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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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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病床上的宋莫池動了一下手指頭,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起了很濃的白霧,讓人都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站在原地看向四周,拼命吶喊都聽不到任何人回應,手腕上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綁上了一根紅線,有著一望無際地長度。

他順著紅線指引的方向走了很長很長時間,最後終於從迷霧中走了出來。

“莫池~莫池~”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地傳入了宋莫池耳中。

宋莫池慢慢睜開了眼睛,刺眼的燈光一閃而過,映入眼簾地是何博延那張焦措的臉旁。

“你醒啦?”何博延說。

宋莫池張了張口,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喝水嗎?”何博延又問。

宋莫池閉了閉眼。

何博延用沾濕的棉棒在宋莫池幹裂的唇上擦了擦:“醫生說只需要靜養恢覆起來還是很快的。”

“天翔還有你的那兩個朋友都來過了,太晚了,我就讓他們都先回去了,”何博延繼續嘮叨,“外面天還沒亮,要不你再睡會兒。”

宋莫池盯著天花板,沒做任何回答。

何博延裹著大衣躺回了擁擠的沙發上,沒敢再合眼。

天剛剛亮,秋瓊華帶著女兒趕了過來,一見面,話都還沒說上一句,兩個女人就開始比賽誰哭的最厲害。

幸虧秋瓊華今天臉上沒有抹粉,要不然早就被眼淚沖刷出兩條淚痕了。

秋瓊華的底子在同齡人中要跟勝一籌,幹凈的臉蛋一點都沒有將近五十歲的痕跡在上面,氣質這方便更是拿捏的死死的,就好像她不需要任何裝飾,只要往哪一坐,一眼便讓人覺得此人是貴族的千金夫人。

宋莫池在一旁深深嘆了口氣,頭疼。

“等你出院了,回家阿姨給你好好補補。”秋瓊華抹掉眼淚,摸著宋莫池的臉頰,滿臉心疼,“都瘦成什麽樣了。”

何博延現在一旁暗暗點點頭,自從宋莫池失戀後,好像是瘦了不少。

宋倩茹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哥。”她抹著眼淚哭笑道:“天翔哥打電話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誰生孩子呢,哪知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

宋莫池:“……………”

生個屁孩子。

秋瓊華在一旁靜靜看著宋倩茹,嫌棄道:“嘖嘖嘖,剛剛在樓下你可不這樣的哦,就差跟人家小帥哥屁股後面走了。”

“哪有,沒有,”宋倩茹臉上一羞,“媽你別瞎說!”

“結果跑去問人家要微信還被拒絕了,”秋瓊華越想越想笑。

“哎呀,媽!”宋倩茹撅著嘴,瞪了她媽一眼,轉頭又興奮的跟宋莫池說道,“哥,我告訴你哦,那男生真的巨帥,皮膚還特別白,五官也好精致哦,那腿是又細又長,我一個女生都自愧不如。”

宋倩茹打小就花癡,非常粘宋莫池也是因為他那張帥氣的臉,可奈何自己卻長著一張小家碧玉地臉,肉嘟嘟沒有褪去的嬰兒肥,一度讓人覺得她是不是還在上小學。

宋莫池張了張口,發出沙啞的嗓音,嘲笑道:“沒出息。”

宋莫池要在醫院修養三個星期,從清醒過來的那一刻開始,耳邊傳來最多的不是關心的話,而是嬰兒陣陣的啼哭聲。

他在看看四周這滿是粉紅的墻面,以及看上去就很溫馨充滿孕味的房間。

無語了。

誰也沒想到,會有一天,自己會已這種方式進入婦幼保健院,還霸占了一個單人床位。

住院的第三天,邵雲陽就被裴海峰帶去了海市給聶星河做配型,做個詳細檢查以防萬一,何博延又得回去處理事務,這樣下來就只剩下了喋喋不休,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十六小時在說話的何天翔了。

痛苦。

這是宋莫池長這麽大有史以來最大的痛苦。

誰能不煩一只整天在耳邊趕都趕不走的蒼蠅呢。

身處醫院的這期間,病房內來過許多人探望宋莫池,包括那個一見面就翻臉的父親,以及那個寵溺自己的後媽和一見面就開始哭鼻子的妹妹。

唯獨再沒出現過梁宇凡的身影。

所有人都沒向宋莫池提起過梁宇凡這個人,就好像那天梁宇凡真的就知道過來打個招呼,然後瀟瀟灑灑地離開。

出院當天,宋莫池接到了裴海峰打來的電話,邵雲陽的配型符合上了,但因為捐血的緣故,需要調理一個月,月底就會被安排做手術。

這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唯一讓人蹙眉不展地是,高民跑了,人間蒸發了一樣,找尋不到一點蹤跡,只留下一灘血漬和解開的繩子。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被別人給救走的,是死是活已然是個未知。

這讓裴海峰將邵雲陽看護的更緊了。

何博延甚至都派了十幾個打手二十四小時在醫院守著,怕的就是高民的恐怖襲擊。

根據邵雲陽之前整理的那些資料,高民現在已經成為了全網通緝的對象了,再怎麽逃,終究有一天會被法律繩之以法。

重傷痊愈地宋莫池重新回到了公司,總裁辦公室內的擺設原封不動地擺在原地,就好像這裏也在一直等著他再次出現一樣。

因為高民的事件,讓宋莫池在公司內的名譽又大增了一部,酒店的運營又恢覆到了往常,或者可以說是因為那次全網事件,將酒店牌子又近一步打入了互聯網,股市比之前漲高了不少。

勝華將星海收購在了旗下,裴海峰搖身一變從公司老板變成了來去自在的打工人。

這樣一來,宋莫池幾乎沒有一天休息日,每天的行程被安排的滿滿的,沒有一點喘息的機會。

但在聶星河即將動手術的這天,宋莫池不管怎麽樣都得退掉一整天的工作,去一趟海市。

“二哥,我想跟你一塊兒去。”何天翔祈求道。

宋莫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答應了下來。

手術當天除了宋莫池和何天翔,沒在通知其他的人,裴海峰寸步不離地站在聶星河身旁,這麽多天掏心掏肺地照顧,就連醫院的護士的都在誇讚裴海峰。

聶母本就不是個鐵石心腸地人,對裴海峰的偏見早就被他的堅持與真誠所化為烏有了。

為了掩飾裴海峰的身份,逢人就說是自己的兒子,因此還收獲了不少誇讚和羨慕。

裴海峰緊緊抓著聶星河的手,輕聲道:“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聶星河點點頭,他躺在移動床上看向跟在醫生護士身後的眾人,沖他們擠出了一點微笑。

“媽就在外面,別怕啊。”聶母抹掉眼角的淚水說。

“姐等你出來。”聶星晨說。

“別怕啊。”手術室的大門關上的那一刻,聶母徹底繃不住了。

裴海峰扶著她坐在了手術室外的椅子上,靜靜等待著。

一個姿勢保持了三四個小時,裴海峰就只是幹坐著連手機都沒有摸一下。

七個小時的等待在此刻顯得無比的煎熬。

手術室的燈剛一滅,醫生助理就走了出來。

裴海峰立即沖到了醫生助理面前,問道:“醫生,怎…怎麽樣。”

醫生助理卸下口罩,露出了微笑:“手術很成功,病人等會兒會直接被送進無菌倉,家屬請耐心等待。”

醫生的話像一根定海神針,讓眾人松了一口氣。

“好的,謝…謝謝,謝謝。”裴海峰別過身,捂著臉哭了出來。

何天翔搶到前頭又問道:“醫生,那另一個人呢?”

“註意休息保暖,多吃些營養高蛋白的食物半個月就會恢覆的。”醫生說。

何天翔也松了一口氣:“謝謝啊。”

手術後的聶星河要在無菌倉待上一個月,才能轉入普通病房修養。

眾人的臉上也因為這次手術的成功,提上了滿臉的笑容。

宋莫池待到了傍晚,就因為一個業務電話給叫回了公司。

邵雲陽手術後不能動,醫生要求要平躺6個小時,期間還要一直輸氧,檢測心率。

何天翔被丟在了醫院,當起了邵雲陽的看護人。

6個小時之後,邵雲陽才終於可以動了。

何天翔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撓了撓臉:“你晚上想吃什麽?醫生說只能吃點清淡的。”

邵雲陽搖搖頭:“不想吃。”

“好吧,”何天翔突然問,“出院後,你還去公司上班嗎?我哥說只要你回去,經理的辦公室還給你留著。”

邵雲陽笑的苦澀,宋莫池或許是真心實意的,但自己可不好意思扭頭再回去了。

“不了吧,”邵雲陽說,“我想去旅個游,散散心。”

“旅游?不回來了嗎?”何天翔瞪大了眼睛追問,“我說的是回京城。”

邵雲陽看著他那人畜無害地表情忍不住逗笑了:“不回去,我這兩手空空地拿什麽去旅游。”

“哦…”何天翔說,“等你出院了,你跟我一塊兒回去吧。”

邵雲陽看著他,笑了起來,沒有拒絕的意思。

晚上,裴海峰帶著執著的聶母過來看望邵雲陽,熱淚盈眶地模樣當即把邵雲陽嚇了一跳。

虛情假意見多了,熱淚盈眶地真性情倒是真的有點接受不了。

聶母抓著邵雲陽的手就要下跪,嚇得邵雲陽差點沒從床上滾下來。

“阿姨,你…你別這樣,我受不起的。”邵雲陽一臉為難,他現在還不能動,一條胳膊拽著聶母的手也使不上勁。

何天翔和裴海峰連忙拉起了聶母。

“阿姨,他現在還需要休息,我們出去吧,改天謝也不遲,你說對吧。”裴海峰攙扶著聶母慢慢朝門口走。

聶母點點頭答應了。

病房門關上後,邵雲陽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邵雲陽最後還是吃了點粥,早早睡覺,到了第二天早上就被護士告知可以出院了。

邵雲陽跟在高民身邊這麽多年,當然也攢了不少錢,他在城西給自己買了一套不算太大的公寓,現在這套公寓到成了他唯一的容身之處了。

邵雲陽將副鑰匙交到了何天翔手裏,並囑咐道:“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還得麻煩你幫我叫個家政阿姨打掃一下。”

何天翔不情不願地捏著鑰匙,撇撇嘴:“你要旅游很久嗎?”

“不知道,”邵雲陽說,“玩膩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謝了啊,走了。”剛回來沒兩天的邵雲陽,就又推著行李箱坐上了去往旅游城市的車。

何天翔望著遠去的背影,隱隱有些不舍,最後還是收回了目光,轉身也驅車離開了公寓。

邵雲陽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不一樣的是,他和何天翔幾乎每隔一天都會煲上半小時以上的電話粥。

何天翔那吧啦吧啦地小嘴,恨不得把芝麻大點的小事都要說給他聽。

邵雲陽也還聽的津津有味。

他時常會在朋友圈秀上一波美景,偶爾也會出現那麽一兩種美食圖片。

何天翔無聊的時候便是跑去朋友圈翻翻看,接著點評讚美一番。

何天翔像往常一樣,每個星期五都會來公寓打掃衛生,公寓非常整潔,打掃也無非就是掃掃灰塵,開開窗戶透透風之類的。

他幹脆就自己幹了,也正好省了這筆錢。

門外突然傳來了鑰匙扭動的聲響,拿著抹布準備開幹的何天翔警惕了起來。

他提起掃帚慢慢走向門邊,準備在小偷進門的第一時間打的屁股尿流。

‘咯噔’一聲,門開了。

“呀!”何天翔一掃帚打在了推進來的行李箱上。

嗯?

行李箱?

再一擡頭時,他與邵雲陽對上了目光。

邵雲陽?

“邵雲陽!”何天翔一驚一乍,“你怎麽回來了!”

“玩膩了,就回來了。”邵雲陽聳了聳肩。

“那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何天翔將眼前大變樣的人打量了一番,“你把頭發染黑了?感覺帥多了。”

邵雲陽摸了摸黑發,“嗯”了一聲。

“那你這次回來還走嗎?”何天翔問。

“還沒想好,但是暫時是走不動了,”邵雲陽推著行李箱走到客廳,“挺幹凈的嘛。”

“那當然。”何天翔立馬搖起了得意的尾巴。

“對了,我給你帶了東西,”邵雲陽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紅色布巾包裹住的東西,遞給了何天翔,“打開看看。”

“什麽東西啊,”何天翔接過手,揭開層層紅布,一個紅色的平安符安靜的躺在了那裏,“平安符?”

“寺廟裏大師那求的,開過光的。”邵雲陽提醒道。

“那是不是就代表著特別靈?”何天翔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好大,捏著護身符如獲至寶,“謝謝!”

“喜歡就好。”邵雲陽盯著何天翔的眼睛裏,似乎摻雜著別樣的情感。

何天翔將平安符隨身攜帶,每天工作起來都有勁了,嘚瑟兩個字就差刻在臉上,讓別人一眼就能瞧見了。

“別動。”邵雲陽拿著相機,只聽‘哢嚓’一聲,畫面定格在了照片上。

照片上的何天翔皺著眉,落日的餘暉撒在了他的肩上,一雙光打在了他的半邊臉上,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你竟然搞偷襲!”何天翔指著他,追了上去,“快點給我刪掉!”

邵雲陽笑著邊跑邊喊:“快點回去上班吧,再不去就要遲到了。”

何天翔定下腳步才想起來看時間:“壞了,真要遲到了。”說著,他轉身往回跑,沒跑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喊道:“我明天再過來找你,晚上可能得加班。”

站在遠處的邵雲陽點點頭,看著迎面向陽地何天翔,又忍不住舉起相機拍了一張被光芒拉伸的背影。

他們分道揚鑣在公寓小區門外的人行道上,何天翔驅車回到了公司。

當晚一則文章又徹底灌醒了眾人對高民的印象。

邵雲陽的臉出現在了網上,被打上了馬賽克,貼著一條名為【公司某員工私下卻是陪|睡少男】作為達到提升熱度的話題。

有關於邵雲陽妖嬈身姿的視頻被肆意廣發,甚至有人直接扒出了邵雲陽的真人面貌,發到了網上,以博嘩眾取寵。

底下的評論幾乎千篇一律。

——不就是個鴨子而已。

——我有全部詳細視頻,要的私信。

——看的我都饞了。

——惡心死了,太辣眼睛,看的我都要吐了。

——想要瓜,誰有瓜,誰有瓜!!!求求求。

——我靠,看的我都TM硬了。

——0.5r,要的私。

……………

沒人了解前因後果,也沒人在乎這裏面的原因,為了紅和利益而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隨意指責一個人,僅僅一篇通篇亂改地文章,就直接定義了一個人,扼殺一個人。

網絡有時候就是可以殺人於無形,卻又抓不到兇手的一把好武器。

口水鍵盤,喋喋不休。

‘咣當’一聲,何天翔手中地水杯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後背都是冷的。

“二哥,高民手上還有關於邵雲陽的不雅視頻,現在內網已經傳瘋了,你幫我想想辦法把熱度壓下去,”何天翔聲音發顫,“邵雲陽肯定也已經知道了,我現在準備往他家趕。”

“熱度花點錢就能搞定,但不難保證就是有些人估計針對此時。”宋莫池說。

高民這是要把邵雲陽往死裏逼啊。

“我現在馬上打電話給他。”說著,何天翔馬上掛了電話轉手撥了邵雲陽的號碼。

‘嘟嘟嘟~’幾聲響後,電話通了。

邵雲陽站在窗邊看向高掛夜空中的月亮,語氣平靜喃喃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滴—滴——’

車後的喇叭聲吵的何天翔沒聽清楚。

“邵雲陽,你現在在哪?”何天翔關上車窗接著說,“我現在已經在去你家的路上了,你等我一下。”

“你回去吧,我沒事,我真的只是有點累了,真的,太晚了你回去吧,我就是想睡會兒,”邵雲陽說,“這段時間,謝謝你啊,天翔。”

何天翔從這句話裏聽出了端異,心頭一緊,腳下的下意識的踩住了剎車,將車子停了下來等待紅燈。

“邵雲陽,你現在在家還是在哪?你說話啊,邵雲陽!邵…”

‘嘟嘟嘟~’

對方掛斷了電話。

何天翔立馬給宋莫池打了個電話過去:“二哥,邵雲陽剛剛跟我通電話的語氣不太對勁,你在城西能不能替我去他公寓一趟,我現在堵在路上了。”

“不對勁?”剛準備下車的宋莫池因為這句話又鉆回了車內,“你先別著急,我現在馬上過去,等會兒到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何天翔扔掉電話,加緊了油門,他不敢有一絲不好的想法,可怕的念頭一旦產生了,那就一定會被實現。

緊繃的神經一直的讓心神不寧,控制不住地手抖,車子開的七歪八扭,引來了車後的眾多司機不滿,陣陣刺耳地鳴笛聲不停地回蕩在耳邊。

‘滴——’

何天翔一掌拍在喇叭上,聲音響了很久,久到身後的車輛全部安靜了下來,他才想起來松開手。

喃喃道了一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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