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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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一種關於天柱的秘術，如果能完全吸納驪山禁術，那此人便能成為天柱的主人，改變天柱設下的禁制……”
江遇秋抱著胳膊，薄紗寬袖攏了攏，“那公孫厭離為什麽要練這個東西？”
鶴吾心想那不是為了江姑娘你嗎？
他還沒說出口，公孫厭離就推開竹門進來了，他繞過走廊瞧見江遇秋眉頭緊鎖的模樣，臉上瞬間掛上了一抹笑。
“江遇秋，我有事要跟你說！”公孫厭離站在廊下，抱著胳膊，歪頭指了指右手邊的屋子。
江遇秋起身走過去，一襲黑色鬥篷遮蓋在草地上，她擡眸看向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訴你。”
屋子裏，散發著悠悠的迦南香氣，公孫厭離和江遇秋分坐桌子對面的長凳上。
公孫厭離修長的手指輕叩紅漆桌板，一下，又一下，他半瞇著眼睛，“你先說。”
“我不能住這，我想先離開，還有，我最近有事要做，你不要來找我，”江遇秋垂下眼睫，“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去見趙國國主一面？”
公孫厭離唇邊揚起弧度，“前兩個不同意，後面可以。”
江遇秋鬢邊濃密的發絲被窗邊的細風吹起，她眨了眨杏子眼，櫻桃小嘴艷紅，她輕聲：“你要說什麽？”
“近日裏，大約我要做些對不住你的事了，比如左擁右抱，流連煙花之地，夜不歸宿，”公孫厭離小心打量著江遇秋的神色。
江遇秋心想鶴吾可真了解公孫厭離，公孫厭離與他剛剛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她皺了皺鼻子，點頭應下。
公孫厭離見江遇秋把手搭在膝蓋上，頷首低眉，一言不發，他以為江遇秋是生氣了，他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這都是在演戲，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對那群庸脂俗粉動任何的真感情，”公孫厭離三指並攏，上指蒼天，“可能，可能會需要一些肢體接觸，但如果不那樣，根本瞞不過我父王，所以……”
江遇秋微微擡頭，神色迷茫。
公孫厭離信誓旦旦，“你放心，這種情況持續不了多久，我會盡快出手。”
江遇秋又想起來之前鶴吾沒回答她的問題，輕輕開口問，“你為什麽要練驪山禁術？”
“大約，是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公孫厭離記憶中明明白白告訴他說江遇秋當年在淮河岸邊救了他，之後又為了練長生不老藥把他的心剜了出來。
可即便這樣，他內心中仍然存著一種執念，他想要跟江遇秋在一起，無論日後是何結局，他已下定決心，不願回頭了。
公孫厭離不能在這呆太久，他父王賞賜給他的幾個美人還在合歡殿等著他，除此之外，他還要去安排鬼兵等一應事宜。
而江遇秋也要開始著手準備前往東邊山裏，尋找那把生銹的鐵劍。
“你安心住這，我會讓鶴吾呆在這陪你，你去哪跟他說一聲，”公孫厭離握住江遇秋的手腕，他死死盯著那雙透亮的眸子，“這事沒的商量，你不許亂搬去別的地方。”
鶴吾在外面敲門。
“殿下，已經開始了……”
公孫厭離朝江遇秋眨了眨眼，擡手掀翻了桌子，對著屋外高聲道：“我說了今夜不回來，就是不回來，你自己在這待著吧，最近別來煩我！”
江遇秋皺著眉。
“演戲，真的是演戲，”公孫厭離用手遮住唇邊，小聲靠近江遇秋，擠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走了，”公孫厭離雖說往前走了兩步，但又折了回來，咬字強調道：“不許去別處住，我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江遇秋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鶴吾陪著公孫厭離走出院門。
“王上怎麽說？”
公孫厭離眼神陰冷，“還能怎麽說，父王說等我玩膩了，就讓我親手宰了江遇秋。”
鶴吾神色一凜，“那這？”
公孫厭離拂袖離去，“你就呆在這，守著她。”
他剛走出別院的門，就瞧見幾個濟英殿的鬼吏擡著一頂黑花轎子等在門口，說是方便公孫厭離出行，其實就是監視。
公孫厭離笑嘻嘻地走過轎子旁邊，尹釗跟在身旁回去了合歡殿。
江遇秋是晚上出的門，還是一襲黑色鬥篷，鶴吾陪在她身邊，去了東邊山裏。
那白發老頭告訴她說，讓她回去自己用青石打磨出一個羅盤，把血滴到羅盤刻字凹進去的縫裏，拿著那羅盤，去到東邊山裏，就能找到鐵劍。
東邊山裏濃霧彌漫，鶴吾說這邊是荒地，又多兇惡鬼魅，很少有鬼魂跑來這邊。
江遇秋因而一直戒備著四周，順著羅盤指針在濃霧中穿行，在深林中沒走多久，耳邊傳來淙淙水聲。
江遇秋手上的青石羅盤散發出耀眼的紅光。
“在這邊，”江遇秋走到河邊，黑色鬥篷拂過河岸鵝卵石。
她手上撚訣驅散河面濃重黑霧，踮腳站在一塊光滑的黑石上，果然是瞧見河面中央插著一把生銹的鐵劍。
江遇秋本想涉水下河，卻突然被鶴吾伸手攔住，“江姑娘，河水有異，你不能下去！”
話音剛落，一團黑霧自河面打著璇匯集到半空中，化作人形大頭娃娃，蒜頭鼻，紮雙髻，不男不女。
“來者何人？”
江遇秋和鶴吾均是後退了幾步。
江遇秋之前聽林鳶真人講過說有妖邪專問來人性命，答說即為應召，會吞噬人的魂魄。
所以江遇秋沈默半晌，並未作答。
那團黑霧匯成的年輕娃娃笑嘻嘻地看向江遇秋手上的羅盤，一柄閃著寒光的鐵銹突然從河水裏拋出，落在那鬼霧娃娃手裏。
“你想要這個？”他拿著鐵劍揮了揮。
江遇秋點了點頭。
“你要想可以，”那鬼霧娃娃皺了皺鼻子，“可世上哪有白搶人家東西的道理？”
江遇秋黑色鬥篷籠在身上，“你要什麽？”
“你的血，還有那個羅盤，”鬼霧娃娃開出了條件。
江遇秋皺眉，“我的血？”
“對，那味道聞起來很是鮮美……”鬼霧娃娃的笑聲有些刺耳。
江遇秋想起三年前在羅酆都城的時候，一個貓妖也說她的血味道鮮美，這不禁讓她起了些許疑心。
“羅剎，你走！”鬼霧娃娃手指向站在江遇秋左前方的鶴吾，“你走，這事就能繼續聊，不然，我就回去了……”
江遇秋神色緊張，看了眼鶴吾，給他使眼色要他離開。
鶴吾覺得太危險，“江姑娘？”
“沒事，”江遇秋堅持道。
鶴吾只能暫時離開。
江遇秋擡頭看向那鬼霧娃娃，“羅盤可以給你，你要多少血？”
鬼霧娃娃獅子大開口，“你身體裏全部！”
“那我不要鐵劍了，你自己拿著吧！”江遇秋作勢轉身就要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鬼霧娃娃僵持了會兒，見江遇秋馬上就要走出小路盡頭，急忙喊住她。
“咱們再商量商量，半身血！”
江遇秋扭頭，還價道：“三碗，只這些，再多一點也沒有。”
鬼霧娃娃手扶著下巴，皺眉思索一番，“成交！”
江遇秋回去河邊，單膝半跪下來，拿刀割腕，鮮血落進河邊鵝卵石邊的廢棄瓷碗裏。
一碗又一碗，三碗過後，加上她手心那個羅盤，遞給鬼霧娃娃。
江遇秋臉色泛白，如朝日春雪，理所當然地，她拿到了那把帶著鐵銹的利劍。
鬼界極夜之中，天邊泛著幾抹青綠，劃開的單色彩虹一般。
簡單包紮過後，鶴吾扶著江遇秋去了安魂客棧，依舊是一盞豆燈，三兩梨花白，白發老頭坐在黑暗掩映的角落裏，自斟自飲。
江遇秋坐下，把生銹的鐵劍輕輕放在桌上，“先生，拿到了，下一個是什麽？”
白發老頭瞥了眼江遇秋左手的白色繃帶，粗糙蒼勁的大手在鐵劍上空拂過，嘴裏低聲念著，“折戟沈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他呷了口酒，“漂亮姑娘，拿回去吧，送你了。”
江遇秋看著把柄被施法後嶄新的鐵劍，不解道：“送我？”
“對，送你，”白發老頭笑著，“這是柄靈劍，你拿著當武器用吧。”
江遇秋茫然地點了點頭，“多謝先生，那，下一件事是做什麽？”
白發老頭捋了捋胡子，“簡單，下一件事，你在路上遇到的第一個跟你主動說話的人，無論她跟你說什麽，態度如何，你都跟她走，三個時辰內經歷的一切，你都不許反抗，要一直保持沈默。”
江遇秋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關竅，但她還是乖乖向白發老頭道謝，之後沿著二樓樓梯走下來，鶴吾背倚著青石墻壁在等她。
但鶴吾並未跟她說話。
江遇秋默默地沿著東邊小巷走，準備回去別院。
結果剛走到第一個拐角處，一個貌美的黑紗女子就從白霧中走了出來，擋在她身前。
她輕輕開口道：“江姑娘，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鶴吾擋在江遇秋身前，“尹月邱，你要做什麽？”
要做什麽？
尹月邱覺得鶴吾這話有意思極了，三年前，公孫厭離重傷回鬼界，躺在榻上高燒不退，她在一旁悉心侍候，一日晚間，她突然聽到公孫厭離口中喃喃喚著自己的名字。
那時候的她高興極了，當時鬼界眾人幾乎無一能入這位三殿下的眼，她時常暗送秋波，可公孫厭離視若無睹，她以為公孫厭離本就是冷心冷情之人，所以一直對誰都是一樣的冷淡。
直到那日，公孫厭離口中喃喃喚著她的名字，尹月邱覺得公孫厭離果然是因為性情乖戾所致才對她假裝冷淡，受了如此重傷的情況下依舊喊她的名字，那一定是心裏有她的。
可沒想到，這是個巨大的烏龍。
江遇秋，尹月邱，遇秋，月邱，含糊之中，原是尹月邱聽錯了。
她得到小道消息說是公孫厭離這次回來帶了一名女子，她當然要來看看這姑娘是怎樣光景可以值得公孫厭離記掛三年。
她更想知道，若是這位姑娘瞧見了公孫厭離那種模樣，她又會作何感想。
“江姑娘覺得我頭上的銀飾好看嗎？”尹月邱並不打算得到答案，所以根本沒給江遇秋回答的時間，“這是三殿下送的，剛回來鬼界他就塞到了我手裏。”
江遇秋想到公孫厭離之前跟她說的，“我不僅會處處留情，或許還會有更進一步的親昵舉動，但你放心，絕不會失了底線……”
原來從一回來鬼界就開始了。
“江姑娘，你隨我去個地方吧，”尹月邱滿臉笑意地牽起江遇秋的手。
江遇秋自然是按照白發老頭說的跟她走了，鶴吾又是一臉茫然。
更讓他茫然的是，尹月邱帶江遇秋去了合歡殿。
“來這做什麽？”鶴吾有些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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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關於天柱的秘術，如果能完全吸納驪山禁術，那此人便能成為天柱的主人，改變天柱設下的禁制……”
江遇秋抱著胳膊，薄紗寬袖攏了攏，“那公孫厭離為什麽要練這個東西？”
鶴吾心想那不是為了江姑娘你嗎？
他還沒說出口，公孫厭離就推開竹門進來了，他繞過走廊瞧見江遇秋眉頭緊鎖的模樣，臉上瞬間掛上了一抹笑。
“江遇秋，我有事要跟你說！”公孫厭離站在廊下，抱著胳膊，歪頭指了指右手邊的屋子。
江遇秋起身走過去，一襲黑色鬥篷遮蓋在草地上，她擡眸看向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訴你。”
屋子裏，散發著悠悠的迦南香氣，公孫厭離和江遇秋分坐桌子對面的長凳上。
公孫厭離修長的手指輕叩紅漆桌板，一下，又一下，他半瞇著眼睛，“你先說。”
“我不能住這，我想先離開，還有，我最近有事要做，你不要來找我，”江遇秋垂下眼睫，“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去見趙國國主一面？”
公孫厭離唇邊揚起弧度，“前兩個不同意，後面可以。”
江遇秋鬢邊濃密的發絲被窗邊的細風吹起，她眨了眨杏子眼，櫻桃小嘴艷紅，她輕聲：“你要說什麽？”
“近日裏，大約我要做些對不住你的事了，比如左擁右抱，流連煙花之地，夜不歸宿，”公孫厭離小心打量著江遇秋的神色。
江遇秋心想鶴吾可真了解公孫厭離，公孫厭離與他剛剛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她皺了皺鼻子，點頭應下。
公孫厭離見江遇秋把手搭在膝蓋上，頷首低眉，一言不發，他以為江遇秋是生氣了，他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這都是在演戲，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對那群庸脂俗粉動任何的真感情，”公孫厭離三指並攏，上指蒼天，“可能，可能會需要一些肢體接觸，但如果不那樣，根本瞞不過我父王，所以……”
江遇秋微微擡頭，神色迷茫。
公孫厭離信誓旦旦，“你放心，這種情況持續不了多久，我會盡快出手。”
江遇秋又想起來之前鶴吾沒回答她的問題，輕輕開口問，“你為什麽要練驪山禁術？”
“大約，是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公孫厭離記憶中明明白白告訴他說江遇秋當年在淮河岸邊救了他，之後又為了練長生不老藥把他的心剜了出來。
可即便這樣，他內心中仍然存著一種執念，他想要跟江遇秋在一起，無論日後是何結局，他已下定決心，不願回頭了。
公孫厭離不能在這呆太久，他父王賞賜給他的幾個美人還在合歡殿等著他，除此之外，他還要去安排鬼兵等一應事宜。
而江遇秋也要開始著手準備前往東邊山裏，尋找那把生銹的鐵劍。
“你安心住這，我會讓鶴吾呆在這陪你，你去哪跟他說一聲，”公孫厭離握住江遇秋的手腕，他死死盯著那雙透亮的眸子，“這事沒的商量，你不許亂搬去別的地方。”
鶴吾在外面敲門。
“殿下，已經開始了……”
公孫厭離朝江遇秋眨了眨眼，擡手掀翻了桌子，對著屋外高聲道：“我說了今夜不回來，就是不回來，你自己在這待著吧，最近別來煩我！”
江遇秋皺著眉。
“演戲，真的是演戲，”公孫厭離用手遮住唇邊，小聲靠近江遇秋，擠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走了，”公孫厭離雖說往前走了兩步，但又折了回來，咬字強調道：“不許去別處住，我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江遇秋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鶴吾陪著公孫厭離走出院門。
“王上怎麽說？”
公孫厭離眼神陰冷，“還能怎麽說，父王說等我玩膩了，就讓我親手宰了江遇秋。”
鶴吾神色一凜，“那這？”
公孫厭離拂袖離去，“你就呆在這，守著她。”
他剛走出別院的門，就瞧見幾個濟英殿的鬼吏擡著一頂黑花轎子等在門口，說是方便公孫厭離出行，其實就是監視。
公孫厭離笑嘻嘻地走過轎子旁邊，尹釗跟在身旁回去了合歡殿。
江遇秋是晚上出的門，還是一襲黑色鬥篷，鶴吾陪在她身邊，去了東邊山裏。
那白發老頭告訴她說，讓她回去自己用青石打磨出一個羅盤，把血滴到羅盤刻字凹進去的縫裏，拿著那羅盤，去到東邊山裏，就能找到鐵劍。
東邊山裏濃霧彌漫，鶴吾說這邊是荒地，又多兇惡鬼魅，很少有鬼魂跑來這邊。
江遇秋因而一直戒備著四周，順著羅盤指針在濃霧中穿行，在深林中沒走多久，耳邊傳來淙淙水聲。
江遇秋手上的青石羅盤散發出耀眼的紅光。
“在這邊，”江遇秋走到河邊，黑色鬥篷拂過河岸鵝卵石。
她手上撚訣驅散河面濃重黑霧，踮腳站在一塊光滑的黑石上，果然是瞧見河面中央插著一把生銹的鐵劍。
江遇秋本想涉水下河，卻突然被鶴吾伸手攔住，“江姑娘，河水有異，你不能下去！”
話音剛落，一團黑霧自河面打著璇匯集到半空中，化作人形大頭娃娃，蒜頭鼻，紮雙髻，不男不女。
“來者何人？”
江遇秋和鶴吾均是後退了幾步。
江遇秋之前聽林鳶真人講過說有妖邪專問來人性命，答說即為應召，會吞噬人的魂魄。
所以江遇秋沈默半晌，並未作答。
那團黑霧匯成的年輕娃娃笑嘻嘻地看向江遇秋手上的羅盤，一柄閃著寒光的鐵銹突然從河水裏拋出，落在那鬼霧娃娃手裏。
“你想要這個？”他拿著鐵劍揮了揮。
江遇秋點了點頭。
“你要想可以，”那鬼霧娃娃皺了皺鼻子，“可世上哪有白搶人家東西的道理？”
江遇秋黑色鬥篷籠在身上，“你要什麽？”
“你的血，還有那個羅盤，”鬼霧娃娃開出了條件。
江遇秋皺眉，“我的血？”
“對，那味道聞起來很是鮮美……”鬼霧娃娃的笑聲有些刺耳。
江遇秋想起三年前在羅酆都城的時候，一個貓妖也說她的血味道鮮美，這不禁讓她起了些許疑心。
“羅剎，你走！”鬼霧娃娃手指向站在江遇秋左前方的鶴吾，“你走，這事就能繼續聊，不然，我就回去了……”
江遇秋神色緊張，看了眼鶴吾，給他使眼色要他離開。
鶴吾覺得太危險，“江姑娘？”
“沒事，”江遇秋堅持道。
鶴吾只能暫時離開。
江遇秋擡頭看向那鬼霧娃娃，“羅盤可以給你，你要多少血？”
鬼霧娃娃獅子大開口，“你身體裏全部！”
“那我不要鐵劍了，你自己拿著吧！”江遇秋作勢轉身就要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鬼霧娃娃僵持了會兒，見江遇秋馬上就要走出小路盡頭，急忙喊住她。
“咱們再商量商量，半身血！”
江遇秋扭頭，還價道：“三碗，只這些，再多一點也沒有。”
鬼霧娃娃手扶著下巴，皺眉思索一番，“成交！”
江遇秋回去河邊，單膝半跪下來，拿刀割腕，鮮血落進河邊鵝卵石邊的廢棄瓷碗裏。
一碗又一碗，三碗過後，加上她手心那個羅盤，遞給鬼霧娃娃。
江遇秋臉色泛白，如朝日春雪，理所當然地，她拿到了那把帶著鐵銹的利劍。
鬼界極夜之中，天邊泛著幾抹青綠，劃開的單色彩虹一般。
簡單包紮過後，鶴吾扶著江遇秋去了安魂客棧，依舊是一盞豆燈，三兩梨花白，白發老頭坐在黑暗掩映的角落裏，自斟自飲。
江遇秋坐下，把生銹的鐵劍輕輕放在桌上，“先生，拿到了，下一個是什麽？”
白發老頭瞥了眼江遇秋左手的白色繃帶，粗糙蒼勁的大手在鐵劍上空拂過，嘴裏低聲念著，“折戟沈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他呷了口酒，“漂亮姑娘，拿回去吧，送你了。”
江遇秋看著把柄被施法後嶄新的鐵劍，不解道：“送我？”
“對，送你，”白發老頭笑著，“這是柄靈劍，你拿著當武器用吧。”
江遇秋茫然地點了點頭，“多謝先生，那，下一件事是做什麽？”
白發老頭捋了捋胡子，“簡單，下一件事，你在路上遇到的第一個跟你主動說話的人，無論她跟你說什麽，態度如何，你都跟她走，三個時辰內經歷的一切，你都不許反抗，要一直保持沈默。”
江遇秋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關竅，但她還是乖乖向白發老頭道謝，之後沿著二樓樓梯走下來，鶴吾背倚著青石墻壁在等她。
但鶴吾並未跟她說話。
江遇秋默默地沿著東邊小巷走，準備回去別院。
結果剛走到第一個拐角處，一個貌美的黑紗女子就從白霧中走了出來，擋在她身前。
她輕輕開口道：“江姑娘，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鶴吾擋在江遇秋身前，“尹月邱，你要做什麽？”
要做什麽？
尹月邱覺得鶴吾這話有意思極了，三年前，公孫厭離重傷回鬼界，躺在榻上高燒不退，她在一旁悉心侍候，一日晚間，她突然聽到公孫厭離口中喃喃喚著自己的名字。
那時候的她高興極了，當時鬼界眾人幾乎無一能入這位三殿下的眼，她時常暗送秋波，可公孫厭離視若無睹，她以為公孫厭離本就是冷心冷情之人，所以一直對誰都是一樣的冷淡。
直到那日，公孫厭離口中喃喃喚著她的名字，尹月邱覺得公孫厭離果然是因為性情乖戾所致才對她假裝冷淡，受了如此重傷的情況下依舊喊她的名字，那一定是心裏有她的。
可沒想到，這是個巨大的烏龍。
江遇秋，尹月邱，遇秋，月邱，含糊之中，原是尹月邱聽錯了。
她得到小道消息說是公孫厭離這次回來帶了一名女子，她當然要來看看這姑娘是怎樣光景可以值得公孫厭離記掛三年。
她更想知道，若是這位姑娘瞧見了公孫厭離那種模樣，她又會作何感想。
“江姑娘覺得我頭上的銀飾好看嗎？”尹月邱並不打算得到答案，所以根本沒給江遇秋回答的時間，“這是三殿下送的，剛回來鬼界他就塞到了我手裏。”
江遇秋想到公孫厭離之前跟她說的，“我不僅會處處留情，或許還會有更進一步的親昵舉動，但你放心，絕不會失了底線……”
原來從一回來鬼界就開始了。
“江姑娘，你隨我去個地方吧，”尹月邱滿臉笑意地牽起江遇秋的手。
江遇秋自然是按照白發老頭說的跟她走了，鶴吾又是一臉茫然。
更讓他茫然的是，尹月邱帶江遇秋去了合歡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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