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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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到家，陳母發現陳文的腳有點不自然，還是知道他扭傷了腳，心疼地扶著他坐下，一邊埋怨他不夠小心，一邊要去叫村裏的土大夫看看，在陳文一再保證只是扭了一下，已經好很多了才作罷。
陳父在收拾陳文背回來的背簍時發現了兩只兔子，陳文就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陳父陳母。
“原來是趙家村的呀！”陳父聽到李牧的名字就知道了。
“阿爹，李牧不姓趙是從外地來的嗎？”陳文好奇道。
“是呀！聽隔壁杏花嫂子說過，趙家村有一戶做豆腐的人家，是從外面逃荒過來的，好像二兒子就叫李牧，還因為當兵毀了容。”陳母接過話頭。
陳文聽到陳母說李牧毀了容，想到李牧臉上的一道疤，心想那不叫毀容，雖然乍一看很嚇人，但是看久了也就那麽回事。
陳文通過短暫的相處，覺得李牧人不錯，雖然沈默了一點。
不去想李牧，看到已經被李牧剝好皮的兔子，陳文饞蟲上來，沖陳母撒嬌，“阿娘，我想吃你做的爆炒兔子。”
陳母點了點陳文的腦袋，笑罵了一聲“小饞蟲”，但還是拎著兔子去了廚房。
平時這樣的野物不多，一只今天做了給家裏人嘗個鮮，另一只就腌起來，做風幹兔，留著以後吃。
野兔肉比較腥，先拿鹽和酒腌一下，酒是陳家嶴每戶人家都會釀的黃酒。鍋裏爆香蔥姜蒜，下入切好的兔肉丁，倒入醬油，大火爆炒斷生，，加一點水燜一會兒，出鍋前撒一把蔥花。陳母又炒了一盤青菜。自己家種的青菜不用什麽覆雜的做法，下鍋炒一下加點鹽就行。
陳文家今天的午食特別豐盛，有菜有肉。兔肉不腥不柴，非常鮮嫩，青菜清爽解膩，非常可口。每個人都多吃了一碗飯。
吃完飯，陳父道：“田裏青菜不多了，薺菜馬上也可以收割了，阿文過幾天和我去縣裏一趟，買點菜苗，種點夏天吃的菜。”
陳文應下，田裏的青菜是去年冬天種下的，已經為陳文家提供了很久的蔬菜來源，馬上沒有了，是該種些新的菜了。陳家日常吃食都是自給自足，也節省了很多銀錢。
另一邊，李牧把野豬安置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回家去叫大哥幫忙。
李河聽到自家弟弟打了一只野豬，還不相信，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跟著弟弟上了山，看到躺著的家夥，才相信是真的。
李河繞著野豬走了幾圈，估量了一下這個家夥應該有三百多斤，“好小子”，他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兄弟兩人沒有把豬運回家，李牧在縣裏有相熟的酒樓，直接把豬連夜拉到縣裏。
看到這一只野豬，酒樓掌櫃也是一驚，他出了35兩收了下來，野豬騷味大，比不得豬肉，價錢自然便宜點，當然他們肯定有處理騷味的方法，明天可以吸引一部分對野味有興趣的客人。
李牧兩人對這樣的價錢也是滿意的，35兩是一個不小的進項了，收好錢，兩人趕回家，李大哥還要早點休息，半夜要起來做豆腐。
陳家嶴和趙家村等周邊的幾個村子隸屬於昭平縣，與其他縣相比算是比較富裕的一個縣。縣裏五天開一次集會，是大家約定俗成的，方便大家售賣一些自家的東西，以及買點別的村裏的東西。
昭平縣物產比較豐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各個村都有比較出名的東西，比如陳家嶴竹林資源豐富，他們的梅幹菜相較於其他村比較出名。
陳文休息了三天，腳好得也差不多了，恰好三天後就是集會，陳文就和陳父打算去縣裏一趟。
“阿文，東西都收拾好沒有。”陳母問道。
“好了，阿娘。”陳文道
今天去縣裏，陳母準備了兩壇腌鹹菜和一籃雞蛋，去年家裏的鹹菜腌的太多，吃不完了，所以拿去賣一點。
隔壁杏花嬸子家有一頭牛，平時用來耕田，到了要去縣上的時候，也會用來拉車。陳母昨天就打聽好他們今天也去縣裏，讓他們捎一下，給了十五個銅板，雖然杏花嬸子一再推拒，說是順路的事，但陳母還是一定要他們收下，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今天時間比較趕，陳母沒做什麽覆雜的朝食，她烙了幾個餅。
面粉加水調成糊，裏面磕一個雞蛋，撒點蔥花，有條件還可以加一點蔬菜絲，最後加入鹽，調好鹹淡，鍋裏熱油，倒入面糊攤成餅，先不動等餅定個型，隨後用鍋鏟鏟一下，切分成幾塊，翻個面，再煎一會兒就行。剛出鍋的餅外酥裏嫩，即使涼了，也十分香軟，陳文和陳父吃完後，陳母還拿油紙包了給他們父子倆帶走，餓了可以墊墊。
陳文三人剛剛吃完朝食，杏花嬸子就來敲門了。
“阿文，你們收拾好了嗎？”
“好了，這就來。”陳文打開門，喊了一聲嬸子，把她迎進門。
“嫂子，麻煩你了。”陳母道。
“嗨，順路的事。”杏花嬸子擺擺手。
“那我們就走了。”杏花嬸子看到陳文父子倆已經把東西搬上牛車，也不再多留。
因為昭平縣城離陳家嶴還是有點距離的，所以他們天不亮就出發了。
這次一道去的還有杏花嬸子的丈夫，陳文一貫稱呼阿伯。
陳伯吆喝了一聲坐穩，牛車就緩緩動了。
因為還是早春，這邊的天氣還有點涼，尤其是太陽還沒有出來的時候，需要披上棉衣，車上幾人都穿著比較厚的衣服，陳文和陳父身上穿的還是前兩年陳母做的。暗青色的衣服不是很美觀，但是棉花紮實，十分保暖。
牛車緩緩前進，天色一點點亮起來，薄霧籠罩的群山逐漸顯露，郁郁蔥蔥的樹木一點點在身後倒退。
陳文抱膝坐在牛車上，看著一邊的樹木，路邊多是松樹，時不時有小松鼠在幾株松樹上來回跳躍。
經過一個半時辰的路程，牛車終於到了縣城大門。
陳阿伯把牛從拉著的板車上解下來，牛不好進城，所以陳阿伯留下看牛，把板車交給了陳父。
縣城集會的時候會有士兵在門口守著，凡是要進城賣東西的人都需要交兩文錢，陳父交了錢後，帶著陳文和杏花嬸子進了城。
縣城人多，平時就很熱鬧，更不用說五天一次的集會。
走進城門就是一條商業街，許多店鋪早早打開大門迎客，門口的招牌旗子迎風招展，還有許多賣吃食的，餛飩攤子、饅頭鋪子、還有糕點鋪。
陳文父子倆和杏花嬸子在進城後就分開了，杏花嬸子去買點東西，陳父和陳文先去專門賣東西的地方擺攤，約定好兩個時辰後城門口見。
縣城為五天一次的集會專門劃出了一塊地方，只要交了進門的錢都能去擺。
陳文父子倆到的時候擺攤的人已經很多了，因為這裏賣的大多是農家自己的東西，便宜新鮮，所以很多城裏人都會來這裏采購。
陳父找了一塊空地，把板車停好，卸下貨。陳父先去買點菜苗，讓陳文先賣著。
“自己家腌的鹹菜，三文錢一斤，不鮮不要錢啊。”陳文吆喝。
剛開始沒什麽人買鹹菜，倒是一籃子雞蛋很快賣完了，陳文家的雞蛋是在自家後院的空地上養的，他時常去摸點螺螄、小魚小蝦給雞吃，所以比一般的雞蛋個大，城裏人家會買些去給小孩和孕婦補身體。
“嬸子，嘗嘗唄。”陳文對阿娘腌的鹹菜很信心，看到有個嬸子走上前問價，他揪下一根鹹菜遞給嬸子，“回家炒個菜，放個湯，包包子都是很好的配菜。”
買菜的嬸子接過嘗了一下，確實如陳文所說十分鮮，想著家裏孫子想吃包子，回去包個鹹菜包子不錯，稱了兩斤。
有一就有二，陳文給旁邊的嬸子們都嘗了嘗，又賣出去不少。
沒多久，鹹菜賣的差不多了，陳父提著幾袋種子，手上又拎著一籃子菜苗回來了。有些菜買種子就夠了，有些菜需要從專門培育種子的菜農那裏買他們培育好的苗。
“阿文，我買好東西了，接下來我看著，你去逛逛有什麽想買的。”陳父道。
“行，阿爹，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陳文把收錢簍子交給陳父道。
陳文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看著兩邊熱鬧的攤子，許多嬸子、夫郎都在招呼。
幾年前來城裏，都是陳父陳母來，把陳文托付給杏花嬸子或者送到陳文大伯家，如今陳文已經十五了，陳父就把他帶上，也是出來見見世面，鍛煉鍛煉。
陳文手裏有錢，是陳母給的零花錢。陳文家就三口人，日常吃食幾乎都是自己種的，沒有什麽特別大的開銷，除了陳父日常做工賺錢，還有每年賣梅幹菜、賣雞蛋等的收入，家裏還是比較寬裕的。陳文有時候和小夥伴去捉魚、挖野菜等等，交給陳父來城裏賣，賺的錢陳父都會給陳文，陳父說了，陳文賺的錢都留給他自己花，所以他也有些私房錢。
城裏的集會不僅陳家嶴周邊幾個村子的人會來，還有其他地方的村子的人會來。
在叫賣糕點的小哥就是，他是周家村的，家裏人會做點糕點。聽說這邊集會很熱鬧，就讓家裏人做點糕點來叫賣，如果能賣出去也能增加點收入，可是沒有什麽人來買，眼看過去很久了，也沒賣出去幾塊，正有點沮喪，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請問在賣什麽糕點呀？”
糕點小哥擡頭一看，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哥兒，眼角與自己一樣有顆紅痣。
小哥看到有人來買，很高興，把蓋在糕點上的布掀開，結巴道：“賣的是棗、棗糕。”
陳文看到圓圓的一盤棗糕放在挑擔上，淡黃色的糕，沒有餡料，但是糕體上全是芝麻和棗肉。雖然已經涼了，但還是能聞到淡淡的清香。
“可以嘗嘗的。”小哥切下小小的一角遞過來。
陳文接過放進嘴裏，糕體松軟，不是很甜，帶著清香。
“這裏面是不是還放了蓮子呀？”陳文道。
“你好生厲害，確實加了一些蓮子磨成的粉。我家那邊有一池塘蓮花，蓮花謝了就有很多蓮蓬，這是我們去年存著的蓮子。”糕點小哥道。
陳文覺得這個糕點已經不輸糕點店裏的口感了，想到陳母牙口不好，喜歡吃一些軟的東西，所以陳文讓挑擔小哥給他切了一大塊。
四文錢一斤，一斤就有很大一塊。
旁邊有人看到陳文買了，問道：“小哥，這糕點好吃不？”
“挺香的，清口不膩。”陳文如實道。
糕點小哥在一邊連忙遞上一些給人們品嘗，有些嘗了覺得不錯的也讓小哥給他們切一些。
陳文買完糕點，繼續沿著街邊走。
“豆腐，現做的豆腐。”不遠處有人在叫賣豆腐。
陳文想著馬上要忙著腌菜挖筍，再過幾天應該很忙，趁這幾天有空，買塊豆腐做豆腐小籠，他和阿爹都十分喜歡吃的。
叫賣豆腐的是一個頭上包著絹花，身穿青色花襖，腰間圍著圍裙的婦人。
她面前的豆腐白嫩嫩，很是誘人，吸引了不少人來買。
“嫂子，給我也來一塊豆腐。”陳文道。
“好嘞。”婦人麻利的鏟起一塊豆腐，拿寬大的葉子包上，“兩文錢”，兩人一手交錢，一手遞豆腐。
就在陳文把豆腐放到籃裏要走時，有人叫住了他。
“陳文。”
陳文轉頭一看，發現是李牧。
“李大哥，你今天也來趕集呀！”陳文道。
“嗯，我送我嫂子來賣豆腐。”李牧點頭。
陳文想到之前阿娘說過李牧大哥是做豆腐的，想必那個婦人是他大嫂。
李牧叫住陳文後只說了一句話就沈默了，陳文只好開口問道：“李大哥，你叫住我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我只是想問問你的腳怎麽樣了。”李牧突然直視陳文。
陳文看到了他眼裏不遮掩的關切和愧疚，認真道：“已經完全好了，李大哥你的藥膏很好用。”
“那就好。”李牧道。
說完兩個人又沈默了。
陳文見李牧沒有什麽別的話要說，便向他告別，他還要去另一條街買醬鴨，陳文和陳父都很喜歡吃的一家店，是每次進城必買的。
看到陳文消失在街尾，李牧回去幫他嫂子整理東西。
“阿牧，剛才那個小哥是誰呀？”李牧嫂子笑問道，她可是看到他一向沈默的小叔子主動叫住了人家。
“是一個剛認識的小哥，之前打獵的時候認識的。”李牧簡短地介紹了他和陳文的淵源，隨後就不做聲了。
李牧嫂子還想說些什麽，但看李牧已經低頭收拾家夥什，只好收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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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母發現陳文的腳有點不自然，還是知道他扭傷了腳，心疼地扶著他坐下，一邊埋怨他不夠小心，一邊要去叫村裏的土大夫看看，在陳文一再保證只是扭了一下，已經好很多了才作罷。
陳父在收拾陳文背回來的背簍時發現了兩只兔子，陳文就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陳父陳母。
“原來是趙家村的呀！”陳父聽到李牧的名字就知道了。
“阿爹，李牧不姓趙是從外地來的嗎？”陳文好奇道。
“是呀！聽隔壁杏花嫂子說過，趙家村有一戶做豆腐的人家，是從外面逃荒過來的，好像二兒子就叫李牧，還因為當兵毀了容。”陳母接過話頭。
陳文聽到陳母說李牧毀了容，想到李牧臉上的一道疤，心想那不叫毀容，雖然乍一看很嚇人，但是看久了也就那麽回事。
陳文通過短暫的相處，覺得李牧人不錯，雖然沈默了一點。
不去想李牧，看到已經被李牧剝好皮的兔子，陳文饞蟲上來，沖陳母撒嬌，“阿娘，我想吃你做的爆炒兔子。”
陳母點了點陳文的腦袋，笑罵了一聲“小饞蟲”，但還是拎著兔子去了廚房。
平時這樣的野物不多，一只今天做了給家裏人嘗個鮮，另一只就腌起來，做風幹兔，留著以後吃。
野兔肉比較腥，先拿鹽和酒腌一下，酒是陳家嶴每戶人家都會釀的黃酒。鍋裏爆香蔥姜蒜，下入切好的兔肉丁，倒入醬油，大火爆炒斷生，，加一點水燜一會兒，出鍋前撒一把蔥花。陳母又炒了一盤青菜。自己家種的青菜不用什麽覆雜的做法，下鍋炒一下加點鹽就行。
陳文家今天的午食特別豐盛，有菜有肉。兔肉不腥不柴，非常鮮嫩，青菜清爽解膩，非常可口。每個人都多吃了一碗飯。
吃完飯，陳父道：“田裏青菜不多了，薺菜馬上也可以收割了，阿文過幾天和我去縣裏一趟，買點菜苗，種點夏天吃的菜。”
陳文應下，田裏的青菜是去年冬天種下的，已經為陳文家提供了很久的蔬菜來源，馬上沒有了，是該種些新的菜了。陳家日常吃食都是自給自足，也節省了很多銀錢。
另一邊，李牧把野豬安置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回家去叫大哥幫忙。
李河聽到自家弟弟打了一只野豬，還不相信，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跟著弟弟上了山，看到躺著的家夥，才相信是真的。
李河繞著野豬走了幾圈，估量了一下這個家夥應該有三百多斤，“好小子”，他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兄弟兩人沒有把豬運回家，李牧在縣裏有相熟的酒樓，直接把豬連夜拉到縣裏。
看到這一只野豬，酒樓掌櫃也是一驚，他出了35兩收了下來，野豬騷味大，比不得豬肉，價錢自然便宜點，當然他們肯定有處理騷味的方法，明天可以吸引一部分對野味有興趣的客人。
李牧兩人對這樣的價錢也是滿意的，35兩是一個不小的進項了，收好錢，兩人趕回家，李大哥還要早點休息，半夜要起來做豆腐。
陳家嶴和趙家村等周邊的幾個村子隸屬於昭平縣，與其他縣相比算是比較富裕的一個縣。縣裏五天開一次集會，是大家約定俗成的，方便大家售賣一些自家的東西，以及買點別的村裏的東西。
昭平縣物產比較豐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各個村都有比較出名的東西，比如陳家嶴竹林資源豐富，他們的梅幹菜相較於其他村比較出名。
陳文休息了三天，腳好得也差不多了，恰好三天後就是集會，陳文就和陳父打算去縣裏一趟。
“阿文，東西都收拾好沒有。”陳母問道。
“好了，阿娘。”陳文道
今天去縣裏，陳母準備了兩壇腌鹹菜和一籃雞蛋，去年家裏的鹹菜腌的太多，吃不完了，所以拿去賣一點。
隔壁杏花嬸子家有一頭牛，平時用來耕田，到了要去縣上的時候，也會用來拉車。陳母昨天就打聽好他們今天也去縣裏，讓他們捎一下，給了十五個銅板，雖然杏花嬸子一再推拒，說是順路的事，但陳母還是一定要他們收下，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今天時間比較趕，陳母沒做什麽覆雜的朝食，她烙了幾個餅。
面粉加水調成糊，裏面磕一個雞蛋，撒點蔥花，有條件還可以加一點蔬菜絲，最後加入鹽，調好鹹淡，鍋裏熱油，倒入面糊攤成餅，先不動等餅定個型，隨後用鍋鏟鏟一下，切分成幾塊，翻個面，再煎一會兒就行。剛出鍋的餅外酥裏嫩，即使涼了，也十分香軟，陳文和陳父吃完後，陳母還拿油紙包了給他們父子倆帶走，餓了可以墊墊。
陳文三人剛剛吃完朝食，杏花嬸子就來敲門了。
“阿文，你們收拾好了嗎？”
“好了，這就來。”陳文打開門，喊了一聲嬸子，把她迎進門。
“嫂子，麻煩你了。”陳母道。
“嗨，順路的事。”杏花嬸子擺擺手。
“那我們就走了。”杏花嬸子看到陳文父子倆已經把東西搬上牛車，也不再多留。
因為昭平縣城離陳家嶴還是有點距離的，所以他們天不亮就出發了。
這次一道去的還有杏花嬸子的丈夫，陳文一貫稱呼阿伯。
陳伯吆喝了一聲坐穩，牛車就緩緩動了。
因為還是早春，這邊的天氣還有點涼，尤其是太陽還沒有出來的時候，需要披上棉衣，車上幾人都穿著比較厚的衣服，陳文和陳父身上穿的還是前兩年陳母做的。暗青色的衣服不是很美觀，但是棉花紮實，十分保暖。
牛車緩緩前進，天色一點點亮起來，薄霧籠罩的群山逐漸顯露，郁郁蔥蔥的樹木一點點在身後倒退。
陳文抱膝坐在牛車上，看著一邊的樹木，路邊多是松樹，時不時有小松鼠在幾株松樹上來回跳躍。
經過一個半時辰的路程，牛車終於到了縣城大門。
陳阿伯把牛從拉著的板車上解下來，牛不好進城，所以陳阿伯留下看牛，把板車交給了陳父。
縣城集會的時候會有士兵在門口守著，凡是要進城賣東西的人都需要交兩文錢，陳父交了錢後，帶著陳文和杏花嬸子進了城。
縣城人多，平時就很熱鬧，更不用說五天一次的集會。
走進城門就是一條商業街，許多店鋪早早打開大門迎客，門口的招牌旗子迎風招展，還有許多賣吃食的，餛飩攤子、饅頭鋪子、還有糕點鋪。
陳文父子倆和杏花嬸子在進城後就分開了，杏花嬸子去買點東西，陳父和陳文先去專門賣東西的地方擺攤，約定好兩個時辰後城門口見。
縣城為五天一次的集會專門劃出了一塊地方，只要交了進門的錢都能去擺。
陳文父子倆到的時候擺攤的人已經很多了，因為這裏賣的大多是農家自己的東西，便宜新鮮，所以很多城裏人都會來這裏采購。
陳父找了一塊空地，把板車停好，卸下貨。陳父先去買點菜苗，讓陳文先賣著。
“自己家腌的鹹菜，三文錢一斤，不鮮不要錢啊。”陳文吆喝。
剛開始沒什麽人買鹹菜，倒是一籃子雞蛋很快賣完了，陳文家的雞蛋是在自家後院的空地上養的，他時常去摸點螺螄、小魚小蝦給雞吃，所以比一般的雞蛋個大，城裏人家會買些去給小孩和孕婦補身體。
“嬸子，嘗嘗唄。”陳文對阿娘腌的鹹菜很信心，看到有個嬸子走上前問價，他揪下一根鹹菜遞給嬸子，“回家炒個菜，放個湯，包包子都是很好的配菜。”
買菜的嬸子接過嘗了一下，確實如陳文所說十分鮮，想著家裏孫子想吃包子，回去包個鹹菜包子不錯，稱了兩斤。
有一就有二，陳文給旁邊的嬸子們都嘗了嘗，又賣出去不少。
沒多久，鹹菜賣的差不多了，陳父提著幾袋種子，手上又拎著一籃子菜苗回來了。有些菜買種子就夠了，有些菜需要從專門培育種子的菜農那裏買他們培育好的苗。
“阿文，我買好東西了，接下來我看著，你去逛逛有什麽想買的。”陳父道。
“行，阿爹，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陳文把收錢簍子交給陳父道。
陳文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看著兩邊熱鬧的攤子，許多嬸子、夫郎都在招呼。
幾年前來城裏，都是陳父陳母來，把陳文托付給杏花嬸子或者送到陳文大伯家，如今陳文已經十五了，陳父就把他帶上，也是出來見見世面，鍛煉鍛煉。
陳文手裏有錢，是陳母給的零花錢。陳文家就三口人，日常吃食幾乎都是自己種的，沒有什麽特別大的開銷，除了陳父日常做工賺錢，還有每年賣梅幹菜、賣雞蛋等的收入，家裏還是比較寬裕的。陳文有時候和小夥伴去捉魚、挖野菜等等，交給陳父來城裏賣，賺的錢陳父都會給陳文，陳父說了，陳文賺的錢都留給他自己花，所以他也有些私房錢。
城裏的集會不僅陳家嶴周邊幾個村子的人會來，還有其他地方的村子的人會來。
在叫賣糕點的小哥就是，他是周家村的，家裏人會做點糕點。聽說這邊集會很熱鬧，就讓家裏人做點糕點來叫賣，如果能賣出去也能增加點收入，可是沒有什麽人來買，眼看過去很久了，也沒賣出去幾塊，正有點沮喪，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請問在賣什麽糕點呀？”
糕點小哥擡頭一看，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哥兒，眼角與自己一樣有顆紅痣。
小哥看到有人來買，很高興，把蓋在糕點上的布掀開，結巴道：“賣的是棗、棗糕。”
陳文看到圓圓的一盤棗糕放在挑擔上，淡黃色的糕，沒有餡料，但是糕體上全是芝麻和棗肉。雖然已經涼了，但還是能聞到淡淡的清香。
“可以嘗嘗的。”小哥切下小小的一角遞過來。
陳文接過放進嘴裏，糕體松軟，不是很甜，帶著清香。
“這裏面是不是還放了蓮子呀？”陳文道。
“你好生厲害，確實加了一些蓮子磨成的粉。我家那邊有一池塘蓮花，蓮花謝了就有很多蓮蓬，這是我們去年存著的蓮子。”糕點小哥道。
陳文覺得這個糕點已經不輸糕點店裏的口感了，想到陳母牙口不好，喜歡吃一些軟的東西，所以陳文讓挑擔小哥給他切了一大塊。
四文錢一斤，一斤就有很大一塊。
旁邊有人看到陳文買了，問道：“小哥，這糕點好吃不？”
“挺香的，清口不膩。”陳文如實道。
糕點小哥在一邊連忙遞上一些給人們品嘗，有些嘗了覺得不錯的也讓小哥給他們切一些。
陳文買完糕點，繼續沿著街邊走。
“豆腐，現做的豆腐。”不遠處有人在叫賣豆腐。
陳文想著馬上要忙著腌菜挖筍，再過幾天應該很忙，趁這幾天有空，買塊豆腐做豆腐小籠，他和阿爹都十分喜歡吃的。
叫賣豆腐的是一個頭上包著絹花，身穿青色花襖，腰間圍著圍裙的婦人。
她面前的豆腐白嫩嫩，很是誘人，吸引了不少人來買。
“嫂子，給我也來一塊豆腐。”陳文道。
“好嘞。”婦人麻利的鏟起一塊豆腐，拿寬大的葉子包上，“兩文錢”，兩人一手交錢，一手遞豆腐。
就在陳文把豆腐放到籃裏要走時，有人叫住了他。
“陳文。”
陳文轉頭一看，發現是李牧。
“李大哥，你今天也來趕集呀！”陳文道。
“嗯，我送我嫂子來賣豆腐。”李牧點頭。
陳文想到之前阿娘說過李牧大哥是做豆腐的，想必那個婦人是他大嫂。
李牧叫住陳文後只說了一句話就沈默了，陳文只好開口問道：“李大哥，你叫住我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我只是想問問你的腳怎麽樣了。”李牧突然直視陳文。
陳文看到了他眼裏不遮掩的關切和愧疚，認真道：“已經完全好了，李大哥你的藥膏很好用。”
“那就好。”李牧道。
說完兩個人又沈默了。
陳文見李牧沒有什麽別的話要說，便向他告別，他還要去另一條街買醬鴨，陳文和陳父都很喜歡吃的一家店，是每次進城必買的。
看到陳文消失在街尾，李牧回去幫他嫂子整理東西。
“阿牧，剛才那個小哥是誰呀？”李牧嫂子笑問道，她可是看到他一向沈默的小叔子主動叫住了人家。
“是一個剛認識的小哥，之前打獵的時候認識的。”李牧簡短地介紹了他和陳文的淵源，隨後就不做聲了。
李牧嫂子還想說些什麽，但看李牧已經低頭收拾家夥什，只好收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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