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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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林鳶真人低聲：“你是如何知道言兒……”
“這姑娘體質特殊，我本以為她是我二哥和玉竹娘娘的孩子，半人半魅之體，”公孫厭離頓了頓，“可鶴吾告訴我說，江遇秋看了言兒一眼，又突然望向您，我的手下又湊巧查到當年的素華仙君與玉竹娘娘是至交好友，所以，與其說言兒是玉竹娘娘的孩子，其實她是素華仙君的孩子可能性更大。”
“而且，剛剛您急匆匆去見她，就更加驗證了我的猜測，林鳶真人，或者說素華仙君，您為何一直隱匿世間，還成為了江遇秋的師父？江遇秋她是否與……”
公孫厭離手指向天，“有關系？”
林鳶真人冷哼一聲，“公孫厭離，你最好祈禱她跟神域沒有關系，否則，你倆就更不可能了。”
公孫厭離神色懨懨，唇邊的弧度收起。
“言兒，你幫我照顧好她，“林鳶真人輕聲道：“作為條件，我允你一個許諾，永生永世都作數。”
林鳶真人擡頭望向廊下的圓燈籠，眼睫微動，“我要離開了，你幫我跟秋兒說一聲吧。”
沒有過多言語，林鳶真人提著劍走上臺階。
公孫厭離打開門，發現江遇秋就站在門後面，“我師父呢？”
“走了。”公孫厭離邁進門去。
“走了？”江遇秋面露失落，四處看了眼，空空蕩蕩，轉身回去，“公孫厭離，我要去鬼界。”
“為什麽？”公孫厭離輕聲問。
“鶴吾跟我說，鬼界有天柱，天柱可以告訴我所有想知道的秘密，”江遇秋背過身去，悄聲道：“我要找到我爹娘的下落。”
“對了，趙國國主他？”江遇秋突然轉身看向公孫厭離。
“已經去了，我會讓人在鬼界把他安置好。”
江遇秋一時僵住，她微微低頭，“是，是怎麽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姜重明迎親的隊伍長驅直入，與早就埋伏在大梁城內的細作裏應外合，攻下了趙國國都，至於讓趙國國主廢棄與鄭國的百年之交，那只是個圈套，大齊早就聯合燕國、韓國，說服鄭國，一起合圍趙國，亡國，已經是註定的事。”
公孫厭離抱著胳膊，一臉不屑，“早就跟你說過姜重明那人不是個好東西。”
江遇秋手扶著桌邊，神色沮喪。
“江遇秋，你最近不要去鬼界了，等你能去的時候，我給你來信，好不好？”公孫厭離走到江遇秋面前，聲音低緩。
江遇秋擡眸，“什麽時候？”
公孫厭離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打敗他二哥，繼承鬼王之位，但他回去鬼界之後就會盡快安排，想來也用不了多久的。
“大約，大約幾年……”打敗宋懷光，收服臣下、安定鬼界、還有練成驪山禁術，需要一些時間。
江遇秋搖搖頭，“我等不了那麽久，而且，姜鳳至怕也不會讓我活到那時候，她的手下都是修行之人，即便我藏在羅酆都城，她怕是很快就能找過來。”
公孫厭離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給你找個安全地方，你只消等著我回來找你，好不好？”
“三殿下，”江遇秋盯著他的眼睛，“我聽聞鬼界只能有一位鬼王，若是你敗了，你要我等你百年？”
“你，你知道……”公孫厭離薄唇微動。
江遇秋點了點頭。
她接著說道：“這樣，你在鬼界做你的事，我去做我的，兩不幹涉，就當我們從沒見過。”
“從沒見過？”公孫厭離重覆。
“對，”江遇秋垂下眼睫，“就當沒見過，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公孫厭離眸色一沈，他伸手握住江遇秋的腕子，“我不想這樣，江遇秋，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兩人僵持一番過後，公孫厭離退步松口，他答應帶江遇秋前往鬼界。
每逢七月十五，凡間某處深山口的鬼門大開，魂魄可以由此出入凡間鬼界，但平常時候，一般都是坐鬼船前往鬼界。
河面上泛著幽幽藍光，藍煙掩映下，公孫厭離站在船頭，身後是浩浩蕩蕩浮在竹筏上的十萬陰兵。
烏雲遮住月亮，濃霧漸深，大船眨眼間倒轉過來，公孫厭離他們所乘的船已然來到了河面下鬼界的忘川。
到達渡口後，有綠眼小鬼等著收路引登記，但鬼王已經打過招呼，今夜鬼界全域戒嚴，為公孫厭離帶陰兵回來做準備，一眾綠眼小鬼全部搬離了渡口。
鬼界到處陰氣森森，這裏沒有白晝，只有無盡的黑夜，忘川中流的是黑水，河岸兩邊高山陡峻。
鶴吾提著公孫厭離的骷髏花燈站在船頭為航行引路，公孫厭離並沒讓言兒和林玉跟他們一道回來。
江遇秋坐在船艙裏，手上戴著一只公孫厭離給她的饕餮紋鑲玉金鐲，說是可以遮掩她身上的人氣。
公孫厭離先去濟英殿覆命。
鶴吾提燈帶著江遇秋回去了公孫厭離的一處別院。
鬼界路上大霧彌漫，鶴吾指著遠處亮堂堂的地方告訴江遇秋說那裏就是濟英殿，坐落在河流的盡頭，位於高山之巔，三方環抱。
江遇秋透過朦朧霧氣，瞧見了那一群坐落在山上的富麗堂皇的宮殿，以及周邊環繞的瀠水，極其氣派。
路上，江遇秋穿著一襲黑色鬥篷，跟鶴吾路過一處極為高聳嚴穆的官邸，黑色牌匾上刻著“輪回司”三個大字。
兩邊的門聯上篆書寫著“入我輪回眼，萬事皆妄塵，死後空餘恨，渡魂解煩憂。”白色冷氣不斷從大門口湧出來。
“那裏就是魂魄輪回的所在，”鶴吾小聲對江遇秋說著，“孟婆就是在裏面煮忘魂湯。”
鬼界空中不時有方孔紙錢飄落，白花花落雪一般，有些山林附近還能瞧見若隱若現的墳前燒紙人，鬼界可以看到對面，凡間卻看不到這邊。
打開竹門後，鶴吾引著江遇秋去了後面的偏院，這座宅子分前後兩部分，前面有個四方的院子，後面是供人休息的小屋。
這處偏院附近不遠有處八層的大宮殿，但公孫厭離嫌高臺那地方太淒涼，他不喜歡，因而有時會在這邊居住。
院墻四周都是黑黝黝的槐樹，不時有紅眼的冤魂鳥落在枝頭上，嘶啞著叫個不停。
江遇秋一路上過來沒瞧見什麽守衛，好奇問：“不會有人意外過來這邊嗎？”
鶴吾笑了笑，“殿下的鬼氣太重，一般不會有人敢過來，這四周都設有結界，若是那種體弱的碰到防禦結界怕是當場便會煙消雲散。”
江遇秋在房間裏坐下後不久，就發現桌上有一封給她的信，黃紙白封，落筆寫著江遇秋親啟。
她打開紙張，從上到下看了眼。
“你若是想要知道你爹娘下落，請今日來安魂酒樓一敘，記住，不要讓公孫厭離跟著你來。”
書信落款不明，但黃紙背面有個龜甲紅印，信封裏還夾著兩個銅板。
江遇秋估摸著是那位之前在街口算命的白發老頭，她折上信紙，心想書信上只說不讓公孫厭離跟著她過去，又沒說不讓旁人一起。
“鶴吾，你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江遇秋起身望向站在門口身著一襲白色鬥篷的男子。
安魂酒樓在別院偏西位置，離得不算遠，裏面有一些鬼吏在喝酒，一樓沒有門，沿著外墻的樓梯直接從二樓進去。
江遇秋剛邁進門，就聽見窗邊角落裏一個沙啞聲音喊：“漂亮姑娘！”
鶴吾沒跟過去，但就守在酒樓附近。
江遇秋落座後，桌上燈芯劈裏啪啦響了幾下，對面就是之前那個在街口算命的白發老頭。
“先生，原來您是鬼界的人，也是，我早該想到的，您說知道我爹娘下落……”
白發老頭點了點頭，“的確如此，你也不用再去問天柱了，我知道。”
“有什麽條件？”
白發老頭笑了笑，他捋了捋胡子，“跟你說話就是讓人開心。”
“行了，我廢話少說，你為我做三件事，我就告訴你想要的答案。”
江遇秋輕聲問：“哪三件事？”
“第一件，東邊山裏有把生銹的鐵劍，我找不到了，你去幫我尋來，拿來之後我再告訴你第二件……”
江遇秋眨了眨杏子眼，“先生如何讓我相信您真的知道我爹娘下落？”
“姜鳳臨手上那顆絞絲銀戒，是你娘親的，這個確鑿無疑。”
江遇秋瞳孔放大，慌忙道：“真的？”
白發老頭點了點頭。
“當然，漂亮姑娘，介於我擅自拿你的性命做賭註，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即便你知道了爹娘是誰，甚至於回到他們身邊，也極大可能是個悲劇，就算是這樣，你也想知道嗎？”
“悲劇？”江遇秋重覆道，但她沒有猶豫，“想知道。”
“那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如何尋那鐵劍……”
江遇秋走下酒樓臺階的時候，鶴吾瞧著她神色奇怪，說高興也不算高興，說難過也不算難過，似乎在思考什麽。
她擡頭看見了鶴吾，“你認識那老先生嗎？”
鶴吾點了點頭，“那是位隱居在鬼界的仙人，還曾經來看過我們殿下。”
“仙人？”江遇秋詫異道。
“對，他是從神域來的，但具體是哪個神府的，我們並不清楚，”鶴吾帶著江遇秋重新回去了別院，一路上江遇秋被黑鬥篷包的嚴嚴實實，絲毫不漏。
回去別院後，江遇秋坐在石凳上喝了口茶。
“鶴吾，我最好離開這邊，我，我有事要做，我怕連累公孫厭離。”
鶴吾：“已經連累了，不差這一點。”
江遇秋不解，“你說什麽？”
“從殿下執意要親自帶你回鬼界的時候，你們踏上渡口，就已經有眼線去稟報了王上說殿下帶了個女人回來，”鶴吾停了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殿下回來後就會告訴你他要開始演戲了。”
“就比如，變成一個花心又時常留宿在青樓的鬼界三殿下……”
江遇秋皺眉，“上次，我沒有問清楚，他到底為什麽不能動情？”
鶴吾低聲：“要成為鬼王，需要拿到五塊玉牌才能進入地獄之門，進去之後需要得到天柱的認可才能拿到金龍玉玦，正式成為鬼界新王。”
“而歷代能拿到金龍玉玦的鬼界新王無一不是斷情絕愛甚至於殺了發妻之人，拿到金龍玉玦後，也只有一個老祖宗做到與新找到的真愛相攜一生，但那位鬼王只統治了鬼界一年就暴斃身亡。”
江遇秋一時間有些心驚，“我，我這樣害了他。”
“沒事的，江姑娘，殿下已經修煉了驪山禁術，”鶴吾笑了笑，“反正失敗就是個死，您不必過多憂心的。”
江遇秋皺著眉頭，震驚道：“驪山禁術又是個什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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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鳶真人低聲：“你是如何知道言兒……”
“這姑娘體質特殊，我本以為她是我二哥和玉竹娘娘的孩子，半人半魅之體，”公孫厭離頓了頓，“可鶴吾告訴我說，江遇秋看了言兒一眼，又突然望向您，我的手下又湊巧查到當年的素華仙君與玉竹娘娘是至交好友，所以，與其說言兒是玉竹娘娘的孩子，其實她是素華仙君的孩子可能性更大。”
“而且，剛剛您急匆匆去見她，就更加驗證了我的猜測，林鳶真人，或者說素華仙君，您為何一直隱匿世間，還成為了江遇秋的師父？江遇秋她是否與……”
公孫厭離手指向天，“有關系？”
林鳶真人冷哼一聲，“公孫厭離，你最好祈禱她跟神域沒有關系，否則，你倆就更不可能了。”
公孫厭離神色懨懨，唇邊的弧度收起。
“言兒，你幫我照顧好她，“林鳶真人輕聲道：“作為條件，我允你一個許諾，永生永世都作數。”
林鳶真人擡頭望向廊下的圓燈籠，眼睫微動，“我要離開了，你幫我跟秋兒說一聲吧。”
沒有過多言語，林鳶真人提著劍走上臺階。
公孫厭離打開門，發現江遇秋就站在門後面，“我師父呢？”
“走了。”公孫厭離邁進門去。
“走了？”江遇秋面露失落，四處看了眼，空空蕩蕩，轉身回去，“公孫厭離，我要去鬼界。”
“為什麽？”公孫厭離輕聲問。
“鶴吾跟我說，鬼界有天柱，天柱可以告訴我所有想知道的秘密，”江遇秋背過身去，悄聲道：“我要找到我爹娘的下落。”
“對了，趙國國主他？”江遇秋突然轉身看向公孫厭離。
“已經去了，我會讓人在鬼界把他安置好。”
江遇秋一時僵住，她微微低頭，“是，是怎麽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姜重明迎親的隊伍長驅直入，與早就埋伏在大梁城內的細作裏應外合，攻下了趙國國都，至於讓趙國國主廢棄與鄭國的百年之交，那只是個圈套，大齊早就聯合燕國、韓國，說服鄭國，一起合圍趙國，亡國，已經是註定的事。”
公孫厭離抱著胳膊，一臉不屑，“早就跟你說過姜重明那人不是個好東西。”
江遇秋手扶著桌邊，神色沮喪。
“江遇秋，你最近不要去鬼界了，等你能去的時候，我給你來信，好不好？”公孫厭離走到江遇秋面前，聲音低緩。
江遇秋擡眸，“什麽時候？”
公孫厭離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打敗他二哥，繼承鬼王之位，但他回去鬼界之後就會盡快安排，想來也用不了多久的。
“大約，大約幾年……”打敗宋懷光，收服臣下、安定鬼界、還有練成驪山禁術，需要一些時間。
江遇秋搖搖頭，“我等不了那麽久，而且，姜鳳至怕也不會讓我活到那時候，她的手下都是修行之人，即便我藏在羅酆都城，她怕是很快就能找過來。”
公孫厭離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給你找個安全地方，你只消等著我回來找你，好不好？”
“三殿下，”江遇秋盯著他的眼睛，“我聽聞鬼界只能有一位鬼王，若是你敗了，你要我等你百年？”
“你，你知道……”公孫厭離薄唇微動。
江遇秋點了點頭。
她接著說道：“這樣，你在鬼界做你的事，我去做我的，兩不幹涉，就當我們從沒見過。”
“從沒見過？”公孫厭離重覆。
“對，”江遇秋垂下眼睫，“就當沒見過，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公孫厭離眸色一沈，他伸手握住江遇秋的腕子，“我不想這樣，江遇秋，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兩人僵持一番過後，公孫厭離退步松口，他答應帶江遇秋前往鬼界。
每逢七月十五，凡間某處深山口的鬼門大開，魂魄可以由此出入凡間鬼界，但平常時候，一般都是坐鬼船前往鬼界。
河面上泛著幽幽藍光，藍煙掩映下，公孫厭離站在船頭，身後是浩浩蕩蕩浮在竹筏上的十萬陰兵。
烏雲遮住月亮，濃霧漸深，大船眨眼間倒轉過來，公孫厭離他們所乘的船已然來到了河面下鬼界的忘川。
到達渡口後，有綠眼小鬼等著收路引登記，但鬼王已經打過招呼，今夜鬼界全域戒嚴，為公孫厭離帶陰兵回來做準備，一眾綠眼小鬼全部搬離了渡口。
鬼界到處陰氣森森，這裏沒有白晝，只有無盡的黑夜，忘川中流的是黑水，河岸兩邊高山陡峻。
鶴吾提著公孫厭離的骷髏花燈站在船頭為航行引路，公孫厭離並沒讓言兒和林玉跟他們一道回來。
江遇秋坐在船艙裏，手上戴著一只公孫厭離給她的饕餮紋鑲玉金鐲，說是可以遮掩她身上的人氣。
公孫厭離先去濟英殿覆命。
鶴吾提燈帶著江遇秋回去了公孫厭離的一處別院。
鬼界路上大霧彌漫，鶴吾指著遠處亮堂堂的地方告訴江遇秋說那裏就是濟英殿，坐落在河流的盡頭，位於高山之巔，三方環抱。
江遇秋透過朦朧霧氣，瞧見了那一群坐落在山上的富麗堂皇的宮殿，以及周邊環繞的瀠水，極其氣派。
路上，江遇秋穿著一襲黑色鬥篷，跟鶴吾路過一處極為高聳嚴穆的官邸，黑色牌匾上刻著“輪回司”三個大字。
兩邊的門聯上篆書寫著“入我輪回眼，萬事皆妄塵，死後空餘恨，渡魂解煩憂。”白色冷氣不斷從大門口湧出來。
“那裏就是魂魄輪回的所在，”鶴吾小聲對江遇秋說著，“孟婆就是在裏面煮忘魂湯。”
鬼界空中不時有方孔紙錢飄落，白花花落雪一般，有些山林附近還能瞧見若隱若現的墳前燒紙人，鬼界可以看到對面，凡間卻看不到這邊。
打開竹門後，鶴吾引著江遇秋去了後面的偏院，這座宅子分前後兩部分，前面有個四方的院子，後面是供人休息的小屋。
這處偏院附近不遠有處八層的大宮殿，但公孫厭離嫌高臺那地方太淒涼，他不喜歡，因而有時會在這邊居住。
院墻四周都是黑黝黝的槐樹，不時有紅眼的冤魂鳥落在枝頭上，嘶啞著叫個不停。
江遇秋一路上過來沒瞧見什麽守衛，好奇問：“不會有人意外過來這邊嗎？”
鶴吾笑了笑，“殿下的鬼氣太重，一般不會有人敢過來，這四周都設有結界，若是那種體弱的碰到防禦結界怕是當場便會煙消雲散。”
江遇秋在房間裏坐下後不久，就發現桌上有一封給她的信，黃紙白封，落筆寫著江遇秋親啟。
她打開紙張，從上到下看了眼。
“你若是想要知道你爹娘下落，請今日來安魂酒樓一敘，記住，不要讓公孫厭離跟著你來。”
書信落款不明，但黃紙背面有個龜甲紅印，信封裏還夾著兩個銅板。
江遇秋估摸著是那位之前在街口算命的白發老頭，她折上信紙，心想書信上只說不讓公孫厭離跟著她過去，又沒說不讓旁人一起。
“鶴吾，你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江遇秋起身望向站在門口身著一襲白色鬥篷的男子。
安魂酒樓在別院偏西位置，離得不算遠，裏面有一些鬼吏在喝酒，一樓沒有門，沿著外墻的樓梯直接從二樓進去。
江遇秋剛邁進門，就聽見窗邊角落裏一個沙啞聲音喊：“漂亮姑娘！”
鶴吾沒跟過去，但就守在酒樓附近。
江遇秋落座後，桌上燈芯劈裏啪啦響了幾下，對面就是之前那個在街口算命的白發老頭。
“先生，原來您是鬼界的人，也是，我早該想到的，您說知道我爹娘下落……”
白發老頭點了點頭，“的確如此，你也不用再去問天柱了，我知道。”
“有什麽條件？”
白發老頭笑了笑，他捋了捋胡子，“跟你說話就是讓人開心。”
“行了，我廢話少說，你為我做三件事，我就告訴你想要的答案。”
江遇秋輕聲問：“哪三件事？”
“第一件，東邊山裏有把生銹的鐵劍，我找不到了，你去幫我尋來，拿來之後我再告訴你第二件……”
江遇秋眨了眨杏子眼，“先生如何讓我相信您真的知道我爹娘下落？”
“姜鳳臨手上那顆絞絲銀戒，是你娘親的，這個確鑿無疑。”
江遇秋瞳孔放大，慌忙道：“真的？”
白發老頭點了點頭。
“當然，漂亮姑娘，介於我擅自拿你的性命做賭註，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即便你知道了爹娘是誰，甚至於回到他們身邊，也極大可能是個悲劇，就算是這樣，你也想知道嗎？”
“悲劇？”江遇秋重覆道，但她沒有猶豫，“想知道。”
“那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如何尋那鐵劍……”
江遇秋走下酒樓臺階的時候，鶴吾瞧著她神色奇怪，說高興也不算高興，說難過也不算難過，似乎在思考什麽。
她擡頭看見了鶴吾，“你認識那老先生嗎？”
鶴吾點了點頭，“那是位隱居在鬼界的仙人，還曾經來看過我們殿下。”
“仙人？”江遇秋詫異道。
“對，他是從神域來的，但具體是哪個神府的，我們並不清楚，”鶴吾帶著江遇秋重新回去了別院，一路上江遇秋被黑鬥篷包的嚴嚴實實，絲毫不漏。
回去別院後，江遇秋坐在石凳上喝了口茶。
“鶴吾，我最好離開這邊，我，我有事要做，我怕連累公孫厭離。”
鶴吾：“已經連累了，不差這一點。”
江遇秋不解，“你說什麽？”
“從殿下執意要親自帶你回鬼界的時候，你們踏上渡口，就已經有眼線去稟報了王上說殿下帶了個女人回來，”鶴吾停了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殿下回來後就會告訴你他要開始演戲了。”
“就比如，變成一個花心又時常留宿在青樓的鬼界三殿下……”
江遇秋皺眉，“上次，我沒有問清楚，他到底為什麽不能動情？”
鶴吾低聲：“要成為鬼王，需要拿到五塊玉牌才能進入地獄之門，進去之後需要得到天柱的認可才能拿到金龍玉玦，正式成為鬼界新王。”
“而歷代能拿到金龍玉玦的鬼界新王無一不是斷情絕愛甚至於殺了發妻之人，拿到金龍玉玦後，也只有一個老祖宗做到與新找到的真愛相攜一生，但那位鬼王只統治了鬼界一年就暴斃身亡。”
江遇秋一時間有些心驚，“我，我這樣害了他。”
“沒事的，江姑娘，殿下已經修煉了驪山禁術，”鶴吾笑了笑，“反正失敗就是個死，您不必過多憂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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