手背沒被包裹的地方，孟湘湘像個斷線木偶跌回去，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甩飛出去，骨頭刺痛無比，掙紮半天都爬不起來。
隋顏青不知什麽時候從屋裏跑出來，半拖半拽抓起孟湘湘，“快跑，找地方躲！”
那重甲兵卻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轉而跳下屋頂拔劍就劈，隋顏青拔出相思弦，劍法詭譎，兩下將他的面甲挑飛，又一劍從他的眉心刺入。
英心尖叫起來，李嬌卻鎮定的可怕，“快走吧，不要引來其他人。”
英昭道：“先離開村子，去柔鄉報官。”
隋顏青罵起來，“你是哪來的蠢材？這些人就是官，你看不出嗎？”
孟湘湘盯著地上的屍體，鮮血汩汩流到她的繡鞋邊上。
是了，他們身著重甲，甚至不是一般守城的官兵，更像是類似於王軍那樣裝備精良的兵團。可從面向看，長陵人五官寬厚平整，這些人倒像是福川人。
“無論是什麽，我們……先離開吧。”
英心怯怯地說著，拉住孟湘湘的手，孟湘湘才發現她掌心濕漉漉全是冷汗。
幾個人便急忙原路返回，回去的路卻不知何時被一駕翻倒的馬車堵住，馬車上正燃著烈火，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滾燙的溫度。
孟湘湘眼前又好似燃起桃山那場大火，情急之下呼吸都開始不穩，有點頭暈目眩的感覺。
她擦一把額頭冰涼的汗，強作鎮靜道：“想從來的路走掉是不可能了，這種封閉的村落外圍築著高籬，並不是四通八達的，想離開只能走村門。
李嬌驚慌失措道：“這下完了，南門堵住了，北門也堵住了，還有很多重甲兵，不知道都在什麽地方……”
“你們村子就兩個門？”
隋顏青惡狠狠地問，手裏的相思弦像是要熔於烈火。
李嬌結巴道：“只……只……只有兩個。”
孟湘湘卻忽然想起以前和孟渝下鄉視察田地時見到的畫面。
她輕問，“你們這裏是不是有避禍的祠堂？”
李嬌道：“是有……”
英昭立馬轉身，“那還不快去！”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就發現李嬌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楞是邁不出一步。
英心焦急問道：“嬌嬌姐，快走呀！”
“我……我爹還沒找到。”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你爹。你死了就永遠見不到你爹了！快走吧！”隋顏青收起相思弦，抱起她的胳膊就往前跑。
只是幾個人運氣不太好，沒跑出幾步就遇到了一個重甲兵，正在用重劍紮一只小羊。隋顏青一躍而起，從他的重甲縫裏一刀穿喉，鮮血濺了她一臉，她摸了一把臉，好像只是殺了一只螞蟻，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一路上跌跌撞撞，宗祠位置偏僻的出奇，總算是連滾帶爬到了一面紅墻跟前，墻邊上破敗的屋子掛了塊匾——李氏宗祠。
英昭大步走上前去及叫門，我心裏已經做好了沒有人應門的準備了，只是還是沈住氣等著。
過了好一會，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青年男子從縫隙裏探頭：“我不認識你。請你離開。”
李嬌大步走上前，迫切地說：“是我啊表哥。”
男子見到李嬌，半信半疑道：“他們是誰？”
“他們……救了我，快放我們進去吧表哥。”
“不行。”男子很果決的拒絕了李嬌，“你可以進來，他們不行。”
隋顏青當即抽出相思弦，抵在男子喉口，面色冷峻道：“我給你兩個選擇，我們一起進去，不然我便把這屋子給你燒碎，咱們誰都別活。”
男子估計沒想到有這麽蠻橫的人，脾氣也上來了，對著隋顏青“你……你……”的說個不停，心裏也拿不準到底放還是不放。
隋顏青根本不給他考慮的時間，劍在手裏一轉，硬是對著男子刺過去。
孟湘湘連忙要拉住她，“我們是來避難的，不是來搶劫的！”
還沒等她伸手，男子自己嚇得面色慘白，一把推開門：“進……快進……”
隋顏青這才收劍，“給臉不要臉。”
祠堂很小，窗戶都被封住，異常的昏暗，堂前面擺了二十幾塊牌位，燃著幽幽的燭火。屋子擠著七八個人，都上了年紀，最年輕的就是這位表哥了。看到幾個人進來，一個個都目光警惕，往墻根躲著，如同見了光的鼠婦。
孟湘湘也不好貿然加入他們，同英家兄妹尋了個墻角蹲下。
李嬌在屋內看一圈，突然焦急道：“我爹呢？我爹怎麽不在這裏？”
“不知道！”
不知道誰沈悶的應了一聲，“可能死了吧。”
這話好像扯斷了李嬌腦中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她哭喊著道：“不行！不行！興叔，你幫幫我爹，去找找他！”
“找他？你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興叔從角落裏一瘸一拐的走出來，走過的地方竟是拖出一條血痕。
李嬌連跪帶爬撲過去，抱著他的腿，“叔叔，這是我唯一的親人，求你了，求你了……他不能死……”
興叔冷笑一聲，“你覺得誰能死？村裏上百口子人都可以死，就你爹不能死嗎？我還覺得我不能死呢。你問問那些兵畜，聽不聽你的話？”
孟湘湘反覆把屋裏的人看了一遍，小聲問道：“村裏竟然只有這些人逃出來了嗎？”
她沒指望別人給她答案，只是感嘆，卻沒想到隋顏青接上話，“是。這些重甲兵半夜進村，二話不說開始屠殺。”
英心不解問道：“沒有原因嗎？”
“有。”
隋顏青望著一排排靈位，“前日是李氏村子的百年祭祀，村長講起了這個村子是如何建成了，冒犯了天顏。”
孟湘湘道：“如果冒犯天顏，自然會有官吏負責宣判，應當先抓人，再審理，最後處置，半夜屠殺百姓是什麽事？”
英昭附和道：“是呀，這簡直不是人做的！前些年打仗，福川人霸占了城池要屠村，怎麽咱們長陵自己的兵也要屠村。”
隋顏青瞥了義憤填膺的英昭一眼，神情多有些不屑，“這些人不懂，孟湘湘你還不懂嗎？桃山的火熄了，你過上安穩日子了，轉眼就忘了咱們這位皇帝是什麽貨色了？”
她一提及桃山，孟湘湘腦子就變成漩渦，轉得她自己想吐。
孟湘湘面色蒼白道：“你現在說聖上不是明君，當時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時候怎麽沒有這麽高的覺悟？”
“我……”
隋顏青局促起來。
孟湘湘壓低嗓音對她道：“這分明是福川人穿了長陵兵的甲，你追隨的怡王爺到底是個什麽貨色，你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出了這樣的事也是你們在密謀，在我面前何必裝作清高。”
其實孟湘湘和隋顏青並沒說過幾句話，每次都是倉促打個照面。但此時此刻隋顏青就在她身邊，她身體上蠱惑人心的香氣充斥著肺腑，孟湘湘的恨意止不住上冒。
隋顏青平覆了下，移開眼，“李家村不一樣，這裏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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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湘只覺得胸口緊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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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隋顏青捏著她的手腕，力氣大到要將她的腕骨捏碎，一手拽著孟湘湘，另一手卻還掐住英心的脖子，帶著兩個人往前一撲，她們便跌到地上。這一撲剛好躲過英昭射出的箭，英昭一躍而起要和她打鬥，隋顏青連忙伸手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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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湘忍著痛從牙縫擠出句，“你渾身上下都是惡意。”
隋顏青松開兩個姑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別出聲，你會把他們引來。”
英心不解道：“他們是誰？”
這時候，隋顏青身後的簾子，走出一個滿身血汙的嬌弱女子，發髻散亂，穿著粗麻布衣。
“英家妹妹，是我，李嬌。”
英昭連忙快步走過去，關切地望著她，“妹子，村子裏是怎麽回事？”
“噓！”
隋顏青再次喝止他們，重新拉上簾子，把他們拉進屋子裏，孟湘湘不信任她，卻只能被拉著走。
簾子合上的那一刻，狹窄的屋子頓時陷入昏暗，只有粗糙布料縫隙中流出的一點點微光。逼仄的環境讓人難以呼吸，空氣中浮起莫名惡臭，孟湘湘只能蜷縮著身體。
蹲久了腰有些受不住，孟湘湘剛想換個姿勢，突然聽見重劍在地上拖拽的聲音，混著沈重腳步聲。她立馬捂住口鼻，脖頸下方卻仍是發涼發抖，她看向身邊的人，神情無一不是和她一樣恐慌。
好在那腳步響了會就離去了。
孟湘湘剛松下口氣，沒想到頭頂傳來一聲巨響，茅草稀稀拉拉撒了人一身，嗆得人想要咳嗽。英心顯然也是被嗆到，被隋顏青死死捂著嘴，孟湘湘能感覺到她身體一直在抖。雖然不知道頭頂到底是什麽，但恐懼感已經傳遍屋子的每個角落，孟湘湘甚至僵直在遠處，不敢擡頭去看。
似乎是一個人在屋頂行走，茅草與木屑不住往下掉。孟湘湘微微擡頭，恰好一把重劍穿透厚密的茅草刺下來。那劍大得出奇，硬生生把屋頂戳出個窟窿。
光不合時宜的悉數流瀉下來，孟湘湘有些睜不開眼。模糊間她看到一只被重甲包裹的手臂伸進來，簾後的空間本就狹窄逼仄，手臂胡亂一抓，抓住英心的衣領就往上提。
孟湘湘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撐起身子撞過去，那手便松開英心，抓起孟湘湘往上提。
這時候孟湘湘才看清，這人一身重甲，身材出了奇的高大，一只手把自己提起來，二話不說就要用重劍捅她。
英昭立刻拉弓射箭，一擊射中他手背沒被包裹的地方，孟湘湘像個斷線木偶跌回去，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甩飛出去，骨頭刺痛無比，掙紮半天都爬不起來。
隋顏青不知什麽時候從屋裏跑出來，半拖半拽抓起孟湘湘，“快跑，找地方躲！”
那重甲兵卻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轉而跳下屋頂拔劍就劈，隋顏青拔出相思弦，劍法詭譎，兩下將他的面甲挑飛，又一劍從他的眉心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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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顏青罵起來，“你是哪來的蠢材？這些人就是官，你看不出嗎？”
孟湘湘盯著地上的屍體，鮮血汩汩流到她的繡鞋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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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什麽，我們……先離開吧。”
英心怯怯地說著，拉住孟湘湘的手，孟湘湘才發現她掌心濕漉漉全是冷汗。
幾個人便急忙原路返回，回去的路卻不知何時被一駕翻倒的馬車堵住，馬車上正燃著烈火，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滾燙的溫度。
孟湘湘眼前又好似燃起桃山那場大火，情急之下呼吸都開始不穩，有點頭暈目眩的感覺。
她擦一把額頭冰涼的汗，強作鎮靜道：“想從來的路走掉是不可能了，這種封閉的村落外圍築著高籬，並不是四通八達的，想離開只能走村門。
李嬌驚慌失措道：“這下完了，南門堵住了，北門也堵住了，還有很多重甲兵，不知道都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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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結巴道：“只……只……只有兩個。”
孟湘湘卻忽然想起以前和孟渝下鄉視察田地時見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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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道：“是有……”
英昭立馬轉身，“那還不快去！”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就發現李嬌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楞是邁不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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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爹還沒找到。”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你爹。你死了就永遠見不到你爹了！快走吧！”隋顏青收起相思弦，抱起她的胳膊就往前跑。
只是幾個人運氣不太好，沒跑出幾步就遇到了一個重甲兵，正在用重劍紮一只小羊。隋顏青一躍而起，從他的重甲縫裏一刀穿喉，鮮血濺了她一臉，她摸了一把臉，好像只是殺了一只螞蟻，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一路上跌跌撞撞，宗祠位置偏僻的出奇，總算是連滾帶爬到了一面紅墻跟前，墻邊上破敗的屋子掛了塊匾——李氏宗祠。
英昭大步走上前去及叫門，我心裏已經做好了沒有人應門的準備了，只是還是沈住氣等著。
過了好一會，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青年男子從縫隙裏探頭：“我不認識你。請你離開。”
李嬌大步走上前，迫切地說：“是我啊表哥。”
男子見到李嬌，半信半疑道：“他們是誰？”
“他們……救了我，快放我們進去吧表哥。”
“不行。”男子很果決的拒絕了李嬌，“你可以進來，他們不行。”
隋顏青當即抽出相思弦，抵在男子喉口，面色冷峻道：“我給你兩個選擇，我們一起進去，不然我便把這屋子給你燒碎，咱們誰都別活。”
男子估計沒想到有這麽蠻橫的人，脾氣也上來了，對著隋顏青“你……你……”的說個不停，心裏也拿不準到底放還是不放。
隋顏青根本不給他考慮的時間，劍在手裏一轉，硬是對著男子刺過去。
孟湘湘連忙要拉住她，“我們是來避難的，不是來搶劫的！”
還沒等她伸手，男子自己嚇得面色慘白，一把推開門：“進……快進……”
隋顏青這才收劍，“給臉不要臉。”
祠堂很小，窗戶都被封住，異常的昏暗，堂前面擺了二十幾塊牌位，燃著幽幽的燭火。屋子擠著七八個人，都上了年紀，最年輕的就是這位表哥了。看到幾個人進來，一個個都目光警惕，往墻根躲著，如同見了光的鼠婦。
孟湘湘也不好貿然加入他們，同英家兄妹尋了個墻角蹲下。
李嬌在屋內看一圈，突然焦急道：“我爹呢？我爹怎麽不在這裏？”
“不知道！”
不知道誰沈悶的應了一聲，“可能死了吧。”
這話好像扯斷了李嬌腦中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她哭喊著道：“不行！不行！興叔，你幫幫我爹，去找找他！”
“找他？你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興叔從角落裏一瘸一拐的走出來，走過的地方竟是拖出一條血痕。
李嬌連跪帶爬撲過去，抱著他的腿，“叔叔，這是我唯一的親人，求你了，求你了……他不能死……”
興叔冷笑一聲，“你覺得誰能死？村裏上百口子人都可以死，就你爹不能死嗎？我還覺得我不能死呢。你問問那些兵畜，聽不聽你的話？”
孟湘湘反覆把屋裏的人看了一遍，小聲問道：“村裏竟然只有這些人逃出來了嗎？”
她沒指望別人給她答案，只是感嘆，卻沒想到隋顏青接上話，“是。這些重甲兵半夜進村，二話不說開始屠殺。”
英心不解問道：“沒有原因嗎？”
“有。”
隋顏青望著一排排靈位，“前日是李氏村子的百年祭祀，村長講起了這個村子是如何建成了，冒犯了天顏。”
孟湘湘道：“如果冒犯天顏，自然會有官吏負責宣判，應當先抓人，再審理，最後處置，半夜屠殺百姓是什麽事？”
英昭附和道：“是呀，這簡直不是人做的！前些年打仗，福川人霸占了城池要屠村，怎麽咱們長陵自己的兵也要屠村。”
隋顏青瞥了義憤填膺的英昭一眼，神情多有些不屑，“這些人不懂，孟湘湘你還不懂嗎？桃山的火熄了，你過上安穩日子了，轉眼就忘了咱們這位皇帝是什麽貨色了？”
她一提及桃山，孟湘湘腦子就變成漩渦，轉得她自己想吐。
孟湘湘面色蒼白道：“你現在說聖上不是明君，當時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時候怎麽沒有這麽高的覺悟？”
“我……”
隋顏青局促起來。
孟湘湘壓低嗓音對她道：“這分明是福川人穿了長陵兵的甲，你追隨的怡王爺到底是個什麽貨色，你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出了這樣的事也是你們在密謀，在我面前何必裝作清高。”
其實孟湘湘和隋顏青並沒說過幾句話，每次都是倉促打個照面。但此時此刻隋顏青就在她身邊，她身體上蠱惑人心的香氣充斥著肺腑，孟湘湘的恨意止不住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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