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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冤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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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9.冤鬼宅-24...

“老爺交代你給祠堂配把新鎖的事,你曾和別人說過嗎?”

吳景瀾想了想,又問。

【啊?這……】

管家撩起眼皮,怯怯地偷覷了一下吳景瀾的神色,看他眼神嚴峻,立刻又垂下頭去,【沒、沒有……】他低聲嘟噥,【小老兒,怎敢……到處胡說……連對那鎖匠,我也只交代了需要的樣式和尺寸而已。】

吳景瀾:“……”

雖沒有當場反駁,但對於管家的辯解,吳景瀾其實並不讚同。

即便鎖匠真因某個原因偷偷配了備用鑰匙,但酈夫人頭七那日,酈家大宅有不少士兵駐守,區區一個鎖匠又怎可能有能力和膽量闖入?

假如鎖匠不是自己進來的,而是把備用鑰匙交給了別人,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但這般猜測有一個關鍵性的邏輯漏洞——既然管家說老爺交代他訂制新鎖的事他從沒向他人提起,那麽別人也就無法提前策劃如何制造密室,縱然拿到備用鑰匙也沒有用處。

“那鑰匙,現下在你手中嗎?”

吳景瀾朝管家攤開手,“拿來我看看。”

管家不敢怠慢,忙不疊從褂子口袋裏掏出了一件物什,恭恭敬敬地交給了吳景瀾。

不知吳景瀾是不是想留存記錄,他將鑰匙捏在手裏查看時,像是故意展示般放在了針孔攝像頭前。於是在電腦屏幕前的沈蒔也得以看得清楚分明。

那是兩支銅鑰匙,齒紋是很少見的十字交錯凹凸紋,不止一面,而是四面都有齒紋,以當時的工藝而言,確實很難在沒有原始模具的情況下仿制出一把假鑰匙來。

兩把鑰匙頂部有一個三葉草形的環扣,一根麻花狀的銅絲從環扣頂部穿過,末端互相交纏,一連扭了十多圈,將它們牢牢系在了一起。

吳景瀾用手試著扭了扭銅絲互相纏起的末端,發現它們很硬,又纏得死緊,他實在扭不開。

他擡頭問管家:“這銅絲是你纏的?”

【不不不,拿回來時就是這樣了。】

管家連連搖頭,【長官您有所不知,我們這兒但凡配了新鎖,鎖匠都會把鑰匙這麽纏起來,以示一把不少。等物主回家以後再自行用鋼絲鉗剪斷,或者用小起子扭開。】

他解釋道:

【我昨天才把鑰匙拿回來,老爺也叮囑我好好保管,不能交給其他任何人,所以……】

吳景瀾明白了。

這根繩子就類似於現代扣在衣服上的防盜鎖,只要沒被拆開,就說明兩把鑰匙沒分開過。

這麽看來,以目前所知的線索來看,“密室”的門鎖確實只有管家一個人能關閉或是打開了。

吳景瀾將鑰匙還給管家。

“接下來,說說吧。”

他依舊維持著那種看似漫不經心的冷淡語氣:“這兩天,你都做了些什麽?”

——————

在吳景瀾的逼問下,管家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半分不敢隱瞞。

他說自己這幾日都在安排酈家大太太的諸項喪葬事宜,忙得不可開交。

“昨天”便是夫人的頭七,白日裏,他安排好家裏諸般細務,又叮囑廚房裏幾個得力廚娘加緊趕制白事點心,便帶著兩個小管事出了門,先去看了大夫人的墓地是否準備妥當,又與明日送葬隊的領頭人確認了細節,還給他們額外開發了兩個大洋的賞錢。

一番折騰下來,管家再回到大宅時已過了晌午。

他匆匆吃了午飯,又處理了些瑣事,恍然聽到落地鐘響了三聲,才驚覺居然已是下午三點了。

【原本今日祭拜過後,太太該直接從靈堂發喪,再把棺木擡到墓地安葬的。】

管家掏出絲帕,擦了擦根本沒有汗水的額頭,【那會兒要跟夫人一起下葬的奠儀還沒搬進去,紙紮品還在後院堆著,還有元寶香燭也……唉!我心裏叫一個著急啊,連忙差人去把東西都搬過來……】

吳景瀾擡了擡手,示意他停下。

“聽你的意思,你們放進祠堂的東西,是從好幾個地方搬過去的?”

管家連聲應道:【是、是。】

吳景瀾追問:“具體都有些什麽?”

【這……】

管家略一沈吟,答:

【十幾個箱籠,都是太太的遺物,多半是衣服鞋襪,還有一些首飾與器皿,大部分是要在墳前燒掉的,少許貴重的要隨葬。另外還有紙花紙錢、元寶香燭等一幹葬儀必需品,以及好些大件的紙紮品……約莫就是這些了。】

他頓了頓,,又謹慎地補充道:

【當然,還有祭拜時的菜肉米飯、瓜果點心和酒水一類,都要趕個新鮮,廚房會在今天淩晨準備……可惜,用不上了……】

吳景瀾點了點頭,決定一件件排查可疑物品。

首先要查的當然是最可能被動手腳的箱籠。

管家回答,箱籠是由酈家正房太太生前最信任的女傭和幾個貼身丫鬟一起收拾的。因裏面貴重物品很多,裝箱時管家本人還在旁邊盯著,以防她們趁亂偷盜。

箱籠裝好後,要嚴嚴密密地貼上封條,然後鎖在大太太的衣帽間裏。

管家說,昨天的箱籠搬到祠堂以後,他還逐一檢查過每口箱子的封條,都沒有發現撕裂或是重貼過的痕跡。吳景瀾:“你確定?”

管家攢緊手裏的帕子,【是、是!小老兒確實都檢查過了,封條沒有問題!】

接下來,他又告訴吳景瀾,紙花紙錢、元寶金錠這些祭品,都是從喪葬用品店裏買回來之後,再交由家裏的丫鬟女傭們加工而成的。

而大件的紙紮品,例如差不多與實物等大的紙人紙馬等物,則是從鎮上的紙紮店裏訂購的,頭七前一日才送到,臨時堆放在了柴房裏,昨日再搬入靈堂的。

——————

確定了搬進祠堂裏的都有些什麽以後,吳景瀾又換了個詢問的方向:

“昨日下午,幫你搬東西的有幾個人,你還記得是誰嗎?”

【請容小老兒想想……】

管家凝眉細思,仿佛不太敢確定的樣子,【我記得有四個……不,五個人!】

他數了五個名字,都是酈家大宅裏幹了好幾年的小廝,不過吳景瀾當然不可能知道除了陳狗兒之外的其他四人究竟是誰了。

“很好。”

吳景瀾又問,“你們是幾點開始搬的東西?又搬到什麽時候結束?”

管家回答,他三點過不久便隨手抓了那五個用慣用熟的壯丁,親自盯著他們去搬奠儀。

因為東西分散在各處,眾人前後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搬完並把東西都規整好。

管家雖然年逾六旬了,倒是很能接受新鮮事物,特別酈員外賞了他一只手表後,已能很流暢地使用二十四小時的計時方法,倒省去了吳景瀾費心換算時辰的麻煩。

“這麽說,你是在四點過後鎖的門咯?”

吳景瀾確認道。

【回長官的話,還要再晚些。】

管家條件反射地看了看自己腕上那只實際上已循環了近百年的手表,不敢有所隱瞞:

【鎖門時,我看了表,都四點過半了。】

他頓了頓,【準確時間是下午四點三十五分。】

吳景瀾就喜歡這種時間線明確的回答。

“知道了。”

他的語氣仍然冷淡,“是你親自鎖的門嗎?”

管家點頭如搗蒜,連番保證:

【是我鎖的門!絕對沒錯!】

管家說自己隨身帶著新配好的鎖和鑰匙,確定所有的奠儀都歸置停當之後,當著眾人的面鎖上了靈堂——也就是祠堂的大門,鑰匙揣進口袋裏,直到次日清晨,有傭人發現了房中異狀,急匆匆跑來找他,他又親手重新將門打開為止,兩把鑰匙都沒離過身。

【請長官明鑒,三小姐的案子,當真與我無關啊!】

他生怕因為自己是唯一拿著鑰匙的人,吳景瀾會把殺人的鍋扣在他頭上,以近乎哭喪的調子高聲喊冤,試圖讓自己顯得更誠懇更無辜。

但吳景瀾不想在這種無意義的扯皮上浪費時間,嚴厲地打斷了他。

“那之後,你又做了些什麽?”

管家只得止住嚎哭,接著交代:

【此次大太太的頭七,老爺請了一位道長來家中坐鎮,那位道長交代了好些事情,實在給小老兒我添了不少麻煩……】

他告訴吳景瀾,為了應付在村裏興風作浪的“妖人”,金道長著實布置了好些任務。

除了讓女傭用泡過符水的紅繩編織手繩,分發給家中所有女眷戴上之外,還要求廚房按他的方子蒸白事點心,並在午夜前分發給所有人,一房一室都不能漏掉。

因酈員外怕死,連結發娘子的喪葬事宜都不敢多加過問,全權交托、或者說是全部甩鍋到了可憐的管家身上。

他本就瑣事纏身忙得腳打後腦勺,結果金道長一來就又給他添了一堆工作,這老頭子其實是很不耐煩的。

然而沒辦法,管家到底還是怕鬼的,擔心如果不照做可能會出事,所以半點不敢怠慢,全都吩咐下去不算,還在鎖好祠堂的門後親自到廚房巡視了一番。

【我問過管事的廚娘,她說白事點心全都蒸妥了。】

管家對吳景瀾說道:【當時金道長在廚房裏給點心畫符,叮囑說在他完事兒以前,誰都不許進去……】

他偷覷著吳景瀾的神色,仿佛擔心這位冷面警官會發怒:

【所以我也不敢打攪,只站在廚房門外看了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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