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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直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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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直陽嘆了口氣:

“是這樣的。”林均祁霍然挺直身板,直接把盛筵知擋得嚴嚴實實,“阮媽我們能接筵知出去嗎?”

路直陽暗罵,這傻逼特麽連語言結構都不改!

阮清河笑著問:“十八歲生日也不待家過嗎?”

“沒有沒有,我們等會兒就給他送回來——”路直陽剛擠開林均祁,就感覺自己腰上被戳了一下,差點沒哎呦一聲喊出來。

“您別聽他倆瞎說。”盛筵知一臉無語地一手領開一個,跟開路似的,身後跟著向熠。

玄關被這四個大小夥子擠得非常逼仄。

阮清河往後退了一步,上下看著向熠。

“阿姨好。”向熠笑得人畜無害,“我是筵知的大學同學,來給他慶生。”

他笑起來特別陽光,酷boy的外形被虎牙壓完全黯然失色。

阮清河仍然笑著:“原來他急匆匆跑下去是接你啊。”

“哎呀阮媽!”林均祁迅速換完鞋擠了進去,摟著阮清河轉身,“讓我看看準備啥好吃的。”

阮清河被他強行帶走,很無奈地擡手打了他一下:“你都饞成這樣兒了?我都沒跟新帥哥說說話。”

林均祁一瞪眼,學路直陽那一套:“他新來的怎麽能有我重要!”

阮清河樂得不行,又回頭沖他們揮了下胳膊:“隨便坐,玩會兒。”

“你倆是不是瘋了?!”路直陽低聲抓狂。

他跟林均祁剛進小區,就特麽看見向熠這大高個兒晃過一棟樓,簡直驚悚。

“少爺你特麽打算氣死盛叔嗎???”

盛筵知也不知道有如此仗義的兄弟是該感謝還是該給一個大逼兜,他從櫃子裏翻了雙沒拆過的拖鞋丟給向熠:“我帶新朋友回來過個生日有問題?”

“再跨個年。”向熠撐著櫃子換鞋,還打了個響指,“爹媽太忙,一個人太孤單。好心的盛筵知同學就把我撿回家了。”

路直陽一言難盡,轉頭問:“真的?沒打算別的?不是來坦白的?”

盛筵知直起身:“你要是想看,也是可以滿足的。”

向熠挑了挑眉,盛筵知在他開口前又補了句:“現在還沒準備好,別想太多。”

路直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跨年出去跨。”盛筵知掃了眼向熠。

“嗯。”向熠伸手捏了把他的脖頸。

路直陽在原地楞了半天,發出一聲咆哮:“靠!”

跨年夜!成年禮!小情侶!出去過!這是要幹什麽!

娘要嫁人,兒要成年。

路直陽嘆了口氣:

這是真陷進去了。

這倆人給盛筵知過生日都過膩了,沒人愛吃蛋糕也就沒定。向熠很自如,甚至在廚房幫了好一會兒的忙,還被阮清河誇了幾句。

“哦吼。”盛筵知抽紙給他擦手,把人往自己房間帶,“我媽挺喜歡你的嘛。”

進了小走廊,向熠從後面抱上來,跟大狗似的聞:“那是。”

倆人進房間小小地接了個吻,向熠壓著人不動,悶著聲音說:“解饞。”

盛筵知笑著摟他:“零嘴兒也還不錯。”

他房間暗的可以,連臉都不看請。

向熠還是裏面短袖外面羽絨服的穿,盛筵知拉開拉鏈就摸了進去,在腹肌上蹭了把。他男朋友故意不故意的,在他耳朵邊兒低低喘了一聲。

一頓飯吃得還算熱鬧,向熠桌底下的腿不老實,總碰一碰盛筵知。

林均祁怕阮媽哪個不經意間看見,幹脆自己把腿架在路直陽的腿上。

一般給盛筵知過完生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但今天這倆人硬是吃完飯了還賴在沙發上。拋棄自己父母為小情侶保駕護航,擔心這膽大包天的情侶露餡兒。

路直陽回家也是個空屋子,本來打算吃完跟林均祁通宵游戲,現在也扔一邊兒了。

“盛叔呢?”林均祁揉著吃撐的肚子,低聲問了句,“不在?”

“爺爺奶奶那兒。”盛筵知就靠在向熠旁邊,得虧他們在這兒他才能裝得這麽自然,不然就向熠這兒偷偷捏一下,那兒悄悄揉一下,盛筵知早兜不住了。

“兒子十八歲生日他回爺爺奶奶那兒啊?”林均祁坐直了,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阮清河一眼,“難怪,阮媽笑得都特假,跟盛叔聊崩了?”

向熠看了盛筵知一眼,長睫動了動,盛筵知沒再說話。

這是不高興了。

“差不多點兒了。”路直陽突然站起身,壓著聲音說,拽著林均祁帽子往上提,“他倆要出去私會,咱倆去電玩城騎摩托。”

林均祁想說什麽還是閉了嘴,四個人在廚房門口擠成一團跟阮清河說再見,整齊劃一地喊:“跨年快樂!”

出了小區門,那倆人就跑了。

盛筵知在寒風裏蹦了蹦,笑著看向熠:“去哪兒?”

“壽星最大。”

“喝酒去。”盛筵知往他懷裏靠,頹然一副沒力氣的樣子,“我想喝酒。”

向熠兜著他往前走:“壽星,許個願。”

盛筵知從他懷裏退出來。

夜風不客氣,刮得人想變成熊。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沒有願望的,印象裏,最開始的生日就沒有願望。他一直以為自己不需要。

也確實不需要。因為陡然讓他說,竟然張口結舌。

向熠俯身蹭了下他的鼻尖:“許一個,讓你開心。”

盛筵知覺得眼前這一幕像卡帶的幻燈片,停在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的食堂,向熠說請你吃飯,因為那時候他不高興。

盛筵知笑了笑:“換個情侶頭像怎麽樣?”

向熠暖烘烘地手握住他涼成冰塊的:“就這個?”

“嗯。”盛筵知往衣領裏埋了埋,剩了半張臉在外面。

向熠沒說話,牽著他在寒風裏往前走。

他倒是想起來前兩天。

喝多了的人眼尾飛紅。向熠逗他:“想不想親?”

盛筵知不說話,悶聲往前湊,湊一點,向熠就往後退一點

往返幾次,醉鬼生氣:“你他媽……快點。”

向熠捏了捏他臉:“在外邊兒呢,現在親明天不得跟我生氣?”

盛筵知又湊近他:“外面有個屁關系……”

向熠以為盛筵知的成年生日會跟大多數人一樣隆重,起碼是親朋好友都到場。

他揉了揉盛筵知的頭發,帶進酒店,按壽星要求的,定了一打酒。

他男朋友有點叛逆因子,平時會暴幾句粗口,但在剛才掩飾得很好。端正地吃飯,母親提醒吃蔬菜也乖乖吃。

盛筵知要的禮物向熠沒給。

十八歲的盛筵知只是靠在向熠懷裏睡了一宿,抱得很緊。

向熠懷裏太舒服,盛筵知朦朦朧朧地擋不住困意,難受的情緒這次沒成功攪碎他,甚至不需要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爸爸,你看!”

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小男孩兒舉著幅畫興高采烈,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盛山城。

小孩兒似乎意識到自己又打擾了父親,但不甘心地放低聲音又小聲問了一次:“爸爸,你看我畫的好看嗎?”

沒有白發沒有皺紋的年輕父親面無表情地擡了擡眼鏡,皺眉緊盯著電腦。屏幕的光反在眼鏡上,顯得更加嚴肅。

“還有什麽事嗎?”連敷衍都沒有的問句,似乎是這位父親最大的耐心。

小朋友踮著腳小心翼翼想把畫放到父親書桌上的手一頓。他自下而上看著父親,慢慢收回自己趴著畫了很久的畫:“沒有了。”

他輕輕帶上書房門,偷偷靠在另一間房門口。

阮清河總不關門,為她孩子留的。

小孩兒額頭抵著門框輕輕磕了磕。母親擰著眉,滿臉懊惱,伏案在一堆資料裏找來找去,大概是又遇到什麽學術難題。

孩子捏著畫的手沒有松,攥得很緊。他往後退了幾步,陡然溺進一片黑暗——

“唰!”窗簾大敞,夏日灼人的亮光瞬間鋪滿房間,小孩兒亮得睜不開眼,手裏的畫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的。

“筵知要乖乖待在家裏好嗎?”阮清河伏著矮櫃匆匆忙忙換鞋,因為沒聽見回應,才抽空回頭看。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青澀但仍然稚嫩的聲音,帶著很難掩飾的冷漠。

阮清河笑了笑:“十歲小孩兒也是小孩兒,乖乖寫作業哦。”

“走吧。”盛山城從房間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女士包,“你又丟三落四忘東西。”

女人笑了起來,但又轉而擔心:“今天的報告會不會又出什麽問題?”

“不會。”盛山城讓開了手,沒讓她把包拿走。

門“哢噠”一聲關上,一直坐在那兒的孩子站起身,慢慢把窗簾重新拉好。

還剩半扇窗,他立在窗前猶豫了會兒重新拉開,等著父母從樓下經過。

阮清河果然仰頭看過來,看見他就很開心地招了招手。

水聲潺潺,被子裏蜷成一團的人動了動,突然不耐地坐了起來。

盛筵知一腦袋毛兒沒一根兒是服帖的。

他楞楞地坐了會兒才覺得冷,但也太想躺回去。

那是幾歲的自己,盛筵知已經想不起來了,夢裏的自己甚至沒有臉,看不清神情,就等於沒有情緒。

他當時站在那兒幹什麽?可能是等爸媽仰頭看的那一眼,可能是為了等他們走遠再拉好窗簾,不然會被羅嗦。

盛筵知隨手扯了件最近的衣服套上,寬寬松松大了一圈兒,再次坐著不動了。剛睡醒沒開嗓,啞著聲音喊人:“向熠,你家大帥哥醒了。”

裏面水聲停了,向熠笑嘻嘻地走出來抱他:“盛筵知,怎麽偷穿你家大帥哥的衣服。”

他們很少喊彼此大名兒,都是熟人熟人地叫。這麽一喊,盛筵知那點郁悶全散得一幹二凈。

“餓。”他在向熠肚子上一通蹭,毛炸得更可觀了。

向熠兜著他起來:“刷牙洗臉吃飯飯吧成年人。”

“成年有什麽好,還不是抱著睡一宿。”盛筵知一晃一晃得,說得隨便。

向熠掀開他領子,在脖子上不客氣地咬了口:“洗你的。”

就那傷心表情還做那那檔子事兒,向熠就不是向熠了。

情頭的事兒耽擱好幾天,網上的圖千篇一律,盛筵知不滿意,幹脆自己畫。

畫了一頭藍鯨一只白虎。

向熠把手機丟給他弄,趴在盛筵知腿上問:“什麽含義?”

“萬獸之王跟海洋之王。”盛筵知動動手指給他換上藍鯨,“絕配。”

向熠是溫和的,總能妥帖承著他的。像一頭什麽都能承納的鯨。

這天天空放晴,沒力度的陽光柔和地傳進玻璃窗,外面的樹還是瘋狂搖晃。

盛筵知低頭看向熠,笑瞇瞇抱著圓溜溜的腦袋親了一口。

mua!

短暫的寒假很快過去,路直陽也沒再那麽排斥向熠,三個人一塊兒打打籃球打打游戲什麽的,盛筵知倒是混得逐漸沒了地位。

“我靠!”路直陽再次被蓋帽,“你特麽占身高優勢!”

向熠不在意地拍著球:“你倆一塊兒還打不贏,賴我啊?”

林均祁沖場邊團著的懶鬼招手:“筵知!來!給你對……”話到嘴邊兒拐了個彎,差點忘了這是盛筵知他家小區,“來!給向熠拖個後腿!”

“拖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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