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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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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午,陳父帶著眼眶微微泛紅的陳母進門,陳文已經做好了飯菜等他們。陳文看陳母悲傷的樣子,打算晚上再告訴陳父陳母他知道的事。

晚上,陳文一家三口人正準備吃飯時,大伯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大伯。”

“大哥,你來的正好,坐下一起吃飯,阿文,去給你大伯拿碗筷。”陳父道。

“弟弟、弟妹,我這次來有很要緊的事和你們說。”陳文大伯坐下道。

陳父陳母看到他嚴肅的臉,也跟著緊張起來,“大哥,是發生了什麽事嗎?”陳父問道。

“之前阿文拜托我查的事有結果了。”陳文大伯道。

陳文拜托他大伯查的事陳文之前有告訴過爹娘,因此陳父陳母知道是什麽事情。

“他們果然不安好心。”陳文大伯接著道。

“我有個同僚是王家村的,我向他打聽了一下,表面上看那戶人家家世清白,但是我那同僚剛剛替人家典了土地,我稍微一查,發現那王義染上了賭博,家裏沒錢了,才要去典掉土地,這樣的人家是萬萬不可與之結親的。”

“哼。”陳父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我們與那邊久不往來,如今突然找上門,怕是沒安好心,這是把我們當傻子了。”

“這次多謝大哥了。”陳母在一旁道。

“應該的,阿文和我們自己的孩子一樣,他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陳文大伯道。

大伯走後,陳父對陳文道:“之前拒絕過,他們如果不再有結親的想法,那便算了,要是他們再生事端,我們也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嗯。”陳文點點頭。

夜晚躺在床上,陳文想起李牧,兩人不過見了幾次面,李牧就能來提醒他,可見他的義氣,什麽時候見到了一定要感謝他。

後面幾天,舅母沒有再來過,陳文便以為他們放棄了。

“阿文,我今天買了年糕。”陳母拎著籃子走進來。

陳家嶴的人很喜歡吃年糕,家裏種的米也會泡一些去做年糕,可以一直吃過年。但是現在不到各家做年糕的時節,所以是從專門賣年糕的人家那裏買的,當然口感也會差一點。

“阿娘,是不是到吃草籽的季節了啊。”陳文問道。

“是呀,現在應該有草籽長出來了。”陳母把年糕放到水裏泡著道。

草籽又叫紫雲英,也叫苜蓿草,有一股特殊的香氣,也是野菜的一種,用來炒年糕特別有滋味。

“那我去揪一些,我們晚飯吃草籽炒年糕好不好?”陳文道。

“行呀,你去吧。”陳母遞給陳文一個籃子,“記得挑嫩的擇呀!”

“知道啦。”陳文拎著籃子往河邊走,他知道河邊的哪塊田地旁邊有草籽。

草籽剛長出來的時候,葉片是嫩綠色橢圓形的,等到葉片成熟泛紫,會長出紫色的花朵,如果大片的紫雲英花聚集在一起,還挺好看的。紫雲英也是肥田的好物,村裏人會把紫雲英連根鏟起到田裏埋著。

“找到了。”陳文看到幾朵紫雲英花,找到了一簇簇紫雲英,特意挑了草籽嫩的部分擇了半籃,在河邊洗幹凈帶回去。

陳文把裝著草籽的籃子放到竈房,等著晚上用。

本以為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可是未時,剛好村裏人大多休憩結束要下地、上山幹活的時候,有人敲響了陳文家大門。

“來啦。”陳文跑過去開門,打開門一看是舅母和另外一個嬸子。

果然,不要臉的人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一定要來惡心他們一次。

陳文冷著臉把她們二人迎進門,喊了爹娘一聲。原本陳父要去下地幹活,看到兩人也放下了手裏的家夥什。

“妹子。我們今天上門還是為了之前的那件事。”陳文舅母絲毫沒有註意到陳文三人冷淡的神色,笑著開口道。

“來這邊坐吧。”陳母搬出幾個凳子,放在桌邊。

陳文大舅母也不客氣,拉著另外一個嬸子坐到了位置上。

“妹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弟媳,今天帶上她是真心想與阿文結親的。”陳文大舅母道,眼神示意她弟妹開口。

“是呀,阿文是吧,初次見面,這是我給你的禮物。”王義他娘拿出一個銀簪子想要遞給陳文。

陳文沒接,王義他娘手懸在那,臉上一陣尷尬,心裏在暗罵,不識擡舉的東西,給你銀簪子還不要,給臉不要臉,到時候進了我家門,看我怎麽磋磨你。

王義她娘把簪子放到桌上,對陳母道:“阿文他娘,之前我拜托阿姐來說親,可能誠意不夠,這次我親自來,是真心實意來結親的,我家願意出十五兩銀子做彩禮。”

陳母想要開口說什麽,陳文示意他說,陳母便沒有立刻反駁。

“嬸子,這些錢還是留給你兒子還債吧。”陳文道。

聽聞此言,陳文大舅母和王義他娘臉色俱是一變。王義他娘開口道:“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家已經知道了,王義在城裏賭博,欠了不少債,連家裏田地都典出去了,還有餘錢嗎?”陳文道。

王義他娘一臉震驚,他們把這些事瞞得很好。村裏人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沒有,這些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我們家王義怎麽會去賭博,更不可能典土地了。”王義他娘還要抵賴。

陳文接著道:“怎麽,要不我們上衙門問問有沒有這回事,或者去賭坊問問人家?”

王義他娘看到陳文肯定的樣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訥訥無言。

這時候陳母也忍不住了,她對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的陳文大舅母道:“嫂子,我叫你一聲嫂子是給你面子,可你給臉不要臉,我們什麽關系你心知肚明,如今這麽害我家阿文,小心我跟你拼命。”

陳母這話一出,是徹底和陳文大舅母撕破臉皮了。

陳文大舅母臉色發紅,想要罵什麽卻罵不出來。

“之前和我們講得有多好,內裏卻是一灘爛攤子,怎麽有你這麽黑心的人。”陳母一頓輸出。

陳文大舅母和王義他娘無話可說,看著陳文和陳母一臉鄙夷,還有陳父坐在一邊不說話,但是滿臉怒氣,只得灰溜溜要走。

臨出門,陳母把她們叫住道:“我在這再撂下一句話,要是我出去聽到有我家阿文的閑話,別怪我不留情面把你們的事全部宣揚出去。”

陳文大舅母聽到這話,走得更加快了,像是後面有什麽再追。

一直到離開陳家嶴,兩人才慢下來。

“呸。”陳文大舅母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咒罵陳文一家。

陳文大舅母也深感晦氣,要不是為了她弟弟和外甥,她才不會來這個多年不聯系的妹妹家。

陳文一家人趕走了兩人,想必這一次她們是不敢再來了。

陳父拍拍依舊氣憤不已的陳母,安慰道:“好啦,這下她們不會再來了,為她們生氣不值得。”

陳母也知道這個道理,長舒一口氣,點點頭,告訴陳父別擔心,讓他安心下田去。

因為時間一耽擱,時辰不早了,陳文去給雞先餵了食。

晚上,陳母起鍋炒年糕,陳文給她燒火。

陳文最喜歡的就是給陳母燒火。坐在小板凳上,根據火大火小增減木柴,看著明亮的火焰,尤其是在冬天的時候,十分溫暖,還能在燒火的柴竈下方灰堆裏埋幾個紅薯或者年糕、土豆什麽的,可香甜了,當然,天熱的時候也很煎熬就是了。

“阿文,火太旺了,退點柴。”陳母叫陳文。

“啊,好的。”陳文從回憶裏退出來,趕忙夾出一塊木柴埋到灰堆裏熄滅。

草籽炒年糕,做法很簡單,把年糕切成片,鍋裏加一點油,下入年糕,翻炒一下,再倒入洗幹凈的一把草籽,多加翻炒,一直炒到草籽葉片柔軟,散發出濃烈的香氣,年糕變軟,加入一點點水燜一下就可以出鍋了。

“阿文,先把這一盤給你爹端去。”陳母盛出一大盤遞給陳文。

陳父下地回來,已經擦洗好坐在桌邊了。

陳文點頭,先給阿爹端去,然後再回來拿自己和阿娘的,一家人好好地吃了一頓。

夜晚,陳父陳母躺在床上,陳母問陳父道:“你覺得我去找媒婆給我們阿文說親怎麽樣,與其讓別人找我們,不如我們去相看別人。”

陳父想了想,道:“也行,你明天也問問看阿文的意見,看看他有什麽要求。”

“嗯,先睡吧。”陳母應下。

第二天,陳文燒火,陳母做飯。

陳母對陳文道:“阿文,我和你阿爹商量了一下,打算去找媒婆給你說個親,你看看你有什麽要求嗎?”

陳文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是他遲早要面對的,因此他立刻回答道:“找近一點的人家,人品端正。就先這些吧,阿娘。”

陳母點點頭,她打算下午去一趟媒婆家,對了,還得加上一點,公婆好相處,她家阿文雖然不是嬌生慣養的,但也是她的心頭肉,不能嫁了人受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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