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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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宋莫池和十方集團的人約談在三天後的夜總會裏，再亮的霓虹燈也照亮不到紙醉金迷地內部，這裏也是商業大亨最喜的地方。
宋莫池與梁宇凡並排，身後跟著十個人，八人在外，倆人隨從。夜總會的內部包廂一般只會出售給有錢有勢地商業人，包廂內部的結構就像是為這些人量身打造地一樣，外邊聽不見一丁點包間內聲響。
內部沒有攝像頭和竊聽器，裝修簡單，燈光可以從昏暗沈郁地氣氛，一秒切換到明亮大方地氛圍。
宋莫池去了指定的包廂，而梁宇凡則被安排在了另一間包廂內，也只有他一個人會被區別對待。
他不知道宋莫池為什麽會中途反悔要帶他來這裏，可是自己也是真的沒有拒絕。
包廂內很安靜，梁宇凡坐在沙發上端著茶幾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他盯著通訊錄翻了翻，指尖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殷澤。
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許久，靜靜聽了幾秒後，裏面傳來了未接通的聲響。
梁宇凡掛掉了電話，沒在撥過去，這也證明了自己並沒有看錯。
被宋莫池當作人質的，正有可能就是殷澤。
他不知道宋莫池到底要幹什麽，現在也只能靜觀其變。
很有可能的是，宋莫池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所以他要在這之前，打消宋莫池對自己的懷疑。
梁宇凡坐不住了，起身就往門口走，指尖還沒碰到門把手，包廂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只見兩個魁梧奇偉的男人走了進來，攔住了梁宇凡的去路。
“讓開！”梁宇凡冷怒道。
他那一向溫文爾雅的眉眼中，此刻多了幾分淩厲。
眼前站如松的男人眼睛都不眨的直直盯著前方，肩背筆直的攔在門口，像是在等待下一道命令。
梁宇凡壓制住自己的沖動，拳頭緊緊攥緊著，準備著下一步動作。
此時，一步步的皮鞋聲出現在了充滿回聲的走廊上，最後停在了男人的身後。
只見何博延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走了進來，他擡頭淺淺的笑了笑，道：“來都來了，不如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梁宇凡剛上前走了一步，眼前的男人又攔在了門口，他指著他們看向何博延，“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何博延皮笑肉不笑，“不是說了嘛，坐下來喝一杯，以茶代酒也可以。”
“我沒興趣跟你玩貓捉老鼠的游戲，”梁宇凡說，“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沒想怎麽樣啊，”何博延聳了聳肩膀，坐在對立的沙發上，“只是想像你請教一下，碼頭貨物的事兒。”
梁宇凡緊緊皺起眉頭，他現在就好比籠中之鳥，進的來，飛不走。想到這，梁宇凡松開了拳頭，後退了兩步坐回了沙發上。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梁宇凡盯著他，“我只不過是拿著口諭辦事罷了。”
何博延裝模作樣思考了兩秒：“我也不想調查你啊，畢竟宋莫池不喜歡這樣，可是，誰叫你和殷澤走得太近了呢。”
梁宇凡冷笑了一聲：“所以殷澤真的是被你們給抓了。”
“說抓，未免也太難聽了點吧，”何博延笑道，“與其說抓，倒不如換個詞，自投羅網，誰讓他沒事跑我們烽堂來呢。”
“你們把他怎麽樣了！”梁宇凡質問道。
“放心，死不了，”何博延瞥了他一眼，“有空關心他，倒不如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你什麽意思？”梁宇凡怒視道，“你跟宋莫池說什麽了？”
“我能跟他說什麽呢，只不過是給他看了點關於你和殷澤的照片，還有資料而已，”何博延打量起他，“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副好身手。”
梁宇凡聽完，心中一顫，沖到何博延面前揪住他的衣領，瞪著他低聲怒吼道：“殷澤的資料是你給他的？你到底給他看什麽了？啊！”
怪不得丟了兩頁的資料，宋莫池不慌不忙，原來這趟拿他生日當借口的出差，本就是為了給他下套來了。
為了試探他，宋莫池可真是煞費了苦心。
何博延也不掙紮，揚了揚手讓手下出去，臉上沒有一絲驚慌：“這就急眼了？他只不過是知道你是十方集團的人罷了，不過，很快他就會知道更多。”
何博延的指尖抵在了梁宇凡的胸口：“關於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今晚難道不是因為要談合同嗎？”梁宇凡恍然醒悟，想到了什麽，“難道說…”
梁宇凡猛然驚愕的看向何博延。
何博延沖他笑了起來：“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此刻，梁宇凡只覺得渾身血液開始在逆流而上，惶恐不安。
他不敢想象宋莫池知道自己與十方集團的關系後的樣子。
“我警告你！少挑撥我跟他的關系，”梁宇凡怒蹬猩紅的雙眸，掐住了何博延的脖子，“我信他，宋莫池絕不會因此離開我。”
何博延笑的更狂妄了：“那就看看，是你贏，還是我贏好了。”
“你絕不會贏。”梁宇凡眼神堅定，慢慢松開了手。
只因為他信宋莫池。
夜總會的包廂走廊內，響起清脆的高跟鞋聲響，步伐穩健，不急不慢的朝著231包廂走去。
這雙紅底黑面高跟鞋的主人，是個擁有緊致妝容，保養極佳的中年女人，女人穿著貂皮大衣，一雙黑色的蠶絲手套緊緊裹住了手掌，頭頂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一頭烏黑亮麗的大卷發披散在腦後。
烈焰紅唇幾乎成了她渾身上下唯一的艷麗色彩，就像是黑白電影裏的一絲點綴。
她的身後，是兩名得力幹將，以及四名身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貼身保鏢。
女人輕輕推開了231包廂的大門，與她一同進去的只有那兩名得力幹將。
包廂內的燈光並不是特別敞亮，四周幽暗幾乎只有沙發與茶幾之間有著能見著人的亮光。
宋莫池坐在靠著墻邊的沙發上，聽見高跟鞋走進來的聲音，他的唇角輕扯：“看來是我低估了殷澤在十方集團心中的分量，我還以為，您不會來呢。”
康琳笑了笑，坐到對立的沙發上，說道：“再怎麽說，也是由我一手養大的，說不管死活，還是未免冷血了些。”
門再次打開時，宋莫池的手下走到了他身邊，彎下腰低聲說道：“確實只有六個人。”
宋莫池看了一眼對面的康琳，揮了揮手讓手下出去。
他倒了杯威士忌推到了康琳面前，笑道：“這杯就當是晚輩敬您的。”
康琳抿唇一笑，端起面前酒杯遞到唇邊，小酌了一口：“這麽一看，你倒是和你那舅舅有著幾分相似的模樣。”
宋莫池扯扯唇角：“相比舅舅，我還差遠著呢。”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喜歡謙虛，”康琳放下酒杯，看向對面，“想必，你也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不知道烽堂什麽時候能把人還給我們呢？”
“您說笑了，”宋莫池輕笑，“是他自己不願回你們十方集團，可不關我們的事。”
接著又道：“當初，您收養他的時候，不也是為了想與我舅舅爭鋒相對嘛，可惜這一步，您還是賭錯了。”
康琳的指尖一頓，臉上有一瞬間的掛不住，唇角輕扯：“錯沒錯由我說了算，你這種無名小輩懂什麽，再說了，一個養子而已。”
“哦…養子而已啊，”宋莫池不慌不忙的點開手機裏的相冊，然後推到康琳面前，“那這個呢？”
宋莫池偷偷看了一眼康琳：“也是養子？”
照片上，梁宇凡那張站在馬路邊，忘我深情，被燈光普照到極致的面容，呈現在康琳的眼前。
這次，康琳是真的坐不住了。
“你想怎麽樣？”康琳的臉上多了幾分怒，坐姿依舊保持著優雅。
“不想怎麽樣，”宋莫池嘴角帶著點玩味，“看來他比殷澤重要的多。”
“開個條件吧，”康琳說，“你指名道姓叫我過來不就是想從我這裏得到點什麽嗎？”
“那如果我說…”宋莫池起身走向康琳，微微俯身，“我要你的命呢？”
“哼…”康琳冷笑，“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來拿。”
“現在兩個人可都是在我手上，”宋莫池撇了她一眼，“你說我有沒有？”
“你真以為我只帶了六個人？”康琳大笑，“毛頭小子就是天真，你跟你舅舅還是差太遠了。”
“你以為你的人能進得了這裏嗎？”說著，宋莫池從腰後掏出了什麽東西直接抵在了康琳的太陽穴上，“就你也配提我舅舅。”
隨康琳一同進來的兩個人立馬掏出了槍對準宋莫池。
宋莫池的隨從亦是如此。
康琳的姿勢依舊從容，不動聲色，她輕輕晃動酒杯裏的酒，輕笑了一聲。
宋莫池站在旁邊有種被按地羞辱的感覺，剛準備將滿腔的怒火發洩出來，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只見一個抱著傷臂捧腹的人沖了進來，這人的額頭上的血漬還在往下滑，唇角哆嗦恐慌道：“池哥，不好了，他們的人沖進來了。”
此話一出，淡定坐在沙發上的康琳笑的更加大聲了，她放下酒杯，輕輕挪走太陽穴處的槍，站了起來：“你怕是忘了，你舅舅以前也不過是集團裏的一條狗罷了。”
“自斷繩索，自成一派，就以為能與集團為敵？”康琳仰面大笑，“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
走廊內的槍聲與打鬥聲漸漸逼近，此刻的宋莫池才徹底慌了，他只知道康琳不會輕舉妄動，但同時也忘了，康琳也是個徹徹底底地瘋子。
一個瘋子做出來的事，從來都只是會不擇手段，不顧一切地去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而康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康琳的笑聲越發狂妄，露出了猙獰的面孔，紅唇齒白呈現在她的臉上顯得十分陰險。
宋莫池來不及多想，抓起康琳的手臂攬入到自己懷中，手槍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威脅道：“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樣，要不然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宋莫池拖著康琳走到門邊，舉槍朝走廊的房頂上開了兩槍，勒在康琳脖子上的手臂緊了幾分，咬著牙道：“叫他們不許開槍。”
康琳勾起嘴角，出乎意料的做出了配合：“都給我住手！是我！”
走廊殺進來的一群人，聽到康琳的聲音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槍，烽堂的人慢慢退到了231包廂的門口。
宋莫池拖著康琳從包廂內出來，卻被眼前的陣仗驚到了，十方集團的人個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帶黑色墨鏡，表情冷酷到仿佛一具具訓練有序的死侍。
唯獨只有為首的男人穿著打扮與之不同，男人的個子很高，頂著一頭寸發，擰眉立目一臉陰沈的盯著宋莫池。
“退後！”宋莫池一聲怒吼，抵在康琳太陽穴上的槍口更加用力了，“叫他們讓開。”
康琳皺了一下眉，不是她不想開這個口，誰又能知道宋莫池會不會真的殺了她，只是即便她開了這個口，為首的那個家夥，也不一定聽她的話。
殷澤手底下的人，個個都是簽了賣身契，年齡平均都在二十歲左右的男兒，對待主子更是矢忠不二。
康琳盯著對面，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吼了起來：“雷洲！我叫你們讓開！你們都聾了嗎！”
首位名為雷洲的男人，只是冷眼回視，語氣冷漠，道：“抱歉，我們只聽從少主和澤哥的命令。”
宋莫池沈著一股氣，低聲道：“他們不是你的人？”
康琳像是沒聽見似的，嘀嘀咕咕低聲謾罵起來：“等我回去，把你們通通都殺了。”
宋莫池掐住康琳的脖子：“問你話呢！”
對面的人壓根就對康琳的生死視若無睹，康琳帶來的手下，恐怕早就已經非死即傷。
令他沒想到的是，殷澤還留有著這一手，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的是，宋莫池根本不會帶他到這種地方來。
更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把手中的籌碼丟掉，即便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價值更高的人質。
宋莫池顰起劍眉，眸光微深怒視著對面，喊道：“都給我聽好了，讓我的人出去，要不然我讓你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的主子。”
雷洲聞聲臉色微變，手中的槍卻沒有放下的意思。
宋莫池押著康琳向前走了兩步，槍口在她的太陽穴上印出了深色的印記。
康琳看向雷洲的眼神，眸中凈是怒意。
雷洲沖康琳使了個眼色，槍口朝下，身後的那些人有點松懈的意思。
宋莫池死死盯著雷洲的一舉一動，眸中泛寒，心中一橫，咬牙切齒低聲在康琳耳邊說道：“我不管對方聽誰的，他TM只要是你們十方的人，今天敢傷我烽堂一個人，你就等著給他們收屍吧。”
“你敢！”康琳不可置信的回頭，宋莫池那幽深如狼的眼神令她都有些害怕。
“別以為我真不敢，是你們先打破規矩，別到時候怪我…”
‘嘭！’——
宋莫池的話還未說完，一聲槍響當即劃破在了看似靜止的上空，子彈從宋莫池的手臂一側一瞬而過。
康琳趁此機會落荒而逃，哪裏還顧及什麽形象，整個人狼狽的躲進了雷洲的身旁。
‘啪’一巴掌響亮的落在了雷洲的臉上。
雷洲被這一巴掌扇的歪過了臉，擡起來的那刻，神情依舊剛毅。
康琳就此破口大罵：“沒看見我還在他手上嗎？誰叫你開槍的！都不許開槍！人還在他們手上！”
雷洲抿緊唇，沈默不語。
宋莫池顰蹙雙眉，捂住傷口躲到了梁宇凡包廂的門口，鮮血不斷從手指縫偷偷滲出來，順著傷口滑落到指尖。
他吸了兩口粗氣後，用身體撞開了門躲進了包廂內。
“莫池！”
被持續扣押住的梁宇凡見狀第一個沖了過來，他擡著發顫的指尖摸向宋莫池的傷口，來不及多想，轉身找了塊布給他紮上。
何博延一把推開梁宇凡，扶著宋莫池坐到沙發上，轉頭對梁宇凡說：“你沒必要在這裏惺惺作態，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梁宇凡覺得此刻即便他解釋了，宋莫池也未必會相信，而且當下，應該是要讓他們安全離開這裏。
宋莫池從進門開始，先是見到何博延那張臉時顯的一驚，再是沒擡頭看過梁宇凡一眼，他面色沈郁，只字不提外面的狀況。
梁宇凡搶過他手中的槍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宋莫池沒他這一舉動徹底嚇到了：“你幹什麽！”
“你挾持我出去，”梁宇凡神色微頓，“他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
宋莫池埋著頭，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現在腦子有點亂，但其實更加亂的是心，他不知道要從何問起，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樣的答案。
梁宇凡是康琳的人，那麽就意味著會是他宋莫池的敵人。
他對康琳的恨，或許遠遠大過了所謂的愛情。
“宋莫池！”何博延在一旁呵斥道，“麻煩你清醒一點！現在不是估計兒女情長的事！”
“好，你不願意是吧，我來！”說著，何博延從梁宇凡手中一把奪過了槍，但由於他的個子不占一點優勢，導致還需要踮一點腳。
宋莫池從沙發上慢慢站了起來，搶走了何博延手裏的槍，站到了梁宇凡的身後，槍口貼在了太陽穴上。
他的一條胳膊環住了梁宇凡的肩。
“跟著我的腳步走，”梁宇凡柔聲道，“你只管站在我身後就好了。”
“你難道就沒有其他想跟我說的嗎？”宋莫池的嗓音有些沙啞，唇幾乎是貼著梁宇凡耳邊，“所以你真的是康琳的人對嗎？”
梁宇凡的心中顫了一記，不敢開口，也不敢多為解釋什麽，只是沈默著開門朝門外走去。
“都放下槍！”只聽梁宇凡一聲喝令，走廊的眾人立馬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雷洲見到梁宇凡時，臉上露出了片刻的驚異，隨後立馬帶領著眾多弟兄齊刷刷的單膝跪了下來，異口同聲道：“少主。”
梁宇凡站在走廊的中央，面露苦澀，眉宇間滿是疲憊，身後站著他的男朋友，他卻覺得只能是男朋友了。
梁宇凡看向康琳尊敬道：“小姨。”
“都讓開吧，”梁宇凡又說，“讓他們走。”
這一聲親切的稱呼如針紮在宋莫池的胸口，他放下了抵在梁宇凡太陽穴上的槍，向後退了兩步，心中卻是如同掉進深海冰庫一樣的冷。
冷的讓他感覺心頭的那塊熱血，已經被凍的四分五裂了。
“所以…你至始至終…都是在騙我是嗎？”宋莫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不敢去看梁宇凡的眼睛了，聲音哽咽。
“莫池！我們快走！”何博延扶著宋莫池慢慢走向對面。
直到他們越走越遠，看不見蹤影了，梁宇凡還依舊站在原地，右手呈半握的姿勢。
他是想握住宋莫池手的，可是卻被宋莫池掙脫開了。
他從宋莫池那墨色如黑夜般的剪瞳裏看不到一絲感情，陌生到令人窒息。
那一刻，肺中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一般，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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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莫池和十方集團的人約談在三天後的夜總會裏，再亮的霓虹燈也照亮不到紙醉金迷地內部，這裏也是商業大亨最喜的地方。
宋莫池與梁宇凡並排，身後跟著十個人，八人在外，倆人隨從。夜總會的內部包廂一般只會出售給有錢有勢地商業人，包廂內部的結構就像是為這些人量身打造地一樣，外邊聽不見一丁點包間內聲響。
內部沒有攝像頭和竊聽器，裝修簡單，燈光可以從昏暗沈郁地氣氛，一秒切換到明亮大方地氛圍。
宋莫池去了指定的包廂，而梁宇凡則被安排在了另一間包廂內，也只有他一個人會被區別對待。
他不知道宋莫池為什麽會中途反悔要帶他來這裏，可是自己也是真的沒有拒絕。
包廂內很安靜，梁宇凡坐在沙發上端著茶幾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他盯著通訊錄翻了翻，指尖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殷澤。
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許久，靜靜聽了幾秒後，裏面傳來了未接通的聲響。
梁宇凡掛掉了電話，沒在撥過去，這也證明了自己並沒有看錯。
被宋莫池當作人質的，正有可能就是殷澤。
他不知道宋莫池到底要幹什麽，現在也只能靜觀其變。
很有可能的是，宋莫池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所以他要在這之前，打消宋莫池對自己的懷疑。
梁宇凡坐不住了，起身就往門口走，指尖還沒碰到門把手，包廂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只見兩個魁梧奇偉的男人走了進來，攔住了梁宇凡的去路。
“讓開！”梁宇凡冷怒道。
他那一向溫文爾雅的眉眼中，此刻多了幾分淩厲。
眼前站如松的男人眼睛都不眨的直直盯著前方，肩背筆直的攔在門口，像是在等待下一道命令。
梁宇凡壓制住自己的沖動，拳頭緊緊攥緊著，準備著下一步動作。
此時，一步步的皮鞋聲出現在了充滿回聲的走廊上，最後停在了男人的身後。
只見何博延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走了進來，他擡頭淺淺的笑了笑，道：“來都來了，不如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梁宇凡剛上前走了一步，眼前的男人又攔在了門口，他指著他們看向何博延，“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何博延皮笑肉不笑，“不是說了嘛，坐下來喝一杯，以茶代酒也可以。”
“我沒興趣跟你玩貓捉老鼠的游戲，”梁宇凡說，“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沒想怎麽樣啊，”何博延聳了聳肩膀，坐在對立的沙發上，“只是想像你請教一下，碼頭貨物的事兒。”
梁宇凡緊緊皺起眉頭，他現在就好比籠中之鳥，進的來，飛不走。想到這，梁宇凡松開了拳頭，後退了兩步坐回了沙發上。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梁宇凡盯著他，“我只不過是拿著口諭辦事罷了。”
何博延裝模作樣思考了兩秒：“我也不想調查你啊，畢竟宋莫池不喜歡這樣，可是，誰叫你和殷澤走得太近了呢。”
梁宇凡冷笑了一聲：“所以殷澤真的是被你們給抓了。”
“說抓，未免也太難聽了點吧，”何博延笑道，“與其說抓，倒不如換個詞，自投羅網，誰讓他沒事跑我們烽堂來呢。”
“你們把他怎麽樣了！”梁宇凡質問道。
“放心，死不了，”何博延瞥了他一眼，“有空關心他，倒不如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你什麽意思？”梁宇凡怒視道，“你跟宋莫池說什麽了？”
“我能跟他說什麽呢，只不過是給他看了點關於你和殷澤的照片，還有資料而已，”何博延打量起他，“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副好身手。”
梁宇凡聽完，心中一顫，沖到何博延面前揪住他的衣領，瞪著他低聲怒吼道：“殷澤的資料是你給他的？你到底給他看什麽了？啊！”
怪不得丟了兩頁的資料，宋莫池不慌不忙，原來這趟拿他生日當借口的出差，本就是為了給他下套來了。
為了試探他，宋莫池可真是煞費了苦心。
何博延也不掙紮，揚了揚手讓手下出去，臉上沒有一絲驚慌：“這就急眼了？他只不過是知道你是十方集團的人罷了，不過，很快他就會知道更多。”
何博延的指尖抵在了梁宇凡的胸口：“關於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今晚難道不是因為要談合同嗎？”梁宇凡恍然醒悟，想到了什麽，“難道說…”
梁宇凡猛然驚愕的看向何博延。
何博延沖他笑了起來：“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此刻，梁宇凡只覺得渾身血液開始在逆流而上，惶恐不安。
他不敢想象宋莫池知道自己與十方集團的關系後的樣子。
“我警告你！少挑撥我跟他的關系，”梁宇凡怒蹬猩紅的雙眸，掐住了何博延的脖子，“我信他，宋莫池絕不會因此離開我。”
何博延笑的更狂妄了：“那就看看，是你贏，還是我贏好了。”
“你絕不會贏。”梁宇凡眼神堅定，慢慢松開了手。
只因為他信宋莫池。
夜總會的包廂走廊內，響起清脆的高跟鞋聲響，步伐穩健，不急不慢的朝著231包廂走去。
這雙紅底黑面高跟鞋的主人，是個擁有緊致妝容，保養極佳的中年女人，女人穿著貂皮大衣，一雙黑色的蠶絲手套緊緊裹住了手掌，頭頂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一頭烏黑亮麗的大卷發披散在腦後。
烈焰紅唇幾乎成了她渾身上下唯一的艷麗色彩，就像是黑白電影裏的一絲點綴。
她的身後，是兩名得力幹將，以及四名身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貼身保鏢。
女人輕輕推開了231包廂的大門，與她一同進去的只有那兩名得力幹將。
包廂內的燈光並不是特別敞亮，四周幽暗幾乎只有沙發與茶幾之間有著能見著人的亮光。
宋莫池坐在靠著墻邊的沙發上，聽見高跟鞋走進來的聲音，他的唇角輕扯：“看來是我低估了殷澤在十方集團心中的分量，我還以為，您不會來呢。”
康琳笑了笑，坐到對立的沙發上，說道：“再怎麽說，也是由我一手養大的，說不管死活，還是未免冷血了些。”
門再次打開時，宋莫池的手下走到了他身邊，彎下腰低聲說道：“確實只有六個人。”
宋莫池看了一眼對面的康琳，揮了揮手讓手下出去。
他倒了杯威士忌推到了康琳面前，笑道：“這杯就當是晚輩敬您的。”
康琳抿唇一笑，端起面前酒杯遞到唇邊，小酌了一口：“這麽一看，你倒是和你那舅舅有著幾分相似的模樣。”
宋莫池扯扯唇角：“相比舅舅，我還差遠著呢。”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喜歡謙虛，”康琳放下酒杯，看向對面，“想必，你也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不知道烽堂什麽時候能把人還給我們呢？”
“您說笑了，”宋莫池輕笑，“是他自己不願回你們十方集團，可不關我們的事。”
接著又道：“當初，您收養他的時候，不也是為了想與我舅舅爭鋒相對嘛，可惜這一步，您還是賭錯了。”
康琳的指尖一頓，臉上有一瞬間的掛不住，唇角輕扯：“錯沒錯由我說了算，你這種無名小輩懂什麽，再說了，一個養子而已。”
“哦…養子而已啊，”宋莫池不慌不忙的點開手機裏的相冊，然後推到康琳面前，“那這個呢？”
宋莫池偷偷看了一眼康琳：“也是養子？”
照片上，梁宇凡那張站在馬路邊，忘我深情，被燈光普照到極致的面容，呈現在康琳的眼前。
這次，康琳是真的坐不住了。
“你想怎麽樣？”康琳的臉上多了幾分怒，坐姿依舊保持著優雅。
“不想怎麽樣，”宋莫池嘴角帶著點玩味，“看來他比殷澤重要的多。”
“開個條件吧，”康琳說，“你指名道姓叫我過來不就是想從我這裏得到點什麽嗎？”
“那如果我說…”宋莫池起身走向康琳，微微俯身，“我要你的命呢？”
“哼…”康琳冷笑，“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來拿。”
“現在兩個人可都是在我手上，”宋莫池撇了她一眼，“你說我有沒有？”
“你真以為我只帶了六個人？”康琳大笑，“毛頭小子就是天真，你跟你舅舅還是差太遠了。”
“你以為你的人能進得了這裏嗎？”說著，宋莫池從腰後掏出了什麽東西直接抵在了康琳的太陽穴上，“就你也配提我舅舅。”
隨康琳一同進來的兩個人立馬掏出了槍對準宋莫池。
宋莫池的隨從亦是如此。
康琳的姿勢依舊從容，不動聲色，她輕輕晃動酒杯裏的酒，輕笑了一聲。
宋莫池站在旁邊有種被按地羞辱的感覺，剛準備將滿腔的怒火發洩出來，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只見一個抱著傷臂捧腹的人沖了進來，這人的額頭上的血漬還在往下滑，唇角哆嗦恐慌道：“池哥，不好了，他們的人沖進來了。”
此話一出，淡定坐在沙發上的康琳笑的更加大聲了，她放下酒杯，輕輕挪走太陽穴處的槍，站了起來：“你怕是忘了，你舅舅以前也不過是集團裏的一條狗罷了。”
“自斷繩索，自成一派，就以為能與集團為敵？”康琳仰面大笑，“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
走廊內的槍聲與打鬥聲漸漸逼近，此刻的宋莫池才徹底慌了，他只知道康琳不會輕舉妄動，但同時也忘了，康琳也是個徹徹底底地瘋子。
一個瘋子做出來的事，從來都只是會不擇手段，不顧一切地去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而康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康琳的笑聲越發狂妄，露出了猙獰的面孔，紅唇齒白呈現在她的臉上顯得十分陰險。
宋莫池來不及多想，抓起康琳的手臂攬入到自己懷中，手槍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威脅道：“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樣，要不然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宋莫池拖著康琳走到門邊，舉槍朝走廊的房頂上開了兩槍，勒在康琳脖子上的手臂緊了幾分，咬著牙道：“叫他們不許開槍。”
康琳勾起嘴角，出乎意料的做出了配合：“都給我住手！是我！”
走廊殺進來的一群人，聽到康琳的聲音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槍，烽堂的人慢慢退到了231包廂的門口。
宋莫池拖著康琳從包廂內出來，卻被眼前的陣仗驚到了，十方集團的人個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帶黑色墨鏡，表情冷酷到仿佛一具具訓練有序的死侍。
唯獨只有為首的男人穿著打扮與之不同，男人的個子很高，頂著一頭寸發，擰眉立目一臉陰沈的盯著宋莫池。
“退後！”宋莫池一聲怒吼，抵在康琳太陽穴上的槍口更加用力了，“叫他們讓開。”
康琳皺了一下眉，不是她不想開這個口，誰又能知道宋莫池會不會真的殺了她，只是即便她開了這個口，為首的那個家夥，也不一定聽她的話。
殷澤手底下的人，個個都是簽了賣身契，年齡平均都在二十歲左右的男兒，對待主子更是矢忠不二。
康琳盯著對面，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吼了起來：“雷洲！我叫你們讓開！你們都聾了嗎！”
首位名為雷洲的男人，只是冷眼回視，語氣冷漠，道：“抱歉，我們只聽從少主和澤哥的命令。”
宋莫池沈著一股氣，低聲道：“他們不是你的人？”
康琳像是沒聽見似的，嘀嘀咕咕低聲謾罵起來：“等我回去，把你們通通都殺了。”
宋莫池掐住康琳的脖子：“問你話呢！”
對面的人壓根就對康琳的生死視若無睹，康琳帶來的手下，恐怕早就已經非死即傷。
令他沒想到的是，殷澤還留有著這一手，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的是，宋莫池根本不會帶他到這種地方來。
更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把手中的籌碼丟掉，即便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價值更高的人質。
宋莫池顰起劍眉，眸光微深怒視著對面，喊道：“都給我聽好了，讓我的人出去，要不然我讓你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的主子。”
雷洲聞聲臉色微變，手中的槍卻沒有放下的意思。
宋莫池押著康琳向前走了兩步，槍口在她的太陽穴上印出了深色的印記。
康琳看向雷洲的眼神，眸中凈是怒意。
雷洲沖康琳使了個眼色，槍口朝下，身後的那些人有點松懈的意思。
宋莫池死死盯著雷洲的一舉一動，眸中泛寒，心中一橫，咬牙切齒低聲在康琳耳邊說道：“我不管對方聽誰的，他TM只要是你們十方的人，今天敢傷我烽堂一個人，你就等著給他們收屍吧。”
“你敢！”康琳不可置信的回頭，宋莫池那幽深如狼的眼神令她都有些害怕。
“別以為我真不敢，是你們先打破規矩，別到時候怪我…”
‘嘭！’——
宋莫池的話還未說完，一聲槍響當即劃破在了看似靜止的上空，子彈從宋莫池的手臂一側一瞬而過。
康琳趁此機會落荒而逃，哪裏還顧及什麽形象，整個人狼狽的躲進了雷洲的身旁。
‘啪’一巴掌響亮的落在了雷洲的臉上。
雷洲被這一巴掌扇的歪過了臉，擡起來的那刻，神情依舊剛毅。
康琳就此破口大罵：“沒看見我還在他手上嗎？誰叫你開槍的！都不許開槍！人還在他們手上！”
雷洲抿緊唇，沈默不語。
宋莫池顰蹙雙眉，捂住傷口躲到了梁宇凡包廂的門口，鮮血不斷從手指縫偷偷滲出來，順著傷口滑落到指尖。
他吸了兩口粗氣後，用身體撞開了門躲進了包廂內。
“莫池！”
被持續扣押住的梁宇凡見狀第一個沖了過來，他擡著發顫的指尖摸向宋莫池的傷口，來不及多想，轉身找了塊布給他紮上。
何博延一把推開梁宇凡，扶著宋莫池坐到沙發上，轉頭對梁宇凡說：“你沒必要在這裏惺惺作態，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梁宇凡覺得此刻即便他解釋了，宋莫池也未必會相信，而且當下，應該是要讓他們安全離開這裏。
宋莫池從進門開始，先是見到何博延那張臉時顯的一驚，再是沒擡頭看過梁宇凡一眼，他面色沈郁，只字不提外面的狀況。
梁宇凡搶過他手中的槍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宋莫池沒他這一舉動徹底嚇到了：“你幹什麽！”
“你挾持我出去，”梁宇凡神色微頓，“他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
宋莫池埋著頭，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現在腦子有點亂，但其實更加亂的是心，他不知道要從何問起，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樣的答案。
梁宇凡是康琳的人，那麽就意味著會是他宋莫池的敵人。
他對康琳的恨，或許遠遠大過了所謂的愛情。
“宋莫池！”何博延在一旁呵斥道，“麻煩你清醒一點！現在不是估計兒女情長的事！”
“好，你不願意是吧，我來！”說著，何博延從梁宇凡手中一把奪過了槍，但由於他的個子不占一點優勢，導致還需要踮一點腳。
宋莫池從沙發上慢慢站了起來，搶走了何博延手裏的槍，站到了梁宇凡的身後，槍口貼在了太陽穴上。
他的一條胳膊環住了梁宇凡的肩。
“跟著我的腳步走，”梁宇凡柔聲道，“你只管站在我身後就好了。”
“你難道就沒有其他想跟我說的嗎？”宋莫池的嗓音有些沙啞，唇幾乎是貼著梁宇凡耳邊，“所以你真的是康琳的人對嗎？”
梁宇凡的心中顫了一記，不敢開口，也不敢多為解釋什麽，只是沈默著開門朝門外走去。
“都放下槍！”只聽梁宇凡一聲喝令，走廊的眾人立馬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雷洲見到梁宇凡時，臉上露出了片刻的驚異，隨後立馬帶領著眾多弟兄齊刷刷的單膝跪了下來，異口同聲道：“少主。”
梁宇凡站在走廊的中央，面露苦澀，眉宇間滿是疲憊，身後站著他的男朋友，他卻覺得只能是男朋友了。
梁宇凡看向康琳尊敬道：“小姨。”
“都讓開吧，”梁宇凡又說，“讓他們走。”
這一聲親切的稱呼如針紮在宋莫池的胸口，他放下了抵在梁宇凡太陽穴上的槍，向後退了兩步，心中卻是如同掉進深海冰庫一樣的冷。
冷的讓他感覺心頭的那塊熱血，已經被凍的四分五裂了。
“所以…你至始至終…都是在騙我是嗎？”宋莫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不敢去看梁宇凡的眼睛了，聲音哽咽。
“莫池！我們快走！”何博延扶著宋莫池慢慢走向對面。
直到他們越走越遠，看不見蹤影了，梁宇凡還依舊站在原地，右手呈半握的姿勢。
他是想握住宋莫池手的，可是卻被宋莫池掙脫開了。
他從宋莫池那墨色如黑夜般的剪瞳裏看不到一絲感情，陌生到令人窒息。
那一刻，肺中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一般，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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