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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殺人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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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5.殺人不難-32

檢查完福靈的正面後, 沈蒔將人翻了過去。

福靈的雪紡上衣是白色的,因此即便染上一丁點兒血色都會十分顯眼。

所以沈蒔一眼便看到了她左背上的血跡和傷口。

衣服的破口長而窄,呈線狀, 一看便是由某種窄而鋒利的銳器造成的,鮮血染紅了她半件衣服。

因為不可能讓“死者”當真在鏡頭前脫下衣服暴露出背部, 所以節目組適時朝沈蒔舉起了提示板:

【創傷深達心臟與左肺】。

有這個提示就夠了。

沈蒔推測兇器不是刀子就是匕首, 且傷得很深,足以致命。

除此之外,沈蒔沒有在福靈身上發現更多的傷口了。

他遂將福靈放平。

福靈的後腦夾了一個漂亮的發夾。

但凡有過類似經驗的姑娘都知道,即便夾子夾得很高, 躺平的時候也難免讓人硌得慌。

而且這畢竟是張解剖床,節目組不可能給“屍體”的腦袋下面墊個枕頭。

所以福靈在後腦落回金屬床板上的剎那, 被發夾給硌了一下,沒忍住動了動腦袋,往一側偏過頭去。

好在這時鏡頭並沒有在拍她。

考慮到確實委屈了姑娘, 導演雖然發現了, 但沒有叫卡。

但沈蒔卻註意到了她這個小動作。

——奇怪。

剛才沈蒔就想過, 節目組安排福靈做這身打扮, 大約是為了突顯她案發前可能打算出門。

可即便如此,她頭頂上的發夾也很多餘啊。

何況福靈的一頭長卷發非常柔順美麗,她頗為自傲,所以平日一直披散著頭發。

反正這十多天以來, 沈蒔就沒見過她紮頭發的樣子。

那麽為何偏偏是現在, 節目組硬是讓她別個會妨礙她假裝屍體的發夾呢?

沈蒔:“……”

這種時候,沈蒔身為編劇的優勢便突顯出來了。

在遇到不合理的變化時, 他能夠完全代入劇本撰寫者的角度去思考這是為什麽。

福靈在被淘汰的瞬間,身份就從參賽者變成了節目組雇的演員了。

既然是演員, 就得配合劇本的表演。

她頭上的發夾如果不是福靈心血來潮想在最後關頭改變自己的形象,那就是本案的一個重要道具——某個對案情能造成影響的道具。

沈蒔如此琢磨著,目光就集中在了福靈的發夾上。

福靈的發夾與她占蔔師的身份很相稱,樹脂的透明夾身上用各種色彩描繪著魔法陣和星座符號,夾身上還鑲嵌著立體的金色星星和銀色小珠,一看便是訂制品。

這發夾除了漂亮之外,沒什麽特殊的,反正至少不能當成兇器來使用。

只是這個發夾似乎曾被摔打磕碰過,頂部最大最顯眼的那顆星星的其中一個角歪了,表面還脫落了一小片金箔。

沈蒔:“……”

就在他琢磨著這意味著什麽的時候,三步之外的芙蘿拉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Shan,來搭把手。”

沈蒔回頭。

原來是芙蘿拉想將安東尼的“屍體”翻過去檢查後背的情況,然而安東尼是個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且體型微胖的壯年男子,芙蘿拉想單幹實在有些吃力,只得喊沈蒔來幫忙了。

沈蒔朝芙蘿拉笑了笑,禮貌地應了聲好,便暫時擱下福靈,去幫芙蘿拉給律師先生翻身。

與穿著得體的福靈不同,安東尼的打扮就顯得居家多了。

成套的綢面深藍色睡衣睡褲,一頭深棕色的短發也沒有像平常出鏡時那樣用發蠟往後梳得一絲不茍,亂糟糟地堆在頭上活像個鳥窩,顯出了它們原本的自然卷弧度。

只是安東尼的睡衣上有不少銳器劃拉出來的傷口,化妝師還在他裸露在外的雙手、手臂和腳踝上畫了一些長長短短的小口子。

沈蒔往旁邊瞥了一眼。

檢查床旁的置物架上放了一只彎盤,盤裏有幾塊碎玻璃,從切面不規則的輪廓和其上的花紋來判斷,大約是玻璃花瓶一類的裝飾品的碎片。

除此之外,安東尼身上目測最嚴重的傷口有兩處。

第一處在他的左側額角。

那傷口呈倒三角形,從特效化妝的顏色看,中央處稍深,越往邊緣越淺,且有明顯的紅腫和出血,只是出血量看起來並不致命。

沈蒔推測,那或許是被什麽硬物的尖角敲出來的鈍器傷。

第二處則在他的脖子上。

那是一圈勒痕。

從大小和形狀來看,毫無疑問是由一雙男人的手造成的。

此人下手極重,指印都發紫了,特效化妝師甚至還很細心地在紫紅色的淤痕上點了細細的紫黑色出血點,視覺效果格外觸目驚心。

“好了,我看完了。”

這時芙蘿拉已經檢查完安東尼的後背了。

除了玻璃碎劃拉出來的小傷口之外,她沒找到更多的線索。

“我去看看那邊。”

警花小姐朝冷櫃的方向一指,“你自便。”

說完,她就轉身走開了。

沈蒔擡頭看了一下墻上的時鐘。

他們還能在這裏再多停留五分鐘。

沈蒔將安東尼又翻了回去,抓緊時間開始研究他最感興趣的頸部的傷痕。

安東尼脖子上的手印左右對稱,拇指在前,另外四指在頸側,顯示兇手是從正前方掐住他的脖子的。

通常這種面對面的勒殺姿勢必然會遭到受害人的激烈反抗。

沈蒔一邊想一邊抓起安東尼的兩只手仔細檢查。

他的手上有一些細小的擦傷和劃傷,但十指指甲幹凈——反正特效化妝師沒有給它們鑲進皮屑、血跡或是別的異物。

沈蒔又將註意力放到了安東尼的脖子上。

沈蒔用自己的手比劃了一下,從勒痕的大小和形狀來看,兇手定然是個體型相當高大的人,連手掌的尺寸都比他大了一圈。

——或許兇手是在死者失去意識的時候才下的手?

沈蒔默默琢磨著。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令他有些在意的地方。

在死者的頸部右側並排著四根青紫色的勒痕,正是四只手指的形狀。

然而就在這四只指痕裏,有一根貌似與別不同。

在相當於無名指的位置,有一小節印子似乎比其他位置更粗一些。

——如果這不是化妝師上妝時不小心手抖了的話,那一定意味著什麽……

——————

9月35日,星期三。

參賽者們分組檢查完現場之後,節目組給他們安排了一份簡單的午餐和一個短暫的午休。

下午兩點,所有人集中在起居室,準備開始案情討論。

討論時間一共兩個小時。

管家剛宣布討論開始,芙蘿拉就跳起來,直奔沈蒔、吳景瀾和暮山紫。

“打攪一下,耽誤你們五分鐘!”

她突兀地開口要求道:“我想和Chan說兩句話!”

沈蒔和吳景瀾一同看向暮山紫。

暮山紫蹙起眉,冷淡地問:“什麽事?”

“我們可以單獨說嗎?”

芙蘿拉強調道:“找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倆。”

暮山紫轉頭看了看沈蒔和吳景瀾。

芙蘿拉也盯著沈蒔,目光裏充滿了挑戰的意味。

其實沈蒔完全可以想象芙蘿拉現在的心情。

他們只有兩個現場,若不拉攏暮山紫,這一關他們連最起碼的基礎情報都湊不齊。

然而劇組要求玩家不得在鏡頭外的時間私下討論案情,芙蘿拉若是想贏下這局,必須趕在暮山紫開口將情報透露給他們之前跟他達成共識,讓暮山紫拋棄原本的聯盟,轉而與她和泰森結盟。

這做法聽起來固然有些卑鄙。

但節目組設計出這種規則,自然就是希望看到玩家捫互相競爭、彼此坑害、勾心鬥角的。

這是規則允許且希望的行為,就像劇本殺會鼓勵玩家為了隱瞞某些對自己不利的線索而故意撒謊一樣。

果然,一看芙蘿拉打算搞事,幾個攝影機全都懟了過來,眾人目光灼灼,分明是盼著他們能撕起來,撕得越響越好。

沈蒔才不想費心費力滿足節目組的惡趣味咧。

“無所謂。”

沈蒔微微一笑,“別讓女士久等了。”

“OK。”

暮山紫點了點頭,“我去去就回。”

說罷,便隨芙蘿拉走出了起居室。

就在暮山紫和芙蘿拉離開後,一直沒說話也沒動過的泰森忽然站起身,躥到沈蒔和吳景瀾面前。

“嘿,Shan、Lan,我們做個交易?”

似乎是生怕芙蘿拉隨時會回來,他一邊說一邊看向起居室的入口,語速飛快:

“這一局,我幫你們搞掉芙蘿拉,這樣對我們都有利,是吧!”

雖然泰森看著人憨憨厚厚的,但一個能在腦力游戲裏茍到賽程後半段的玩家又怎麽會是個笨蛋呢?

他早就計算過了。

按照真人秀的拍攝日期,他們應該已到了倒數第二回 合了。

換而言之,只要這一局他不被淘汰,接下來等著他的就是決賽了。

雖不知第二季的情況如何,但從前一季的經驗來看,節目組一定會在決賽時搞點兒新花樣,比如更多的挑戰和小游戲什麽的。

只要有變數,就意味著有獲勝的希望。

泰森不像芙蘿拉。

他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他們這兩個三連敗的菜雞能撬得動對面三個高手的黃金組合的墻角。

既然幹不掉對手,那麽換個思路,把隊友幹掉,不是照樣可以進決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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