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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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江遇秋心有餘悸地擡眸看向他，有些發楞。
“真的是你？”
公孫厭離攬著她的腰，把她從地上提起來，臉上帶著輕松笑意，“不是我還能是誰。”
“鶴吾，照顧好她！”公孫厭離看向一旁身著白色鬥篷的男子。
鶴吾深吸一口氣，跨過滿地屍體朝江遇秋走了過來，公孫厭離拍了拍鶴吾的肩膀，隨後轉身離去。
“他去幹嘛？”江遇秋鬢發落在眼前，臉上血跡斑斑，扭頭看向鶴吾。
鶴吾：“收陰兵。”
“收陰兵？”江遇秋重覆道，“趙國，完了？”
鶴吾點了點頭。
“那安庚？”江遇秋皺著眉。
“昨夜死在了席城沃野……”
江遇秋拔腿就要去找趙國國主，但鶴吾說他們有人看著他，不會讓他有事，江遇秋讓鶴吾發過誓之後，才跟他離開了大梁城皇宮，在去國師府的路上，林鳶真人趕來了。
“師父，”江遇秋看向路口盡頭過來的白衣女子，衣裙飄逸，恍若仙人臨凡。
鶴吾雖然感覺不到來人身上的氣息，但他直覺這個“師父”絕非凡人。
“怎麽傷成這樣？”林鳶真人從鶴吾手裏把江遇秋接過來。
街道東邊又有持械士兵沖了過來，四處都很混亂，鶴吾帶她們兩人回去了國師府。
稍微處理傷勢過後，江遇秋坐在紅漆椅子上，疼的直皺眉。
“你是說姜鳳臨對你動手？”林鳶真人臉上依舊戴著銀質面具。
江遇秋輕輕點了點頭。
言兒端著茶水過來，放在桌子上，江遇秋聽到動靜，擡眸意外與她對視，那雙眼睛實在是——
江遇秋又扭頭看向林鳶真人，她楞怔片刻。
“秋兒，我們走吧！”林鳶真人見江遇秋身上的傷處理好之後，打算帶她離開。
“好，”江遇秋點頭。
但鶴吾卻擋在門口，為難道：“外面陰兵布陣，會很危險！”
林鳶真人輕笑一聲，譏諷道：“是危險，還是不願意讓我們離開？”
“江姑娘，還有這位真人，我們大人說，說有什麽事一切等他回來，麻煩在這稍坐……”鶴吾硬著頭皮，不挪開腳步。
林鳶真人說著就要拔劍。
“師父，”江遇秋抓住劍柄，急忙勸阻。
林鳶真人冷著臉，“秋兒，你松手，鬼界的人沒有什麽好東西，師父這是在救你。”
江遇秋了解林鳶真人的脾氣，她看向鶴吾溫聲：“讓開吧。”
“江姑娘，”鶴吾有些慌張。
“請你讓開！”江遇秋咬字重覆道。
鶴吾面露難色，但江遇秋一直堅持，他最後讓了步。
林鳶真人帶著江遇秋離開大梁城，前往羅酆都城，神鬼雜居之所，隱秘蹤跡的最好所在。
坐在馬車裏的時候，江遇秋胳膊上纏著繃帶，她輕聲開口問：“師父，你可有過孩子？”
林鳶真人臉上帶著銀質面具，意味深長地看向她，“怎麽問這個？是公孫厭離跟你說了什麽？”
江遇秋搖頭。
那言兒身上有鬼界的血脈，林鳶真人從來都不曾提及過自己之前的事，江遇秋也不好再開口問，只是她自己一心渴求找到父母，她不知道言兒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的心意。
馬車經過羅酆都城的黑□□碑石，駛進石門內，又往前搖搖晃晃走了些，林鳶真人扶著江遇秋下馬車。
她倆沿著一條主路開始往山林深處走，越過層層級級的棧道，地勢開始走低，直到看見一根白色的招幌在風中淩亂。
林鳶真人才停下腳步。
“師父有個朋友在這裏，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呆在這裏幫忙，等我回來就施法讓你的魂魄回體。”
之前林鳶真人就跟江遇秋講過，她有事情要離開，江遇秋從小到大都已經習慣了，所以乖覺地應了下來。
客棧櫃臺裏戴著小圓帽的掌櫃似乎是個妖精，江遇秋感覺到了他身上的妖氣。
“林鳶，還是那間！”他笑瞇瞇地打量了江遇秋一眼，熟稔地把客棧木牌遞過去。
江遇秋渾身是傷，引得那滿臉褶子的小老頭好奇打聽道：“姑娘是從趙國來的？從昨夜開始我這裏客人就斷斷續續離開，聽說有大便宜能撿……”
林鳶真人瞪了他一眼，帶著江遇秋沿著往下的樓梯，穿過回廊，找到了掛著三號門牌的房間，推門進去，裏面暗沈沈的。
大約是因為客棧在地底的緣故，見不著太多陽光，所以屋子裏有些陰郁。
最近羅酆都城有些動蕩，林鳶真人打算晚上離開，因而有空陪著江遇秋吃了頓飯。
“師父，你，你有沒有女兒什麽的？”江遇秋捧著米飯，掀起眼簾看向林鳶真人。
林鳶真人拿著筷子的手滯在半空中一瞬，她往嘴裏扒了口青菜，“有過，但她已經死了。”
江遇秋一臉震驚，隨之說道：“師父，她會不會沒有死？”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鳶真人臉上平淡如水。
江遇秋放下筷子，“言兒，就是剛剛給你端茶那個小姑娘，她會不會是您的女兒，從我見到她第一面起，我就覺得她的眼睛很熟悉，看來看去，原是跟您的很像，所以我才會……”
“言兒？”林鳶真人若有所思地沈吟。
她立刻甩袖出門，不知道去了哪裏。
“壞了，我不會說錯話了吧！”江遇秋捂住嘴巴，她想跟過去，但林鳶真人沖她揮了揮手，要她自己呆在這裏的意思。
江遇秋只能重新坐回去，乖乖拿筷子吃飯。
大約月上柳梢之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江遇秋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高高興興地去給師父開門。
可沒想到，門前來的人是公孫厭離。
“你怎麽來了？”江遇秋瞪大杏子眼，又探頭往走廊左右看了眼，沒有她師父的蹤影。
公孫厭離瞧著江遇秋古怪的舉動，伸手彈了下她額頭，他有些虛弱無力地說道：“能不能先讓我進去？”
江遇秋這才註意到他另一只手捂著腹部，鮮血從指縫裏溢了出來。
“你受傷了！”江遇秋忍著痛，把他扶了進來坐下。
她去櫃子邊翻了翻，倒也找到了一些藥。
“我聽鶴吾說你跟你師父離開了，”公孫厭離喉結微動，他蹙著眉解開黑色外袍，露出腹部白皙的肌肉來，“我就，就跟過來了……”
江遇秋把藥瓶遞給他，坐在旁邊長凳上。
她托著腮，溫聲道：“我跟你說過，咱倆再沒有任何幹系了，你幹嘛找過來！”
公孫厭離把藥粉倒在傷口上，疼的倒吸一口涼氣，“江遇秋，你沒良心，我不久前才救了你，你現在又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江遇秋想起來鶴吾跟她說公孫厭離根本不知道自己體內有兩道封印，更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是錯的。
“當初我可是剜了你的心！”
公孫厭離不以為意，淡淡道：“我已經報覆回來了，我們扯平了。”
江遇秋看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同情，不小心被公孫厭離覺察到了。
“你幹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公孫厭離重新系好黑色外袍，挑眉看向她。
兩人正僵持之際，林鳶真人回來了，有些失魂落魄，看見公孫厭離坐在椅子上後，她氣從心頭起，拽著公孫厭離的衣領就把他拉了出去。
公孫厭離沒想到林鳶真人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差點摔了個踉蹌，站穩之後，他整了整衣領，沖林鳶真人擠出一個笑來。
林鳶真人揮袖，房門轟然關上，江遇秋及時往後退了一步，沒被砸到臉，只能貼著房門窗紙聽外面的動靜。
可林鳶真人早就在房門外面設下禁制，江遇秋什麽也聽不到。
“你來這裏做什麽？”林鳶真人沒好氣地問道。
公孫厭離心想這師徒倆說話語氣倒是很像，他規規矩矩拱手施了個禮，小心著措辭，“晚輩是過來見江遇秋一面。”
“你沒法和她在一起，你自己不是不知道，”林鳶真人說話絲毫不客氣。
公孫厭離打量著面前這個臉上戴著銀質面具的女子，他也有跟鶴吾一樣的直覺，這位真人絕非“凡人。”
“我會改變天柱設下的規則，我做得到，”公孫厭離神色凝重，負手端正地站著。
可林鳶真人哪裏是那麽容易就被糊弄過去的，她輕笑一聲，“改變天柱設下的規則，大話誰不會說啊……”
“我已經開始修煉驪山禁術了，若我做不到，我便與地獄火一同消亡。”
林鳶真人把手搭在公孫厭離脈上，她猛然擡眼看向那張俊美蒼白的臉，把手收回袖子裏，“真是個瘋子！”
公孫厭離垂下濃密眼睫，黑袍獵獵。
“不過，你倒是比你那些前輩強一些，”林鳶真人的臉色雖然依舊冷酷，但她伸手拍了拍公孫厭離的肩膀，“可即便如此，我也絕不會允你帶秋兒入鬼界。”
公孫厭離神色一凜，他輕聲道：“真人多慮了，我並不打算帶江遇秋入鬼界，不過真人為何這麽厭惡鬼界？”
“這幹你何事？只要我活著，你就休想跟江遇秋扯上任何幹系！”
“江遇秋跟您說過她已經服下一枚藥丸吧，”公孫厭離嗓音低沈，“那暫時解開束縛的代價，就是她必須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可這答案，只有鬼界天柱可以告訴她，若是尋不到這答案，燈毀人亡就是結局。”
“江遇秋她只要想活著，恐怕這輩子都跟我脫不了幹系！”
林鳶真人聞言恨的拔出劍來，“你個混賬，你從那時候起就開始算計她了！”
公孫厭離唇邊浮現一抹弧度，他擡頭輕輕把林鳶真人手裏的利劍推回劍鞘，“真人，江遇秋於我而言不可替代，我不可能把她交到任何人手裏……”
他神色冰冷地看向林鳶真人，“在下的確是有些自私，這個我並不願反駁。”
“為了一己私情，也為了能拿回骷髏花燈，我選擇讓那人給江遇秋設下了詛咒，可是真人，我已經把自己的性命交托了出去，您應當能瞧出我對江遇秋的真心的，您放心，就算到最後失敗了，大不了我就用這條命毀掉天柱，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林鳶真人怒不可遏，高聲斥罵道：“你們一家都是不擇手段的瘋子！”
“我們一家？”公孫厭離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容，“真人是還認識我們家的誰？”
“難不成，是我二哥宋懷光嗎？”
公孫厭離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鳶真人，他低聲道：“真人，我近日裏聽到一個傳聞說兩百年前，神域的神雷玉府有位素華仙君下凡歷劫……”
林鳶真人心想自己真是小看這位年輕的鬼界三殿下了，當年之事甚少有人知道，他居然扒了出來，“說吧，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公孫厭離依舊臉上帶笑，“我可以拿言兒來換，條件是，晚輩希望您至少不要擋著我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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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秋心有餘悸地擡眸看向他，有些發楞。
“真的是你？”
公孫厭離攬著她的腰，把她從地上提起來，臉上帶著輕松笑意，“不是我還能是誰。”
“鶴吾，照顧好她！”公孫厭離看向一旁身著白色鬥篷的男子。
鶴吾深吸一口氣，跨過滿地屍體朝江遇秋走了過來，公孫厭離拍了拍鶴吾的肩膀，隨後轉身離去。
“他去幹嘛？”江遇秋鬢發落在眼前，臉上血跡斑斑，扭頭看向鶴吾。
鶴吾：“收陰兵。”
“收陰兵？”江遇秋重覆道，“趙國，完了？”
鶴吾點了點頭。
“那安庚？”江遇秋皺著眉。
“昨夜死在了席城沃野……”
江遇秋拔腿就要去找趙國國主，但鶴吾說他們有人看著他，不會讓他有事，江遇秋讓鶴吾發過誓之後，才跟他離開了大梁城皇宮，在去國師府的路上，林鳶真人趕來了。
“師父，”江遇秋看向路口盡頭過來的白衣女子，衣裙飄逸，恍若仙人臨凡。
鶴吾雖然感覺不到來人身上的氣息，但他直覺這個“師父”絕非凡人。
“怎麽傷成這樣？”林鳶真人從鶴吾手裏把江遇秋接過來。
街道東邊又有持械士兵沖了過來，四處都很混亂，鶴吾帶她們兩人回去了國師府。
稍微處理傷勢過後，江遇秋坐在紅漆椅子上，疼的直皺眉。
“你是說姜鳳臨對你動手？”林鳶真人臉上依舊戴著銀質面具。
江遇秋輕輕點了點頭。
言兒端著茶水過來，放在桌子上，江遇秋聽到動靜，擡眸意外與她對視，那雙眼睛實在是——
江遇秋又扭頭看向林鳶真人，她楞怔片刻。
“秋兒，我們走吧！”林鳶真人見江遇秋身上的傷處理好之後，打算帶她離開。
“好，”江遇秋點頭。
但鶴吾卻擋在門口，為難道：“外面陰兵布陣，會很危險！”
林鳶真人輕笑一聲，譏諷道：“是危險，還是不願意讓我們離開？”
“江姑娘，還有這位真人，我們大人說，說有什麽事一切等他回來，麻煩在這稍坐……”鶴吾硬著頭皮，不挪開腳步。
林鳶真人說著就要拔劍。
“師父，”江遇秋抓住劍柄，急忙勸阻。
林鳶真人冷著臉，“秋兒，你松手，鬼界的人沒有什麽好東西，師父這是在救你。”
江遇秋了解林鳶真人的脾氣，她看向鶴吾溫聲：“讓開吧。”
“江姑娘，”鶴吾有些慌張。
“請你讓開！”江遇秋咬字重覆道。
鶴吾面露難色，但江遇秋一直堅持，他最後讓了步。
林鳶真人帶著江遇秋離開大梁城，前往羅酆都城，神鬼雜居之所，隱秘蹤跡的最好所在。
坐在馬車裏的時候，江遇秋胳膊上纏著繃帶，她輕聲開口問：“師父，你可有過孩子？”
林鳶真人臉上帶著銀質面具，意味深長地看向她，“怎麽問這個？是公孫厭離跟你說了什麽？”
江遇秋搖頭。
那言兒身上有鬼界的血脈，林鳶真人從來都不曾提及過自己之前的事，江遇秋也不好再開口問，只是她自己一心渴求找到父母，她不知道言兒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的心意。
馬車經過羅酆都城的黑□□碑石，駛進石門內，又往前搖搖晃晃走了些，林鳶真人扶著江遇秋下馬車。
她倆沿著一條主路開始往山林深處走，越過層層級級的棧道，地勢開始走低，直到看見一根白色的招幌在風中淩亂。
林鳶真人才停下腳步。
“師父有個朋友在這裏，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呆在這裏幫忙，等我回來就施法讓你的魂魄回體。”
之前林鳶真人就跟江遇秋講過，她有事情要離開，江遇秋從小到大都已經習慣了，所以乖覺地應了下來。
客棧櫃臺裏戴著小圓帽的掌櫃似乎是個妖精，江遇秋感覺到了他身上的妖氣。
“林鳶，還是那間！”他笑瞇瞇地打量了江遇秋一眼，熟稔地把客棧木牌遞過去。
江遇秋渾身是傷，引得那滿臉褶子的小老頭好奇打聽道：“姑娘是從趙國來的？從昨夜開始我這裏客人就斷斷續續離開，聽說有大便宜能撿……”
林鳶真人瞪了他一眼，帶著江遇秋沿著往下的樓梯，穿過回廊，找到了掛著三號門牌的房間，推門進去，裏面暗沈沈的。
大約是因為客棧在地底的緣故，見不著太多陽光，所以屋子裏有些陰郁。
最近羅酆都城有些動蕩，林鳶真人打算晚上離開，因而有空陪著江遇秋吃了頓飯。
“師父，你，你有沒有女兒什麽的？”江遇秋捧著米飯，掀起眼簾看向林鳶真人。
林鳶真人拿著筷子的手滯在半空中一瞬，她往嘴裏扒了口青菜，“有過，但她已經死了。”
江遇秋一臉震驚，隨之說道：“師父，她會不會沒有死？”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鳶真人臉上平淡如水。
江遇秋放下筷子，“言兒，就是剛剛給你端茶那個小姑娘，她會不會是您的女兒，從我見到她第一面起，我就覺得她的眼睛很熟悉，看來看去，原是跟您的很像，所以我才會……”
“言兒？”林鳶真人若有所思地沈吟。
她立刻甩袖出門，不知道去了哪裏。
“壞了，我不會說錯話了吧！”江遇秋捂住嘴巴，她想跟過去，但林鳶真人沖她揮了揮手，要她自己呆在這裏的意思。
江遇秋只能重新坐回去，乖乖拿筷子吃飯。
大約月上柳梢之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江遇秋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高高興興地去給師父開門。
可沒想到，門前來的人是公孫厭離。
“你怎麽來了？”江遇秋瞪大杏子眼，又探頭往走廊左右看了眼，沒有她師父的蹤影。
公孫厭離瞧著江遇秋古怪的舉動，伸手彈了下她額頭，他有些虛弱無力地說道：“能不能先讓我進去？”
江遇秋這才註意到他另一只手捂著腹部，鮮血從指縫裏溢了出來。
“你受傷了！”江遇秋忍著痛，把他扶了進來坐下。
她去櫃子邊翻了翻，倒也找到了一些藥。
“我聽鶴吾說你跟你師父離開了，”公孫厭離喉結微動，他蹙著眉解開黑色外袍，露出腹部白皙的肌肉來，“我就，就跟過來了……”
江遇秋把藥瓶遞給他，坐在旁邊長凳上。
她托著腮，溫聲道：“我跟你說過，咱倆再沒有任何幹系了，你幹嘛找過來！”
公孫厭離把藥粉倒在傷口上，疼的倒吸一口涼氣，“江遇秋，你沒良心，我不久前才救了你，你現在又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江遇秋想起來鶴吾跟她說公孫厭離根本不知道自己體內有兩道封印，更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是錯的。
“當初我可是剜了你的心！”
公孫厭離不以為意，淡淡道：“我已經報覆回來了，我們扯平了。”
江遇秋看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同情，不小心被公孫厭離覺察到了。
“你幹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公孫厭離重新系好黑色外袍，挑眉看向她。
兩人正僵持之際，林鳶真人回來了，有些失魂落魄，看見公孫厭離坐在椅子上後，她氣從心頭起，拽著公孫厭離的衣領就把他拉了出去。
公孫厭離沒想到林鳶真人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差點摔了個踉蹌，站穩之後，他整了整衣領，沖林鳶真人擠出一個笑來。
林鳶真人揮袖，房門轟然關上，江遇秋及時往後退了一步，沒被砸到臉，只能貼著房門窗紙聽外面的動靜。
可林鳶真人早就在房門外面設下禁制，江遇秋什麽也聽不到。
“你來這裏做什麽？”林鳶真人沒好氣地問道。
公孫厭離心想這師徒倆說話語氣倒是很像，他規規矩矩拱手施了個禮，小心著措辭，“晚輩是過來見江遇秋一面。”
“你沒法和她在一起，你自己不是不知道，”林鳶真人說話絲毫不客氣。
公孫厭離打量著面前這個臉上戴著銀質面具的女子，他也有跟鶴吾一樣的直覺，這位真人絕非“凡人。”
“我會改變天柱設下的規則，我做得到，”公孫厭離神色凝重，負手端正地站著。
可林鳶真人哪裏是那麽容易就被糊弄過去的，她輕笑一聲，“改變天柱設下的規則，大話誰不會說啊……”
“我已經開始修煉驪山禁術了，若我做不到，我便與地獄火一同消亡。”
林鳶真人把手搭在公孫厭離脈上，她猛然擡眼看向那張俊美蒼白的臉，把手收回袖子裏，“真是個瘋子！”
公孫厭離垂下濃密眼睫，黑袍獵獵。
“不過，你倒是比你那些前輩強一些，”林鳶真人的臉色雖然依舊冷酷，但她伸手拍了拍公孫厭離的肩膀，“可即便如此，我也絕不會允你帶秋兒入鬼界。”
公孫厭離神色一凜，他輕聲道：“真人多慮了，我並不打算帶江遇秋入鬼界，不過真人為何這麽厭惡鬼界？”
“這幹你何事？只要我活著，你就休想跟江遇秋扯上任何幹系！”
“江遇秋跟您說過她已經服下一枚藥丸吧，”公孫厭離嗓音低沈，“那暫時解開束縛的代價，就是她必須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可這答案，只有鬼界天柱可以告訴她，若是尋不到這答案，燈毀人亡就是結局。”
“江遇秋她只要想活著，恐怕這輩子都跟我脫不了幹系！”
林鳶真人聞言恨的拔出劍來，“你個混賬，你從那時候起就開始算計她了！”
公孫厭離唇邊浮現一抹弧度，他擡頭輕輕把林鳶真人手裏的利劍推回劍鞘，“真人，江遇秋於我而言不可替代，我不可能把她交到任何人手裏……”
他神色冰冷地看向林鳶真人，“在下的確是有些自私，這個我並不願反駁。”
“為了一己私情，也為了能拿回骷髏花燈，我選擇讓那人給江遇秋設下了詛咒，可是真人，我已經把自己的性命交托了出去，您應當能瞧出我對江遇秋的真心的，您放心，就算到最後失敗了，大不了我就用這條命毀掉天柱，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林鳶真人怒不可遏，高聲斥罵道：“你們一家都是不擇手段的瘋子！”
“我們一家？”公孫厭離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容，“真人是還認識我們家的誰？”
“難不成，是我二哥宋懷光嗎？”
公孫厭離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鳶真人，他低聲道：“真人，我近日裏聽到一個傳聞說兩百年前，神域的神雷玉府有位素華仙君下凡歷劫……”
林鳶真人心想自己真是小看這位年輕的鬼界三殿下了，當年之事甚少有人知道，他居然扒了出來，“說吧，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公孫厭離依舊臉上帶笑，“我可以拿言兒來換，條件是，晚輩希望您至少不要擋著我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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