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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的宮殿在城市的另一角，因此他們需要乘馬車去，不過發出邀請的維埃南皇帝好像並沒有這個意思，而是帶著他來到了皇宮的馬廄。
“放心吧，它足夠強壯。”凱撒一面說一面拍了拍那匹弗裏斯蘭馬的脖頸——阿波羅多洛斯，而這個漂亮的大力士好像聽得懂它的主人的稱讚似得，嘹亮地打了一聲響鼻。
賽拉諾猶豫地把胡蘿蔔遞過去，黑馬則靈敏地挪動著嘴唇和舌頭，有意避開了牙齒，將那半截胡蘿蔔卷進嘴裏，發出一陣清脆的咀嚼聲。
“放輕松，它很聰明，不會咬掉你的手指。把要餵給它的東西平放在手心。”凱撒說，過了幾秒之後又開玩笑道：“不過就算你失去了這些靈巧的指頭也沒關系，來我身邊做個閑人也完全——”
“我、我明白了。”賽拉諾立刻打斷了君主的句子，將剩下的小塊胡蘿蔔按照凱撒的囑咐餵給阿波羅——他可想象得出放任君主這麽玩笑下去，對方又會說出怎樣過分的東西來。
凱撒哼笑一聲，繼續拿著木刷把黑馬鬃毛上纏著的碎屑掃下來。“真奇怪，它現在好像更喜歡你。”他說，“明明我們只是幾天沒有見面而已。”
賽拉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此只是保持著沈默。阿波羅則因為難得能被主人親手照顧而發出一陣愉快的哼鳴。
“他的眼睛真漂亮。”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賽拉諾說，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不過對於他來說，這樣近距離觀察馬匹的機會確實不多——更何況，他對這種稱得上大型的動物總是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感，總是害怕自己的某個舉動惹惱了它們。“像是黑水晶一樣。”他說，接過凱撒遞來的木刷，也學著對方的樣子去梳理阿波羅的鬃毛。
凱撒意味深長地看著賽拉諾：“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也很漂亮。”他停頓了幾秒，繼續道：“這也是我為什麽想帶你去申布倫宮——盡管那裏還有一些收尾工作沒有完成，但是主體已經完工了，我會把一些收藏品也搬去那裏，其中就有……等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他賣了個關子，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賽拉諾刻意忽略了最開頭的那句讚美：“但是，弗洛裏安老師……”
“我給他留了便條。”凱撒無所謂地說，看來是蓄謀已久，“反正你也快做完那些蓋章任務了，不是嗎？依我看，弗洛裏安就應該早點讓你去處理這些東西，效率要比他本人高得多。”
“弗洛裏安老師還有其他事情要同時照顧吧。”賽拉諾為他的老師開脫道。
凱撒聳了聳肩：“好吧，好吧，如果你真的這麽惦記工作的事，我們最好還是別站在這裏閑聊了。”他拍了拍手，示意一旁的侍者去準備馬具，自己則掏出手巾，把他和賽拉諾手上沾上的碎屑和阿波羅的口水擦掉。
申布倫宮坐落在維埃南的西南方，是典型的巴洛克風格，得名於周邊林地中的山泉，周圍為了修建其他設施，已經成了一塊被砍伐幹凈的綠地。盡管是冬天，從遠處看去，白金色的申布倫宮就好像是從一片綠色的深池中拔起的。
廣場鋪設著灰白色的地磚，兩旁各設置了三個方形草坪，不過由於是冬日，只是看到六個四四方方的雪地。古羅曼神話故事中的造型雕塑齊整地排布在草坪邊緣，肩頭的積雪也沒有人清理，就這麽當做了他們的披肩。中央的噴泉已經結了冰，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枯枝敗葉，好像是把自己最後的生命封存在了這個冬天。
“等這裏完全修建好，我是不會讓人騎著馬從這裏走的。”凱撒說，阿波羅狠狠在地磚上叩了兩下蹄子，好像有點不滿他這種區別對待。“這種石磚可承受不了那麽多蹄子。”他說，拍了拍阿波羅的腦袋。
“後面是花園，不過現在是冬天，沒什麽好看的。”凱撒繼續介紹道，放緩了黑馬的速度——實際上，他大可以在門口就和賽拉諾步行進入，只是他自己非要這麽耀武揚威地炫耀一番。
賽拉諾對於建築沒什麽審美，不過在來到申布倫宮的正門前時，他依舊被這座“白金王座”震撼到了——整棟建築從遠處看是有些和歐羅巴其他地方的宮殿大同小異，甚至有些普通，然而等走近後，這些被宏大掩蓋的精巧才顯露出來。
“我都等不及想看高盧王來到這裏時的表情了。”凱撒說，他推搡著賽拉諾向建築內部走去。
盡管內部還缺少一些裝飾，但天頂上絢麗華美的壁畫和手工制作的精致地毯已經足夠讓申布倫宮躋身於歐羅巴大陸宮殿藝術的頂尖。
內部依舊以白金色為主題，午後的陽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板和墻壁上留下自己的痕跡，那些壁畫——那些天使、太陽神的羽翼、戰車、海妖或是隱藏在晦暗中低語，或是在日光中炫耀自己身上的金粉。
“這裏有一千四百多間房間。”凱撒說，語氣像是在炫耀自己心愛的玩具似得，他拽著賽拉諾的手腕，朝樓梯走去，“我們今天可來不及一間間地看了，所以，我只會給你看我最滿意的東西。”
賽拉諾眨眨眼，他跟著凱撒走上樓梯，幹咳幾聲掩蓋住自己險些被地毯絆倒的尷尬：“住在這裏不會很孤獨嗎？”
凱撒大笑起來，好像他問了個什麽愚蠢的問題：“這可不是用來住的——而是一種標志，一種象征。”
恐怕也只有維埃南的皇帝會拿這樣一棟華麗得無可覆加的建築當做是權柄的象征吧……賽拉諾想。
他們來到二樓的一間房間，比起一樓那些寬敞又氣派的房間，這裏更像是私人場合。
“還沒有正式投入使用，所以稍微有些簡陋。”凱撒說，似乎在重新定義“簡陋”這個單詞，“不過，我真正想給你看的是這個。”他拉著賽拉諾來到一個展示臺前——通常玻璃罩下會安放著各類珍貴的收藏，也許是來自異國國王的禮物，也許是一套做工精細的首飾，不過這裏只是簡單地擺放著一套深藍寶石。
每一枚寶石的個頭都不大，和旁邊展出的那些華麗奢侈的裝飾物對比起來甚至有些簡陋，但它們的顏色很純粹，幾乎沒有任何雜質，甚至有那麽一會，賽拉諾覺得它們天然就是這幅模樣，而不是經由人工打磨、切割過的。
“這是來自北地國家的禮物。”凱撒說，“在我剛剛從特蕾莎手中拿回維埃南的時候，北地的聯合王國——也就是那個十二個小王國的聯盟，為我送來了這樣的禮物。”
“它們原本打算送一整套首飾給特蕾莎，”他繼續道，聳了聳肩，直接打開玻璃罩子，似乎並不把這些珍貴的禮物當回事，“不過沒料到最終維埃南還是回到了我手中——給一個皇帝送首飾顯然是不合適的，於是，它們就這麽原模原樣地到了我手中。”他邊說邊挑選著這些寶石，從中選取出一顆，“最近那些老家夥們催促著我策劃婚禮的事……要我給基輔羅斯那邊準備一些禮物——當然，就是給那位安娜小姐。我原本沒什麽頭緒，不過，看到你的眼睛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它們。”他舉著那顆藍寶石，放在賽拉諾耳側，“唔……不如說，它們遠比不上……”
賽拉諾的心情有些覆雜——即便他可能能夠用情感束縛住凱撒，也沒辦法要求維埃南的皇帝為了他去拒絕這種政治婚姻。他的心裏鉆出兩個聲音。
“挑一個吧。”凱撒突然說。
“嗯？”賽拉諾有些困惑，他那點還沒聚集起來的傷感一下子被凱撒擊散了。“什、什麽？”
維埃南的君主說得很理所當然：“當然是這些寶石咯？挑一個你喜歡的。”
“咦？”賽拉諾變得不知所措了，“等……為什麽？……呃，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您要……”
“當然是為了送給你。”凱撒理直氣壯，“不然我帶你來這裏做什麽？炫耀嗎？還是為了告訴你我必須得跟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女人結婚而且不得不給她送禮物？”
他表情有點驚訝又有點好笑地看向賽拉諾，而後者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似得，看看他手中的深藍寶石，又看看那些還躺在襯布上的，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地毯上。
“這、這恐怕……這太貴重了，而且……而且您不是要給安娜小姐……”賽拉諾斷斷續續地說，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就是這麽容易被討好，凱撒稍微地對他展現出一點善意，他反倒先覺得“無福消受”了。
“少那麽一兩個又沒關系，我會讓工匠打造相應的配飾，說不定還會把其中一些尺寸不合適的重新切割。”凱撒說，“我原本還沒這個想法，不過……”他把那顆寶石比在賽拉諾領口，“喏，這樣做一個領結……非常相襯。”他笑了笑，又補充道：“而且不會喧賓奪主。”
賽拉諾覺得自己身上的溫度在一點點變高。
“真、真的可以嗎……”他問，難以覺察自己又一次踏入了凱撒羅織的獵網、又一次做出了讓步、又一次將自己置於了凱撒希望他安靜待好的位子。
“嗯，我會叫工匠按大小來做不同的裝飾的。”凱撒說，他將那枚寶石放回襯布上，手指摩挲著下巴，“這麽說來，感覺弗洛裏安對於你的打扮有點太過松懈了。”
“倒也不是弗洛裏安先生……”賽拉諾紅著臉辯解到，是他自己鼓搗不來那些覆雜的裝飾，幹脆放棄了，弗洛裏安則一向對他沒什麽約束，也就隨他去了，以至於他在皇宮裏就像是一只小灰鴨被扔進了天鵝群。
凱撒好像料到了他會這麽為弗洛裏安開脫，只是聳了聳肩。
賽拉諾對著這些大小不一的深藍寶石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凱撒先前拿起的那一顆。上面還殘存著一點溫度，他想，好像發現了什麽世界的秘密似得。
“就這一個嗎？”凱撒問。
“嗯，您剛剛也說這個很適合做領結……”賽拉諾小心地將它遞過去。
凱撒盯著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忽地露出一種惡作劇般的微笑：“我明白了……下次出席什麽活動的時候，你可以戴著它來。”
他叫來侍者，將被挑選好的深藍寶石交給對方，簡單地囑咐了幾句。侍者謹慎地將它收進一個小盒子中——看來凱撒確實是蓄謀已久。
不過，侍者在離開前，又像是想起什麽似得匯報到：“陛下，醫官先生在會客室等著了。”
凱撒挑了挑眉，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找上他的醫官，無非就是那位教會出身的……
他有些顧慮地瞥了一眼賽拉諾，後者好像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沒有註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
“帶我過去吧。”凱撒說，又朝賽拉諾的方向揚了揚頭，“把他帶去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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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諾猶豫地把胡蘿蔔遞過去，黑馬則靈敏地挪動著嘴唇和舌頭，有意避開了牙齒，將那半截胡蘿蔔卷進嘴裏，發出一陣清脆的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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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此只是保持著沈默。阿波羅則因為難得能被主人親手照顧而發出一陣愉快的哼鳴。
“他的眼睛真漂亮。”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賽拉諾說，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不過對於他來說，這樣近距離觀察馬匹的機會確實不多——更何況，他對這種稱得上大型的動物總是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感，總是害怕自己的某個舉動惹惱了它們。“像是黑水晶一樣。”他說，接過凱撒遞來的木刷，也學著對方的樣子去梳理阿波羅的鬃毛。
凱撒意味深長地看著賽拉諾：“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也很漂亮。”他停頓了幾秒，繼續道：“這也是我為什麽想帶你去申布倫宮——盡管那裏還有一些收尾工作沒有完成，但是主體已經完工了，我會把一些收藏品也搬去那裏，其中就有……等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他賣了個關子，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賽拉諾刻意忽略了最開頭的那句讚美：“但是，弗洛裏安老師……”
“我給他留了便條。”凱撒無所謂地說，看來是蓄謀已久，“反正你也快做完那些蓋章任務了，不是嗎？依我看，弗洛裏安就應該早點讓你去處理這些東西，效率要比他本人高得多。”
“弗洛裏安老師還有其他事情要同時照顧吧。”賽拉諾為他的老師開脫道。
凱撒聳了聳肩：“好吧，好吧，如果你真的這麽惦記工作的事，我們最好還是別站在這裏閑聊了。”他拍了拍手，示意一旁的侍者去準備馬具，自己則掏出手巾，把他和賽拉諾手上沾上的碎屑和阿波羅的口水擦掉。
申布倫宮坐落在維埃南的西南方，是典型的巴洛克風格，得名於周邊林地中的山泉，周圍為了修建其他設施，已經成了一塊被砍伐幹凈的綠地。盡管是冬天，從遠處看去，白金色的申布倫宮就好像是從一片綠色的深池中拔起的。
廣場鋪設著灰白色的地磚，兩旁各設置了三個方形草坪，不過由於是冬日，只是看到六個四四方方的雪地。古羅曼神話故事中的造型雕塑齊整地排布在草坪邊緣，肩頭的積雪也沒有人清理，就這麽當做了他們的披肩。中央的噴泉已經結了冰，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枯枝敗葉，好像是把自己最後的生命封存在了這個冬天。
“等這裏完全修建好，我是不會讓人騎著馬從這裏走的。”凱撒說，阿波羅狠狠在地磚上叩了兩下蹄子，好像有點不滿他這種區別對待。“這種石磚可承受不了那麽多蹄子。”他說，拍了拍阿波羅的腦袋。
“後面是花園，不過現在是冬天，沒什麽好看的。”凱撒繼續介紹道，放緩了黑馬的速度——實際上，他大可以在門口就和賽拉諾步行進入，只是他自己非要這麽耀武揚威地炫耀一番。
賽拉諾對於建築沒什麽審美，不過在來到申布倫宮的正門前時，他依舊被這座“白金王座”震撼到了——整棟建築從遠處看是有些和歐羅巴其他地方的宮殿大同小異，甚至有些普通，然而等走近後，這些被宏大掩蓋的精巧才顯露出來。
“我都等不及想看高盧王來到這裏時的表情了。”凱撒說，他推搡著賽拉諾向建築內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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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一千四百多間房間。”凱撒說，語氣像是在炫耀自己心愛的玩具似得，他拽著賽拉諾的手腕，朝樓梯走去，“我們今天可來不及一間間地看了，所以，我只會給你看我最滿意的東西。”
賽拉諾眨眨眼，他跟著凱撒走上樓梯，幹咳幾聲掩蓋住自己險些被地毯絆倒的尷尬：“住在這裏不會很孤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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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也只有維埃南的皇帝會拿這樣一棟華麗得無可覆加的建築當做是權柄的象征吧……賽拉諾想。
他們來到二樓的一間房間，比起一樓那些寬敞又氣派的房間，這裏更像是私人場合。
“還沒有正式投入使用，所以稍微有些簡陋。”凱撒說，似乎在重新定義“簡陋”這個單詞，“不過，我真正想給你看的是這個。”他拉著賽拉諾來到一個展示臺前——通常玻璃罩下會安放著各類珍貴的收藏，也許是來自異國國王的禮物，也許是一套做工精細的首飾，不過這裏只是簡單地擺放著一套深藍寶石。
每一枚寶石的個頭都不大，和旁邊展出的那些華麗奢侈的裝飾物對比起來甚至有些簡陋，但它們的顏色很純粹，幾乎沒有任何雜質，甚至有那麽一會，賽拉諾覺得它們天然就是這幅模樣，而不是經由人工打磨、切割過的。
“這是來自北地國家的禮物。”凱撒說，“在我剛剛從特蕾莎手中拿回維埃南的時候，北地的聯合王國——也就是那個十二個小王國的聯盟，為我送來了這樣的禮物。”
“它們原本打算送一整套首飾給特蕾莎，”他繼續道，聳了聳肩，直接打開玻璃罩子，似乎並不把這些珍貴的禮物當回事，“不過沒料到最終維埃南還是回到了我手中——給一個皇帝送首飾顯然是不合適的，於是，它們就這麽原模原樣地到了我手中。”他邊說邊挑選著這些寶石，從中選取出一顆，“最近那些老家夥們催促著我策劃婚禮的事……要我給基輔羅斯那邊準備一些禮物——當然，就是給那位安娜小姐。我原本沒什麽頭緒，不過，看到你的眼睛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它們。”他舉著那顆藍寶石，放在賽拉諾耳側，“唔……不如說，它們遠比不上……”
賽拉諾的心情有些覆雜——即便他可能能夠用情感束縛住凱撒，也沒辦法要求維埃南的皇帝為了他去拒絕這種政治婚姻。他的心裏鉆出兩個聲音。
“挑一個吧。”凱撒突然說。
“嗯？”賽拉諾有些困惑，他那點還沒聚集起來的傷感一下子被凱撒擊散了。“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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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賽拉諾變得不知所措了，“等……為什麽？……呃，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您要……”
“當然是為了送給你。”凱撒理直氣壯，“不然我帶你來這裏做什麽？炫耀嗎？還是為了告訴你我必須得跟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女人結婚而且不得不給她送禮物？”
他表情有點驚訝又有點好笑地看向賽拉諾，而後者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似得，看看他手中的深藍寶石，又看看那些還躺在襯布上的，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地毯上。
“這、這恐怕……這太貴重了，而且……而且您不是要給安娜小姐……”賽拉諾斷斷續續地說，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就是這麽容易被討好，凱撒稍微地對他展現出一點善意，他反倒先覺得“無福消受”了。
“少那麽一兩個又沒關系，我會讓工匠打造相應的配飾，說不定還會把其中一些尺寸不合適的重新切割。”凱撒說，“我原本還沒這個想法，不過……”他把那顆寶石比在賽拉諾領口，“喏，這樣做一個領結……非常相襯。”他笑了笑，又補充道：“而且不會喧賓奪主。”
賽拉諾覺得自己身上的溫度在一點點變高。
“真、真的可以嗎……”他問，難以覺察自己又一次踏入了凱撒羅織的獵網、又一次做出了讓步、又一次將自己置於了凱撒希望他安靜待好的位子。
“嗯，我會叫工匠按大小來做不同的裝飾的。”凱撒說，他將那枚寶石放回襯布上，手指摩挲著下巴，“這麽說來，感覺弗洛裏安對於你的打扮有點太過松懈了。”
“倒也不是弗洛裏安先生……”賽拉諾紅著臉辯解到，是他自己鼓搗不來那些覆雜的裝飾，幹脆放棄了，弗洛裏安則一向對他沒什麽約束，也就隨他去了，以至於他在皇宮裏就像是一只小灰鴨被扔進了天鵝群。
凱撒好像料到了他會這麽為弗洛裏安開脫，只是聳了聳肩。
賽拉諾對著這些大小不一的深藍寶石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凱撒先前拿起的那一顆。上面還殘存著一點溫度，他想，好像發現了什麽世界的秘密似得。
“就這一個嗎？”凱撒問。
“嗯，您剛剛也說這個很適合做領結……”賽拉諾小心地將它遞過去。
凱撒盯著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忽地露出一種惡作劇般的微笑：“我明白了……下次出席什麽活動的時候，你可以戴著它來。”
他叫來侍者，將被挑選好的深藍寶石交給對方，簡單地囑咐了幾句。侍者謹慎地將它收進一個小盒子中——看來凱撒確實是蓄謀已久。
不過，侍者在離開前，又像是想起什麽似得匯報到：“陛下，醫官先生在會客室等著了。”
凱撒挑了挑眉，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找上他的醫官，無非就是那位教會出身的……
他有些顧慮地瞥了一眼賽拉諾，後者好像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沒有註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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