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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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西山腳下，陳文三人趕到的時候，李父李母正舉著火把等著，李河牽著兩條狗子。
他們舉著火把沿著山路上山，陳文和李河走在前面，因為他們兩個比較熟悉李牧常走的路。
陳文之後的記憶是混亂的，他感覺到的是淩亂的樹叢，劃過臉頰，黑夜的山林張牙舞爪地向他襲來，火光只能照亮前面三步的路，其他地方全是黑黢黢的。“阿牧~~”，眾人喊李牧的名字。
陳文舉著火把，照亮李牧可能存在的地方。陳文的心從來沒有如此焦急過，他之前已經習慣了李牧默不作聲地陪在他身邊，他之前一直覺得他們兩個只是搭夥過日子，現在李牧沒有回來，他才發現李牧對他的重要性。李牧已經成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眾人沿著李牧上山的路一路走一路喊，兩只狗子跑在前面，遠遠聽到傳來狗子不同尋常的叫聲，陳文連忙循著聲音的方向去。在一個山坡，兩只狗子那裏來回打轉，陳文看到了灌木叢被壓倒的痕跡。他拿著火把靠近坡邊，照亮下方，就看到李牧正躺在那裏，生死不知。
“在這裏，在這裏。”陳文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來。”李河趕緊上前，把火把遞給陳文，他自己先爬下坡。
李河下到坡上，看到躺在地上沒有動靜的李牧，心下也焦急的不行。他先探了探李牧的鼻息，還好還活著。
“阿牧，阿牧。”他拍了拍李牧的臉，沒有回應。
“阿河，怎麽樣了。”李母問道。從上山以來，她的心就一直懸著，哪怕找到人了，她的心也沒有放下。
李河也不好說，還是先把阿牧帶下山。“沒事，阿娘，阿牧只是昏過去了。”李河道。
陳文受不了等在上面，自己也下來了。
“阿文，我們先把阿牧帶下山吧。”李河道，
“嗯。”陳文哪怕心裏很害怕，但也明白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帶李牧下山看大夫。
陳文幫著李河把李牧擡上坡，隨後李河背起李牧，快步下山。
陳父陳母已經先走一步去找大夫了。說是大夫，其實就是村裏的村醫，但是醫術不錯，村裏人有什麽事都是找他的。
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趙芝大著肚子沒有一同上山尋找，李家此刻燭火通明。
李河背著李牧走在前面，陳文在一邊照明。借著微弱的火光，陳文能夠看到李牧略帶臟汙的臉，此刻嘴唇蒼白沒有血色。千萬不要有事啊。
李河背著李牧以盡可能快的速度回到李家，一路經過幾戶人家，此刻趙家村的人家幾乎都睡了，只有守門的狗聽到腳步聲發出吠叫。
大夫已經等在了李家，是在睡夢中被陳父陳母叫起來的，可憐他一把老骨頭都睡下了還被叫起來。但是在他看到李河背上的李牧時，連忙道：“快點把他放到床上。”
大夫從頭到腳把李牧摸了一遍，又看了看他的瞳孔。
“他應該是磕到腦袋了，要是明天能醒過來就沒事，別的受傷的地方就是一條腿骨折了，要好好將養。”大夫拿出自己帶來的藥箱，陳文幫著把李牧的褲腿挽起，大夫上好夾板，便準備回去了。
“我明天再來看看。”大夫道。
“多謝了。”李母道，“阿河，你把阿伯送回家。”
“是。”
“阿文，你別擔心，阿牧一定能醒過來的。”陳母摸了摸陳文的頭。
看到李牧躺在床上，他的心才能落到實處。他看著難掩疲憊的陳父陳母，兩個老人衣服上也帶著殘枝落葉，心下不忍，“阿爹阿娘，找到阿牧了，你們快回家睡吧。”
“行，那我們先回去。”陳母道，他們兩個留在這也幫不上什麽，還是先回去。
李母把陳父陳母送出去，隨後端了一盆水回來。
陳文接過道：“阿娘，你也去睡吧，阿牧這邊我會照顧的。”
李母看著躺在床上的兒子，眼眶微微泛紅，她擦了擦眼角，道：“辛苦你了，等會兒我來替你。”
等到房裏只留下陳文和李牧兩個人後，陳文絞了布巾，給他擦了擦臉。隨後幫他脫下身上的衣服褲子。
看著躺在床上不聲不響的李牧，陳文突然有點不適應。平時李牧雖然比較沈默，但他的存在感很強，讓陳文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但現在他呼吸微弱，白天看著比較兇的臉現在也只剩下蒼白無力感。
陳文輕輕撫了撫他臉上的疤痕，心想一定要早點醒過來啊。
半夜，李母拿著油燈，來替換陳文。“阿文，阿牧有醒過嗎？”
“沒有。”陳文搖搖頭，他不敢錯眼地盯著李牧，但是他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那你睡一會兒吧，我來看著。”李母道。
陳文搖搖頭，他現在哪有心情睡，但李母好意他也不好拒絕，便搬了一把躺椅，靠在上邊休息。
他無法入睡，只是閉著眼睛休息了一個時辰。
天很快亮了，陳文靠到床邊，李母出去了，她要去做飯，人是鐵、飯是鋼，家裏人不吃飯怎麽行。
李母給陳文端來了一碗面條，陳文沒有胃口，他剛想拒絕，李母便道：“好歹吃一點，這樣才有力氣照顧阿牧。”
陳文便接過來，剛吃了一筷子，就聽到床上李牧醒過來的聲音。
“嘶。”李牧摸了摸頭，他頭上腫了一個包，是摔下坡磕到的。
剛睜開眼，身下是軟軟的床鋪，再定睛一看，旁邊還有湊過來的陳文和李母。
“阿娘，阿牧他醒了。”陳文喊道。
“是，是，感謝老天爺，感謝祖宗保佑。”李母嘴上連連道，她急急忙忙跑出去喊李河，叫他去把大夫找來，自己點了三支香給祖宗上香。
因為李牧出事了，李家今天沒有做豆腐，李河和趙芝在院子裏待著，李河剛剛從山上回來，昨天山上還有李牧留下的獵物，被綁著無法逃跑，他要去帶回來。
此時知道李牧醒了，連忙跑出去找大夫。
陳文一直盼著李牧醒過來，此時他醒了，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牧看陳文頭發淩亂，眼中布滿紅血絲，就知道他一夜沒睡。
“我沒事。”李牧努力勾起嘴角道。
“嗯嗯，我知道的，你會沒事的。”陳文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臉道，李牧也握住了他的手。
“大夫來了。”李河跑進來。陳文趕緊站起身讓開。
大夫又檢查了一遍李牧的身體，“好了，沒事了，他身體好，恢覆很快的。”大夫又交代了一些要註意的地方，陳文一一記下了。
李河把大夫送出去，結清銀錢。
知道李牧沒什麽事了，陳文才有心情去洗漱，而李母去給李牧做點易消化的飯食，他快一天沒吃飯了。
陳父陳母也來了，知道李牧醒了，也安心了，進來看了一眼。知道李家現在很忙，他們也不好久留。
陳文給李牧端了飯食，李牧靠在床頭吃了。
陳文一眨不眨地看著李牧吃飯，只要有胃口吃飯，人就能恢覆。
李牧感覺到了陳文的註視，他的眼睛裏多了從前沒有過的在意，是他之前一直渴求的。但被陳文一直這麽看著，他也吃不消。
“阿文。”李牧喊了一聲。
“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陳文聽到李牧喊他，連忙走到床前。
“不是，你一直沒睡吧，快點休息一會兒吧。”李牧道。
知道李牧沒事後，陳文也放松了下來，此刻還真是有點困了。陳文拒絕了李牧讓他上床睡的好意，在旁邊的躺椅上睡了。
李牧靠在床上，正好能夠看到陳文睡著的臉。看著陳文，腿上的疼痛似乎也可以忽略不計。他想要下床，但是腿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停了動作，看來這次真是傷筋動骨了。他在下山的時候踩到松動的石塊，腳下一空就掉到了坡下。
陳文安心睡了一覺，時辰已經到了下午。
李牧正靠在床上，看陳文醒過來，道：“阿文你醒了，午飯我看你沒醒就沒叫你。”
陳文伸了個懶腰，聽到李牧的話點點頭，出去找李母了。
因為李家一天沒做豆腐，村裏人都知道李家二郎摔傷了，關系好的人家便上門探望，李父李母負責接待。
陳文看沒什麽別的事，便回陳家一趟。
“阿爹，你還記得阿娘摔傷你帶回來的藥膏嗎？”
那是五年前的事，陳母去河邊洗衣服摔了一跤，傷到了筋骨，陳父去帶回來兩貼藥膏，很快就好了，還沒有後遺癥。
“哦哦，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做不做？”陳父道。那個藥膏是他一個住在山另一邊的好友，會做很管用的藥膏，專門針對跌打損傷。
不管還有沒有，陳文還是想去一趟。
他回李家和李父李母交代了一下，他只需要出去一天一夜就可以了。
陳文出去是找藥，讓李牧早點好起來，李母李父怎麽會不願意。
“阿牧，我出去一天就回來了，你好好休息。”陳文交代。
李牧看自己受傷害得陳文要奔波忙碌，心裏感到歉意，陳文看出來了，道：“我們是一家人，不過是去取藥，很快就回來了的。”
李牧看著陳文亮晶晶的眼神，點了點頭，目送他出門。
陳文和陳父帶了一天的口糧和一壺水，便由陳父帶著上山了。
他們走了三個時辰，翻過了一座山，終於到了陳父老朋友家，是在半山腰的幾間小木屋。
陳父喚了一聲，一個老頭拄著拐杖走了出來，看到陳父，驚喜道：“好久不見，老朋友。”老頭上前與陳父互相拍了拍肩。
“這是阿文是不是，好久不見都這麽大了。”老頭道。
陳父笑道：“是的，阿文快叫你三子阿伯。”
陳文叫了一聲，老頭哈哈大笑，“來，快進屋。”老頭把他們迎進屋，拿出茶水。
陳文看三子阿伯單手拎茶壺，想要上前幫忙，被老頭拒絕了，“我來，你是客人。”陳文看向陳父，陳父也道：“阿文，你來這邊坐一會兒吧。”
既然陳父這麽說了，陳文也坐了下來。
老頭給兩人倒了水，又與陳父聊天，知道他們是來取藥的，笑道：“真是湊巧，我剛剛做好兩貼藥膏，正好給你們帶去。”
陳文想要付錢，被老頭拒絕了，“我跟你爹的關系，兩貼藥算什麽。”
“謝謝阿伯。”陳文道。
老頭擺擺手，示意沒關系。
今天回去是來不及了，所以陳文和陳父要在這裏住一晚。他們來的時候帶了禮物，是肉和陳父自己做的酒和茶葉。
“立根，我們今天一定要好好聊聊。”老頭道。
“那我去給你們做飯。”陳文道。
這次老頭沒有拒絕，“米和菜在竈房櫥櫃裏，麻煩阿文了。”
“應該的，老哥，我們聊。”陳父道。
陳文便出去竈房做飯了。
老頭拿出了他珍藏的酒，與陳父一人喝了好幾杯。
第二天，陳文記掛著李牧，想要早點回去，陳父也是知道的，因此他拒絕了老頭的邀請，和陳文早早回家了。
下了山，陳文把陳父送回家，在陳家吃了晚飯就趕回了李家。
李牧這時候正在吃飯，陳文看到他，心裏才安定下來，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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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之後的記憶是混亂的，他感覺到的是淩亂的樹叢，劃過臉頰，黑夜的山林張牙舞爪地向他襲來，火光只能照亮前面三步的路，其他地方全是黑黢黢的。“阿牧~~”，眾人喊李牧的名字。
陳文舉著火把，照亮李牧可能存在的地方。陳文的心從來沒有如此焦急過，他之前已經習慣了李牧默不作聲地陪在他身邊，他之前一直覺得他們兩個只是搭夥過日子，現在李牧沒有回來，他才發現李牧對他的重要性。李牧已經成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眾人沿著李牧上山的路一路走一路喊，兩只狗子跑在前面，遠遠聽到傳來狗子不同尋常的叫聲，陳文連忙循著聲音的方向去。在一個山坡，兩只狗子那裏來回打轉，陳文看到了灌木叢被壓倒的痕跡。他拿著火把靠近坡邊，照亮下方，就看到李牧正躺在那裏，生死不知。
“在這裏，在這裏。”陳文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來。”李河趕緊上前，把火把遞給陳文，他自己先爬下坡。
李河下到坡上，看到躺在地上沒有動靜的李牧，心下也焦急的不行。他先探了探李牧的鼻息，還好還活著。
“阿牧，阿牧。”他拍了拍李牧的臉，沒有回應。
“阿河，怎麽樣了。”李母問道。從上山以來，她的心就一直懸著，哪怕找到人了，她的心也沒有放下。
李河也不好說，還是先把阿牧帶下山。“沒事，阿娘，阿牧只是昏過去了。”李河道。
陳文受不了等在上面，自己也下來了。
“阿文，我們先把阿牧帶下山吧。”李河道，
“嗯。”陳文哪怕心裏很害怕，但也明白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帶李牧下山看大夫。
陳文幫著李河把李牧擡上坡，隨後李河背起李牧，快步下山。
陳父陳母已經先走一步去找大夫了。說是大夫，其實就是村裏的村醫，但是醫術不錯，村裏人有什麽事都是找他的。
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趙芝大著肚子沒有一同上山尋找，李家此刻燭火通明。
李河背著李牧走在前面，陳文在一邊照明。借著微弱的火光，陳文能夠看到李牧略帶臟汙的臉，此刻嘴唇蒼白沒有血色。千萬不要有事啊。
李河背著李牧以盡可能快的速度回到李家，一路經過幾戶人家，此刻趙家村的人家幾乎都睡了，只有守門的狗聽到腳步聲發出吠叫。
大夫已經等在了李家，是在睡夢中被陳父陳母叫起來的，可憐他一把老骨頭都睡下了還被叫起來。但是在他看到李河背上的李牧時，連忙道：“快點把他放到床上。”
大夫從頭到腳把李牧摸了一遍，又看了看他的瞳孔。
“他應該是磕到腦袋了，要是明天能醒過來就沒事，別的受傷的地方就是一條腿骨折了，要好好將養。”大夫拿出自己帶來的藥箱，陳文幫著把李牧的褲腿挽起，大夫上好夾板，便準備回去了。
“我明天再來看看。”大夫道。
“多謝了。”李母道，“阿河，你把阿伯送回家。”
“是。”
“阿文，你別擔心，阿牧一定能醒過來的。”陳母摸了摸陳文的頭。
看到李牧躺在床上，他的心才能落到實處。他看著難掩疲憊的陳父陳母，兩個老人衣服上也帶著殘枝落葉，心下不忍，“阿爹阿娘，找到阿牧了，你們快回家睡吧。”
“行，那我們先回去。”陳母道，他們兩個留在這也幫不上什麽，還是先回去。
李母把陳父陳母送出去，隨後端了一盆水回來。
陳文接過道：“阿娘，你也去睡吧，阿牧這邊我會照顧的。”
李母看著躺在床上的兒子，眼眶微微泛紅，她擦了擦眼角，道：“辛苦你了，等會兒我來替你。”
等到房裏只留下陳文和李牧兩個人後，陳文絞了布巾，給他擦了擦臉。隨後幫他脫下身上的衣服褲子。
看著躺在床上不聲不響的李牧，陳文突然有點不適應。平時李牧雖然比較沈默，但他的存在感很強，讓陳文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但現在他呼吸微弱，白天看著比較兇的臉現在也只剩下蒼白無力感。
陳文輕輕撫了撫他臉上的疤痕，心想一定要早點醒過來啊。
半夜，李母拿著油燈，來替換陳文。“阿文，阿牧有醒過嗎？”
“沒有。”陳文搖搖頭，他不敢錯眼地盯著李牧，但是他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那你睡一會兒吧，我來看著。”李母道。
陳文搖搖頭，他現在哪有心情睡，但李母好意他也不好拒絕，便搬了一把躺椅，靠在上邊休息。
他無法入睡，只是閉著眼睛休息了一個時辰。
天很快亮了，陳文靠到床邊，李母出去了，她要去做飯，人是鐵、飯是鋼，家裏人不吃飯怎麽行。
李母給陳文端來了一碗面條，陳文沒有胃口，他剛想拒絕，李母便道：“好歹吃一點，這樣才有力氣照顧阿牧。”
陳文便接過來，剛吃了一筷子，就聽到床上李牧醒過來的聲音。
“嘶。”李牧摸了摸頭，他頭上腫了一個包，是摔下坡磕到的。
剛睜開眼，身下是軟軟的床鋪，再定睛一看，旁邊還有湊過來的陳文和李母。
“阿娘，阿牧他醒了。”陳文喊道。
“是，是，感謝老天爺，感謝祖宗保佑。”李母嘴上連連道，她急急忙忙跑出去喊李河，叫他去把大夫找來，自己點了三支香給祖宗上香。
因為李牧出事了，李家今天沒有做豆腐，李河和趙芝在院子裏待著，李河剛剛從山上回來，昨天山上還有李牧留下的獵物，被綁著無法逃跑，他要去帶回來。
此時知道李牧醒了，連忙跑出去找大夫。
陳文一直盼著李牧醒過來，此時他醒了，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牧看陳文頭發淩亂，眼中布滿紅血絲，就知道他一夜沒睡。
“我沒事。”李牧努力勾起嘴角道。
“嗯嗯，我知道的，你會沒事的。”陳文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臉道，李牧也握住了他的手。
“大夫來了。”李河跑進來。陳文趕緊站起身讓開。
大夫又檢查了一遍李牧的身體，“好了，沒事了，他身體好，恢覆很快的。”大夫又交代了一些要註意的地方，陳文一一記下了。
李河把大夫送出去，結清銀錢。
知道李牧沒什麽事了，陳文才有心情去洗漱，而李母去給李牧做點易消化的飯食，他快一天沒吃飯了。
陳父陳母也來了，知道李牧醒了，也安心了，進來看了一眼。知道李家現在很忙，他們也不好久留。
陳文給李牧端了飯食，李牧靠在床頭吃了。
陳文一眨不眨地看著李牧吃飯，只要有胃口吃飯，人就能恢覆。
李牧感覺到了陳文的註視，他的眼睛裏多了從前沒有過的在意，是他之前一直渴求的。但被陳文一直這麽看著，他也吃不消。
“阿文。”李牧喊了一聲。
“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陳文聽到李牧喊他，連忙走到床前。
“不是，你一直沒睡吧，快點休息一會兒吧。”李牧道。
知道李牧沒事後，陳文也放松了下來，此刻還真是有點困了。陳文拒絕了李牧讓他上床睡的好意，在旁邊的躺椅上睡了。
李牧靠在床上，正好能夠看到陳文睡著的臉。看著陳文，腿上的疼痛似乎也可以忽略不計。他想要下床，但是腿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停了動作，看來這次真是傷筋動骨了。他在下山的時候踩到松動的石塊，腳下一空就掉到了坡下。
陳文安心睡了一覺，時辰已經到了下午。
李牧正靠在床上，看陳文醒過來，道：“阿文你醒了，午飯我看你沒醒就沒叫你。”
陳文伸了個懶腰，聽到李牧的話點點頭，出去找李母了。
因為李家一天沒做豆腐，村裏人都知道李家二郎摔傷了，關系好的人家便上門探望，李父李母負責接待。
陳文看沒什麽別的事，便回陳家一趟。
“阿爹，你還記得阿娘摔傷你帶回來的藥膏嗎？”
那是五年前的事，陳母去河邊洗衣服摔了一跤，傷到了筋骨，陳父去帶回來兩貼藥膏，很快就好了，還沒有後遺癥。
“哦哦，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做不做？”陳父道。那個藥膏是他一個住在山另一邊的好友，會做很管用的藥膏，專門針對跌打損傷。
不管還有沒有，陳文還是想去一趟。
他回李家和李父李母交代了一下，他只需要出去一天一夜就可以了。
陳文出去是找藥，讓李牧早點好起來，李母李父怎麽會不願意。
“阿牧，我出去一天就回來了，你好好休息。”陳文交代。
李牧看自己受傷害得陳文要奔波忙碌，心裏感到歉意，陳文看出來了，道：“我們是一家人，不過是去取藥，很快就回來了的。”
李牧看著陳文亮晶晶的眼神，點了點頭，目送他出門。
陳文和陳父帶了一天的口糧和一壺水，便由陳父帶著上山了。
他們走了三個時辰，翻過了一座山，終於到了陳父老朋友家，是在半山腰的幾間小木屋。
陳父喚了一聲，一個老頭拄著拐杖走了出來，看到陳父，驚喜道：“好久不見，老朋友。”老頭上前與陳父互相拍了拍肩。
“這是阿文是不是，好久不見都這麽大了。”老頭道。
陳父笑道：“是的，阿文快叫你三子阿伯。”
陳文叫了一聲，老頭哈哈大笑，“來，快進屋。”老頭把他們迎進屋，拿出茶水。
陳文看三子阿伯單手拎茶壺，想要上前幫忙，被老頭拒絕了，“我來，你是客人。”陳文看向陳父，陳父也道：“阿文，你來這邊坐一會兒吧。”
既然陳父這麽說了，陳文也坐了下來。
老頭給兩人倒了水，又與陳父聊天，知道他們是來取藥的，笑道：“真是湊巧，我剛剛做好兩貼藥膏，正好給你們帶去。”
陳文想要付錢，被老頭拒絕了，“我跟你爹的關系，兩貼藥算什麽。”
“謝謝阿伯。”陳文道。
老頭擺擺手，示意沒關系。
今天回去是來不及了，所以陳文和陳父要在這裏住一晚。他們來的時候帶了禮物，是肉和陳父自己做的酒和茶葉。
“立根，我們今天一定要好好聊聊。”老頭道。
“那我去給你們做飯。”陳文道。
這次老頭沒有拒絕，“米和菜在竈房櫥櫃裏，麻煩阿文了。”
“應該的，老哥，我們聊。”陳父道。
陳文便出去竈房做飯了。
老頭拿出了他珍藏的酒，與陳父一人喝了好幾杯。
第二天，陳文記掛著李牧，想要早點回去，陳父也是知道的，因此他拒絕了老頭的邀請，和陳文早早回家了。
下了山，陳文把陳父送回家，在陳家吃了晚飯就趕回了李家。
李牧這時候正在吃飯，陳文看到他，心裏才安定下來，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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