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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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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傍晚,陳文在打掃庭院,聽到有人敲門,打開門發現是李牧。陳文現在看到李牧有一種微妙的感覺,之前相處只是單純把他當大哥,現在當說親對象看感覺怪怪的。

“李大哥,你有事嗎?”陳文問道。

李牧左手拎著兩只野兔子,右手提著一只野雞,遞給陳文。陳文看著還在死命掙紮的野雞野兔,不知道是要還是不要。

“阿娘。”陳文朝裏屋喊。

李牧看到陳母,喊了一聲“嬸子”。

這還是陳母第一次看到李牧,看他臉上的傷疤著實嚇了一跳,但仔細端詳,又發現如果沒有傷疤,還是挺俊秀的兒郎。

李牧感覺到陳母的打量視線,不由緊張了起來,捏著兔子和雞的手都緊了幾分,野兔野雞發出了尖叫聲,才讓李牧回過神,他微微放松。

陳母打量了一會兒就收回了視線,她看到李牧手上提著的東西就明白了,這李二郎還挺上道的,知道來獻殷勤。看到陳文一直眼神示意該不該收,陳母微微一笑,道:“李二郎有心了。阿文,把東西收下吧。”

既然陳母發話了,陳文便從李牧手裏接過了東西。

陳母也沒有白要李牧的東西,她從放菜壇子的屋子裏裝了一袋梅幹菜和一壇子鹹菜,交給李牧道:“這些自家做的東西,不值錢,帶回家嘗嘗。”

“多謝嬸子。”李牧接過,沒有多留就走了。

接下去的幾天,李牧常常送東西來,陳母也會回一些東西,但是陳母一直沒有留他吃飯。平常的物品往來,在大門口,人家都知道他們在議親,也就打趣兩句,不會多說什麽,但是要是讓李牧留下吃飯,意義就不同了。

日子過去了幾天,山上的梅子熟了,青青黃黃地掛在枝頭。陳文拎著籃子,帶著根桿子上山摘梅子。

梅子林裏有不少人正在摘梅子,陳文也跟著進去。

梅子樹比較矮,較低的梅子就手摘,摘不到的就用桿子打下來。陳文摘了青色和黃色的梅子各半籃。

青色的梅子用來泡酒,把梅子用鹽搓洗幹凈,洗去小毛毛,擦幹凈水分。陳家嶴不做白酒,所以白酒是陳父從城裏買來的,品質不是很好,但是勝在夠味。把梅子泡到白酒裏,加入冰糖,靜置一個月差不多就能喝了。

至於已經泛黃的梅子,把它們洗幹凈放到鍋裏,加水煮開,一直煮到果肉軟爛,挑去核,加入白糖攪拌融化,撈出來放涼。陳文覺得還是涼的梅漿好喝。

李牧這一次上門的時候陳家正好在做梅漿,他放下東西正要走,陳母把他叫住了,“二郎,進來喝點梅漿吧。”

李牧聽到陳母的話,原地楞了一會兒,隨即心裏一喜,跟在陳母身後進了堂屋。

陳父正在喝梅漿,看到李牧,楞了一下,不過他之前聽陳母說過,也就沒有太驚訝,隨後道:“這是李二郎吧,來,坐下一起喝梅漿。”

“謝謝阿伯。”李牧一個大男人,此時有點四肢不協調,同手同腳地坐下。

這時陳文端出來一碗梅漿,才知道陳母讓他多盛一碗是給李牧的。他把梅漿放到李牧面前放下,李牧道了一聲謝,端起碗咕嘟咕嘟喝完了。等喝完才發現自己喝得太快,嘴裏只留下酸酸甜甜的味道。李牧臉一紅,好在皮膚比較黑,看不太出來。

“李二郎。”陳父問道。“最近是在幹什麽活計呀?”

“阿伯,我從軍學了一點箭術,又跟著老師傅學了打獵的手藝,現在靠打獵為生。”李牧答道。

“哦,之前的野味就是你打的,手藝不錯。”陳父誇道。

“阿伯過獎了。”李牧道。

陳父就這樣問了幾句,一向沈默寡言的李牧這次倒是講得很順暢,與陳父相談甚歡。

陳母留李牧吃飯,李牧覺得不妥,便沒有留下。

......

李牧這次回家臉上罕見地帶了一點笑意,讓李家眾人都覺得十分驚訝,想來這次他是極為滿意的,李母也松了一口氣,本來她以為李牧要一個人一輩子了,畢竟他對成親這件事反應十分冷淡。這些天李母看他經常往陳家嶴跑,倒是樂見其成。

經過一段時間,兩家的情況互相都了解的比較透徹,訂親提上了日程。

“阿文,你好了沒有。”陳母在陳文房門口催促。

“好了好了。”陳文應道。今天是兩家訂親的日子,陳母要求陳文好好捯飭自己,但來催他的也是陳母。

陳文對他今天要訂親還有點迷茫,他一直覺得自己還小,上一次發覺他該長大了還是他的小夥伴一個個成親。他最好的朋友陳亭在去年成親,嫁到縣城。

陳家在之前已經把生辰八字帶去算過,什麽日子訂親。陳文十五,李牧十八,相差三歲,是小六沖,但也不礙事。陳文是屬龍的,李牧是屬牛的,屬性相配。

事先李家已經請媒婆來提過親,陳家應了,隨後李家便請人送了彩禮來,有荔枝、桂圓、核桃、紅棗、蓮子、松子、百子糕、榛子、桐子、青豆等十全果,這是在訂親日前便要送上門的。

今天是訂親的好日子,陳母把院子打掃的一幹二凈,陳父也沒有下地幹活,都換上了幹凈的衣服,燒好茶水,等李家上門。

快到時辰了,李父李母帶著李牧上門,他們也都換上了整齊的衣服,不再是家裏做豆腐的麻布衣物。

陳父把他們引進來,陳母給倒上茶水。

李父李母都是憨厚的莊稼人,看著就很樸實好相處,陳父陳母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陳母讓陳文叫人,陳文便依順序喊了阿嬸阿伯,輪到李牧,他叫了一聲李大哥。

接下去全程都是雙方父母在交談,關於嫁妝和彩禮的問題。大兒子娶媳婦的時候,李父李母出了五兩銀子,因此這次他們也與老大夫妻倆說好,不厚此薄彼,也出五兩銀子,別的就由李牧自己補上,李牧自己出了十兩銀子

陳父也說了,彩禮的銀錢全部讓陳文帶回去,他們出十五兩的嫁妝,還給陳文打了兩口很大的紅木櫃子,一個箱子,兩床全棉的被子,被子裏的棉花是陳母去村裏彈棉花的人家那裏彈好,被單是陳母買了布親自縫好的。

兩家人談好後,陳父陳母留飯,但是李父李母拒絕了,不麻煩他們做飯了,再說他們還得回去幹活,家裏只有李河夫妻倆撐著。

李牧沒有和李父李母一起回去。

陳母看陳文坐在一邊,李牧也只是傻呆呆坐著,陳母看不過去,便讓陳文帶著李牧出去走走。

陳文和李牧走在陳家嶴村裏,這還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並肩走在村裏。

陳文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在兩人沈默時,李牧把一個鐲子遞給陳文,是一個純金打造的鐲子。

陳文驚訝道:“這是給我的嗎?”

李牧點點頭,他大哥娶媳婦的彩禮是十五兩銀子,他不好多給,因此便想在別的地方補償陳文。

金鐲子太貴重了,雖然不是很粗的金鐲子,但也要花很多錢,陳文想要拒絕,但是李牧強硬地拉起陳文的手給他戴上。

雖然陳文常幹活,但是他隨了陳母,皮膚怎麽都曬不黑。鐲子戴在陳文白皙的手腕上,十分好看。

陳文被李牧突然拉手的動作一驚,臉色瞬間變紅,李牧看到陳文白皙的臉上透露的粉紅,心尖一顫。

“很好看。很襯你。”李牧道。

“謝謝李大哥。”陳文既然戴上了,他也不扭捏。

陳文和李牧走在路上,有不少阿嬸阿伯和他們打招呼,投來好奇的目光。李牧倒是對他們投來的目光絲毫不在意,昂首挺胸,目視前方。但是陳文並不想再被他們當猴子看,因此他問李牧道:“李大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行嗎?”

“嗯。”李牧點點頭。

陳文便帶著李牧往去山上的路走。

有幾戶人家散落在山邊,陳文帶著李牧走過一個拐角,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口水井,旁邊還種著一棵巨大的棗樹。

“我小時候常常來這裏玩,夏天涼快,又可以摘棗子吃。”陳文道。

李牧看著陳文臉上的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揚。

“給。”陳文把他剛剛摘到的棗子洗幹凈後遞給李牧。“李大哥,你別看這個棗子小,其實很甜的。”陳文看他遲遲不動,以為李牧覺得會酸。

李牧看著陳文掌心上的兩顆棗子,聽到陳文的話回過神來,拿過一顆放入嘴裏,很脆很甜。

陳文個子矮,棗樹又比較細,不好爬,但是李牧個子高,因此,這次在他的幫助下,陳文帶著一兜子棗回了家。

陳文與李家二郎訂親的事陳家嶴的人都知道了,絕大部分的人見到了都是恭賀一句,但是也不乏有一些說閑話的人。

比如嘴碎的段嬸子,他是陳三家的,與陳父陳母有點恩怨。當初她喜歡陳父,媒人上門說親,但是被陳父拒絕了,轉頭娶了陳母,從那以後,兩家就有了恩怨。

這次她知道陳文和李牧訂親,便嘲諷道:“李二郎臉上有疤,那麽嚇人,看著會打人;更何況李家沒有土地,到時候沒米吃、沒菜吃的。”

雖然有與陳文家關系好的嬸子幫著說兩句,但段嬸子說的也是實話,李牧第一次來村裏,臉上的疤把人都嚇了一跳。

陳父陳母對這些話置之不理,因為他們正忙著給陳文備親。

陳文大伯母幫著陳母收拾嫁妝,把大件的嫁妝先找人挑到李家。大伯也給陳文堂哥去了消息,叫他回來給陳文送親。

陳文被關在房裏繡嫁衣,說是繡嫁衣,但陳文並不會針線,他最多會縫縫補補。嫁衣是城裏買來的,陳母叫陳文在上面添上幾針,就當是他繡的了。

成親的日子是李家找人算出來的,通知給陳家。

陳父忙著通知相熟的人家成親的日子,請他們來吃席,找承包宴席的廚子等等瑣事。

李家這邊,他們也把家裏收拾幹凈,找人承辦宴席,因為他們是外來人口,因此沒有親眷,只有一些相熟的人家,宴席會少辦幾桌。總之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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