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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試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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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試演

三日後的清晨,鄭嘯成於北城門率大軍開拔,洛懷風與洛懷城的馬車皆被堵於皇城門內。

洛懷城擡手喚車夫搬來了馬凳,他拾級而下,邊朝著洛懷風身前走去,邊問道:“三日了,九皇弟那物可是造好了?”

聞言,洛懷風尷尬的扯了扯唇角,面露愧色道:“尚餘最後一個步驟,再容幾個時辰,應是能交上。”

洛懷城偏頭嗤笑了一聲,昂首揚眉,輕蔑道:“九皇弟昨日也是這般說的,也不知你口中這幾個時辰,究竟是幾個呀?”

洛懷風裝作無奈的樣子,擡手扣了扣後腦勺,支支吾吾道:“四,四五個時辰吧……”

洛懷風細細瞧了瞧洛懷城的神色,見其驕傲意滿,他又問道:“六哥那頭呢?”

洛懷城這幾日勤勉得很,每日早出晚歸,恨不得住在那北郊山間,他那個團隊終是將進度給趕了上來。

他桀然一笑,挑眉道:“三四個時辰,本宮定能交上,九皇弟便拭目以待吧!”

得了此言,洛懷風心頭暗喜,他點了點頭,擡手行禮道:“六哥不愧是六哥,炮神不愧是炮神,炮神果然名不虛傳!”

對於洛懷風這謙遜討好的態度,洛懷城受用極了。

他雖也曾懷疑:老九這幾日是不是吃錯藥了?

但他轉念一想:看來老九是出門打仗學乖了,孩子長大了,懂事了!懂事點好,懂事點好啊!

洛懷城揚了揚眉,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便又回身上了馬車。

軍械所內,火炮部已經進入了試燃階段,而火銃部還處於打磨拼接階段。

西所高地上,洛懷城與徐正彥負手立於,二人垂眸看著匠人做著延時□□的計時發射實驗。

那山頂平原上,一厚重的火炮挺立,似一個巨大的花瓶斜斜掛靠在一個沈重的車架上。

此炮身長約三尺,底部至火門高五寸,火門至腹部高三寸五分,炮口徑二寸四分,重一百六十餘斤,是乃銅制。

炮口頂端前立準星,後設照門,以確保射擊準度。其火門上置有活益,以防陰雨回潮。

根據昨日的經驗,匠人們先將調配好的火藥裝入藥室,中間隔塊木板,又加了一寸厚的土,避免發射時將開花炮彈丸震碎,導致炮彈炸膛。

滴漏計時器旁,一匠人揚聲喊道:“一刻度,鉆孔!”

聽到了指令,炮架旁,一匠人以鉆刀在木塞一刻度位置上鉆著眼,做這事時他還很淡然。

鉆孔乃計時之用。若是其引火點燃了引信,便可使得引信點燃藥稔一小段時間後,直接引燃一刻度孔間漏入之火藥,火藥即時燃至彈丸腹中,便可直接引爆□□。

未幾,計時器旁之人又喊道:“引火,裝彈!”

炮架旁那匠人將鉆好孔的木塞塞入彈丸中,又將彈丸置於其彈托上。

其人在引火時,雙手竟開始微微發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彈丸從火炮口處放入前膛,又疾速於其周邊填上了一層軟土。

“發!”

此話畢,那填彈的匠人便以雷霆之速朝著圈外奔去。

若細細瞧之,還能看出其步伐有些虛浮發抖,他眉眼都擠作了一團,額上也沁出了點點汗珠。

炮身後的那人引火點燃了炮腔尾部之引信,亦轉身疾步朝著外側跑去。

昨日試燃炸膛之事的確兇險,這些匠人不是上過戰場的士兵,沒有被嚇尿褲子已然是不錯了。

今日若不是為了那白銀百兩,他二人打死也不會近前。

“啊啊啊啊……”

後跑的那匠人心中怕極了,他邊奔跑邊嚎叫著,眼角竟還掉下了幾滴淚珠。

就在他跑了八尺遠之時,他身後的火炮驟地有了動靜。

“轟——”

此動靜震天動地,猶如五雷轟頂,那一瞬,他只覺腿軟無力,雙腿直直地跪了下去。

霎時間,那火炮周身煙塵彌漫,火炮彈丸應聲破霧而出,以閃電流星之勢奔向了百丈之外的標記地圈內。

“嘭——”

眨眼間,炮彈於距地面六尺處炸開,其彈丸內部的小鉛子同濃煙與波震一起,在空中四散開。

有的打在旗桿上,將木桿攔腰折斷;有的擊碎地上的大石,又被反彈向四周;有的砸在了空地上,深深的陷入了地中;有的砸在稻草人身上,竟引燃了熊熊烈火。

目標地中心,火藥燃燼的黑煙籠罩,黃土地上揚起的塵土四散飛揚,稻草人身上火光搖曳、濃煙滾滾,嗚嗚糟糟混作一團,久久不散。

那一刻,徐正彥內心激動萬分,鼓掌揚聲道:“炮神壹號第三次試燃,首次成功,爾等皆是創世功臣!”

此話音剛落,高臺下的匠人們皆抱頭啼泣,潸然淚下。有被這絕世兇器嚇哭的,亦有因“創世功臣”幾字感動的。

就在眾人淚流滿面,涕泗橫流之時,高臺後方傳來了一陣鼓掌聲。

“好,啪啪啪——”

聞聲,眾人轉頭朝著高臺後方看去,只見皇帝信步而來,其身後跟著上萬隨從。

皇帝邊緩步走上前,邊擡手鼓著掌,口中連連叫好。

其身後萬餘隨從亦隨之鼓掌,掌聲擂動,聲聲不絕。

見皇帝突然出現,軍械所眾人心頭是又驚又喜,他們齊齊跪地,高聲喊道:“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彎眼笑著,將眾人掃視了一圈,擡手喊道:“平身。”

眾人起身拜禮,齊聲喊道:“謝陛下!”

下一瞬,內侍們擡著高大華麗的金色桌案,精雕細琢的鎏金龍椅,端著各式各樣的瓜果與飲品上前。

眾人將龍攆擺於高地的正中央,皇家金桿黃旗高掛,金黃色的羅紗帷幔隨風飄蕩。

四位宮女持著繡龍金扇,呈一字排開,交叉屏卻於龍椅後三尺遠處。幾位高階內侍側身而立,靜靜侯在龍攆兩側。

六千黑甲禁軍將高臺層層圍守住,只留北方一口,此口正正對著那山頂低一階的開闊平原,炮演中心。

炮演匠人從平原處朝高臺上望去,只見臺上那處莊嚴華貴,威儀萬千。

時至午時,太陽漸漸晃了出來,照得眾人身上暖洋洋的。

陽光微微刺眼,皇帝微微虛眼,幾步走過,端端正正地坐在龍椅上。

他睥睨著這廣闊的山頂平原,以及四周圍繞的群山萬壑,心境曠達非常。

皇帝又垂眸看著平原之上,見眾人屈身以待,他擡手揚聲道:“繼續。”

王喜兒拂塵微揚,高聲喊道:“火炮試演,繼續。”

得了令,軍械所眾人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負責裝彈、引火之二人見方才成功了一次,這次心頭有了底,並不像之前那般害怕了。

他們的雙腿不再發抖,二人穩步上前,重覆著鉆孔—引燃—發射的工作。

而此時,洛懷風與錢大人齊肩從東所走了過來,亦是來見證這創世火器出世的。

二人跪身伏地於皇帝面前,齊齊喊道:“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看著洛懷風,彎眼笑道:“平身。”

應聲,二人起身行禮,喊道:“謝父皇!”

“謝陛下!”

見洛懷風擡眸看來,皇帝沖著洛懷風招了招手,說道:“風兒,上前來。”

皇帝隨即側身大手一揮,沖著王喜兒喊道:“賜座。”

下一瞬,幾名內侍從後方又搬出了一把大椅,安置在了皇帝左側。

高臺邊上的洛懷城一邊盯著臺下的試燃,一邊分出了一絲視線於側後方。

他見皇帝給洛懷風賜了座,而他這個大功臣還苦巴巴的在前面站著,他心頭氣兒不打一處來。

洛懷風落了座,看著洛懷城的背影笑道:“六哥不愧是六哥,炮神果然名不虛傳!沒想到僅僅六日,六哥便真的造出了一門創世火炮,六哥真乃奇人也!”

聞及此言,皇帝在心頭哼笑了一聲,但他面上不露,只點頭道:“懷城確有幾分小聰明。”

洛懷風傾身向前,斜斜朝著皇帝那方靠了過去,離皇帝近了些。

他雙手扶於高椅右側的扶手上,擡頭仰視著皇帝,彎眼道:“同父皇相比,六哥的聰明的確只是小聰明,但就懷風而言,六哥的聰明乃是大聰明!”

“懷風那火銃一部借鑒了六哥這方許多的竅門,但進度還不及六哥這方之十一,懷風還真是慚愧啊!”

見洛懷風這般恭敬、謙遜的模樣,皇帝心頭喜愛得很。

皇帝亦傾身靠近,擡手撫著洛懷風的頭頂,溫聲笑道:“那火銃精細,風兒這方的進度緩慢實乃正常。只是,懷城這方的進度實在是夠快,他難不成是得了天神托夢!”

見皇帝這般神情,洛懷風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作出了一副天真的樣子,偏頭笑道:“或許,六哥當真得了天神托夢!”

說著,洛懷風站起了身,幾步走至皇帝身前,跪地屈身,揚聲喊道:“恭喜父皇,天佑我大邑!”

“父皇一心為國為民,誠心感動天神。玉皇大帝先是差仙人送來這火器圖紙,又差天神托夢於六哥,讓六哥於短短六日便造出了這創世火器。父皇得此神器,便可蕩平山河,一統天下!”

他話音剛落,山上眾人皆齊聲喊著:“蕩平山河,一統天下!蕩平山河,一統天下……”

山巔之上,萬人同音,此聲如洪鐘驟響,震得山河激蕩,響徹雲表。

皇帝擡眸將眾人掃視了一圈,他內心激蕩昂揚,心頭湧起了陣陣暖意,雙眼也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隨即,他又將視線定格於洛懷城身上,他的眸色又漸漸冷去。

下一瞬,二人四目相對,皇帝虛了虛眼,笑道:“懷城心有玲瓏,果然不負朕的期待。”

得了皇帝的誇獎,洛懷城備受振奮,心頭激動得不行。

未幾,三個刻度的數據皆試驗完畢。

徐正彥幾步上前,將圖紙交於皇帝,匯報著這些時日的成果。

他指著圖紙說道:“此火炮長三尺,底部至火門高五寸,火門至腹部高三寸五分,火炮口徑二寸四分,重一百六十六斤,乃青銅所制。”

“炮口頂端前立準星,後設照門,以確保轟擊準度。火門上置有活益,以防陰雨回潮。火炮下置可移動車架,可以齒輪調整距度①。”

“目前已測得□□丸之詳數:□□丸重三斤八兩,肚內有小彈丸六十粒,射程為一到四裏,□□空爆之散布面徑為三丈五尺。”

“□□一刻度燃時為漏滴三十六滴(十二秒),二刻度燃時為漏滴四十五滴(十五秒),三刻度燃時為漏滴五十四滴(十八秒)。”

皇帝將幾卷紙頁細細看過,練練點頭道:“妙極,妙極!一炮平天下,聲聲震九霄!”

“懷城與徐卿今日立下大功,軍械所火炮部眾人皆功不可沒,皆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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