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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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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演奏

熱鬧的晚宴快要開始了,恰到好處的燈光,高雅的配樂,無不在象征在場人身份的高貴。

林池餘輕笑一聲,眼神有些苦澀,他沒有說話,而是用沈默去質問易青居:為什麽要比呢?

上輩就是因為諸多比較,林家的王冠就不會一直戴著,承受著王冠重量的脖子低不下去,也擡不起來。

那種日子既苦又累。

作為林家人,他知道林家隱匿的原因。

作為林家的孩子,他懂得王冠有多重。

林池餘輕輕抽回手,聲音很溫柔:“只管自己喜歡就好了。”

這是上輩子,他媽媽和他爸爸說的。

她說,音樂追求的名譽——

“不過身外之物,藝術從不被定義,熱愛才是最終的殿堂。”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池餘猛地轉回頭去。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林池餘的的呼吸也屏住了。

碩大的會場,刺目的燈光瞬間灰暗,只預留前面中心的一盞。

林池餘眼眶一陣發熱,張著嘴巴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易青居循著林池餘的目光望去,不由得一楞,他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擦了擦眼睛,重新看一遍。

天啊!

天啊!!

那個女人!站在他們兩米外那個女人,竟然和林池餘意外的像?

等等!

易青居認真打量了下那個女人,直接嚇出一身冷汗。

易青居傻眼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天,他都八百年沒見過林家的當家主母了,要不是因為林家主母還和十年前一樣優雅大方年輕漂亮,他絕對不敢相信林家人今天會出現在這裏,在簡老先生的壽宴!

太給臉了!

易青居看看林家主母,又看看林池餘,雖然有猜測過林池餘是林家人,但是最多猜測不過是旁系,從來不敢在直系上推敲,也沒有想過林池餘竟然和林家主母那麽像!

易青居覺得自己腦海中有什麽開始崩塌,正在重塑的過程中。

重塑完之後,腦海中蹦出一個想法:媽的,簡朝白眼神真毒。

這麽大一個林家人,還是直系的,幸虧圈內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不對,簡朝白不是要和容嶼結婚嗎?那就趕緊結啊!霸著林池餘幹什麽呢?

易青居輕輕喊了一聲:“林池餘……”

林池餘抿抿唇,看著和那位白西裝男人有說有笑的美麗女人,腳底板似釘在地板上一般,想挪一步都不敢。

他不知道這一輩子,他可以用什麽身份去稱呼他上輩子的父母。

和他們說,他是他們這輩子失散多年的親生子?

或者離譜一點說,上輩子死的早,這輩子來盡餘孝順?

本來做得好好的心理準備,在這一刻全部崩潰。

他想哭,但不敢,人太多了。

他想撲過去,可是這輩子他們第一次見面。

林池餘低垂下眼簾,如果簡朝白在旁邊多好,他比較不要臉。

可是不管怎麽說,那都是他的父母。

林池餘一點一點擡起腳,當他剛剛踏出一步的時候,容嶼興奮地跑下來,幾乎是從林池餘面前沖過,朝林家夫婦跑去。

“Aunt,uncle!”容嶼的聲音很軟很甜,很像對著自己的父母撒嬌。

林池餘收回剛剛邁出的那一小步,略有些驚訝地擡眸看著容嶼和林家夫婦。

林媽擡起保養極好的手,輕輕摸摸容嶼的頭:“好久不見小嶼,長這麽大個啦?”

“大姑娘了,要嫁人咯。”林爸的長相是那種嚴肅而俊朗的,不笑的時候生人勿近,一笑起來就是一個俊美的慈祥父親。

他呵呵笑了兩聲,寵溺看著容嶼,像看著自己的孩子:“簡家小子有沒有欺負你,告訴林叔叔,叔叔幫你出氣。”

與記憶中一樣清亮柔美的嗓音,與記憶中一樣溫柔慈祥的輕笑,此刻聽著,林池餘覺得胸口一陣鈍痛。

他又想逃了。

林池餘低下頭,想走,卻被易青居拉住了手。

易青居問:“去哪?”

林池餘的聲音有些發顫:“回家……”

易青居嚴肅地皺起眉頭,他一把拉過林池餘,拉得幾近,幾乎呼吸都要碰在一起。

林池餘推易青居,易青居反而上手攬住林池餘的腰。

林池餘皺了皺眉,擡頭看著易青居的眼睛,擡腳狠狠碾了一把易青居的腳。

易青居吃痛地悶哼一聲:“你!”

盡管被踩得很痛,但是又不舍得放走懷裏的人。

林池餘冷冷道:“放手。”

易青居察覺林池餘真的發怒了,便乖乖放手,只是動作很慢很慢,似在貪戀最後一點強行擄來的溫存。

易青居在林池餘耳邊道:“你父母就在這裏,你要回哪個家?”

林池餘眼眶猛地一紅,一把推開易青居,怒聲道:“你懂什麽?你知道什麽?”

易青居笑了,擡起手,強行捏起林池餘的臉,苦笑道:“看著這張臉,就什麽都懂,什麽都知道了。我很後悔,為什麽沒有早一點覺醒過來。”

林池餘楞了楞,呆呆看著易青居,一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中浮現而出,卻又不敢相信:“什麽意思?”

易青居的笑很苦澀,眼神也很憂傷:“如果不是因為你一直喜歡簡朝白,討厭我,我真想現在就狠狠地親吻你。”以及,上了你。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易青居記不清了,青澀的記憶回到初中、高中,他第一次看見林池餘,那是一個比任何人都要美好的人。

他笑起來,就像透過滿是灰塵的課室角落玻璃窗的丁達爾效應,平靜而溫柔。

他的眼睛似灑在噴泉池的陽光,蕩漾著星辰,充滿著對那個人的傾慕。

易青居覺得心臟似被握著難受,他小心翼翼地擡起手去觸碰林池餘的眼睛,沒躲。

易青居慶幸地笑了一下,道:“這是林老師第一次正眼看著我。林老師以後也要勇敢啊。”

說著,易青居拉著林池餘上臺。

林池餘傻楞楞地看著易青居的背影,小聲地喊了一聲:“易青居,你抽什麽風?”

易青居沒有回覆他,只是將他拉到鋼琴面前,摁著他的肩膀強行讓他坐在鋼琴椅子上。

臺下的人看到臺上來人了,便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是誰啊?”

“易家二公子啊,沒想到他也在這,早說啊,我把我那聽到簡家主要訂婚而大哭大鬧了一頓的女兒拉過來。”

“哎呀呀這紅線可不興牽啊,聽說人家有主了的。”

“有主了,怎麽沒聽說?臺上那個嗎?”

“臺上另一個是誰家的小公子啊,沒見過啊,長得還怪好看的嘞。”

“沒見過,哪個小民小戶出來的?呵。”

“貧民窟吧,仗著易二公子上位的,真不要臉。”

“貧民窟嗎?貧民窟……會出來一身貴氣的人嗎?你們不覺得他的臉,和旁邊的林家主母有點像嗎?”

“啊哈?啥?”

易青居附身在林池餘耳邊,輕聲道:“我之前看過一部電影,講述的是,一位極具音樂天賦的孤兒逃出福利院,去尋找親生父母,因為音樂而與父母擦肩而過,最後一場由孤兒主導的盛大音樂會讓他們一家團聚。”

林池餘淡聲道:“那只是電影。”

易青居笑了笑:“藝術來源於生活。”

說著,易青居站直身子,揚開聲音對在場所有人道:“各位,方才容大小姐的表演實在精彩,是否不夠盡興?反正我是不夠盡興的,因此我把我朋友強行拉了上來。我的這位朋友吧,平時一聲不吭,又不理人,像只悶葫蘆,但是鋼琴水平可不輸專業人士。”

“好的音樂要大家一起分享,所以接下來我想請我的朋友為在座各位彈奏一曲,也當是為簡老先生慶生,如何?”

“易二公子都這樣說,我們必然會捧場。我十分期待易二公子的朋友的表演。”

臺下有捧場的,也有笑場的,各個抱著不同的心思。

“呵呵,敢在容家面前班門弄斧,以為自己是林家人啊,誰都能壓一頭。生面孔,頂多是暴發戶的孩子。”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價。”

“先別噴,你不覺得他那張臉好像在哪看過嗎?”

默罕德看到自己第二個青出於藍勝於藍的愛徒出現在臺上,猴子一樣跳起來了,氣到狂飆老家奧地利語:“你是來砸場子的嗎?你上臺,你讓人不要活了?得罪容家你有什麽好處?”

林池餘充耳不聞,只給了一個眼神讓默罕德自己體會。

默罕德:“瞪什麽瞪,我是你老師,哪有你這樣瞪老師的,在你們H國,那是大不敬!大不敬!”

聽得懂德語的和聽不懂德語的都沈默了,木木地看著林池餘。

林池餘撇過頭去,易青居輕輕搭上他的肩膀:“我能做的就這麽多,接下來,靠你自己了。”

林池餘輕輕道:“謝謝。”

易青居自嘲地笑了笑,他多想和林池餘多待一會,但是不可能。

除了簡朝白,林池餘不會給任何人機會。

盡管知道這個事實,但是易青居還是有點……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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