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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冤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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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9.冤鬼宅-31

9月5日,深夜十一點五十五分。

沈蒔進入廢棄大宅,直奔西側翼二樓的最後一個房間。

他一邊走還一邊祈禱自己別碰到在西側翼隨機刷新的女傭王姨,畢竟他現在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與地縛靈糾纏。

好在沈蒔的運氣不錯。

直到他站到四姨娘的房間門前,王姨也沒出現。

沈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擡手叩了叩門。

門內傳來了四姨娘的應答聲,【是誰?】

沈蒔直接抄襲了一下吳景瀾的答案:“四太太,小的是新來的幫傭,管家吩咐我來給您送點東西。”

果然,聽說是來送東西的,四姨娘很快便回答:【進來吧。】

沈蒔遂開門進了房間。

四姨娘本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本鬼,比他在電腦播放器裏看到的更加美艷,簡直漂亮到了妖異的程度,難怪能夠輕松俘獲酈員外的心。

沈蒔人生得清俊,氣質也柔和,天然就很容易討得異性的眼緣。

坐在太師椅上的四姨太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在看清了他的長相後,明顯對他多了點興趣。

四姨娘站起身,懶洋洋地問:【管家讓你送什麽來了?】

沈蒔恭敬地遞上一只錦盒。

倉促間,沈蒔當然不能像吳景瀾那樣問丁老板討要值錢首飾來給四姨娘“上供”。

好在謝天謝地,沈蒔在這個劇本殺裏的人設是個研究民俗的學者,跟著他老板田野調研的時候,多多少少也收了點好東西,連夜在家裏扒拉一番,終於找出了一對汝窯的天青釉蓮花盞。

茶盞當然不及金手鐲稱四姨娘的心意,不過這位降術師行走江湖多年,也是有些眼力,識得珍玩好壞的。

一看這對蓮花盞的成色,四姨娘低低地哼了一聲,從唇角的那微小的弧度來看,她應當對這禮物還算滿意。

【那老匹夫怎麽忽然想起給我送這東西了?】

四姨娘矜持地合上錦盒的蓋子,將它放到了一邊。

沈蒔笑了笑,“聽說您喜歡收藏些精巧稀奇的物件。”

他答得巧妙,一是沒有明說那對蓮花盞的來歷,也沒有交代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讓他送過來的,二是借此引出他真正想“聊”的話題。

果然,四姨娘上了套。

沒有哪個收藏家不想向旁人炫耀自己的藏品,特別是當觀眾是沈蒔這麽個俊俏小帥哥的時候。

【你說你是新來的?】

四姨娘用她那風情萬種的鳳眼了沈蒔一眼,似笑非笑,【這麽看來,倒是個消息靈通的。】

“不不不!”

沈蒔連連搖頭,“小的只知道您興趣風雅,還不曉得您喜歡收藏哪方面的寶貝呢!”

——————

【呵呵。】

四姨娘捂嘴,嘻嘻笑了起來,【怎麽,他們沒告訴你,我喜歡蠟藝嗎?】

沈蒔假做無知,歪了歪頭,“蠟藝是什麽?”

四姨娘眼波流轉,朝沈蒔拋了個媚眼,【也罷,那就讓你開開眼吧。】

說完,她轉身走到窗戶旁邊掛著的那張精致的天鵝絨刺繡簾子前,纖纖玉手一把拉開了簾子,露出了簾後放著的那團奇形怪狀的蠟制品。

與沈蒔在監控記錄裏看過的蠟團相比,他面前的這團玩意兒形狀顯然較先前的更大也更扭曲了。

沈蒔心中狂跳,他強忍住惡心感,飛快地數了下——一共有七顆腦袋,比上次多了一顆!

——果然!

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生死關頭,吳景瀾選擇了最危險也是最瘋狂的一個方法來擺脫黑霧的追擊,同時將獲救的希望全壓在了沈蒔身上。

如果沈蒔沒有領會到吳景瀾的意思,或者即便領會了也沒辦法救他的話,那麽吳景瀾只不過是從速死變成了慢性自殺,且這種無休無止的折磨還不知要持續多長時間。

對於這等生死相托的信任,沈蒔絕對不能辜負。

“哎呀,好別致的造型!”

沈蒔手心掐著冷汗,表面上仍然裝出一副好奇又震驚的模樣,“這、這是怎麽做出來的?”

【呵呵,這蠟人可不止造型別致。】

四姨娘在自己的得以藏品前踱了一圈,停在了最左側的一具蠟人前。

那具蠟人的形狀最為完整,與其他“人”扭曲猙獰的姿勢不同,“他”在遭遇一切時顯然沒有過多的掙紮,姿態端正,一顆腦袋微微垂著,雙眼閉合,倒當真有幾分平靜安詳的雕塑氣質。

沈蒔攥緊了拳頭。

——毫無疑問,那正是他家吳哥!

【你看,這是我新得的藏品,漂亮不?】

四姨娘捏住吳景瀾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於是那蠟像終於露出了正臉。

說實話,要不是早知道蠟人的身份,沈蒔實在很難把那張模糊而扭曲的臉跟吳景瀾聯系起來。

【怎麽不說話呀?】

四姨娘捏住蠟人的下巴,左右搖擺了兩下。

【就你話少,無趣!】

語氣中似還頗為不滿。

沈蒔強忍住內心的波瀾,不讓四姨娘看出任何端倪,“這些蠟人還會說話嗎?”

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個不知“害怕”為何物的天真土包子,向四姨娘祈求道:“我能靠近些看看嗎?”

聽聞沈蒔的要求,四姨娘不由楞住了。

很顯然,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身為降術師的四姨娘每回向旁人“炫耀”自己的展品時,得到的回應都不會像沈蒔這般。

這情況她以前還真沒見過,夠她感到新鮮的了。

【呵呵,你很有意思。】

四姨娘笑了起來,彎起的鳳眼中閃過惡意的光,【既然你想看,那就過來看看吧。】

她生前三觀不正,死後更是成為了一個為所欲為的任性地縛靈,自然有自己一套當鬼的邏輯。

既然有趣,那就該留下來。

四姨娘已打定主意,等會兒就將這漂亮青年炮制成自己的新藏品。

——————

沈蒔假裝自己沒有看出四姨娘眼中閃爍的詭異光芒,幾步上前,也學著主人的樣子站到了吳景瀾的蠟人前,同時右手滑進上衣口袋裏,撕開了一個紙包的封口貼。

就在那一剎那,四姨娘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令她極其厭惡的氣息一般,臉色驟變:

【你身上帶了什麽!!?】

下一秒,沈蒔的手已從袋中抽出,五指一張一甩,一把粉末狀的東西就那麽朝著四姨娘兜頭蓋臉揚了過去!

那是金道長的避降符燒出來的符灰。沈蒔還生怕光是符灰對已死的降術師效果不佳,還根據材料盒裏的使用說明書添加了諸如朱砂雄黃黑狗骨粉雷擊木碎屑等物。

果然,四姨娘一時沒留神,被他撒了一身的符灰,立刻像沾到了鹽水的蛞蝓一般,全身冒出青煙,慘叫著連連後退。

——機會!!

沈蒔立刻從貼身內袋裏掏出那盒救命的解藥,甩掉蓋子,左手端著瓷盅,右手食中二指挖了一大坨黏黏糊糊的膏體,直接就懟到了吳景瀾那張融化的蠟人臉上。

藥膏接觸到吳景瀾的額頭,就像在冰塊上放了個熱源。

以膏體為中心,蠟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溶解、剝落,窸窸窣窣往下掉。

【啊啊啊!可惡!!】

不遠處傳來了四姨娘憤怒的咆哮聲。

【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她尖聲叫道:

【那可是我珍貴的藏品!!】

說著,四姨娘就要撲過來拯救自己的蠟人,同時給膽敢覬覦她藏品的狂妄小子一個刻骨銘心、天長地久的教訓,直至他完全溶解成蠟塊為止。

沈蒔當機立斷又拋出了一大把符灰,阻住了四姨娘。

他已經瞥到對方指尖那縷若隱若現的青氣——雖然沈蒔不知它是什麽,但百分百能夠肯定,那絕對能要自己的小命!

好在四姨娘還是畏懼金道長的避降符灰的。

吃過上一次被符灰沾身的虧,這回她在沈蒔擡手的同時就機敏地退開了十數步,一口銀牙咬得咯吱作響,就是不敢貿然靠近。

沈蒔連忙回頭去看吳景瀾。

只見他臉上、脖子上的蠟油都剝落得差不多了,重新露出了原本那張英俊帥氣的臉。看沈蒔回頭,吳景瀾眨了眨眼,唇角勾起,露出了一個還有些僵硬的微笑。

“艹,這藥效,也太慢了吧!”

沈蒔氣哭。

他顧不得許多,又從瓷盅裏挖了一大坨藥膏,糊到了吳景瀾的額頭、肩膀甚至胸口處。

瓷盅本就只有一個面霜盒的大小,被他一番霍霍,很快就見了底。

“吳哥,你可快點吧!”

沈蒔把空了的瓷盅往旁邊一扔,轉而專心對付四姨娘……

……

萬幸金道長給了沈蒔一大疊足足四五十張咒符,才足夠他撐到吳景瀾身上的蠟燭剝落到足以活動的程度。

就在沈蒔已經在尋思著等符灰扔完了他還能扔點什麽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從後方撈過他的手臂,用力一拽,帶著他朝房門沖去。

“吳哥!”

沈蒔真要喜極而泣了。

他一邊跑,一邊拋出最後一把符灰,逼退了不甘心想要追過來的四姨娘。

兩人前後腳沖出走廊,又因為害怕撞出欄桿而緊急剎車,結果就是像扭麻花一樣抱在一起,一塊兒摔倒在了臟兮兮的走廊上,“哢嚓”一聲,壓斷了身下那塊本已腐朽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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