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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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他自然娩出胎兒。樊靈樞的手很涼,按在蕭離焱肚子上的時候後者茫然睜開了眼睛。

“忍著點。”不等他回過神,他手下便用力了。

“啊……”蕭離焱臉上顯出痛色,那只小狐貍忽然鉆進了他的懷裏。似乎是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樊靈樞一邊按壓一邊問道:“這小狐貍是哪來的?”

“嗯……是……是我的寵物。”

“狐貍養狐貍?真稀奇。”說著,樊靈樞重重一按,手下的人狠狠抽搐了一下,死死咬住了口中的帕子。

若不是這只小狐貍,他們也不會發現蕭離焱被關在這種地方。一個未開靈智的動物,竟然比親弟弟還有情義,未免讓人唏噓。杜若搖搖頭,開始給樊靈樞註入靈力。她是藥草,靈力生來帶著治愈的功效,在她的加持下,蕭離焱的臉色漸漸變得好看了一些。

“撐著點,腿不要合上,馬上就能看到頭了。”樊靈樞安慰著,蕭離焱勉強點了點頭。被他咬住的白帕子上沁出了點點血跡,可是現在的兩個人都無暇顧及這些了。胎兒似乎是被狹窄的盆骨卡住,樊靈樞不敢用蠻力,只能一點一點緩慢地推。可是這樣一來,似乎將生產的痛苦無限拉長,變成了鈍刀子一般的折磨。

蕭離焱意識昏昏沈沈,他痛得渾身發抖,冷汗一層一層地出。汗水浸透了衣不蔽體的布料,原本的傷口也開始發紅,在寒冷和痛苦的折磨下,他開始說起胡話。

“不……不要了……不要生了……不要救我。”

“不要救我……我……啊……”

剩下的喃喃自語聽不清,但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胎兒卡住,而羊水早已流進,接下來的生產只會越來越幹澀。不能再這樣下去,樊靈樞給了杜若一個眼神,後者點頭,忽然點住了蕭離焱的睡穴。原本緊繃痙攣的身體驟然軟了下去。與此同時,樊靈樞猛然用力。

“嗯啊……啊!”

“生出來了!恭喜狐後狐王!”一眾狐妖跪拜高呼,赤松漣終於露出了笑容。她抱著自己的孩子,小家夥正哇哇大哭,頭上一對狐貍耳朵還濕漉漉的。“阿焱,快看,是我們的孩子。”

蕭遇清沒有力氣,他歪靠在錦被裏,周圍的仆從裏三層外三層的站著,兢兢業業地等待侍奉剛剛生產的狐王。蕭遇清動了動發白的嘴唇,可是沒發出什麽聲音,赤松漣忙湊過去聽,蕭遇清卻沒有說話,他趁著赤松漣靠過來的時候,輕輕親吻了她的臉頰。

“阿焱。”赤松漣笑了,她心疼地碰了碰他浸滿冷汗的臉:“辛苦你了,快休息一會兒吧。”蕭遇清眼神一顫,忽然抓住了赤松漣的袖子:“……別走。”聲音嘶啞微弱,赤松漣似乎是被這聲音定住了,她的火狐哥哥何曾如此虛弱過。心裏一動,她回身摟住了他:“好的,我不走,阿焱,之前都是我不對,我跟你保證,以後絕不冷落你一個人了。”

耳畔的呼吸似是亂了一瞬,蕭遇清忽然緊緊地抱住了她:“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我赤松漣第一個喜歡的人就是阿焱哥哥,也永遠,只喜歡阿焱哥哥。”

聞言,蕭遇清的眼睛黯淡了一瞬,不過他又淺淺地笑了:“你要你陪著我就好了,那樣,要我做什麽都不辛苦。”

“你當然不辛苦!”一個聲音忽然從殿外傳來,眾人一驚。大家疑惑地朝殿外看去,耀眼日光下,幾個人影愈發清晰。蕭遇清動作一僵,瞳孔驟縮血色褪盡,他眼前似乎天旋地轉。“我以後絕不冷落你一個人了。”這句話如同咒語一般在他的耳邊環繞著,他只覺得害怕。那麽艱難換來的幸福就這樣隨著他們越來越近的腳步,一點一點崩塌了。

杜若橫眉怒目,她懷中抱著一個小娃娃,腳邊跟著一只白毛小狐貍,樊靈樞表情也說不上好看,目光直直地盯著面色蒼白的蕭遇清,可這都不算什麽。令眾妖驚詫的是,伏在樊靈樞背上昏迷著的那個人,不是狐王殿下又是誰?雖然他衣衫襤褸,遍身傷痕,可是那副相貌,大家都不會認錯。

赤松漣傻了,她還保持著環抱狐王的姿勢,腦子裏卻轉不過來彎。樊靈樞見狀涼涼一笑:“狐後殿下,你連枕邊人被掉包都不知道,還敢口口聲聲說喜歡他?”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蕭遇清終於忍不住,抖著聲音喊了出來。赤松漣終於回過神,一團亂的狀況下,她不知所措,只避之不及一般抽身站起。蕭遇清忽然不再說話了。

樊靈樞冷哼一聲,意有所指地看了狐後身邊的孩子一眼:“血口噴人?你自己生了個什麽玩意兒,自己心裏沒數嗎?”

“孩子?”赤松漣心中一驚,忙把包著孩子的布包捧過來看,錦被當中,那小娃娃閉著眼睛圓潤可愛,並無不妥。她再三分辨,遲疑著看向樊靈樞。

“狐後殿下,在下從密室中撿到了貨真價實的蕭離焱,並且在他身上發現了縛魂咒。你可知道這縛魂咒有何作用?”

“縛魂咒……”赤松漣喃喃著,她也曾聽聞過這種咒法,用此法術,施咒者與被下咒的人便能魂魄相牽,如同心電感應般互相感知對方的身體,對孿生雙胎來說尤其奏效……這麽說,蕭離焱有個孿生的兄弟嗎?她驚訝地看向蕭遇清,很顯然,這件事她們都沒聽說過。

樊靈樞繼續道:“你身邊的冒牌貨通過縛魂咒感知蕭離焱的身體變化,以此偽裝懷孕。他每一次令你擔憂的痛苦其實都是來自另一個人,你在這裏悉心照顧著,提心吊膽的安慰著,殊不知你魂牽夢繞的愛人正獨自在冰窟中受苦。至於你懷中的孩子,當然是假的,真的孩子在這裏,蕭離焱為了生下他去了半條命,如果不是我跟徒兒誤打誤撞掉進密室,你猜會怎麽樣?”

赤松漣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她面如金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耳邊樊靈樞的聲音變得飄渺,她定定地看著那渾身骯臟昏迷不醒的人,雙眼刺痛得流淚,但她不肯移開目光。

蕭遇清渾身顫抖,眼睛已經變得通紅,偏偏樊靈樞不打算放過他,繼續說出殘忍的真相:“不得不說現任狐王算盤打得不錯,只要沒人管蕭離焱,他難產也好昏迷也罷,時候一到胎兒必會自己出來,到那時胎兒到底是怎麽出生的、生父是死是活,這些想必也沒人關心了,你只需找個時間到密室去偷梁換柱,把你用仙術變的假娃娃換成真的孩子,正好趁此機會殺了你親哥哥,如此一來這世上就只有你一個蕭離焱了,我說得對是不對,蕭離焱的弟弟,蕭遇清?”

“不,不是!我沒這麽想!”

“但你這麽做了!”樊靈樞眼神寒冷,蕭遇清後知後覺到自己的失言,他蒼白著臉捂住嘴巴,緩緩回頭看向赤松漣。赤松漣睜著眼睛,她好像失去知覺一般任憑淚水滑落,她也看向蕭遇清,眼中的陌生刺得他心中絞痛。她說:“原來是這樣。都說孿生雙子中有一個是邪神轉世,本來我還不信。”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我不是邪神,我……”蕭遇清無助的瑟縮起來,青天白日,他卻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密室中,周遭一雙雙眼睛都是對他的指責與嫌棄,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也親手遞給他自裁的刀,每個人都告訴他“你不配活著,你去死吧”……暗金色紋路自眼角生長,像一滴將泣未泣淚珠,接著,那紋路便爬滿了他的側臉。

樊靈樞最先意識到不對勁,一句小心還沒喊出口,蕭遇清便化作一道勁風襲來!他拍出當空一掌!那掌風如同裹挾著淩厲的刀片,經年怨恨化作實質一般山呼海嘯地朝樊靈樞奔去!樊靈樞已經做好了生受一掌筋脈盡碎的準備,卻不料面前忽然晃過一道清風,杜若大喝一聲雙手運氣,穩穩接下了這攜怒帶恨的一掌。微涼的發梢掃過樊靈樞的臉,杜若目光如炬地緊盯蕭遇清,揚聲道:“師父退後,金光雀翎我幫你搶回來!”

眾妖還沒回過味兒來的時候,杜若已經跟蕭遇清過了幾十招。空地上只餘一綠一金兩道殘影。樊靈樞忙把孩子和蕭離焱都交給赤松漣,自己退後退得屁滾尿流。蕭遇清生的那個玩意兒早在他發狂的時候就噗嗤化成了一股煙,此時赤松漣沒管大哭的寶寶,而是慌張地撲過去,抱住了蕭離焱。

經此一番折騰,蕭離焱醒來了,入眼卻不再是寒冷的冰窟。他楞怔了一瞬,卻聽見了耳畔那個自己回憶了三年的聲音。赤松漣抱著他的手在顫抖,僅僅兩個字卻翻滾出了陳年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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