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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冤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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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9.冤鬼宅-32

摔倒的瞬間,沈蒔被吳景瀾護在了懷裏。

有人給他當了肉墊,沈蒔除了手肘被斷裂後翹起的地板磕了一下之外,連塊油皮都沒有蹭破。

他懵了一秒,連忙爬起來。

“吳哥,你怎麽樣了!?”

他試圖檢查吳景瀾有沒有受傷,但倉促間竟然找不到手電筒了。

“別慌。”

吳景瀾伸手扶住沈蒔的胳膊。

他一動就覺得左側肋那一片抽著疼,估計是摔倒時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欄桿上。

吳景瀾以前曾經在其他劇本殺裏不幸肋骨骨折過,知道那是什麽感受。跟那時對比起來,至少現在他的骨頭雖疼,好歹沒疼到會影響行動的程度,萬幸應該不會妨礙之後的通關。

吳景瀾一手捂住側肋,另一只手扶住沈蒔的胳膊,慢慢地爬起身來。

兩人皆心有餘悸,一同朝四姨娘房間的方向看了看。

他們沖出房間時自然是沒餘裕順手關門的。

可在這間鬼屋的某種無形規則之下,房間門好像加裝了某種先進的自動系統一樣,只要他們一出房間門就會自動關上,將處於兩個不同空間的地縛靈和人類隔絕開來,不讓彼此互相幹擾。

“果然,跟酈家大少爺不一樣……”

吳景瀾按揉著刺疼的肋骨,喃喃低語,“四姨娘的‘領域’僅限於她的房間,是不會追出來的……”

沈蒔:“……”

他轉向吳景瀾,神情十分覆雜。

照理說,他倆既是久別重逢,又是死裏逃生,怎麽著都應該來個熱情如火的擁吻,再纏纏綿綿互訴衷腸才是正理。

可惜這裏時間不對、地點不對,氣氛更不對,外加還有個隨時可能忽然刷新的厲鬼女傭王姨,沈蒔在心中糾結了兩秒,還是決定先拉著人撤退到安全地點再說。

而吳景瀾也有同感。

他們迅速撤退,一邊疾步走向樓梯,一邊左右四顧,以防王姨從某個地方突然冒出來。

——————

好在直到他們下了樓,回到大宅一層的玄關時,女傭的亡靈也未曾出現。

“呼!”

沈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裏應該不會有地縛靈出沒了吧?”

他確認道。

吳景瀾一本正經地回答:“嗯,沒有的,放心。”

“很好。”

沈蒔回頭看向吳景瀾,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聲音也比平常拖長了半個拍子,“那麽,該說說你的事情了。”

兩人當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吳景瀾可太了解沈蒔了。

每次沈蒔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都證明他其實很生氣,生氣得要命。

吳景瀾一秒領會到沈蒔發火的點,在對方開口找他算賬前果斷搶先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沈蒔瞇起眼,笑問:“你錯哪兒了?”

那語氣明明平靜又溫柔,卻楞是讓吳景瀾感受到了大事不妙的氣氛。

“對不起,我不該冒險的!”

吳景瀾立刻開始自我反省,“我知道我這次實在是太莽撞了……不過……”

他抿了抿唇,微微耷拉的眉眼顯出了一絲絲委屈,“可那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嘛……”

“你差點就真死了你知不知道!”

沈蒔氣得想去揪吳景瀾的衣領子,又因為這動作實在跟他的性格相悖甚遠而下不去手,只能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晃悠了兩下:

“要是我沒領悟你的意思,你打算怎麽辦!?還有,就算我明白了,解開蠟人降的方法是一般人做不到的,比如要抓個童男童女獻祭什麽的,你又打算怎麽辦!?”

他飛快地換了一口氣,接著質問:

“就算大少爺那兒或許真有什麽很關鍵的證據,也不值得你拿命來換吧?啊!?你打底在想什麽啊!!”

吳景瀾實在太了解沈蒔了,當然也很懂應該怎麽給自家炸毛的暹羅貓貓順毛。

他沒有迎著沈蒔的氣頭辯解,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擡手不著痕跡地按住了左側肋。

雖然吳景瀾的動作很自然,但沈蒔此時可是抓著他胳膊的,人家手都擡起來了,他當然不可能無所察覺。

果然,沈蒔馬上松了手,“你、你那兒怎麽了?是哪裏疼嗎?受傷了嗎?”

說著他就直接上手去撩吳景瀾的衣服,想檢查那兒有沒有淤傷。

作為編劇專業的未來大手,沈蒔可是經常看刑偵政法類影視作品的人,雖然說不出“脾破裂”這麽專業的名詞,但也知道左側肋那一帶的撞傷嚴重起來可是會死人的。

玩家在劇本殺裏不豁免身體傷害,不管是被殺還是意外,死了就是死了,沒有出了副本就原地覆活的機會。

“沒事、沒事。”

吳景瀾握住沈蒔慌慌張張拉扯他上衣的手,然後自己撩起警官外套和裏層的襯衣,還很貼心地幫他打了手電。

“你看,只是稍微撞到了而已,沒有骨折,也沒有傷到內臟。”

沈蒔:“……”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傷處看了一陣,確實只看到半個巴掌大的淺淺一片淤青,不像太嚴重的樣子。

可沈蒔畢竟是個文科生,根本沒有足夠的醫學知識讓他判斷傷情的嚴重程度,到底還是不放心,忍不住伸手在淤傷處又輕輕按了幾下。

吳景瀾:“……”

沈蒔下手很輕,所以他不覺得疼,只有點癢,而且被摸過的皮膚在感受到心愛之人的體溫之後,好似也微微發起燙來。

“好了,真的沒事。”

吳景瀾溫柔地抓住沈蒔摸來摸去的手,誠懇地再次道歉:“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我不該明知道是找死還要去冒險的。”

沈蒔剛剛一擔心,直接連生氣都給忘了,現在那股勁兒一松,就再也生不出興師問罪的勁兒了。

“……算了。”

沈蒔搖了搖頭,輕輕回握住吳景瀾的手,“真是……算你命大,這樣都沒死成!”

吳景瀾低聲笑了起來:“說真的,我敢這麽浪,還不是因為我知道我家小沈有多厲害。”

他低頭,湊到沈蒔鬢邊,淺淺啄了一口。

“謝謝。”

沈蒔:“……”

他耳朵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層紅暈。

——好吧,這一下子,他還能怎麽辦?

——也就只能徹底消氣了呀。

——————

接下來,吳景瀾向沈蒔簡單交代了一下在他拔掉內存卡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鑒於筆記本上前輩們“無人生還”的血淚教訓,吳景瀾大膽推測,和酈大少爺放出的黑霧賽跑是跑不贏的,即便逃出別館,黑霧也遲早會攆上來。

於是他想到了“以毒攻毒”這麽個聽著當真像極了故意找死的法子。

酈家大少爺雖然強大,但也只是對膽敢闖入的冒險者而言的。

既然都是地縛靈,既然都有各自的“領域”,那麽在規則上來說,應該沒有誰高誰低,誰壓制誰的說法。

特別是在捕獲獵物的時候,理應是誰抓到就歸誰的。

根據筆記本上的記錄,九名地縛靈裏,保姆秦嬤嬤是最無害的,金道長則即便發瘋也不會傷人。

剩下七個,酈大少對玩家而言是無解兇靈,而其餘眾鬼也並非省油的燈。

那六個地縛靈一旦失控,各有各的手段,但總歸一句:若是被抓住,基本都只有死路一條——只除了四姨娘。

四姨娘盡管手段極端兇殘,但好歹能留下玩家一條小命,讓他以蠟人的身份存活一段時間,實在是走投無路之時茍命的最佳選擇。

更何況,酈少爺的書房在別館二樓,四姨娘的房間則在大宅西側翼的盡頭,二者有連廊相互溝通,可以作為他跑路時的捷徑。

至於說連廊中央那兩米多寬的大洞,對於吳景瀾一個運動神經尚算優秀的成年男性來說,根本不是問題,跳一跳就過去了。

“其實我當時挺怕的,擔心那條連廊吃不住我的體重塌了,那就完了。”

吳景瀾一邊說明,一邊自我吐槽:“好在我運氣還算湊合。”

沈蒔:“你還驕傲上了!”

“不敢不敢!”

吳景瀾連忙道歉。

在逃出別館書房之後,吳景瀾拔掉針孔攝像頭的內存卡,連同記載了所有“規則”的筆記本一起,從別館二樓走廊盡頭的那扇窗戶扔了出去。

其實整棟廢宅的圍墻足有三層樓高,正常情況下,除非吳景瀾是NBA季後賽級別的三分神射手,不然極大概率會把筆記本扔到欄桿上。

但那扇窗戶恰好離院墻圍欄很近,而那一段圍欄被枯樹帶倒了,豁口正好可以讓他把筆記本扔過去。

這便是吳景瀾留給沈蒔的“提示”。

他相信,自家那聰明的戀人,一定能猜出他的意圖,並且想辦法把自己救出來。

他對沈蒔托付了百分之百的信任,毫不懷疑地堅信對方一定能做到。

接著,吳景瀾從別館二樓走廊北側盡頭的門穿出去,在黑霧的追逐下狂奔過連廊,到達主宅西側翼後,直奔四姨娘的房間,開門就來了句唐突的冒犯:“你這個降教魔頭!”

“然後,我就被她變成蠟像了。”

吳景瀾忽略掉可能會讓沈蒔覺得惡心反胃的蠟化過程,直接說了結果。

——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大抵就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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