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調查

關燈
調查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雪玉亭廢寢忘食的調查‘天使’,哪怕只有一丁點風聲,他也會立刻飛奔過去,一查究竟,他無數次失敗,無數次空手而歸,但‘天使’不可能永遠沒有行動,不可能永遠滴水不漏。

與此同時,雪玉亭也在調查身邊的同事,他曾認為能令花誠憎恨的人,一定是非常惡毒、陰險或殘忍,但如今他推翻了自己的這個想法,惡魔的敵人難道不應該是真正的‘天使’嗎?或許正是那個人的正直、勇敢、智慧,損害了花誠所在幫派的利益,他才因此恨他。

雪玉亭按照這個方向調查,卻發現雖然針對‘天使’的打擊由來已久,但收效卻微乎其微,‘天使’被定義為加拿達最大的幫派已有數年,但他們做出的違法事件,或者是被警方掌握的違法事件並不多,也因此雪玉亭用盡方法也無法查到花誠口中憎恨的人。

終於,在一次幫派打鬥中,雪玉亭敏銳的發現了花誠的身影。花誠的身形一閃,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雪玉亭不顧一切的追上去,用沖刺般的速度,向著那個身影狂奔,終於在公園的廣場前追上了他。

“不許動!舉起手來!”雪玉亭舉槍,大聲發出警告。

夜晚的公園內,人並不多,只有幾個流浪漢在遠處的長凳上酣睡。

花誠舉起手,慢慢回過身,他看著雪玉亭露出笑容,在黑夜中他的笑依舊如鬼魅般誘惑:“好久不見,警察先生。”

“不許說話!”雪玉亭喘著粗氣,舉槍走上前,透過花誠敞開的外套,雪玉亭看到他懷中的槍,即刻伸手去拿。

“小心點,這可是我的寶貝。”花誠用戲弄的語調說道。

雪玉亭將它拿在手中,一眼就認出這正是他送的那把□□,那天的情景再次在他眼前浮現,他曾經對他那麽殘酷!雪玉亭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一下揚起握著槍的手向花誠的面部擊去。

雪玉亭下意識認為花誠一定可以躲開,可是花誠卻毫不閃躲,在即將觸及花誠面部的瞬間,雪玉亭本能般的想要收手,但擊出的力量已無法停止,他努力改變了手臂揮動的方向,他的一擊在花誠眼前畫了一個弧度,雪玉亭的拳頭躲開了,露出拳外的槍把卻順著花誠的眉骨劃過,劃出一條血口,鮮血瞬間如淚水般流下,一滴滴砸在雪玉亭的心頭。

雪玉亭感覺自己的心被利刃刺入,也在滴血,他以為自己想要報覆,自己恨他,可是到了此刻他才明白,他還是愛他。

太可悲了!還愛著他!

警局內,已有人幫花誠處理好傷口,面對警方訊問,他一概否認,警方並非在現場將他抓獲,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參與了械鬥,最終只能放人。

花誠在律師的陪同下,站起身,他回頭看著雪玉亭指了指自己受傷的眉骨:“替我問候令堂,感謝她教出這麽冷靜的兒子,祝她一切順利。”

花誠威脅般的問候,令雪玉亭十分在意,他立刻詢問家中的情況,當得知一切如常後,他心中依舊忐忑不安,他知道花誠一向言出必行,因此反覆叮嚀母親註意安全。

第二天,雪玉亭的母親在公園散步時還是發生了意外,她被幾名追跑的青年撞倒,摔下臺階,造成右腿骨折。

雪玉亭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請假趕往渥臺華。

雪玉亭不相信會有這種巧合,他知道一定是花誠搞的鬼。

‘你這個敗類!’

自從花誠與雪玉亭分手後,雪玉亭也曾無數次想將他的號碼刪除,但他還是舍不得,只是偶爾心中氣憤難當時,就會罵上幾句,花誠從不理他。

雪玉亭回到家時,母親已經從私立醫院回來,她坐在輪椅上,腿上打著石膏。

雪玉亭心中對母親滿是愧疚,卻不好明說,只能跑前跑後的幫她做事,母親見他如此熱心,感到非常欣慰,連連讓他休息。

晚上一家人吃過飯後,父親還沒有回來,母親不由抱怨,警察的工作總是這麽忙。

是啊,想必像父親這樣的高層只會工作更多,責任更大,想來父親已經做了多久警察了,應該有三十年了吧……

‘我曾經很恨一個警察。’

雖然花誠沒有明言,但雪玉亭始終覺得那名警察應該是他認識的人。

“撲通”、“撲通”、“撲通”,雪玉亭慢慢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逐漸清晰。

父親的書房,那裏是父親的空間,是其他人極少會去的地方,雪玉亭想著悄悄走了進去。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父親,那麽這裏或許會有蛛絲馬跡。

雪玉亭先拿出一本法律書籍,翻開幾頁作為掩飾,之後他開始仔細的翻找起來。

父親是雪玉亭自幼崇拜的英雄,他所經手過的案件,雪玉亭都了如指掌,他知道父親並未與‘天使’產生過交集,更不要說做出令‘天使’憎恨的事。

但是雪玉亭的直覺卻告訴他,花誠口中的警察或許就是父親。

雪玉亭知道父親習慣把重要的事情用筆記下來,並不習慣使用電腦,書房中的電腦基本只是擺設,因此他並未查看。

雪玉亭在父親書桌的抽屜裏找到一個筆記本,已有些舊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些無意義的字母及數字。雪玉亭一時看不出其中的意義,他邊快速翻閱著,邊思索著,直到最後幾頁,雪玉亭突然發現兩串熟悉的代碼,這兩串代碼正是父親之前給他的兩支股票。

雪玉亭連忙往前翻看,果然前面的代碼中也有些是代指股票。

難道這個筆記本是專門用力記錄投資的?可自己並未聽說過父親對投資有這麽認真,而且其中一些字符數字明顯不是股票,和投資似乎也沒有關系。

雪玉亭突然想到曾經聽到關於父親的一個謠言,傳聞父親身為華人,之所以能升為警界高層是因為和不法組織有勾結,雖然每個高層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謠言,在此之前雪玉亭也從未把這樣的謠言放在心中,但此刻這個念頭卻突然冒了出來。

難道父親真的和天使有關?還記得自己那次幫花誠時,父親突然就說要教自己投資,教自己賺錢?任何的巧合都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這是警方對詐騙案的受害者經常說的一句話,今天自己是否就身處在這場騙局之中?

但很快雪玉亭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不對!如果父親和天使有勾結,那他便不會是花誠憎恨的對象。或許那只是湊巧吧,真的就這麽巧合。

雪玉亭百思不得其解,他又把手中的筆記本快速瀏覽了一遍,他在其中看到代表日期的符號,其中最早的時間為自己剛剛從事警察的時候,也就是自己第一次與花誠見面的時候,沒有再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於是他繼續翻找。

雪玉亭打開書櫃下方的櫃門,櫃門裏面是一個新式保險箱,密碼、指紋、鑰匙,雪玉亭對此一無所知,也不敢貿然嘗試,雪玉亭看了下表,已是晚上十點,難道這次調查只能到此結束?

雪玉亭心中閃過千萬個念頭,但每一個都有不通之處,最終只能歸結為情報太少。

雪玉亭將書房查找了一遍,沒有發現更多有價值的情報,他邊思索著打開保險箱的方法,邊把書房整理好,拿起之前準備好的法律書籍。

片刻之後,門外傳來沈重的腳步聲,房門被打開,父親出現在雪玉亭眼前。

父親看到雪玉亭站在書櫃前,一副正在看書的樣子,只與他打了聲招呼,並未多說。

雪玉亭看到父親一臉疲憊,他走到寫字臺前,之後他將公文包放到桌上,看上去父親今天的工作尚未結束。

雪玉亭轉身準備離開,他走了幾步又鼓起勇氣回過頭,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猜測,他什麽線索都沒有,也毫無證據。但面對自己最崇敬的父親,雪玉亭覺得需要的不是證據,而是坦誠,所以他要當面問個明白,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解開,他希望這一切只是自己突來的妄想,一切與父親無關。

父親感受到雪玉亭的視線,擡頭看向他。

雪玉亭看到一向威嚴的父親,帶著疲憊的面容,還有他額角的白發,額頭的皺紋,父親已經老了。雪玉亭的心中突然湧現出憐憫之情,在此刻雪玉亭決定,即使父親真的和花誠有關,或是真的被天使收買,他也不想追究,他只想知道真相。

“父親。”雪玉亭在沈默幾秒後,終於開口了:“花誠讓我對您說。”雪玉亭頓了頓,他看到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父親在聽到花誠名字時,瞬間臉色一沈,他心底感到莫名的煩躁,如果可能他還是希望自己是錯的:“他已經不恨您了,但也不希望再見到您。”

父親看著雪玉亭仿佛透過他看到了花誠,兩人相對無言,房間內只聽到時鐘“滴答、滴答”跳動的聲音。

“你都知道了……”父親嘆了口氣,他站起身,面色沈重,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得知自幼崇拜的父親真的與幫派成員勾結,雪玉亭心中百感交集,自己的大英雄竟犯了和自己同樣的錯,自己是為了花誠,他又是為了什麽呢?

“父親,您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是為了錢嗎?還是地位?”

父親下意識的搖搖頭,想要反駁,最終卻只是嘆息:“這是我的錯……不要告訴你的母親。”

“這件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也請您不要再與天使來往!還有請您告訴我,您做了什麽令花誠憎恨的事。”

聽到他的話,父親楞了楞,他看向雪玉亭,不知在思索什麽,過了片刻,父親的神色變得從容,他語重心長的開口道:“玉亭,你放心,那些已是陳年往事了,年輕的時候,很多事身不由己。”

父親坐回辦公椅上,同時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示意雪玉亭也坐下,在他坐下後,父親直言正色道:“玉亭,有些時候做人不必太過通透,舊事重提也沒意義。至於現在,我會尊重他,不會在他眼前出現,如果你有機會再見到他,不必提今天的事,只要順著他就好。”

雪玉亭還想追問,父親卻不願細說,他只推托說:太晚了,還要工作,其他的下次再談。

雪玉亭見父親神態夷然自若,語調平和,知道他沒有說謊,那應該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要化解父親與花誠之間的恩怨看來也非一朝一夕。

‘對不起,之前是我太沖動了,我希望咱們能坐下談談。我已經知道你說的那個警察是誰了,雖然父親讓我不要和你提今天的事情,但我想告訴你,父親說是他錯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是說一定讓你原諒他,但如果我可以做到,不管什麽事,我都會去做,我想能和你好好談談。’

雪玉亭的短信發了許多,花誠依舊無動於衷,父親那邊也同樣是三緘其口。

既然事情陷入了僵局,雪玉亭便只能另辟蹊徑,他重新仔細的翻查花誠的資料,一條一條,一年一年,終於他覺察到當年送花誠進孤兒院的警員,正是來自父親當年所在的警察局。

雪玉亭查到父親當年的搭檔常去的酒吧,便去守候,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幾天後,雪玉亭遇到了父親的搭檔,所幸花誠足夠漂亮,搭檔對當年的事情印象深刻。

當年六歲的花誠因為在街頭與人打鬥,被其他警員抓入的警局,因為無法查到身份,因此懷疑他是偷渡者的孩子,最後被送去了孤兒院。搭檔說到花誠,他不由感嘆那是他是第一次看到那麽美的孩子,他還記得自己讚嘆的同時看到雪玉亭父親突然臉色大變,很慌張的立刻出去查案,害得他沒能多看幾眼。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時我們剛破獲了一樁轟動全國的連環殺人案,還得到了嘉許狀,他就突然開始魂不守舍的,我覺得很奇怪,看到那孩子的時候,我還想著看到可愛漂亮的孩子,你父親也會開心,所以印象很深。”

“後來?後來到沒什麽特別的,過了段時間……大概一兩個月,那家夥就又一副精英警探的樣子了,哈哈哈,天知道發生了什麽。”

雪玉亭知道那樁轟動一時的殺人案,父親正是憑借偵破此案,得到上層的賞識,從此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地位。

難道說?雪玉亭心中有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說父親與花誠的恩怨與天使無關,恩怨發生在更早之前,那個殺人犯是……花誠的父親?!

雪玉亭連忙前往警局,在資料庫中查找到那名殺人犯的情況,資料顯示那名連環殺手,面對眾多證據,拒不承認,最終被判有罪,後在監獄中企圖逃跑,並在越獄過程中,與獄警發生暴力沖突,被獄警擊斃。

雪玉亭看到此,大腦只剩一片空白……

我是他殺父仇人的兒子?

不!就算他父親不認罪,但……不對!那個人未必就是他的父親!

雪玉亭連忙翻查那個人的情況,偷渡者、亞裔、具體身份不明。雪玉亭想起花誠的出身,似乎恰巧吻合。

雪玉亭又找出那個殺人犯的照片,他固然沒有花誠俊美,但臉型和嘴角竟然也有些相似。

天啊!不會吧!

不!正是因為我是他仇人的兒子,所以一切也都說得通了。

‘為了我違法,你願意嗎?’

‘我就是想看你最不堪,最見不得人的樣子。’

‘我已經不在乎了。’

雪玉亭悔恨的敲著自己的額頭,所以說他也付出了真情,他甚至為了我放下對父親的仇恨,只是無法去愛仇人的孩子……

雪玉亭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機,他熟練的翻出與花誠的通信,花誠依舊沒有回覆。他一條一條看著,看著自己發去的愚蠢的話,自己的話,是不是傷害過他?他真想掐死曾經無知的自己。

可是父親只是做了一名警察應該做的事情……是的,父親做的是正確的,但如果那個殺人犯是花誠的父親,那對花誠而言就是另一回事。

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自己從未敢問花誠有沒有殺過人,他明明是‘夜叉’的頭目,他又怎麽會是雙手潔白?可是自己還是自欺欺人,不斷對自己說他只有十幾歲,他只是個孩子,他只是為了報答天王的養育之恩。

分開就是對你我都好的唯一結局嗎?

被花誠拋棄時,雪玉亭感到的是憤怒,是心寒,現在他心中所有的憤怒都已煙消雲散,只有說不出的壓抑。

雪玉亭不想再查下去了,他也不想向父親或花誠求證,既然花誠說了恨,那就是對父親的恨,他是‘夜叉’的頭目,也無法改變,所以,結束吧。

‘對不起。’

‘我愛你。’

雪玉亭發完最後的話,將花誠的號碼刪除,連同那些曾經的信息,他們曾經的美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