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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冤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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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9.冤鬼宅-35

9月2日,淩晨三點五十五分。

吳景瀾來到位於大宅西南角的別館。

從外觀上看,這是一座兩層小樓,占地面積大約是現代一幢常規別墅的大小。

別館的外觀呈長方形,長寬比約莫是二比一,正門開在了東面,風格與大宅相似,是有著華麗雕花與立柱的維多利亞式拱頂。

吳景瀾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繞著小樓走了一圈,查看周邊情況。

或許是因為裏面還有地縛靈的關系,以一幢無人修葺的荒宅而言,別館的保存狀態可算是出人意料的完好了。

從外面看,小樓的外觀相當完整,除了墻體表面有部分磚瓦脫落以及破了幾塊窗戶玻璃之外,連二樓外飄的陽臺都還好好的。

不過他註意到,因別館建在了整個荒宅的最東南角,故而西側的墻壁幾乎與大宅的圍墻相貼,二者距離只有兩米半左右。

剛好這一段的圍墻外長了一顆叫不出名字的樹,經年累月,樹根頂松了鐵制的圍墻,又與欄桿糾纏在了一起,後來樹木枯死或是被強風刮倒,連帶著足足兩米的圍墻也一並帶歪了一大截,形成了一個豁口。

如果吳景瀾想逃走,現在就可以從這個豁口處翻過去。

但筆記本上記錄了逃跑的後果:

從前曾有玩家實在受不住夜探大宅,不停與各種神經病地縛靈打交道的壓力,試圖趁著最後限期未到,逃出大宅的。

但不管是走正門也好,花式翻墻也罷,只要出了大宅的範圍,幽藍的鬼火就會毫無預兆地突然包裹他們的身體,讓他們在慘叫中化為焦屍,又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妖風吹散。

總之,試圖逃跑那純屬找死,是萬萬不能嘗試的。

別館占地不大,吳景瀾很快就走完一圈,只找到正門一個入口。

這麽看來,出入別館的方法只有兩個:其一,從正門進去,其二,通過二樓走廊北側盡頭的連廊,去往主宅西側翼的二樓。

吳景瀾邁過門框,從正門進入了別館。

和主宅一樣,別館裏同樣稀稀拉拉地燃著白色的蠟燭,屬於能看得到路,但想看清就頗考驗人眼神的程度。

為了安全起見,吳景瀾還是打開了手電。

他先在一樓來回走了一圈。

走廊鋪了木地板,經年累月已開裂破損得厲害,吳景瀾的鞋子踏在上面吱呀作響,聲聲分明。

這腳步聲,若是管家的地縛靈在這裏,怎麽都該聽到動靜了。

於是吳景瀾尋到入口旁邊的“Z”字形扶手樓梯,往二樓走去。

他樓梯剛走到拐角,擡頭一看,就見樓梯頂端有一團白慘慘的燭光懸在半空,明明暗暗、飄飄搖搖,其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坐在電腦屏幕前的沈蒔被這突然冒出來的黑影狠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椅背處一傾身。

吳景瀾卻比他淡定得多。

他手持電筒,不疾不徐地朝人影走去。

“管家。”

在對方開口前,吳景瀾先說話了:

“來得正好,我有話要問你。”

他的語氣平淡、穩健,隱隱透著居高臨下的倨傲,仿佛對方配合他才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情。【……】

果然,正想開口發難的管家楞住了。

他舉起油燈,看清吳景瀾身上穿的制服之後,緊繃的表情立刻變成了小心翼翼。

【……請問您是?】

管家竟對一個明顯比他小了三輪的年輕人用起了敬語。

“我是市局刑警一處的行動隊隊長。”

吳景瀾淡定地回答了他提前準備好的民國警銜,態度那叫一個坦坦蕩蕩、游刃有餘,“酈老爺說,在這兒能找到你。”

聰明人不用把前因後果交代得太過詳細,因為對方會在腦內替他補完。

【是、是……】

管家側身讓到樓梯旁,微微躬腰等吳景瀾上來。

吳景瀾上了樓,站到管家面前,淡淡問:“這裏有說話的地方嗎?”

【有!當然有!】

管家連連點頭,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吳景瀾在心裏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偽裝的身份果然起了作用。

接下來,只要小心別穿幫,應當就不會誘發劇情殺了。

——————

管家將這位城裏來的隊長請到了二樓最南側的一個小房間裏。

這個房間不大,約莫只有十平米左右,裏面的陳設仍然維持著百年前的模樣,從布置來看像個供客人短暫休憩用的茶室。

管家請吳景瀾坐下,轉身就要親手去幫他沏茶。

“不用了。”

吳景瀾冷聲制止,“我還有很多事要忙,長話短說吧。”

他其實倒不是著急這泡茶的十分鐘,只不過是擔心地縛靈端出來的茶會不會有什麽問題,比如喝下去就再也走不了之類的,但如果茶上桌了不喝又會顯得奇怪,於是幹脆把管家叫住,不讓他走開。

管家不敢違命,恭謹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說說吧。”

吳景瀾問管家,語氣淡淡的,但措辭卻很尖銳,“這宅子裏的事,你知道多少?”

管家顯然被這個問題震住了,面露驚慌,【什、什麽意思?長官,我不明白……】

看外貌,管家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高瘦瘦,頭發幾乎全白了,唇上留著兩撇精心修剪過的小胡子,尚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英俊風采。

管家當了酈家將近三十年的大管事,雖沒怎麽離開過村子,但人老成精,是極善逢迎之輩,早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原本預備了好幾套溜須拍馬的開場白,結果吳景瀾根本沒有給他機會,上來就是一記令他不知如何回答的直球。

“別的且不論,酈家祠堂的鑰匙在你手上,對吧?”

吳景瀾瞇了瞇眼,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身為一個地縛靈,管家的皮膚當然蒼白到毫無血色。但吳景瀾的“威脅”一出,他煞白的臉竟然在剎那間白到了透明。

【長官,真不是我!】

吳景瀾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麽不經嚇,雙膝一軟,“撲通”一下就跪了。

【請長官明鑒,小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當真什麽都不知道啊!】

管家仿佛生怕吳景瀾真把他當兇手,匍匐在他腳下,連聲申辯,就差給他磕頭以證清白了。

眼見氣氛渲染得差不多了,吳景瀾這才開始問話:

“那你便先說說祠堂的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吧。”

他先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這、這個……】

可憐管家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其實,那、那鎖是老爺交代我去買的……】

管家告訴吳景瀾,本地有頭七“躲煞”的風俗。

所謂“躲煞”,是指死者頭七之夜回魂,因留戀人世而身帶煞氣,若與活人碰面便要互相沖撞,對雙方都頗為不利。

橫死之人煞氣尤其濃郁,若是沖撞了,輕則折損福運,重則引發血光之災。

酈家正房太太是被人割斷喉嚨,放幹血液而死的,自然是實打實的“橫死”。

村裏先前那些個受害人的遺體都停在了村中的宗族祠堂裏,停滿七日後下葬。頭七當晚祠堂明燈點燭,但不留人守夜,而死者家屬則躲在自己家裏,關門閉戶,以此“躲煞”。

酈家大宅有自己的祠堂,自然不必將正房太太的棺木停到村裏的宗祠中。

但酈老爺害怕啊。

他生怕那頭七之夜必死親眷的傳聞應驗在自己身上,於是不僅請了盛名在外的金道長來家中坐鎮,又借來城中士兵站崗護衛,還千叮嚀萬囑咐,讓管家去購把厚重結實的新鎖,頭七之夜將祠堂牢牢鎖住,鑰匙由管家本人親自保管。

誰料預防措施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酈夫人的頭七之夜還是接連出事——先是大小姐在自己房中自縊身亡,再是三小姐遭人肢解,陳屍祠堂。

一晚上連喪二女,還是這麽個駭人聽聞的可怖死法,“今天”早上,酈員外看到三小姐遺骸那狼藉慘狀時,當場就嚇得犯了心疾,哼哼唧唧臥病在床,起不來身了。

聽完管家的陳述,吳景瀾追問:“這麽說,昨日祠堂的門確實是你鎖的,而且你從來沒把鑰匙交給任何人咯?”

管家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確實……】

他嘴唇囁嚅,聲音微微顫抖,似乎想要否認,又不敢在吳景瀾這個“警官”面前撒謊。

【那、那鎖是三天前……我找鎮上最好的鎖匠訂制的……指定了要最結實的款式……前天晚上才取回來的……】

管家平日的飛揚跋扈這會兒早散得沒影兒了,連話都說不利索,【鎖匠一共給了我兩把鑰匙,說、說是鑰匙花紋繁覆,再也沒有多的……可、可是……】

吳景瀾知道他在“可是”什麽,打斷他,“那兩把鑰匙都在你手上嗎?”

管家神色糾結,支吾著不肯作答。

“是還是不是!?”

吳景瀾不耐煩和他糾纏,厲聲質問。

管家渾身一激靈,【是、是……確實都在小毛兒手裏……但、但或許那鎖匠另有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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