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1.殺人不難

關燈
第240章 5.殺人不難-31

另一方面, 獨自前往204室,也就是占蔔師福靈的房間的暮山紫,心情格外放松。

沒有了礙手礙腳的競爭對手, 他一個人完全可以放開手腳盡情調查,而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窺探了去。

204室的結構和男士們的房間差不多, 只是床具用的是更柔和的米色系, 看起來十分整潔且溫馨。

這幹凈程度,簡直仿佛不久前才有客房服務人員收拾過似的。

房間裏的雜物很少,於是暮山紫幾乎一眼就看到了沙發區茶幾上的大盒子。

那是一只包裝精美的禮品盒。

白底金色印花的包裝紙已經拆開,露出裏面約二十厘米見方的盒子, 旁邊還放了一個白色的信封。

暮山紫先拿起信封,抽出了裏面放著的卡片。

卡片白底燙金字, 是參賽者們結算時會收到的“安全”卡。

只是與普通的“SAFE”卡不同,SAFE的正下方還多了兩行小字:

【恭喜你,親愛的福靈, 現在你安全了。】

【為了安撫你今晚備受刺激的心靈, 特送上蛋糕一個。】

想當然了, 這是節目組, 或者說是Evil伯爵和他的代理人給福靈設置的陷阱。

至於說為什麽會有智商正常的人類會中這種粗劣的詭計,只能說劇情需要。

當你被淘汰時,就從玩家變成了演員,而一個演員只能按照劇本行事——畢竟傀儡是沒有智商可言的。

看完卡片, 暮山紫又去看桌上的禮品盒。

盒蓋是敞開的, 盒子裏卻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暮山紫:“……”

這肯定是重要提示, 他想。

於是他湊過去,再次仔細地檢查盒子內部。

這回他看到了。

在盒子深處粘了一片半透明的東西, 幾乎與盒子融為一體,非常難以發現,只有在他改變角度時,才能從它反射的微光發現它的存在。

暮山紫用手指將它小心翼翼地拈了出來。

那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鱗片。

暮山紫:“!!!”

他將空盒子放回到茶幾上,對即將看到什麽有了某種十分不妙的預感。

好在這只是個獎勵關卡裏的真人秀游戲,而不是真實劇本殺世界裏的副本。

若是在劇本殺裏,暮山紫怕是已經像只炸刺的刺猬,全身心投入警戒了。

而在這裏,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不管節目組想出多惡劣的點子,起碼絕對不會威脅到他們這些玩家的性命。

不過即便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在接下來的調查中,暮山紫還是顯出了遠超前三回合的小心謹慎。

接下來,他發現房間床頭櫃上的固定電話有被動過的痕跡,歪歪地斜在了一邊。

為了配合房間的裝修風格,此處的固定電話是九十年代那種聽筒下方連著彈簧狀的電話線的覆古款式。

掛斷時,需要放下聽筒,用耳筒準確壓住收線開關。

而現在,話筒的上端歪在一旁,顯然是有人在使用過這個電話之後匆匆放下,太過匆忙或者漫不經心,以至於沒註意到電話沒有掛好。

暮山紫按了一下回撥。

來電顯示【000】,是蘭斯洛特山莊的總機號碼。

電話機旁邊,有一疊便簽紙,旁邊還有一支開了蓋的簽字筆,紙上有隱隱的壓跡,只是寫過字的那一頁被人撕掉了。

這簡直是粗淺到有些侮辱人智商的提示,看過幾集柯南或者金田一的小學雞都能搞定的那種。

暮山紫從書桌抽屜裏找出一支鉛筆,在紙上掃了一遍,就看出了上面的隱藏留言:

【11:00PM,敲】。

這裏的“敲”是英文“knock on”。

至於要敲的到底是什麽,節目組可能害怕直接寫出來會讓案件變得太過簡單,很狡猾地隱去了下文。

暮山紫放下紙筆,繼續搜索其它地方。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幾乎將福靈的204房搜了個遍,可惜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

然後暮山紫掀開了垂下來的床單,看了看床底。

下一秒,他大抽了一口涼氣。

一條蛇,一條紅黃黑相間的蛇,竟然就這樣盤在了床下。

——我×!

暮山紫用了最大的毅力才沒有飈出這句話。

雖然剛才在禮盒裏找到鱗片那會兒,他就有不祥的預感了,可當他親眼看到一條蛇竟然就在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時,實在還是感到了毛骨悚然。

其實暮山紫並沒有爬寵恐懼癥,如果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隔著玻璃觀賞蜥蜴或者蛇類的話,他甚至還會覺得有趣。

同樣可能有毒,比起沒有腳的蛇,他其實更怕長著毛茸茸長腳的蜘蛛。

但不怕蛇不代表不會被一條突然出現的蛇嚇個夠嗆。

他條件反射地往後跳了一大步,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前方的工作人員立刻舉起了提示牌:

“別怕!!那是假的!!!”

節目組當然不至於沒分寸到在客房裏丟一條大活蛇,不然鬼知道它會不會不受控制爬到什麽犄角旮旯甚至管道裏!

所以床底下的那團蛇其實是仿真度很高的塑膠制品。

至於說節目播出時它“動”起來的畫面,完全可以交由後期CG處理。

看到提示,暮山紫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他回到床邊,拉起床單,裝出一副小心謹慎、戰戰兢兢的模樣,認真地觀察床底下的假蛇模型,並將它的外貌細節盡可能地全部記了下來。

——————

與此同時,地下室停屍間裏。

和沈蒔等人先前看到的不同,安東尼和福靈的“屍體”已經躺在了冷冰冰的鐵床上,而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則被粉筆畫上了人形的白圈。

這次,沈蒔和芙蘿拉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對這間房裏的一切進行調查。

源於某種微妙的默契,沈蒔和芙蘿拉選擇了分頭行動。

沈蒔先去檢查了粉筆痕——也就是兩名死者“屍體”的陳屍地。

兇手不知出於什麽心態,將兩人的屍體擺在了冷凍櫃前。

雖然屍體已被挪走了,但白色粉筆留下的痕跡忠實地記錄了安東尼和福靈當時的姿態。

占蔔師福靈當時“坐”在櫃子前,背靠櫃門,雙手平攤在身側,雙腿前伸,用的是櫥窗裏的洋娃娃的經典姿勢。

律師安東尼則仰面朝天睡在她身旁,雙手在腹部交叉,雙腿伸直,仿佛在享受日光浴。

在兩人的“屍體”被移走以後,安東尼躺過的地方幹幹凈凈,而在相當於福靈左手腕的位置有很小的一片血泊,大約一元錢硬幣的大小,現在已經完全幹透了。

在冷櫃旁邊,還突兀地橫著一架不銹鋼車床。

車床的右側車把處有帶血的指引——這讓沈蒔想到了電梯負一樓按鍵上的那一小抹血痕。

沈蒔花了五分鐘檢查完這個線索極其簡單的“陳屍處”,站起身走向兩具“屍體”。

這時芙蘿拉也正好檢查完了福靈的“遺體”,讓開了位置。

沈蒔便順勢站到了福靈旁邊。

福靈穿了一件白色的V字領雪紡上衣,剪裁貼身的黑色西褲,平時總喜歡披散下來的褐色長卷發用一個蝴蝶夾高高挽到頭頂。

沈蒔微微蹙起眉。

——奇怪……

他想:福靈的這身衣服當然是又漂亮又幹練,但這一看就是要外出見人的行頭,全然不像獨自呆在房間裏的打扮啊。

姑且放下心中這一疑問,沈蒔開始檢查福靈的情況。

他先查看了福靈的左手腕。

果然,福靈的左手腕處有一道很深很長的傷口。

特效化妝師為了表達這傷有多嚴重,用了好幾層色彩,最中央甚至隱隱能看到腕骨的顏色,以精湛的畫技詮釋了何為“深可見骨”。

這樣的傷確實是會讓人流血至死的,但僅僅是目前的線索顯然還並不足夠。

沈蒔回憶著自己在走廊上見到的血跡,以及冷櫃前的那硬幣大的一塊血泊,覺得不太對勁。

除非暮山紫在204房的浴室裏找到滿滿一浴缸的血水,不然光這點兒出血量,顯然無法要一個成年女性的命。

而且更關鍵的是,福靈的衣物太幹凈了。

雖然沈蒔沒當真見識過割腕的場面,但他憑借自己這些日子漸漸攢起來的法醫學知識,以及身為編劇的豐富的想象力,不難想到,如果是有人按著福靈硬是割開她的腕子,姑娘肯定會拼命掙紮,加上大血管破裂的洶湧的出血量,那不弄得周身到處都是血就顯然不合理了。

——除非是先將她弄暈過去再動的手。

沈蒔一邊琢磨,一邊繼續檢查。

很快的,他便在福靈的另一只手上找到了新的傷口。

那是一處有些奇怪的痕跡。

它位於福靈右手手背靠近小魚際肌的那一側,呈兩個左右對稱的正圓形小洞。每一個圓的直徑都只有三四毫米,傷口周邊除了微微發紅之外,沒有別的特征。

沈蒔楞了一下。

在他的人生經驗裏可沒見過如此奇怪的傷口,第一反應竟然是上一回合的釘子是不是又用了一遍。

然而仿佛靈光一閃般,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個詭異的小洞究竟是什麽東西留下來的。

——是蛇!

他想,這一定是蛇的牙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