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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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輪
有些不對勁。凱撒想，不動聲色地看向縮在角落裏的尼亞斯人。他知道對方是那種靦腆的性格，但也並不認為賽拉諾會是那種一聲不吭地生悶氣的類型——但他又想不出有什麽另外的原因讓對方一路上都保持著沈默，甚至連伊莎小伯爵都沒改變這種現狀，後者倒是挺會察言觀色，看見小樂師悶悶不樂，就拿了自己喜歡的點心來——盡管看上去好像沒什麽作用。
他站起身，而伊莎也緊跟著從沙發上跳下來，和他對視一眼，假正經地說道：“我和凱撒先生要去談論一些事情。”沒等後者拒絕，就強硬地抓著他的袖子，扯著他向外走去。
“哪有人這麽找借口的……”凱撒被她這種“裝大人”的行為逗樂了。
伊莎則沒聽出他的諷刺來，雙手抱在胸前，表情頗為不滿：“又怎麽啦？你又讓賽拉諾不開心了對不對？”
“我倒是也想知道為什麽。”凱撒說，自那天賽拉諾從歌劇院回來，就一直與他很疏離——他自認為沒做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只是在對方回來的時候語氣稍重了些，天知道他的小樂師又在腦子裏胡思亂想什麽。
“那還能有什麽原因？賽拉諾性格那麽可愛……”伊莎嘟囔道。她雖然不懂成年人之間的人情世故之類，但難得有個玩伴，就連皇室一貫的倔脾氣也收斂了許多，甚至主動提出要帶賽拉諾去城裏走走，但卻被對方委婉地拒絕了——而現在，小伯爵把一切歸因於眼前這個白毛獅子。“我不管，你得讓他心情好起來——然後我才能和他一起玩。”她直白地說，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
凱撒一攤手，示意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會和他談談的。”他說。
事到如今，也許只剩下了直接發問這一個辦法。凱撒想，隨意找了個理由把小伊莎支開了。
回到房間內的時候，賽拉諾正像個松鼠一樣雙手捧著那塊榛果蛋糕，緩慢而有些呆滯地咬下一口——他好像並不想讓伊莎失望，但是又對這些東西毫無胃口，只是在機械地強迫自己吞咽下去。
凱撒皺了皺眉，不過他立刻又恢覆到平常的表情——這種時候，他必須耐著性子、壓下脾氣……防止自己一個不小心讓賽拉諾又退縮回去。
“賽拉諾。”凱撒一面說，一面迅速地朝尼亞斯人的方向走去，坐在他身旁，“我們談談好嗎。”
被叫到名字的樂師渾身一顫，表情甚至顯露出一絲驚恐來。他遲緩地將剩了大半個的蛋糕擱在碟子上，仿佛在做慢動作似得，以此來給自己爭取一點“緩刑”的時間。
“好的……陛下。”在令人尷尬又難堪的沈默之後，賽拉諾才勉強地做出了回應。
凱撒本不想問得太直接——即便是在庫斯特裏被軟禁的那段時間，也沒有人會把事情一直憋到讓他不問不可的地步。然而現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在感情這件事上，總得有個人願意做出讓步才行。
於是皇帝罕見地“低頭”了：“為什麽躲著我？”他覺得自己像極了那種愛情小說裏糾纏起來的女主角。
賽拉諾看起來有些困惑，並不理解凱撒為什麽要這麽問——他們……難道很熟嗎？他想，這也是這幾日以來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還是說，出問題的是自己？他換了一個角度。
長時間的沈默讓凱撒有些煩躁，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就是直來直去有事說事——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因此對方這種猶豫不決讓他愈發不理解起來，但他還是沈著性子——也許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留給這個敏感脆弱的小樂師了。“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讓你感到不愉快了？”他繼續問道，一時間覺得自己有點好笑——放在幾年前，他是絕對不會對某一個人以這種語氣說話的，也絕沒有這種耐心，一個寵物耍性子，大不了換一個就是，作為維埃南的君主，他身邊不可能缺少這種討他開心的人。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讓他在感情上走“錯”了，而且永遠也沒辦法再回到“正常”的那一面？
到底是從哪個時候開始，天平越發傾斜了呢……
“不……沒有。”賽拉諾謹慎地回答，停頓片刻之後，又立刻說：“只是有點……呃……不適應。”他為自己選了一個微妙的借口。
然而凱撒對此並不買賬：“是嗎？明明之前還吵著要把每個城市的劇院都逛一遍。”他編造了個說法，來試探對方。
賽拉諾結結巴巴地回應了一句，對此並沒有提出反駁——這就有些古怪了。
他顯然隱瞞了什麽事情。凱撒想，然而在他發問之前，賽拉諾反將了一軍：“那個……陛下……我們之前的關系……有這麽親近嗎？”
雖然這話說得毫無氣勢，對於凱撒來說，則好像是一道晴空霹靂——不僅嚇人，還差點把他霹個渾身焦黑。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幹巴巴地問。難道……是因為基輔羅斯的婚約的事情？但他之前可是再三詢問過，賽拉諾看起來也並不介意的樣子……還是說，這是一種暗示——要他把這種關系再表現得明顯一些？
賽拉諾又陷入了那種猶豫不定的狀態，但這一次，凱撒無論如何也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們僵持了幾分鐘，直到賽拉諾再一次開口：“我不確定，陛下，但……我的記憶好像有點……混亂。”
盡管他的記憶告訴他眼前這個人相當危險，而且又毫無人性，但他總是有一股割裂的感覺，一種親近的本能——他並不反感凱撒與他的接觸，甚至偶爾會產生一些讓自己都吃驚的念頭。
如果皇帝真的是那樣的……賽拉諾試圖從腦海裏尋找一些線索和證據，然而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住了他。
凱撒好像並不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而賽拉諾也沒辦法給出恰如其是的解釋——他覺得自己的記憶被裁掉了一段，原因、過程和結果，一個都沒給他留下。
他猶豫了幾秒，才以一種不確定的語氣把自己的困擾講了出來——他覺得自己可以相信這個人，即便他的記憶在不斷地將他朝反方向拉扯。
“所以……”凱撒有點哭笑不得，“你就是因為這個才疏遠我的……？”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但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了這種奇怪的地方，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甚至情緒也被拉向數個方向：讓他寬慰的是，對方還是願意相信他的，也並不是由於某種情緒上的原因疏離了他；而另一面，他有些惱火——盡管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他還是把矛頭指向了“卡厄斯”；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愧疚和自責，天知道卡厄斯是怎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更改了賽拉諾的記憶的，他甚至對於賽拉諾在那天經歷了什麽都一無所知。
賽拉諾沒有意識到凱撒這樣豐富的心理活動，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對方的說法。
“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先向我確認好嗎？”凱撒覺得這個尼亞斯人對於感情上的事著實遲鈍。真難想象他到底是怎麽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一群人在他身邊的，凱撒有些醋味地想，不過好在現在他只在自己身邊——凱撒那一陣情緒雜糅最終還是欣慰感占了上風，他頭一次產生了一種“被信任、被認可”的感覺。
“……我明白了，陛下。”賽拉諾說，他還是覺得有些別扭，但看著眼前這人誠懇的樣子，態度逐漸軟化下來。
凱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得寸進尺”的機會，“你從很早之前就不用這個冷冰冰的稱呼喊我了，親愛的。”他像只大貓一樣擠過去，而賽拉諾自然是采用了一貫的回避行為，差點從沙發上翻下去。
……這種情形倒是很熟悉。賽拉諾想，又覺得這種想法有點不合時宜，一時沒有控制住，嗤嗤地輕笑起來。
“怎麽？想起什麽高興的事了？”凱撒問。
“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些熟悉感是不是有些奇怪？”賽拉諾如實回答。
在凱撒回答之前，伊莎推門而入，把這個場面真真正正地推向了“奇怪”的那一面。
“哇啊？！你們——你們在幹什麽啊？！”小伊莎大叫起來，表情誇張，像個膨脹的河豚魚一樣走過來，拽著凱撒的袖子：“不準欺負他！”
凱撒露出一個挑釁般的微笑，飛快地在賽拉諾額頭上吻了一下，才放過了尼亞斯人和小伯爵，做到了沙發的另一邊去，饒有趣味地看著兩個人的臉越來越紅，後者你你我我地憋了大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個壞人”來譴責他這種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不過不得不說，被小伊莎這麽一鬧，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至少賽拉諾在被小伯爵拽著出門前還記得向他說了一句——而不是像以前一樣不知不覺的就跑走了。
至於記憶的事……凱撒想，也許和他自己還有點關聯……
賽拉諾被伊莎拉著出門後，兩個人都沈默不語，盡管一路上有不少人和伊莎打招呼，也沒能給他們找一個合適的開啟對話的時機。
這個城市不大，從規模上說更接近鎮子，是環繞著伊莎和她母親的莊園發展出來的，因此這裏的人大多都認識這位小伯爵，他們的生計也大多仰仗與她們母子，而伊莎年幼，她的母親又沒有多少清醒的時間，因此大多數時候，人們都過得輕松愜意——工作少，但是薪資不低，生活節奏自然優哉游哉，對於貴族、官員一類人的態度自然也沒有那麽過激，再加上伊莎在外人面前收斂了許多，不少人都把她當做是乖巧安靜的普通孩子看待，還常常有人送給她一些小零食或是禮物。
賽拉諾有點驚訝於這種關系。
小城市消息傳得很快，這裏的居民也對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年輕人感到好奇，因此上來打招呼、湊熱鬧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伊莎沒有給他自我介紹的機會，幹脆而直接地對外宣告這是她的新朋友——在維埃南的朋友，留下這一句就拉著賽拉諾快步“逃離”開來。
“在小地方生活就是這麽麻煩。”伊莎說，聽起來像是抱怨，實際上她卻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我倒是覺得這樣悠閑自在的生活不錯，”賽拉諾說，“人很少，所以也不會有什麽奇怪的流言蜚語，大家都很友善……”他說著，想起了坎培城——他出生的地方，於是補充道：“我的故鄉也是這樣的一個小城市。”然而記憶裏那塊缺失還是沒有被補全。
“可是我喜歡大城市。”伊莎撅了撅嘴，“這裏沒什麽好玩的，我們就去高處看看風景吧。”她指著不遠處的小山丘提議，那上面有一座孤零零的塔樓，看起來不像是在使用的樣子。沒等賽拉諾表態，她就朝那邊走去了。
他們花了些時間從山丘的另一面走上去——那裏更緩一些，而且有人行步道。當他們來到塔樓下時，小教堂正傳出一陣遙遠的鐘聲，遠處的一座風車也緩慢地轉了起來，從這裏望去，仿佛一個旋轉的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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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對勁。凱撒想，不動聲色地看向縮在角落裏的尼亞斯人。他知道對方是那種靦腆的性格，但也並不認為賽拉諾會是那種一聲不吭地生悶氣的類型——但他又想不出有什麽另外的原因讓對方一路上都保持著沈默，甚至連伊莎小伯爵都沒改變這種現狀，後者倒是挺會察言觀色，看見小樂師悶悶不樂，就拿了自己喜歡的點心來——盡管看上去好像沒什麽作用。
他站起身，而伊莎也緊跟著從沙發上跳下來，和他對視一眼，假正經地說道：“我和凱撒先生要去談論一些事情。”沒等後者拒絕，就強硬地抓著他的袖子，扯著他向外走去。
“哪有人這麽找借口的……”凱撒被她這種“裝大人”的行為逗樂了。
伊莎則沒聽出他的諷刺來，雙手抱在胸前，表情頗為不滿：“又怎麽啦？你又讓賽拉諾不開心了對不對？”
“我倒是也想知道為什麽。”凱撒說，自那天賽拉諾從歌劇院回來，就一直與他很疏離——他自認為沒做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只是在對方回來的時候語氣稍重了些，天知道他的小樂師又在腦子裏胡思亂想什麽。
“那還能有什麽原因？賽拉諾性格那麽可愛……”伊莎嘟囔道。她雖然不懂成年人之間的人情世故之類，但難得有個玩伴，就連皇室一貫的倔脾氣也收斂了許多，甚至主動提出要帶賽拉諾去城裏走走，但卻被對方委婉地拒絕了——而現在，小伯爵把一切歸因於眼前這個白毛獅子。“我不管，你得讓他心情好起來——然後我才能和他一起玩。”她直白地說，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
凱撒一攤手，示意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會和他談談的。”他說。
事到如今，也許只剩下了直接發問這一個辦法。凱撒想，隨意找了個理由把小伊莎支開了。
回到房間內的時候，賽拉諾正像個松鼠一樣雙手捧著那塊榛果蛋糕，緩慢而有些呆滯地咬下一口——他好像並不想讓伊莎失望，但是又對這些東西毫無胃口，只是在機械地強迫自己吞咽下去。
凱撒皺了皺眉，不過他立刻又恢覆到平常的表情——這種時候，他必須耐著性子、壓下脾氣……防止自己一個不小心讓賽拉諾又退縮回去。
“賽拉諾。”凱撒一面說，一面迅速地朝尼亞斯人的方向走去，坐在他身旁，“我們談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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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陛下。”在令人尷尬又難堪的沈默之後，賽拉諾才勉強地做出了回應。
凱撒本不想問得太直接——即便是在庫斯特裏被軟禁的那段時間，也沒有人會把事情一直憋到讓他不問不可的地步。然而現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在感情這件事上，總得有個人願意做出讓步才行。
於是皇帝罕見地“低頭”了：“為什麽躲著我？”他覺得自己像極了那種愛情小說裏糾纏起來的女主角。
賽拉諾看起來有些困惑，並不理解凱撒為什麽要這麽問——他們……難道很熟嗎？他想，這也是這幾日以來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還是說，出問題的是自己？他換了一個角度。
長時間的沈默讓凱撒有些煩躁，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就是直來直去有事說事——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因此對方這種猶豫不決讓他愈發不理解起來，但他還是沈著性子——也許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留給這個敏感脆弱的小樂師了。“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讓你感到不愉快了？”他繼續問道，一時間覺得自己有點好笑——放在幾年前，他是絕對不會對某一個人以這種語氣說話的，也絕沒有這種耐心，一個寵物耍性子，大不了換一個就是，作為維埃南的君主，他身邊不可能缺少這種討他開心的人。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讓他在感情上走“錯”了，而且永遠也沒辦法再回到“正常”的那一面？
到底是從哪個時候開始，天平越發傾斜了呢……
“不……沒有。”賽拉諾謹慎地回答，停頓片刻之後，又立刻說：“只是有點……呃……不適應。”他為自己選了一個微妙的借口。
然而凱撒對此並不買賬：“是嗎？明明之前還吵著要把每個城市的劇院都逛一遍。”他編造了個說法，來試探對方。
賽拉諾結結巴巴地回應了一句，對此並沒有提出反駁——這就有些古怪了。
他顯然隱瞞了什麽事情。凱撒想，然而在他發問之前，賽拉諾反將了一軍：“那個……陛下……我們之前的關系……有這麽親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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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幹巴巴地問。難道……是因為基輔羅斯的婚約的事情？但他之前可是再三詢問過，賽拉諾看起來也並不介意的樣子……還是說，這是一種暗示——要他把這種關系再表現得明顯一些？
賽拉諾又陷入了那種猶豫不定的狀態，但這一次，凱撒無論如何也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們僵持了幾分鐘，直到賽拉諾再一次開口：“我不確定，陛下，但……我的記憶好像有點……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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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皇帝真的是那樣的……賽拉諾試圖從腦海裏尋找一些線索和證據，然而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住了他。
凱撒好像並不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而賽拉諾也沒辦法給出恰如其是的解釋——他覺得自己的記憶被裁掉了一段，原因、過程和結果，一個都沒給他留下。
他猶豫了幾秒，才以一種不確定的語氣把自己的困擾講了出來——他覺得自己可以相信這個人，即便他的記憶在不斷地將他朝反方向拉扯。
“所以……”凱撒有點哭笑不得，“你就是因為這個才疏遠我的……？”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但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了這種奇怪的地方，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甚至情緒也被拉向數個方向：讓他寬慰的是，對方還是願意相信他的，也並不是由於某種情緒上的原因疏離了他；而另一面，他有些惱火——盡管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他還是把矛頭指向了“卡厄斯”；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愧疚和自責，天知道卡厄斯是怎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更改了賽拉諾的記憶的，他甚至對於賽拉諾在那天經歷了什麽都一無所知。
賽拉諾沒有意識到凱撒這樣豐富的心理活動，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對方的說法。
“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先向我確認好嗎？”凱撒覺得這個尼亞斯人對於感情上的事著實遲鈍。真難想象他到底是怎麽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一群人在他身邊的，凱撒有些醋味地想，不過好在現在他只在自己身邊——凱撒那一陣情緒雜糅最終還是欣慰感占了上風，他頭一次產生了一種“被信任、被認可”的感覺。
“……我明白了，陛下。”賽拉諾說，他還是覺得有些別扭，但看著眼前這人誠懇的樣子，態度逐漸軟化下來。
凱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得寸進尺”的機會，“你從很早之前就不用這個冷冰冰的稱呼喊我了，親愛的。”他像只大貓一樣擠過去，而賽拉諾自然是采用了一貫的回避行為，差點從沙發上翻下去。
……這種情形倒是很熟悉。賽拉諾想，又覺得這種想法有點不合時宜，一時沒有控制住，嗤嗤地輕笑起來。
“怎麽？想起什麽高興的事了？”凱撒問。
“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些熟悉感是不是有些奇怪？”賽拉諾如實回答。
在凱撒回答之前，伊莎推門而入，把這個場面真真正正地推向了“奇怪”的那一面。
“哇啊？！你們——你們在幹什麽啊？！”小伊莎大叫起來，表情誇張，像個膨脹的河豚魚一樣走過來，拽著凱撒的袖子：“不準欺負他！”
凱撒露出一個挑釁般的微笑，飛快地在賽拉諾額頭上吻了一下，才放過了尼亞斯人和小伯爵，做到了沙發的另一邊去，饒有趣味地看著兩個人的臉越來越紅，後者你你我我地憋了大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個壞人”來譴責他這種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不過不得不說，被小伊莎這麽一鬧，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至少賽拉諾在被小伯爵拽著出門前還記得向他說了一句——而不是像以前一樣不知不覺的就跑走了。
至於記憶的事……凱撒想，也許和他自己還有點關聯……
賽拉諾被伊莎拉著出門後，兩個人都沈默不語，盡管一路上有不少人和伊莎打招呼，也沒能給他們找一個合適的開啟對話的時機。
這個城市不大，從規模上說更接近鎮子，是環繞著伊莎和她母親的莊園發展出來的，因此這裏的人大多都認識這位小伯爵，他們的生計也大多仰仗與她們母子，而伊莎年幼，她的母親又沒有多少清醒的時間，因此大多數時候，人們都過得輕松愜意——工作少，但是薪資不低，生活節奏自然優哉游哉，對於貴族、官員一類人的態度自然也沒有那麽過激，再加上伊莎在外人面前收斂了許多，不少人都把她當做是乖巧安靜的普通孩子看待，還常常有人送給她一些小零食或是禮物。
賽拉諾有點驚訝於這種關系。
小城市消息傳得很快，這裏的居民也對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年輕人感到好奇，因此上來打招呼、湊熱鬧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伊莎沒有給他自我介紹的機會，幹脆而直接地對外宣告這是她的新朋友——在維埃南的朋友，留下這一句就拉著賽拉諾快步“逃離”開來。
“在小地方生活就是這麽麻煩。”伊莎說，聽起來像是抱怨，實際上她卻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我倒是覺得這樣悠閑自在的生活不錯，”賽拉諾說，“人很少，所以也不會有什麽奇怪的流言蜚語，大家都很友善……”他說著，想起了坎培城——他出生的地方，於是補充道：“我的故鄉也是這樣的一個小城市。”然而記憶裏那塊缺失還是沒有被補全。
“可是我喜歡大城市。”伊莎撅了撅嘴，“這裏沒什麽好玩的，我們就去高處看看風景吧。”她指著不遠處的小山丘提議，那上面有一座孤零零的塔樓，看起來不像是在使用的樣子。沒等賽拉諾表態，她就朝那邊走去了。
他們花了些時間從山丘的另一面走上去——那裏更緩一些，而且有人行步道。當他們來到塔樓下時，小教堂正傳出一陣遙遠的鐘聲，遠處的一座風車也緩慢地轉了起來，從這裏望去，仿佛一個旋轉的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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