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希望

關燈
希望

“滾,誰特麽你兒子。”盛筵知當即掛了電話,扔在一邊兒。任由向熠抵著他腦袋,捏著可樂罐兒小口小口地喝,凝結的水沾了一手也沒想著擦。

向熠蹭了蹭,親了口發心。

草坪那邊的地燈被主燈蓋過了,草葉子投下的影子變得隱隱約約,跟倩女離出了好幾個魂似的。

“國慶長假出去玩兒怎麽樣。”向熠半晌站直,伸手捏著他耳垂玩兒。

國慶長假……

盛筵知咬了咬罐子。

阮清河上星期就跟他提了要去哪個名勝古跡,他當時還無所謂地應了。反正一直也沒他決定的份兒,要他決定也決定不出個什麽。他好不容易提的也都會駁回,而且也忘了向熠。

盛筵知張了張嘴:“嗯,去哪兒。”

“你定。”向熠盤腿在他腿邊坐下,“你選的就都去。”

“不知道。”盛筵知摸他刺撓的後腦勺,“選不來。”

向熠不甘心地回頭看他,微仰著下巴:“就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他又單膝支著地欺近,“我總覺得沒地兒了解你,給個機會啊熟人。”

平時吃什麽喝什麽玩兒什麽全是隨便,總什麽都行什麽都可以。除了彩椒死都咽不下,其它就算不喜歡也都應著,或者是看不出來喜不喜歡。

就像那塊小餅幹,皺了眉也還是會慢吞吞吃下去。

“有啊。”盛筵知又伸手撓他下巴,“你啊。”

向熠頓在他面前,盯著人看了會兒有點無奈的把作亂的手收進掌心:“怎麽了今天,這麽撩人?”

“撩個屁。”盛筵知有點想躲,向熠的表情太認真了,他自己也是。

沒有半點插科打諢或者調笑,這種純粹不小心袒露真心的感覺讓他不適應。盛筵知伸手扣住向熠的脖頸,喉結在掌心滑動。

默了一瞬,竟然低聲說:“真的。”

向熠笑了,高挺的鼻梁先蹭到盛筵知的鼻尖,鼻息就隱在唇齒間。

盛筵知被他壓在椅子裏,親得恍惚,隱約聽見他說了什麽,但立馬被親的緩不過神。

向熠好像每次接吻都跟親不夠一樣,唇舌掃蕩一圈,連唇肉也要勾著咬。讓盛筵知難以自持地想起昨天。

膝蓋抵在他兩腿間,扣著他下巴不讓跑,耳邊充斥著黏膩的呼吸。喊停的間隙都不給,盛筵知只能攥著向熠腰間的衣料,耐不住地躲。

向熠退開半分:“不準躲。”

盛筵知半斂著眸看他,眼裏含著水,輕著聲音罵他:“你特麽是不是想挨咬了?”

“來啊。”向熠挑了挑眉,舌尖舔了下自己的虎牙。

“嘖嘖嘖沒眼看沒眼看。”徐亦樂叼著肉串兒咂舌,看得全神貫註。

“熟沒熟你就吃?!”一直低頭忙活的路直陽犀利擡頭,怒不可遏地虎口奪食,在手裏看了看,“裏面鮮紅的你看不見?吃壞了還他媽浪費糧食!”

“???我吃壞了更要緊吧?”

“你吃壞關老子屁事。”路直陽擠開他,“別影響我發揮。”

徐亦樂回頭再想看的時候,沾一塊兒的倆人已經分開了。他不滿地低聲嘟囔:“可惜了,沒拍下來。”

“拍什麽?”路直陽逐個兒把肉串兒翻面,再撒上孜然之類的玩意兒。

“拍你估計會氣死的照片唄。”徐亦樂伸腿勾了條小椅子過來,喝了口橙汁慢悠悠坐下。

路直陽直起腰,仰頭直接灌了一杯:“氣個屁,我又不瞎。”

“呦。”徐亦樂挺驚訝,“那你怎麽沒什麽反應。”

“氣勁兒過了。”路直陽盯著“嗞嗞”冒油的串兒,“我又不恐同。男男女女的,別瞎玩兒就行。”

“那你這麽討厭向熠。”杯子裏的吸管溜了邊兒,徐亦樂努嘴夠回來。

路直陽沒搭理他。

媽的,老子的話有這麽好套嗎!都不是好東西!

男孩子在一塊兒那必須來兩口。

向熠拎了幾瓶紅的出來:“沒找著別的,將就喝。”

盛筵知伸手就給開了:“真少爺拿的那不得上千上萬的?我得趁現在多占點兒便宜,不然以後都沒機會。”

向熠捏他脖子:“沒困沒醉的這就開始了?”

徐亦樂聽樂了,邊樂邊給自己倒酒:“早就想說了,你找的對象兒真得很有意思。”他舉著滿滿一杯子要跟盛筵知碰,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對方:“感謝你收了他!”

“不用謝,是我賺了。”盛筵知也斟滿一杯,磕了一下晃出點酒,他仰頭幹脆地灌完了。

徐亦樂也幹脆,轉瞬就是一杯。

路直陽默不作聲地吃,擼完一串兒又一串兒,陰陽怪氣地說:“你倆拜把子呢這麽喝。喝,喝吧。就這架勢兩秒就倒。”

到後面串兒吃不少,酒也喝得差不多。盛筵知反應都慢下來,慢吞吞要進屋一趟,差點兒被椅子腿兒絆出去。徐亦樂不知道什麽來他這邊的,順勢扶了他一把:“正好,我上個廁所,跟你一塊兒。”

向熠咬著烤辣椒掃了一眼,沒多說,轉頭又給對面昏昏欲睡的路直陽倒了杯酒:“廚神走一個,燒烤很不錯。”

“你喊我廚神我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做我們女婿有很高要求。”路直陽喝的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大著舌頭說,一個勁兒往肚子裏灌。

他腦子實在是不清醒了,悶頭灌了半天又挺高興地說:“其實你跟我兒子在一塊兒也挺好的,他能喜歡一個人都算奇跡了。”

向熠沒接話,屈指彈了彈玻璃杯。盛筵知總愛這麽彈東西。

“就是吧,你看著不靠譜,要不得說,得說第一印象很重要呢。”路直陽喝得跟只醉蝦一樣,渾身酒氣突然激動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喊,“你們那天打那麽大架!嚇死人了啊!我兒子跟著你我怎麽放心!老子一口飯一口飯餵大的!”

走遠的盛筵知額角一抽。

向熠本來聽得很認真,到這兒差點笑出來,趕緊擡杯喝了口。

“有話跟我說?”盛筵知動作慢,踱步到紗門前停下,慢悠悠問跟來的人。

開的主燈帶不到這邊,陰影斜了一片,黑得連面容都看不清。他斜倚著門框,擡頭看著有點發晃的星空。

徐亦樂笑了笑:“對。”

“嗯。”盛筵知實在頭暈,低回了頭。

徐亦樂也沒什麽尷尬的,反正也沒惡意,說了也只是希望兩個人能更好。

“向熠腦子好,比同齡的都成熟一檔。什麽都分得清,你肯定也知道。”徐亦樂喝了酒好像更精神,說話節奏都變快了。

盛筵知擰了擰眉,控制自己忍不住發飄的腦子,其實想說自己沒那麽清楚向熠。喜歡很純粹,純粹到他來不及想別的就在一塊兒了。

“他高中發現自己性向的。長得帥籃球又打挺好,他那一款本來就很招女孩兒喜歡。”

盛筵知順著話猜了一句:“有人找他表白,他拒絕了。”

徐亦樂擡頭看來他一眼:“你很了解他嘛,這事兒他跟你說過?”

“沒,直覺。”

“行。”他點點頭,繼續說,“你說拒絕就拒絕唄,說個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不是挺簡單,也就沒後面那麽多破事兒了。”

發昏的腦袋到這會兒清明了,盛筵知皺了皺眉:“他跟人坦白自己喜歡男的?”

“我去?你真神啊,這也能猜到。”徐亦樂揪了根草在手裏玩,“他說那女孩兒挺認真的,他要是隨便糊弄就不尊重人家,幹脆就直接說了。”

盛筵知沒說話。

徐亦樂不停頓地說:“你說說,這不神經病麽。”

“不是。”盛筵知搖了下頭。

尊重人是一方面,他大概只是完全無所謂別人會怎麽看怎麽說。

我是什麽樣兒的,別人都管不著。這就是他對向熠最開始的想法,一直到現在。

盛筵知捏了捏衣角,之前向熠怕他冷給套的。

“我覺得他太單純,結果事兒就那麽傳開了。他本來在學校就挺出名,直接沸沸揚揚,傳的其他學校都來八卦。”徐亦樂聲音沒那麽愉快了,壓著火,“那女生後來道歉,說她只是當時難過,跟閨蜜哭了一通。說她保證沒跟別的人說過。”

“這話有可信度嗎?我特麽就不信!但向熠沒追究,揮手就讓人走了。”徐亦樂咬牙,“學校裏不都有什麽幫派麽,就莫名其妙就勢不兩立的那種。”

夜風一陣陣地來,盛筵知越過黑暗,看著遠處暖光下,姿勢浪蕩,翹著二郎腿笑著跟路直陽幹杯的人。

這人,怎麽就這麽純粹呢。

“孟嶸那條狗就不是東西,事兒就是他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傳開的。”徐亦樂想起這事兒就惡心,氣得牙根酸,他狠狠地又揪了把草,“說他喜歡男的還跟女的亂搞。”

“亂搞他媽的老祖宗,惡心人的東西什麽謠都能造。”

徐亦樂把草揉成一團,蹲在那兒沒再說話。

其實都說得差不多了,那些怎麽在幾千人面前昂首走過來的煎熬,怎麽說都很難讓人明白。

他說這些沒經過向熠同意,也不是為了博同情心,他哥們兒不需要這些。但盛筵知這人似乎不像乍一眼看起來的那樣。情緒特別內斂,就連喝酒碰杯都很輕,話也沒幾句。

徐亦樂比誰都希望向熠能有個人好好喜歡,希望有個人能給他一場賊熾熱的喜歡。坦蕩的,囂張的,最好能徹底掃掉那些被惡意鉆孔的陰霾。

盛筵知怔楞半晌,衣角被他捏成一團。

徐亦樂走回桌邊的時候發現自己腿都蹲麻了,他伸手戳了戳趴那兒一動不動的人一下:“餵,起來起來。”

路直陽腦袋晃了一下,沒動。

“起來。”他不客氣地又戳了下。

“啊——你他媽幹嘛啊!”路直陽臉都皺成一團,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小帥哥直接變形了。

徐亦樂瞪了他一會兒,沒忍住樂了。剛才因為回憶翻上來的不愉快都輕了點兒:“回屋睡覺。”

“……不想動。”路直陽腦袋一點一點的,立馬就要昏睡過去的架勢,有氣無力地嘟囔:“我…我睡這兒就行。”

向熠抿著酒往倆人臉上來回看,他喝得不少,但眼底清明,還有精神調侃,沖徐亦樂說:“你看上人家了?”

“屁。”徐亦樂有點艱難地把人扶起來,“這種大直男不可能是我的菜。”

路直陽很不爽地罵罵咧咧,胳膊亂揮,最後勾在徐亦樂肩膀上。他高一截兒,幹脆一搭人腦袋上就繼續睡了。

“靠……真沈。”

向熠笑了笑,沒再繼續喝,隨便收拾了幾下桌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