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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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篇

沈安只要一投入就會忘記時間,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數個小時,冬天晝短夜長,窗外已然是黑沈沈一片,時間來到了晚上七點,成宇辰不敢打擾他,等他走出畫室了,才貼心地端來粥給他喝。

沈安回想起自己白天過激的反應,有些懊惱,雖然他心裏確實就是那麽想的,但直接說出來,就有點太矯情了。

而成宇辰已經把沈安之前說的話給聽進去了,決定稍微保持一點兩人的距離,因為他越是抓得緊,沈安可能就會越著急要跑開,最後說不定就弄個魚死網破來。

隨後的日子裏,沈安一天到晚都待在畫室裏,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成宇辰則守在臥室的小書桌邊,處理自己的事情,只偶爾幫沈安洗個水果,才會進畫室打擾,先前買的那盒草莓味的兩性用品,一直放在抽屜裏面沒有被使用。

沈安一次偶然間打開床邊的抽屜,才發現裏面有一盒套套,之前都沒見到過的,應該是他哥新買的,看到這玩意,他才想起來他哥已經好多天沒碰過他了,以前他哥是巴不得一天五六次,現在好幾天都沒碰他,難怪他最近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成宇辰洗澡完出來,看到沈安正坐在床頭邊,光明正大地將那盒套子給拆開了,一盒裏面有好幾個,都是草莓味的。

沈安撕開一個,擡起頭來,看著成宇辰:“哥,我幫你戴上。”

成宇辰:“……”

明明沈安就是正常跟他說話的語氣,為什麽他聽出了一股子勾引的味道。

沈安也不管成宇辰答不答應,就已經蹲到他面前了。

成宇辰一手扶額,另只手把人給拎了起來:“我不戴。”

沈安手指上沾到了上面草莓味的潤滑油,滑膩膩的:“那你為什麽要買?”

成宇辰身上的血液正在加速流淌,蓬勃的欲望已經將他淹沒,他低下頭,咬咬沈安的嘴唇:“給你戴。”

給他戴什麽,難道他哥想通了,決定要做0了。

沈安錯愕了一瞬,隨後懷揣期待:“我技術可能不太好,哥,你多擔待著點。”

成宇辰一聲悶笑,輕輕敲打他的額頭:“在想什麽。”

事後,沈安才意識到,真就是單純地給他戴著玩,並不是讓他“篡位”。

沈安睡之前,幽幽地朝著床邊的垃圾桶裏看了一眼,接著眼皮再也撐不住,閉上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沈安發現垃圾桶裏的東西還在,這些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回憶,他依稀還記得他哥拎著一個透明橡膠套,特意拿到他眼前來晃了晃,裏面裝著牛奶質地的東西,咬著他的耳朵說:“草莓牛奶。”

他記得他哥把牛奶倒出來了,倒在手上,然後…然後…吃了…

啊啊啊啊…他在想什麽,沈安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整個就是被剝殼下鍋炒了一遍水的蝦仁,白裏透紅,他哥怎麽能用那麽正經的表情,做那種事,太犯規了。

好半天都沒等到成宇辰進來,沈安平覆好了,穿上一件淺藍色的連帽衛衣,外面套個白色的小馬甲,走出去看看情況,家裏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沈安正想打電話問問的時候,成宇辰冒著風雪從門外走進來了,他先在門口剁了剁靴子上的雪,然後看著站在客廳裏的沈安:“停電了,暖爐沒開,快回被窩裏去。”

沈安沒有聽話地鉆回被窩,走上去拍了拍他哥腦袋上的雪:“你大早上的去哪呀。”

成宇辰把口袋裏的雞蛋包子拿出來:“沒電了,做不了飯,出去給你買早餐了。”

他家不用煤氣,因為以前發生過煤氣洩漏的事故,後怕了,所以胡翠婷都是用電做飯,城裏停電的時候比較少,停電之後,電力局的人很快就會找到故障並修好,最多一兩個小時左右就會來電。

沈安把門關上,關住外面的寒冷:“很快就會來電的,沒必要跑那麽遠去買,還冷不冷呀。”

沈安捧起成宇辰的雙手,往他冰冷的手心哈熱乎氣。

成宇辰笑著抽回手,把雞蛋包子,還有一杯罐裝的熱豆漿給他:“吃完回被窩去吧,等來電了,再去畫室。”

成宇辰沒有跟沈安黏黏糊糊的,準備去看林清暉發給他的招標文件。

沈安總感覺這些天,他哥對他又親近又疏遠,是受了他之前那些話的影響嗎?

是他說讓他哥別再那麽寵他了。

是他說要自己獨立。

沈安咬了一口包子,回頭看著成宇辰的背影:“哥,我是不是又傷害到你了。”

之前一心撲在畫上,沈安沒好好想過這個問題。

成宇辰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溫和道:“沒有,乖寶,你別多想。”

沈安怎麽能不多想,他跟著他哥的腳步,走到那張小書桌旁邊,這是他們以前讀初高中時挑燈夜讀的地方,成宇辰每次都是提前完成作業,然後陪著他一塊到一兩點的時候再去睡覺。

成宇辰一回頭,沈安就撞進了他懷裏。

成宇辰大腿靠在床桌邊,雙手扶著沈安:“怎麽了?”

沈安埋頭在他懷裏悶悶地問:“我是不是很矯情呀。”

也就只有他哥能受得了他這個矯情的性子了。

成宇辰用腳把旁邊的椅子給勾過來,再抱著沈安坐上去:“乖寶,你什麽時候才能和我一樣堅定。”

堅定不移地相信他們會攜手走到最後。

不要有那麽多的顧忌和疑慮。

沈安不說話了,跨坐在成宇辰身上,雙手緊緊抱住成宇辰的脖子。

一聲電流輕響,房間裏的燈亮了起來,來電了。

沈安也如同短路的燈泡,一下就通了,主動親了成宇辰一口:“哥,我會的。”

成宇辰還沒聽明白什麽意思,沈安就已經邊吃包子,邊走進畫室去了。

沈安的畫已經完成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細節。

畫面的整體是一座孤島,細看發現孤島是由無數個場景組成,有十八層煉獄,惡鬼橫行,屍骨遍地,在人間地獄的旁邊是驕奢淫逸的妖族,幻化成人型,還保持著動物特征的妖怪們,日日笙歌,這是孤島隱藏下面的一部分,而孤島上面則是閑雲野鶴,遍地瑤花異草,靈獸在林中嬉戲,神靈或坐或躺,休閑自在。

這裏面沒有一個凡人,可卻是一幅人神妖魔三界共存的畫卷,人在哪呢?

沈安趕在截止日期前,把這幅畫寄給了主辦方。

上面的疑問,留給了評委,而這幅畫的名字叫《天塹》

評委還沒有搞懂這個問題,就先被沈安的畫技給吸引住了,場面恢宏大氣,光怪陸離的構思,讓人耳目一新,和其他的參賽作品比,簡直就是王者選手誤入低端局。

為了防止參賽者作弊買通評委,也為了比賽更加公平公正,符合大眾的審美,主辦方這一次除了讓四位評委評選最優秀的作品之外,還在網上舉辦了投票活動,在官網註冊就可以投票,每個人都有三張票,可以投給自己喜歡的畫。

評選開始後,沈安的畫正式在網上公布,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就以比第二名高出四倍的票,遙遙領先。

主要是這屆參加的選手真不咋地,而且他們的畫已經脫離了普羅大眾,盡可能地搞一些抽象性的藝術。

比如一張白紙上畫一根黑色的線,對,就這麽簡單,其中的深意需要觀眾自己去理解,你可以把這根黑線看做成是二維世界,給它加個高度寬度就變成了三維,接著再增加一個時間跨度,就變成了四維。

同時也可以把這條白紙上的黑線看成是人短暫的生命,明明一眼就能望到頭,可卻還是得拖著不堪重負的身體,從早到晚地從一個點,朝著另一個點進發,你沒辦法停下延伸的腳步,那根線就像是人生軌跡。

總之,總有一些人會賦予這根黑線不一樣的意義。

因此除了沈安的畫票數高之外,就屬這根故弄玄乎的黑線票數最高了。

網上好多的大v大小up,都在熱烈地討論這根線,自以為懂藝術的人,給了這根線很多很多的意義,可以把它比作任何東西,一根本來沒有意義的黑線,變成了各種各樣的意義,投票的第五天,這根黑線已經有了反超第一名的趨勢,離不開那些大v們帶來的熱度。

湊熱鬧的網友們,跟風去投票。

給予了這張廢紙,神旨般的價值。

抽象的藝術,比具體的藝術,更像是藝術。

可笑。

沈安看著自己辛苦了好多天的畫作,被一根草稿紙上隨手畫的黑線超過,心裏堵得一塌糊塗,委屈、憤怒這些片面的字眼,都沒辦法很好地詮釋他的心情,簡直要被氣哭。

成宇辰也在偷偷關註著這個事情,他知道乖寶要獨立,所以沒有過多插手,但事情發展得這麽不對苗頭,他不可能再束手旁觀,當即就讓人去查了那根“黑線”的創作者。

一查,發現了大問題,這名創作者之前還是籍籍無名的街頭畫師,最喜歡的是隨性創作,類似小孩子塗鴉,在紙上到處亂畫,曾經還因為亂塗亂畫,毀壞公物,被拘留過,他所有的畫作都登不上臺面,但耐不住他家境很好,父母是做鋼材生意的,近些年房地產勢頭強勁,建築材料公司蓬勃發展,鋼材生意好,讓他們發了家,完全不缺錢。

那些個大v大小up都收了錢炒作,難怪風頭這麽盛,一幫人大費周章地幫他的畫作,賦予各種意義。

成宇辰聯系了林清暉:“宏峰鋼鐵貿易有限公司跟你們有合作嗎?”

“當然有,怎麽了?”林清暉的家族企業就是專門搞房地產這一塊的,跟鋼鐵廠都有合作。

“做個交易,你給他們一點警告,我幫你搶標。”

林清暉爽快答應,但還是多嘴問:“他們怎麽惹你了。”

成宇辰沒說具體原因:“你告訴他們,管好自己的兒子,別再冒充藝術家。”

第二天,那根“黑線”就自動宣布退賽了,一些真實的評論再也壓制不住,噴湧而出。

“什麽玩意,是我跟不上時代了嗎,以前看大佬們的畫,我覺得我是個廢人,現在我覺得我上我也行。”

“對呀什麽玩意,這不有手就行。”

評論區還有網友發了自己畫的“——”黑線圖片,問:“怎麽樣,這是我構思了一秒鐘,畫出來的,夠不夠直,藝不藝術。”

底下網友們紛紛附和:“這也太藝術了,簡直不是我等凡人可以評價的,一分錢起拍,沒人跟我搶吧。”

“我,兩分。”

“三分。”

“……”

“一百塊,我用天地銀行給你匯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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