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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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

那男生聽見風鈴響就轉過頭來看了。

一雙眼睛又圓又大,是人看了都為之一振。

他看見盛筵知就笑了,露出個酒窩。回身碰了下向熠,隔得遠不知道說了什麽,後者登時就轉過身。

向熠瞪大的眼睛一看見他就彎了,樂得虎牙露出個尖兒。

盛筵知動動腿,繞過狀況外的女生,輕靠在店中間的流水桌。輕擡眼皮,淡淡出聲:“過來。”

向熠手裏拿著捧花大步過來了,笑嘻嘻地靠在他身邊:“完事兒了?”

盛筵知低頭看見一團顏色混雜,無比花哨的玩意兒,有點兒不知道這猛地堵住的情緒該怎麽找出口。

只能眼睛看著別處,硬邦邦地問:“他誰?”

他眼睫長,一低眼就看不出情緒。薄紅的唇緊抿著,手不自覺地想去拽葉子。

“從初中一直玩兒到現在的哥們兒。”向熠看不得他這副模樣,本來想逗人的心思一點兒都沒了。

把花塞盛筵知懷裏,擡手把他腦袋掰正,眼睛對著眼睛解釋:“今天就想讓你們見見的,本來想來找你。刷到這個店就進來看看,想給驚喜就沒提前說。”他又把花往盛筵知面前送了送,“我自己插的,還行吧?”

這姿勢太暧昧了,門口迎客的女生當即驚喜地擡手捂嘴,傻子都看得出來倆人有一腿。

這店面挺大,還是個網紅店,就算這個不尷不尬的點兒也還是有好些人,他倆這一動作直接弄的好幾個埋頭搞花兒的人支起腦袋。

路直陽直接拿手機出來舉著錄,鏡頭還在那個大眼睛酒窩男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邊錄邊咬牙切齒。

這他媽不就是出軌鐵證!

那邊正旁若無人地哄人,這邊酒窩男不知道什麽時候挪過來的,配合花店氣氛,低聲說:“你好,我是向熠鐵子,徐亦樂。”

路直陽嚇地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不耐煩地偏頭掃他一眼,也沒自我介紹的意思:“哦。”

嘖,長得還他媽挺可愛。可愛款是不是比較流行?他兒子不占優勢啊。

徐亦樂也不生氣,還湊過來看,他比路直陽還矮點兒,直接湊屏幕前了:“你給他倆錄戀愛VLOG啊?”

“滾,狗屁戀愛VLOG。這他媽的是證據!出軌證據!”路直陽很有攻擊性,語氣不爽到極點,一把把人腦袋推開了。

“?”徐亦樂沒懂,“你喜歡向熠?還是喜歡盛筵知?”

“什麽玩意兒?”路直陽一臉難以理解,“老子看著是Gay嗎?”

徐亦樂聳聳肩:“我怎麽知道,Gay又沒什麽異於常人的特征。”

盛筵知碰了碰醜出天際的花:“剛才地鐵上看見一姑娘抱著花,打算也來給你搞一捧。”

向熠挑了挑眉:“這麽巧啊?”

“是啊。”盛筵知彎了彎眼睛,輕聲說,“對吧,我們絕配。選個店都能到一塊兒。”

人多,按著親不合適。

向熠克制地抿唇,很不甘心地勾盛筵知的手心:“那給親手做嗎?”

盛筵知把自己拎一路的袋子塞他懷裏,把越湊越近的人推遠:“奶茶可以喝,夢不要做。”

路直陽對突然在花店坐下來對著一堆花很不滿,低頭給林均祁發消息:你看看那個視頻,你看看。那個酒窩男你看到沒?向熠還有臉走過去哄???

林均祁過了會兒才回:能看出什麽東西?這酒窩男也沒跟向熠貼多近啊。

路直陽很不理解:那他笑這麽歡幾個意思?酒窩都他媽能養魚了!

“小祁,過來送下酒,B1桌。”

“來了。”林均祁最後發了幾句,把手機揣兜裏就沖過去了。

路直陽惡狠狠揪了朵花兒,放指尖揉搓,也不管花汁兒染了一手:他沖兒子笑很歡,那怎麽啦?這他媽不就是懷柔政策。

糟蹋了好幾朵,路直陽都沒看到新消息過來,倒是店員過來禮貌制止他的殘暴行為。

路直陽對插花兒什麽的完全沒興趣,最後趁著教他們插花的插畫師走開喝水,跟盛筵知說:“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還有心情弄花弄草呢?”

“怎麽。”盛筵知擡頭看他一眼,“餓了就犯躁郁癥?”

向熠就一臉笑瞇瞇地撐著胳膊在旁邊呢,路直陽裝看不見,指桑罵槐地擡高了點兒聲音:“倆大男人來什麽花店?這他媽不就是那什麽嗎。”

盛筵知給說樂了:“泰國好玩兒嗎?”

“什麽東西。”路直陽一臉迷茫,“你別轉移話題。”

“你不是趁我們不註意跑去變性了麽。”盛筵知想給花瓣兒噴了點水,旁邊向熠就遞過來了。

“這是拐著彎兒罵我的時候?”路直陽一整天都感覺杵在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狀態裏,一個兩個的當事人統統無所謂。

盛筵知理了理花枝,把周圍一圈弄得很圓溜:“倆男的不能一塊兒來花店,那你女的我女的?”

向熠把玩著手裏的小噴霧,忍笑忍得堪稱辛苦。

來他們這邊找花兒的女生剛好聽見,偏頭就說了句:“對呀,這位朋友,來個花店怎麽還搞性別對立。”

“不是,我沒有,我???”路直陽猝不及防被來了一句,一整個瞠目結舌了,很徒勞地解釋,“不是,這屬於演繹論證。”

女生早挑著花走人了,徐亦樂笑得哈哈地拍了他肩膀一下:“知道你護哥們兒心切,但真沒有,我巴不得向熠早點兒被人收了,不然天天搶我桃花兒。”

路直陽突然很心累,一腦袋撲花裏了:“老子真他媽鹹吃蘿蔔淡操心。”

“熟人。”向熠盯著盛筵知手裏的東西好久,問,“給做的是捧花嗎?那種結婚用的?”

花香沾了滿手,盛筵知捏了把他臉:“有可能。”

他完全是從插畫師給的圖裏選了個好看的出來,婚禮上用什麽花都不知道。

“喔~”向熠沖他騷包地眨了下眼,這動作跟酷酷的寸頭太違和了。

“喔屁。”

他倆說話聲音輕,路直陽聽不清還非得支著腦袋看,看見倆腦袋湊一塊兒又覺得鬧心,但轉頭看見徐亦樂也覺得心煩。

媽的,江北估計是容不下他。

花兒的插曲算個意外小浪漫,在花店耽擱倆小時,出來天已經漸暗。

盛筵知弄得挺開心,弄這玩意兒還算簡單,還挺有意思。

向熠拿著那捧主調紫色的手捧花看個沒完:“我一眨不眨看完的,怎麽就搞這麽好看?”

“體育生跟藝術生get的細胞不一樣吧。”徐亦樂叼著花兒含糊不清地調侃,他也沒事兒弄了兩團,想塞給路直陽硬是沒塞成。

“當時向熠給我看你照片的時候就想說了,你倆反差真絕。”他瞇著眼笑,“一黑一白一壯一瘦。嘖嘖嘖……太帶感了。”

路直陽被他笑地發毛:“你想點什麽鬼東西呢?”

“哈哈哈哈哈!純情直男還是別懂了。”徐亦樂很自來熟,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路直陽跟他聊會兒天,硬是把單方面的不愉快聊沒了。

街很長,向熠和盛筵知落在後面。

落日在寬闊的道路盡頭拉出一片長長的霞光,天際有鳥群在遠遠近近的空中悠飛。下班上班的人來來往往,玩兒的耍的都紮堆出來了。許多人聚在這裏,人流裏穿過風,掀了層層滋生的喜歡。

盛筵知一手拎著醜不拉幾的花兒,一手輕輕探進向熠的掌心。

他推門進去那會兒不高興,純粹是因為最近壓心底的情緒和那瞬間陡然滋生的占有欲。

向熠在他面前輕聲低語,就跟在樹下鋪了厚實的軟墊子。讓他跳下去一次還想再跳一次,這種感覺並不賴。

徐亦樂回頭看了一眼,又笑瞇瞇地轉過身。

路直陽跟著想回頭看,被一把搭住肩頭。徐亦樂跟他說小話:“小情侶拉小手呢,看了等會兒你心梗。”

路直陽拿開他的手,很不滿地大聲說:“餓了!吃飯!”

“在外面吃沒意思。”徐亦樂也跟著喊,“上向哥家弄燒烤去!”

盛筵知在外面話一般不多,向熠勾著他的手晃,總覺得半天不見哪兒變了點。

但盛筵知不直說,他也就不會問。手心的手一直沒收回去,就算到了人擠人的地方。

回到郊區,零散的星星已經爬上天幕。幫忙的阿姨早就把材料什麽的搬到院子裏,見著四個人就笑。這裏的人跟徐亦樂都熟,拉著他說個沒完。

“哎呀樂樂一出國以後誰來找我們嘮嗑啊。”

徐亦樂笑著回,似乎很喜歡跟長輩們聊天兒:“不是還有韓叔麽,他話多。”

“那不行,咱都喜歡年輕的,你們正好啊,有朝氣!”

盛筵知哪兒會弄燒烤,阿姨還預先把食材都處理了一遍,他連幫忙洗菜的活兒都沒了。

他百無聊賴地躺在一邊兒打游戲,音效一波一波兒的。

路直陽這人也是天山上最大的一朵奇葩花,竟然在跟認識不到一天的人在吵架,吵得極其認真,面紅耳赤,臉紅脖子粗。

“先刷層油!你到底會不會!”他恨不得把雜七雜八的罐子全攏自己這兒,防止徐亦樂再做點糟蹋石材的事兒。

“我會啊。”徐亦樂根本不生氣,“我們不同門派嘛。”

“什麽不同門派,什麽門派都他媽得先刷油吧?!”

向熠從裏屋出來就看見他男朋友一臉冷漠地舉著手機,還低聲感嘆:“他遇到克星了,八百年沒脾氣全堆今天了。”

“估計憋好了幾天,想揍我還得忍著,多可憐一老媽子啊。”對面的人拉長聲音感嘆。

向熠拿冰可樂貼了下盛筵知的後腦勺,激的人嘶聲縮脖,招來一瞪。眼尾上挑,壓根兒沒攻擊性。他又拿手背給人貼了貼,單手開了可樂遞給他:“跟誰視頻呢?”

“林均祁。”盛筵知接過來喝了口,把手機揚高一點兒。向熠太高,配合地彎腰,下巴抵在盛筵知腦袋上。

“哈嘍帥哥。”林均祁在寢室,邊嗦面邊打了聲招呼,“麻煩照顧我兒子了。”

向熠笑了:“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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