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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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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少年看著他的臉色咽了口水,點點頭:“可是他們是蜃族人。”

季玄肖定定看著他:“蜃族又如何不能救就是不能救,讓他們回去吧。”

季玄肖並不是不想救,而是沒法救。

首先怪物肉早已失活,神藥已不覆存在。

其次副作用未知,他肯定不會讓輕癥的人使用,此外不熟悉的人季玄肖並不能明說。這樣的話,他對任何人用藥就需要承擔風險。

所以幹脆就,不救了。

季玄肖補充一句:“晚上醫館就幹脆關閉了吧。”

他現在手上的藥不夠,另外那些掌權者期待的一吃就能好的怪物藥,他手上並沒有。

其他幾位還在炮制藥物的少年默默豎起耳朵,季玄肖繼續吩咐道:“你們都趕緊加快速度制藥,除了今天,之後幾天還是同樣的藥材。”

“啊!”少年們頓時一片哀嚎。

季玄肖補充道:“實在不行還得雇幾個人。”

這也是個無奈的事,得病的人太多了。

用藥又得持續很久,他們的藥材儲備並不夠,即使加快速度,讓他這些師弟們一起趕工也都來不及。

然,患病的人還是在不斷增加。

用藥只不過是一種治標不治本的行為…季玄肖心知,真正的緣由,是整個世界的衰敗。

想著晚上和逄炫明商討一下,將藥方公開。

此時小小的藥房忽的闖進來一群不速之客。

一道陰柔的聲音傳入耳中,來人道:“小狐貍,我說你可有些不厚道…”他拈起旁邊淩霄花的一片花瓣,那是少年們加緊感知的用於治療鬼蟲病輕癥的藥方:“有好藥,為什麽還要藏著掖著呢?”

這些天,季玄肖一直在使用基本藥材調理的藥壺,給得了鬼蟲病上門求醫的人治病,一些輕癥的人很快見效,一些重癥的人只能緩慢治療,還不一定有效。

雖然之前已與逄炫明說過,他屬下那些治好的人,不要洩露關於怪物藥的消息。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終究沒能防住還是有人將消息洩露了出去。

季玄肖名聲大噪,外人都在傳他能治療鬼蟲病,手上捏著一吃就好的神藥。

小小醫館,即使隱匿深山之中,也還是求醫者不絕。

這幾天和他師父不得不接待不少鬼蟲病病人。

這些病人大多是聽了逄炫明那處的消息以為季玄肖這裏有奇藥可以一舉治好。

然而季玄肖手上並沒有怪物藥,即便是有他也不會對這些人使用。

但這也並不是他可以選擇的。

季玄肖繼續手中的動作,垂下眼眸淡淡道:“我早已說過,那種神藥我現在並沒有。而且那些神藥都是有副作用的,當時是情況緊急,我才給那些病人使用。”

先開始那些聽了逄炫明消息,認為季玄肖能夠給一種神藥,讓他們快速好起來,並且沒有任何副作用的患者蜂擁而至,甚至有很多並沒有得病的人前來高價購買神藥。

季玄肖不忍將得病的人通通打發走,而是盡全力醫治了。

然而這些人中癥狀十分嚴重的,他醫治不了,癥狀較輕的,他就用自己調配和師父指導後的藥方配合著一些外科手法,對這些人交替使用。

但這些人又覺得,見效太慢,季玄肖並不如傳聞中那麽厲害,一定是沒有使出神藥來給他們用。

一些花了重金的權貴心生不滿,不斷向其他人散播這個消息。

然而哪怕他們在散播,目前宣稱有能治病的神藥,且已經有過痊愈病例的游蕩行醫也只有季玄肖一人。

他在這醫館中,便還是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何況相比之與外界手法,季玄肖的治療算是高效有用的。

季玄肖這幾天為這事兒頭疼至極,偏偏那麽多鬼蟲病人要讓他一個不管他還做不到。

現在醫館裏,還躺著一堆生病感染的人。

果不其然,即便解釋這句話後來人並不相信。

他狹長的眼挑起來,眼中盡是不信然:“若你真沒有神藥,逄炫明那家夥怎麽可能說他手下的人都是你治好的嗎?”

說起這事兒,季玄肖也頭疼。

逄炫明比他先出去,他們並沒有提前對好,逄炫明不知道藥會失話的事情,還以為他手上還有藥,也就根本沒有嚴厲執行閉口。

他此次於逄炫明約好的商討也包含為此事。

還未等季玄肖搭腔回答他,那美艷青年帶來的其他人就已經迫不及待,跟著道:“對啊,逄炫明那家夥的屬下可都是沒有隱瞞的。”

“你有藥的話就拿出來吧,什麽價錢我都開得起的。”

“得病的人這麽多,你有神藥就趕緊分享吧,拿出來賣也好還是怎麽的,都隨你便不要藏著了。”

……

眾人七嘴八舌的,嘈雜的聲音,吵的季玄肖頭疼。

這些人地位尊貴,大多是族主或者少族長,此次也是為了自己族中患病的人而來。

還未等他呵斥,那為首的美艷青年便不耐了,陰冷的聲音如毒蛇一樣,雖然並不大聲,但卻讓其他人全部都安分下來:“安靜…”

“聽聽季神醫怎麽說吧。”

季玄肖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雪衣黑發青年眉眼冷淡地看著他們:“聽我說諸位,我真的沒有藥。諸位既然齊坐一堂,不若一起去參加我與逄炫明的商討。屆時我將公布這藥的秘密。”

既然這些人都在這裏,他不妨一次性說清楚,他們可以自發去尋找。

還有一個原因,那邊是他要告訴這些人,這種病只有遷移世界才可救,至於他們怎樣選擇,就與季玄肖無關了。

此次蜃族人在這裏倒是正好提出。

他看向紫衣青年,那位應當就是其中蜃族。

美艷青年摸了摸自己臉側編發,額頭上的寶石熠熠生輝。

他銳利的狐貍眼定定看季玄肖,眼中盡是懷疑,卻是勾起嘴角仿若輕笑著的溫和模樣。

季玄肖淡定的與他對視,似乎已打定了主意。

最終還是青年沒有硬來,看似放過他的:“行,幾時去?”

嘈雜爭吵早已停止,其他人都側耳傾聽他們談話。

“就在今晚。”

季玄肖沒有藏著掖著或者諷刺,直接將談話的時間地點一一告訴他們。

聽他這麽詳細的說明,又只是在今晚而已,美艷青年帶來的一些人,就覺得他興許不是在拖延時間,神色出現了動搖。

人群一陣竊竊私語。

有一位拎著雙錘的大漢走上前,洪亮的聲音如雷震耳仿佛要震落臺子上的草藥,季玄肖伸手去扶。

聽到男人問:“小兄弟你說要將藥公之於眾,可是真的?”

他點點頭:“自然。”

既然都是掌權者,怎麽處理消息就看他們自己商討了,季玄肖也不擔心消息傳出去後,自己被有心之人利用。

最終,眾人還是選擇了同意。

……

終於走了。

看著烏泱烏泱的一片人,轟轟烈烈的來,又浩浩蕩蕩的走,被師兄輕飄飄打發了,一旁搗藥的少年幾乎看直了眼睛。

最開始已經將手中活計做完的少年,走至季玄肖身側,雙眼滿是仰慕低聲問他:“師兄,你說你沒藥是真的嗎?”

季玄肖瞥他一眼,看少年還算聽話,動作麻利,才回了他的問題:“自然。”

雖然手中在動作,可都豎起耳朵再聽他八卦的其他少年也耐不住了,此時都圍過來,七七八八向季玄肖提問:“師兄,你曾經真的用神藥讓其他人治好了嗎?”

“那神藥是長什麽樣子?是用什麽藥材調配的啊?”

“裏面一定有神階的天地靈物吧?!”

季玄肖被他們圍著也不惱,只是單單一句話打斷了他們:“手中活都做完了嗎?”

他補充一句:“都多學學藥材知識,藥性也是毒性,真有那樣的神藥,不一定是要了你們小命還是先把你們治好。”

至少,那怪物藥…肯定有什麽不可測的副作用。

一想到這,就不得不想到江天帆吞下的那顆心臟。

季玄肖心臟猛然一沈。

他的話令少年們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幹活。

季玄肖回過神,見他們垂頭喪氣,毫無幹勁的樣子,又補充一句:“這藥有很嚴重的副作用,而且我手上確實沒有了。”

最開始通報他信息的那個少年又過來,他神色是掩不住的愉悅,走到季玄肖面前向他稟告:“師兄,我已將醫館關了。但是在我關門的時候,剛好有個人走進來,點名見你,我只得要他等著。”

季玄肖不知來人是誰,但今天他誰也不想見了,於是淡淡道:“讓他走,今天誰也不見。”

少年面露難色:“可他說他是您故人,而且能幫你忙。”

“哦?”季玄肖輕聲咦了一句,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淡淡的黑色身影。

但被他立馬否定掉。

他將其他可能的人選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得出了許多答案。

稍微有了點興趣:“既是故人,那就去見一見吧。”

少年聽過他的話,頓時心生欣喜:嘿嘿,不用去幹活了!

他面上露出一點喜色,答覆道:“好,我去稟告!”

季玄肖叫住他:“慢著,你來處理這地心草,我自己去見他就行。”

“啊?!”少年爆出一陣慘叫,這地心草最為難處理,要將每根草莖之間的一顆細絲抽出來。

而這根絲稍有不慎就會斷裂或者抽的不完全,是最為難處理的草藥,師兄卻能處理的每一根都極完美無缺。

師兄嫌棄他們笨手笨腳,都是師兄自己幹這活,今天怎麽讓他來搞了?!

“慢些也無妨,不要浪費了。”季玄肖走出房門又回頭鄭重說了一句。

被他叮囑的少年哀嚎著,而身後的藥房一陣爆笑聲。

季玄肖聽了心頭也有幾分輕快,他加快腳步去看自己,不知道哪位“故人”。

然後他就在藥房門口栽種的石榴樹下停下腳步…

正值金秋,深綠茂密的石榴樹上掛滿了紅艷艷的石榴,甚至有幾顆因為元力充沛而是金色。

這樣碩果累累的樹下,正站著一位黑衣白發青年,他收了龍角,鋒銳俊氣的臉上眼神兇戾無情,見了季玄肖卻柔和下來。青年低沈道:“阿肖以為我是誰?”

很顯然,江天帆耳力極好,已經在這裏聽他們談話好久了。

自然也聽到了那幾句,不見。

顯然是猜出季玄肖把他當成了別人才臨時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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