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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會兒,太醫到了上書房。

左襄與洛懷風心知撒了謊,還沒法圓,二人面面相覷,此間氣氛有些尷尬。

左襄楞了楞,還是硬著頭皮將胳膊伸了出去。

太醫診了一會兒,面色變了變。

他起身作揖道:“世子殿下恐是中了毒。”

聞言,二人震驚道:“中毒?!”

左襄心道:不是吧,你這個庸醫!我不就裝個肚子疼嘛,怎麽就中毒了!

太醫又道:“世子殿下還需放點血,老夫將其帶回太醫院查驗查驗。”

說著,他從箱內拿出了布包,又將布包緩緩展開,內裏的針與小刀一個個兒的現了出來。

太醫從最後一排取出一微型薄刀,又牽起了左襄的手指,道:“殿下。老夫多有罪了,還望殿下見諒。”

左襄看著那小刀,苦著一張臉,似是在跟洛懷風求助。

洛懷風握住他另一只手,輕聲安慰著:“就放一些血,太醫拿去查驗,應是不疼。”

太醫在左襄的食指上割了一刀,將血擠於一瓷瓶內,又在其傷口上撒了些止血藥,以白布條裹住。

太醫離開後,洛懷風的雙眉間皺起了一道天溝。

左襄擡手撫了撫洛懷風的額心,安慰道:“我又無事,懷風怎的做出這般神情?”

洛懷風搖了搖頭,道:“今日左郎若是不做戲,還不知何時才能察覺,若是……”

左襄想起了辰妃之事,心頭有些後怕,不自覺的蜷了蜷手指。

他擡手覆上了洛懷風的手背,嘆息道:“所幸,發現得早。”

洛懷風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絲笑意,道:“是呀,所幸發現得早。左郎近日可用了外面的吃食?府中可來了新人?亦或是府內可收了新鮮玩意兒?”

左襄搖了搖頭,他對此事一概不知。

洛懷風沈聲道:“莫不是那馮依然!”

他說那三個字時咬牙切齒,恨不得啖其血肉。

左襄緊緊攥住了其雙手,搖頭道:“不是她,她還想著依附我往上爬,又豈會斷了自己個兒的前路?”

左襄將自己近期接觸的東西和人都想了想。他所接觸的東西,洛懷風也常有觸碰。

思慮及此,他揚聲喊道:“傳太醫!”

聞言,小豆子又跑了一趟太醫院,將太醫請了過來。

那太醫來後,屈身行禮道:“參見九殿下,參見世子殿下。不知二位殿下喚老夫前來,所為何事?”

左襄將洛懷風的胳膊拽起,急切道:“太醫給懷風也診診,看看懷風是否也中了毒。”

他想了想又道:“等堂中散了學,太醫給各位殿下也診診,再看看書籍上是否有毒源。”

太醫點了點頭,擡手為洛懷風診著。

半晌,他起身作揖道:“九殿下並未中毒。”

散學後,太醫為眾人診治,又將堂內查驗了一遍,並未有其他人中毒,也並未查到毒源。

霎時間,迷影重重,二人的眉間都染上了幾分郁色,半點沒了晨間的輕松愉悅。

此毒只針對一人,此毒究竟是何人所下?為何偏偏只毒一留京世子?

左襄沈思:是老六嗎?可他明明更恨老二與懷風,他並未對這二人用毒,為何偏偏對我用毒?

太子嗎?可他現在關在宗人府,他現在自身難保,如何對我下毒?

難不成是,上面那位?

不是吧不是吧,我這麽乖,他又沒拿到我的短處!

莫不是因為他之前也是留京世子,而後又當上了王爺,最後還起兵造反成功了,以為我也能有這能耐?

可是,原主活到了小皇帝登基十年後了呀……

左襄抓了抓後腦勺,煩躁極了。



三日後,季太醫來報:“兩位殿下,老夫終於查出來了!此毒名為萬蟻噬根。”

聞言,二人心頭充滿了疑惑。

季太醫繼續道:“此毒怪哉,奇哉!中毒之男子,若是行了房事,一日內,其根便如萬只蟻蟲啃噬,若無解藥,不及時醫治,還當真會活活給疼死。”

左襄急忙道:“太醫可有解藥?”

太醫搖了搖頭,答道:“未有。”

洛懷風追問道:“太醫可配得出?”

太醫思索了片刻,嘆息道:“老夫僅有三成把握。”

左襄不語,洛懷風點了點頭,道:“三成亦是好的,那便有勞太醫了。”

洛懷風朝小豆子使了個眼色,小豆子心下了然,將太醫送了去。

小豆子從袖間掏出了金豆子,遞了出去,道:“有勞太醫了。”

經過幾番推諉後,小豆子終於將金豆子給了那太醫。

小豆子嘖了嘖嘴,心道:哎,這世子真慘!明明是個世子,怎的混得同我等下人似的?這有家不能回,遇到個可人兒還只能看,不能碰。

左襄也裂開了:不是吧不是吧,這寶貝是限時供應?兩月期限一到就不讓使了?不能續費嗎?

餵!作者,我要續費!我還沒如願呢!

不是吧不是吧,這不又回去了?這不還是太監逛青樓嘛!

這藥就該給21世紀普及一下,而不是用在我身上啊餵!

左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洛懷風輕輕拍著他的手,安慰道:“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藥,左郎亦可不必擔心,左郎還有我!日後我喚左郎阿襄,阿襄便喚我郎君,可好?”

聞言,左襄完全裂開了:不是吧不是吧,我是想睡我的小甜弟,而不是想看我小甜弟反攻啊餵!你這還不如不安慰呢!

我人都麻了……

左襄咬牙切齒道:“馮!依!然!”

下午散學後,左襄直接拽著洛懷風回了月輝宮。

洛懷風疑惑道:“左郎不出門去吃茶麽?”

左襄一把將其扔入浴池,脫衣便跳了下去,將洛懷風按在了池邊上。

洛懷風偏頭笑了笑,道:“阿襄倒也不必如此急切。”

聞言,左襄的眉心跳了跳:世子倒也不必如此急切,阿襄倒也不必如此急切?

世子,左郎,阿襄……

思及此處,左襄咬了咬牙,傾身咬住了洛懷風的唇瓣。

他咬了咬,又吮了吮,呼吸漸漸變得沈重。

他伸出舌尖在其唇瓣中間滑了一下,這一瞬,他的心跳找到了其應有的頻率。

他大著膽子,將舌頭探入,在其唇中探索著,滑動著,舔舐著他的舌尖,舔舐著他的齒根。

洛懷風被左襄吻得呼吸沈重,血液沸騰。

他擡起雙手將左襄扶住,又一把將左襄反壓在池邊,用氣聲道:“阿襄切莫忘了,阿襄身中奇毒,郎君可舍不得阿襄難受。”

這張口閉口都是阿襄,半點都記不得往日叫他左郎的樣子。

左襄氣極,用力地在他的口中攻城略地,強取豪奪。

洛懷風邊吻邊笑,而手卻漸漸向下探去,用氣聲道:“男朋友,你可得乖一些~”

左襄感受到了他的觸碰,心頭暗叫不好,急忙推開了洛懷風,又朝後撤了撤。

“你你你,你懂什麽是男朋友嗎你!那太醫說了,不可行房事,不管是哪等房事,那都是房事!你想看著我活活被疼死嗎!你一點都不愛我,你只是饞我的身子!”

洛懷風勻了勻氣息,無奈地扣了扣後脖頸,卸力朝後倒去,激起了一片水花。

池中立竿見影,池水搖晃,人影時隱時現。

漸漸地,水面靜了下來,立竿不見,唯餘一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

半晌,洛懷風起身道:“勸阿襄還是乖些,日後莫要再來招惹我。”

聞言,左襄反駁道:“還日後?!”

洛懷風偏頭笑了笑,挑眉問道:“阿襄可是不怕疼了?”

說完便起身離去。



此夜,洛懷風沒回左府,留在了宮中。

夜裏,二人伏於案前看書,左襄又一次提醒道:“何種房事皆不可行,否則你左郎我會被活活給疼死的!”

洛懷風勾了勾唇,隨口道:“第五十三遍。”

左襄咬了咬唇,又繼續,垂頭看書。

未幾,他側頭凝了凝洛懷風,又道:“何種房事……”

“第五十四遍。”

洛懷風笑道:“阿襄放心,你男朋友我定會守住最後一線,畢竟你我二人尚未及冠,如今阿襄又身中奇毒,你郎君我自是不舍得。”

左襄癟了癟嘴:阿襄阿襄阿襄,這狗男人變得可真快!太醫診脈時還是左郎,下一秒就變成了阿襄!

洛懷風見了他的神色,知曉其心中所想,但他不以為意。

洛懷風看著古籍,隨口道:“阿襄,秋狝①就要著手準備了。屆時,應是我與六皇兄自薦,阿襄可願與你郎君我一同準備?”

說到這兒,他勾了勾唇,又道:“需得準備校獵場地、運輸物資裝備、布置警衛巡邏、懸掛指示旗幟等,內容不是很多。”

左襄懶得動,但見這卷王卷得挺起勁兒的,而那勞模老六若是將功勞給搶了去,日後要收他時還是挺不容易的,於是他點了點頭道:“好吧。”

得了左襄肯定的答案,洛懷風得意地笑了笑,道:“對了,所獵之物一般是野兔、野雞與狐貍什麽的,大一些的便是野鹿、野豬,虎狼熊豹等,阿襄這些時日需得練練馬術與箭術了。”

左襄倒是不擔心,擺了擺手,道:“小意思小意思~”

洛懷風擡手輕輕揪了揪左襄頰上軟肉,又道:“這些時日阿襄得好好練功,可不許偷懶哦~”

左襄的腦回路沒跟上,只呆呆地點了點頭。



翌日,皇帝將幾位皇子傳了過去,詢問誰人願與禮部一同準備秋狝之事。

諸位皇子皆已提前思索了許久。

此事有好有壞,若是辦成,眾人皆會認定其便是下一太子人選。

而若有人動了手腳,出了何事,皇帝動怒降罪不說,朝中暫無靠山之人變會見風使舵。

其實這些皇子是瞧不上這類人的。

然,由於科舉制度的盛行,朝中近半數官員此前皆未有背景。

若除去那些個派別,如今尋求靠山之人亦是不少。若是得其支持,也比不得的來得要好。

於是眾人皆欲承之。

“懷城,談談秋狝你欲如何備之。”

洛懷城略作思索,行禮後開口道:“校獵場地之選擇需慎重也,毋要選那雨林山脈,毋要選那灌木小山。若是擇得幾低緩相連之大山,有灌木亦有高樹,草野曠達,土質肥沃緊實之所,自是甚好。”

“物資裝備之運輸需得提前兩期運達,這般若有遺漏空缺,亦可補之。”

“警衛巡邏之布置需註意依山勢而定,林密人亦密,林險人遠之。指示旗幟之懸掛亦是如此。”

皇帝點了點頭又問:“懷風可有何思?”

洛懷風行禮道:“六哥言之甚佳,以往秋狝之地已然蕭索,不可再用,此番需得重選一地。若是於那齊縣旁的青狼山脈狩獵,應是極佳。”

“青狼山脈五山成群,四小一大。四小山以東西南北命名,而大山名喚狼王山,”

“四小山延綿連續,視野開闊。山腳下多為平原,水草豐美。其地勢平緩,所占之地甚寬,適合做儀仗駕攆、逐鹿之所。”

“狼王山林中樹木高低錯落,山間有清泉淌下,於四小山間形成河流與湖泊。狩獵之餘,亦可賞其景致。”

“此地兔、雞、狐、豬、狼、豹、鹿等皆有,此行可不必為獸少而憂。父皇正值壯年,可逐鹿中原,一展雄風。”

最後一句說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皇帝點了點頭,笑道:“此事便交由懷風去辦,懷風助禮部備之。”

洛懷風領命後試探性地開口道:“父皇,兒臣還有一事。”

言及此處,洛懷城以為他會說些什麽,於是偏頭睨了睨他,虛了虛眼。

洛懷風笑笑,道:“左世子不願聽學,貪玩成性。其昨日還欲拉拽懷風逃學,險些被太傅抓了個現行。懷風欲帶其前往,他可於林中耍個痛快。”

皇帝稍作思索,隨即,他笑笑,點頭道:“懷風既帶他去,便要約束好他,切莫惹了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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