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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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夏駱駱跟林池餘說過,在林池餘離開的那一個多月裏,圈子裏好多現象都被整治了。

比如在刑法本上蹦噠的楊淫等幾個人被送上刑場,還有一些人已經在橘子裏面蹲了些時日了。

又比如周衍之家的產業突然資金運轉不過來,據說老爹進去橘子喝了十幾天的茶,旗下工廠的生產線停止生產一段時間,沒有人主管周家,弄得周家差點破產。

周衍之就預支了所有片酬,幫助家裏度過難關。所以周衍之再怎麽耍大牌,這部《青春協奏曲》還是要演的,不然違約金夠他賠的了。

夏駱駱一臉心痛道:“讓人覺得可惜的是,後來有人出手相助幫周衍之家渡過難關,具體是誰出手那麽大方就不知道了。這個誰也不知道,但是簡家家主應該也知道,但是的但是他沒說起過。”

林池餘覺得自己應該也知道,出手相助的,不是本文主攻就是男二,除去反派,圍著周衍之轉的都是有錢人。

而能和簡朝白當面剛的,估計也是四大家之一的人了。

小道消息說,就連四大家之一的簡家也被搞了,簡家當時亂成一鍋粥,簡太爺直接罵街了。

夏駱駱還對此做了總結:“這次的大行動特別有效果,最近圈子裏大咖小咖都挺安分的,拍戲的拍戲,上綜藝的上綜藝,就算想玩也不敢明著玩,都是私底下暗搓搓地玩。”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佬那麽牛逼,鼓掌鼓掌,點讚點讚!

林池餘:“……”這殺雞儆猴的手法,不用想都知道是簡朝白幹的好事(好事:一個褒義詞)。

就這,別人想和他好好說話確實挺難的,誰知道一不小心說錯了,就被錘爆了。

簡朝白將林池餘打橫抱起來,還緊了緊力道。

林池餘無意識似的,雙手環住簡朝白的脖子,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自覺。

就好像小時候,少年說要背他回家,他一個蹦跳起來就撲到少年的後背上。

林池餘看著那雙陰沈沈的眼眸,語氣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問:“打了幾拳?”

簡朝白將林池餘抱出洗手間,眼神心虛地瞟向一邊,不敢說話。

林池餘逼近了臉,看著那雙黝黑的眼眸:“簡朝白?”

聽到林池餘喊了全名,簡朝白咽了一口唾沫,這才老實回答道:“用腳踢的。”

林池餘:“……”絕了。

林池餘輕嘆一聲:“回頭記得給顧醫生道歉。”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頓踢,真的不是一般的冤。

若是別的原因他不會想管,但是很不巧,就是因為他,顧醫生才挨踢的。

但是又不能全怪簡朝白,反派想事情本來就容易極端。

他也一直都沒有跟顧澤明確醫生和病患的關系,他一直以為顧澤也和他這麽想,才會漸漸發展成這樣子。

對於人際交往方面的處理也是很順其自然,不怎麽拒絕的,你過來和我說話,我也會回覆你的那種,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幾乎來者不拒……

他也沒有想到情況會這般糟糕,起碼到今天為止,都讓他覺得是很普通的心理醫生和病患關系。

直到顧澤西裝革履出現在他面前……不行,他的這種性格要改。

林池餘覺得頭疼,他只是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小炮灰。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簡朝白嘟囔道:“為什麽要給那狗……那顧醫生道歉啊?”明明就是他心思不幹凈在前的,教訓兩下,怎麽感覺還是他的錯?

不開心。

簡朝白抱著林池餘坐在沙發上,一臉不開心,非常不開心,就差把“不開心”三個字刻在臉上了。

林池餘任著簡朝白抱著,甚至覺得這樣氣鼓鼓的簡朝白有點可愛,便笑道:“隨你吧。但是打人就是不對,以後不可以隨便打人,更不能隨便踢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林池餘好像看不得簡朝白受委屈的模樣。

簡朝白低著眸子看著林池餘,林池餘擡起眼簾看著簡朝白。

林池餘感覺到心跳在加快,唇與唇的距離在逐漸縮短。

林池餘縮了縮脖子和肩膀,將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惑向簡朝白傾吐:“小啞巴,你好像他。”

簡朝白身子一楞,抓著林池餘的肩頭,擰眉道:“誰?”

是不是之前林池餘一直想著念著的人?他們都發展到這種地步了,敢跟他搶人?他一定要把人挖出來,抽筋扒皮!

簡朝白的手勁很大,疼得林池餘皺緊了眉頭:“等等!你先聽我說……你再這樣極端我就不理你了!”

簡朝白猛地怔住,放開了手楞楞看著林池餘的眼睛:“小魚兒……”

透過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簡朝白似乎看到了林池餘眼裏的另外一個人。

為什麽?兩輩子了,還是這樣的結果,他真的不想這樣啊!

“別發瘋,聽我說。”林池餘嘆了一口氣,嘗試安撫簡朝白。

他幾乎整個人坐在簡朝白的大腿上,揪著簡朝白的衣領,坐姿一上一下,呈現出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

簡朝白安靜下來了,林池餘松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這件事情很離奇,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關於我不是原主這件事,也關於這個世界的一些事。

如果你不是他,知道原主已經不在,會不會發起瘋來然後把我給殺了?如果你是他,是不是就是老天爺給的一次很好的補救機會呢?

如果要選的話,林池餘希望是後者:這個世界裏的簡朝白是他的少年。

“不用怎麽說,只需要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就好了。”簡朝白嘟囔著,“我去打他。”

林池餘忍不住笑出聲,笑了好一會才認認真真看著簡朝白的眼睛,道:“那個人姓禤。”

簡朝白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去,逐漸變得蒼白,下顎線繃得很緊,就像石雕一樣。

林池餘皺了皺眉,將簡朝白一切表情收入眼底。

許久,簡朝白才磕磕巴巴地開口:“然、後呢?”

林池餘心裏猜了個大概,低下眼眸道:“然後他對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成了我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簡朝白緊抿著下唇:“這樣……”話音落下,便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後面的話林池餘也說不出口,因為不像他會說的,想想都覺得好別扭。

但是不說的話,又很怕錯過,他們已經錯過一輩子了,他到死的最後一刻都在後悔沒有坦白。

這輩子他想賭一下。

但是林池餘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口就是:“我厭恨他。”

立馬閉上嘴的林池餘:“……”

林池餘有點想抽自己兩巴掌,然後鉆地縫逃走。

討厭是以前討厭,後來,還有現在一點都不討厭,甚至喜歡得要死!

林池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怕張嘴又是什麽奇葩。

“不用說了,我懂。”簡朝白僵硬的臉上扯出一抹微笑,在林池餘的眉心上落下一個輕吻。

不是,你懂什麽?你不懂!林池餘看著簡朝白,簡朝白的眼神看著讓人難過,低沈而灰暗,覆著一層水霧。

像極了一只即將被拋棄的大狗狗,想走又不想走,還留念般地看了主人最後一眼,好像要把主人的模樣永永遠遠刻在腦海裏。

林池餘覺得好頭疼。

放在身上那雙大手,放又不舍得放,不放又沒有道理繼續呆著。最後索性不看林池餘,捧珍寶似的將林池餘捧開,然後起身想走人。

林池餘連忙伸手拉住簡朝白的衣服,靜峙半天,才憋出兩個字:“別走。”

上一輩子錯過了,這輩子真的不想錯過,無論如何都想要確認一下是不是那個人。

有記憶也好,沒記憶也罷。

簡朝白長長嘆了一口氣,半跪下來,擡手捏起林池餘的下巴:“你說出口,那換我來說。”

“說起來,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心意,一直都是一意孤行。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你一直很排斥我。

“你和很多人都可以好好地說話,唯獨一見到我就跑,就好像我會吃了你一樣,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總是跑,一見到我就跑。一個月跑一次,一次跑一個月,兩次都這樣。”

甚至跑了一輩子。

“我又不敢去追你,怕把你嚇壞了,然後你會跑得更遠、更久。我只好在原地等,一直等一直等,卻等來你和夏家大小姐在一起的熱搜,或等來和狗……顧醫生在一起的消息。我忍不了。”

“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以後會收斂的。”簡朝白抓著林池餘的手貼著臉蹭,“但是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這份心意,我都會一直喜歡你。”

“小魚兒,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上輩子喜歡,這輩子也會繼續喜歡,下輩子也要喜歡。

上輩子不敢說出來的話,這輩子要全部都說出來,不想再當縮頭烏龜。

簡朝白擡起眼簾,看著林池餘,眉目溫和:“小魚兒,不要避開小啞巴,好不好?”

說不感動是假的,林池餘上輩子聽過情話無數,各種華麗的辭藻,浪漫的詞匯交織,卻不知為何比不上簡朝白一句“我一直在等你”。

上輩子他也一直在等少年,等了一輩子,等來一場飛機事故。

這輩子在追尋少年,而他的少年就在眼前,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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