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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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鄉村裏的夏天是燥熱的,是蟬鳴的,是流水與綠葉的。

於疏蔓和孫曉鷗大中午的跑到河裏去玩水。

“哇,好很舒服啊,還是這裏好,要玩水隨時可以。”孫曉鷗早已經把褲腳紮上去站在水裏了,用手把水流到手臂上。

“真涼快!”於疏蔓說。

她背對著,沒有註意到過橋的人。

孫曉鷗沒說話,她奇怪,順著她的目光往後看。

李行正在過橋。

於疏蔓有點驚訝。

“唉?”

李行像沒看見她一樣。

“嘿,李行。”

那人就給了她一撇。

她心裏嘀咕:什麽呀?

李行走後,孫曉鷗看著人走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蔓蔓,你怎麽會認識他?”

“他和我阿公認識。”

“說謊,上次在咖啡店裏我走的時候就看見你和他在一起了。”

“哦,那次,就是順路,他也去鎮裏。”她說的雲淡風輕。

孫曉鷗看著她把手泡進水裏。

“你看,我和他都不熟,剛才他都沒有理我。”

孫曉鷗沈默了一會兒。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他名聲不是很好,聽說他幹過很多不好的事。”

於疏蔓心裏揪了一下。

“誰知道呢?”

兩人雙雙沈默。

“不過,我只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一會兒,於疏蔓說。

幾天後,於疏蔓去找了李行。

她現在沒有那麽怕養雞場裏的狗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養雞場裏的狗被鎖住了,頂多就是路過的時候叫幾下,又追不上來,不過,路過那裏時還是加快步伐。

於疏蔓透過門縫往裏看,沒見著人,輕輕一推,木門沒有鎖。

她輕手輕腳的走進去,沒想到一過天井旁邊的走廊和大廳轉角處躺著一個人,她被嚇了一跳。

現在的天氣很熱,李行躺在木椅子上午休,光著膀子睡著,一把蒲扇還放在肚皮上。

可能是因為於疏蔓發出的聲音把他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來,也是被嚇了一跳,誰知道一睡醒眼前就有個大活人看著你啊。

“草。”他蹦的跳起來。

“你還是個女人嗎,哪兒都敢來。”說著去拿旁邊放著的衣服穿上。

於疏蔓看見他背上印著木椅的紅痕,他把頭套進衣服裏,拉拉下擺就穿好了。

“這有什麽的?”於疏蔓無所謂的說道。

“我忘了,你是什麽人啊,於大小姐。”他跳下天井走到水盆面前,低下腰去洗臉。

“李行,你吃錯藥了,還是有起床氣啊。”她站在上面居高臨下,抱著雙手。

李行一時語塞,沒理她,走出去。

於疏蔓跟著出去,心裏一陣別扭。

只是他一言不發,出去在門口站了會,看看天,遠處的山還是一片生機盎然。

李行知道她還在背後,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手煩亂的抓幾下頭發,本來就亂糟糟的現在更翹了。

然後,他去門背後拿出一把柴刀,走下臺階出去了。

於疏蔓看他拿刀疑惑。

“你去幹嘛?”

“砍人。”

她跟著他,經過那口井,又往不遠處的田地裏走去,來到一排芭蕉樹下,他擡頭那看看這看看。

於疏蔓也幫他看著。

“這棵比較好。”

李行看一眼。

“你知道啥呀。”

他來到一棵蕉葉比較黃的樹下,用手搖搖樹幹,接著揮刀砍蕉樹。

“走遠點。”

於疏蔓閃開,蕉樹啪的一聲倒了下來。

“為什麽要砍這棵,明明剛才那棵看起來更大?”

李行又揮刀把蕉從樹幹上砍下來。

“那棵比較大是因為那裏水土好,陽光好,還不夠熟,這顆不砍就要熟過了,會被鳥吃。”

“哦哦。”她點點頭。

於疏蔓好奇,那捆香蕉到底有多重,看起來李行提的都有點吃力。

“有多重,你讓我試試。”

李行停下,一幅疑問,你真的

“嗯。”

他放下。

於疏蔓手拿著一節,嘗試了下,根本提不起來,她還不信,看起來沒有那麽重啊,就蕉而已,怎麽這麽重?

“小心蕉汁。”

於疏蔓低頭一看,砍得那個口子正冒著白色的乳汁,她的衣服已經粘上一些了。

“啊。”她趕忙放下。

“你自己要試的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被粘上的那個地方變成深色。

“能洗幹凈嗎?”

“估計不能。”

於疏蔓懊悔,滿足一下好奇心,毀了一件衣服。

他們正往田埂裏走,就遇到了麻嬸,於疏蔓路過的時候與她對視了一下,李行就像是全程沒有看見。

他們去到井邊,李行把香蕉砍成一小段,一把一把的,把上面幾根黃的掰下來。

“吶。”他遞給她。

於疏蔓接過。

“這熟了麽?”香蕉的皮還是很鮮艷的。

她撕開,吃了一口,“好香啊,甜。”笑了。

李行看她孩子模樣,也笑。

那些莫名的慪氣就這樣消除了,在一起時總是會忘記很多東西。

回去的時候他還讓她帶回去一些,於疏蔓嫌重,只拿了一把,說下次再帶回去。

**

暑假這個時期,很多野果子也熟了,在南方的山上有很多的稔子,是一種果實,甜,汁液是紅色的,有很多小粒的核,很多人拿它來做酒,做出的酒顏色就像葡萄酒一樣,味道甘甜,微澀。

村裏有一首關於它的民謠,“七月七,稔子紅滴滴;八月八,稔子一大把;九月九,稔子甜過酒;十月十……”

於疏蔓還會哼這首民謠,也不是第一次吃,以前奶奶還在世時,有從山上摘一些帶去城裏,她就覺得很好吃,但她是第一次見到稔子的植株。

她緊跟在李行的後面,因為李行講了一個詭異的故事。

相傳說,每次稔子成熟季節,都會發現有些稔子果實上面會留下一些很大的指甲印,而且一些還會粘上白色的東西,就像是口水泡沫,民間是這樣說的,這些指甲印和口水泡是鬼留下來的,他們這裏盛行土葬,山上也有很多墳墓,鬼也在夜裏的時候出來吃這些稔子,但鬼是吃不了的,只能留下一些印子。

於疏蔓被嚇的脊背發涼,氣的想打他,李行看她就在一旁笑。

“虧你還是讀大學的,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嗎,你現在是怕什麽?”

“太詭異了,而且真的有指甲印。”

李行從來就不信這些東西,那些指甲印大概率就是以前還沒有成熟時人留下的,就像是人們看一個瓜有沒有熟,就會忍不住的用指甲掐幾下,而那些白色泡沫,可能就是蛇留下來的唾液。春季的野草莓一般上面也會有。

他們邊摘邊吃,而於疏蔓可以說是在邊吃邊往後看,聽了他的解釋也沒有那麽怕了,竟也賞了風景來。

“如果世界是上真的有鬼的存在,就是說有那種神靈的存在,你會怎麽樣,怕嗎?”她好奇心又起來了。

“怕?也不看我住哪鬼來了,也要跟他打一架。”

於疏蔓聽到笑了,這什麽人啊?絕了。

李行又想了下。

“如果真的有鬼,有神靈的存在,我會控訴吧。”

這話讓她也深思起來,他怎麽可能會怕,怕他就不會躺在墳墓旁邊了,可能還會希望有靈魂的存在,那控訴,控訴什麽?應該有很多吧。

李行覺得說的有點多了,轉移話題。

“得輝公知道你天天往這裏跑嗎?”

於疏蔓嘴裏還嚼著。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呵。”得意忘形了啊。他又問,“你那個朋友呢,上次河邊那個。”

“她被她媽帶去她外婆家了。”

靜默一會兒。

“所以,我是你的消遣是不是?”

“唉,怎麽可以這麽說呢?”於疏蔓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是為了參觀你的房子。”說著自己都笑了。

遠處傳來幾個人的說笑聲,是村裏人也來摘稔子。

“你還是不要太常來我這兒。”李行突然嚴肅起來。

於疏蔓笑著的嘴收了回去。

“我說了是為了房子,為了我的學業。”

李行懶得和她狡辯,低著眉。

她是來的越來越歡了,跟著他上山摘稔子,下池塘,挖藕,鋤地,玩水,摘黃瓜,遇到新鮮事好玩的就笑得很開心,李行有時覺得他帶著個孩子,他去幹活她也跟著,就在旁邊種了上次去鎮裏買的花種子,不知道是什麽種子,就是要個驚喜。

漸漸地,這種關系很奇妙,李行家裏也多了一個專屬於她喝水的搪瓷杯,木椅子,草帽,蒲扇也被她搶了去,現在還有了一塊專屬於她的地,或許等到幾個月後,地裏就會長出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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