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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回到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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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回到現代

網絡上的嘲諷聲鋪天蓋地,讓這個本來只是在省內舉辦的藝術比賽火遍了全網,連帶著沈安的作品也火出了圈,這一幅畫跟他以往的風格很不一樣,幾乎沒有人認出來他就是那個小有名氣的“晨曦安好。

這幅畫不需要有藝術鑒賞的人來解析,普通人也能看得懂,看完都覺得很震撼,老練的畫風,難以想象這幅作品的創作者還只有十八歲。

沈安毫無爭議地奪得了第一,網絡上對其的負面評價幾乎為零,真正有實力的人,不懼眾人的審視。

主辦方還額外地給了沈安十萬,扣除稅款後,沈安到手四十三萬,由於他的畫火了,所以還有許多有意購買的人聯系他,但他並沒有選擇把畫賣掉,轉手又送給了他哥。

成宇辰錯愕了許久,最終還是收下了。

成宇辰那個所謂的私人藝術博物館,就在他原先住的地方,他把李嵐的房間給搬空了,專門用來收藏沈安的畫,每一幅畫他都定制了玻璃畫框裱起來,防止受潮氧化。

成宇辰還沒帶沈安去看過他那個房間。

當沈安跟著成宇辰來到那棟二層的小洋樓,推開李嵐住的那一間房,即便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眼前的畫面給震驚到了,房間裏一塵不染,四面墻壁上都掛滿了沈安這些年創作的畫,好多都是他賣出去,又被成宇辰給買回來的。

沈安呆立在門口,不敢進去,裏面像是一個藝術泥潭,一進去就會被吞陷,讓他窒息。

他這些年所有的畫都在這裏了,他平時的廢稿,還有應付考試時畫的畫,甚至連小時候去街上擺攤,被那些叔叔阿姨買走的畫,也被成宇辰給找回來了,真不知道是怎麽辦到的。

唯一一副沒有被成宇辰追回來的畫,大概就只有那幅沈安以五塊錢價格,賣給隔壁社恐小青年的午後小貓曬太陽的畫了,那幅畫被賣掉,成宇辰並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大概也會被收回來,藏在這個私人藝術館裏。

沈安往後退開半步,望向他哥:“哥,你太瘋狂了。”

他還以為他哥頂多就是把他掛在網上售賣的畫找回來而已,但沒想到連他小時候擺攤賣出去的掛畫都給弄回來了,還有他隨手送給同學親戚的畫,也在這裏。

那一屋子的畫,讓沈安窒息,他一眼都不敢再多看,倉皇地跑開,他的心臟正在狂跳,像是剛經歷過一場驚悚的冒險,幾乎快要從他的胸膛跳出來了。

“乖寶。”成宇辰跟了過來。

沈安往後退了退,看他哥的眼神裏帶上了些許恐懼,同時又蘊含著無法抑制的狂熱的愛意,他也搞不懂自己這是什麽心情,他就是又害怕又歡喜得心如擂鼓。

他平時也能感受到他哥對他的愛,很瘋狂。

可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用肉眼看到了,竟然比他想象的還瘋。

成宇辰的表面從始至終都很平靜,不是特別懂他的人,是很難透過表皮看透他內心的,就像是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他在沈安面前時,表情會多一點,可也沒有大喜大悲過,沈安需要從他細微的表情下,去讀取他心裏所想,但他也不敢保證自己完全正確。

所以有時候沈安也看不透成宇辰在想什麽。

他甚至有時候會荒唐地覺得他哥根本不愛他。

現在想想,確實是很荒唐,怎麽會不愛呢,已經愛得要死了。

沈安第一次感受到這麽蓬勃的愛意,化成了實質的東西,朝他洶湧而來,讓他一時招架不住,想要逃,逃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好好地自我消化。

成宇辰看到沈安在躲著自己,當即停住了腳步,緊了緊拳頭:“乖寶,你害怕嗎?”

沈安害怕得都發抖了。

成宇辰後悔了:“早知道不該帶你來看的。”

“哥,你讓我冷靜一下,可以嗎?”沈安摁住自己正在狂跳的心,他現在渾身發熱,在大冬天裏,流了一身熱汗,全身的血液不要命地沸騰著,他在……狂喜。

成宇辰垂下頭:“對不起,我想讓你只為我而畫,我是不是很自私。”

沈安正在喘粗氣:“嗯,很自私。”

成宇辰的拳頭又緊了緊。

就在成宇辰想要再度開口說句什麽的時候,沈安突然撲了上來。

沈安再也無法壓抑感情,激烈地吻了上去,他踮起腳尖,像只饑渴的小野獸在奶吃一樣,咬著成宇辰的嘴唇,急切地吮吸索取,邊親邊喃喃說:“哥啊,我愛你…好愛你,愛到心痛了。”

沈安慌亂中拉起成宇辰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的心臟正在狂跳,為成宇辰狂跳。

心快要跳出胸膛了,所以隱隱作痛,痛得沈安只能靠吻來轉移註意力。

成宇辰感受到了沈安的心跳,比他們第一次接吻跳得還要劇烈,快得很不正常了。

成宇辰擔心沈安心律失常,會有危險,輕輕把人推開:“乖寶,你心跳得太快了。”

沈安又黏了上去,帶著哭腔:“不要推開我。”

成宇辰又把人用力地摁回到了懷裏。

沈安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地喘息,剛才也沒親多久,可就是控制不住地張嘴喘息。

沈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的身體和心都不受他的大腦控制了,一個個地都朝著成宇辰奔赴過去,想要跟他哥的身心融為一體似的,這種感覺說不出的荒謬。

沈安怎麽也無法平覆自己的心,他哭著:“嗚…好難受…”

成宇辰抱著他在地上坐下,急得臉色發白:“乖寶,哪難受了,別嚇我。”

沈安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抑制不住地大喘息,身體也在發抖,他把成宇辰的拿起來放在心口上:“這裏…好難受,感覺要死了……”

沈安說完,眼睛一翻,暈過去了。

成宇辰把沈安送到了醫院去,醫生說是交感神經過於興奮,導致腎上腺素飆升,多巴胺分泌增加……這些會導致過度呼吸,然後暈過去,大喜大悲都容易出現這種情況。

一個小時後,沈安醒過來,一看到成宇辰,就又開始過度呼吸,醫生就把成宇辰給趕出了病房。

等成宇辰走了,沈安就又好了。

醫生問沈安發生什麽了,這麽大反應。

沈安苦悶地搖頭,表示自己的身心已經不受大腦控制了,他腦子裏面還是很清醒的,可是身體和心臟一看到他哥就會忍不住做出那種劇烈的反應。

雖然他哥已經不在他面前了,但只要想一想他哥就在門外,他就又開始抑制不住地抽搐,呼吸困難。

“醫生,我這是怎麽了?”

醫生也見過這類的病人,之前有個小女孩被人送來醫院裏,那個小女孩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是被她繼母長期虐/待弄出來的,導致那個小女孩看到繼母就會驚嚇過度,無法自主呼吸,渾身緊繃,出現跟沈安一樣的狀況。

醫生拍了拍沈安的後背:“剛才那個男生是你哥哥,你是不是很怕他?”

沈安搖頭,跟醫生沒必要掩飾:“不怕,我很愛他。”

醫生也不是沒見過愛得死去活來的小情侶,但沈安這種反應這麽劇烈的還是第一次見:“你以前應該沒有這種情況吧,是受了刺激嗎?”

沈安點點頭:“嗯,今天我哥帶我去……”

他把發生的事情,簡要地告訴醫生。

醫生說:“你現在情緒還很激動,今天之內就不要再見到他了,等明天好一點再見。”

“好。”

沈安自己也覺得這件事特別的荒謬,他跟他哥天天待在一起,按道理早就已經是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像是老夫老妻那樣了,可沒想到還會發生這種事。

他現在都不能聽到成宇辰的名字,一聽就心跳加速,簡直太折磨人了。

沈安都不願意再說一個哥字,吶吶地對醫生說:“你讓他回去吧,我想住院一天。”

醫生出去給成宇辰說明了情況。

成宇辰說想再看沈安一眼,被醫生果斷拒絕了:“他現在不能見你,一見你就情緒激動。”

成宇辰問:“嚴重嗎?”

醫生點頭:“很嚴重,要是明天還這樣,那你之後一個星期都別出現在他面前,他現在一聽你的名字,都會過度興奮。”

成宇辰斂了斂眉,隨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胡翠婷被叫到了醫院裏來照顧沈安,她還以為自己兒子出什麽大事情了,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小乖,怎麽了,宇辰說你現在病得很嚴重。“

沈安捂著自己狂跳的心口:“媽,你別提我哥,一個字也別沾邊。”

“這是怎麽了,宇辰打你了嗎,怎麽會呢,他挺好一孩子,知道你出事了,我看他都要哭了。”

說讓他媽別提,結果句句不離。

沈安也要哭了,呼吸和心跳都控制不住地加快。

後來還是醫生把胡翠婷叫出去,說了一通。

胡翠婷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麽奇怪的病:“我家孩子好好的,怎麽會得這種病。”

“他這個還算好,過幾天大概就能恢覆了,之前有個小女孩也是這個癥狀,她那個……才是一輩子好不了,一輩子的陰影,哎…”

胡翠婷稍微放心了下來,之後不在沈安面前提成宇辰了。

第二天,成宇辰悄悄來了醫院裏,問醫生沈安的癥狀好點沒有。

醫生搖搖頭:“他昨晚上吃安眠藥才睡著的,今早試著提了一下你,他反應比昨天還劇烈,還吐了。”

成宇辰臉色沈得厲害:“他是討厭我嗎?”

醫生:“不是,他說很愛你,愛得很強烈。”

成宇辰也沒開心多少,他現在就想要見一見沈安。

沈安剛吃飯早餐,他媽把他作畫的工具拿來了,他正在病房裏畫畫,只要不提成宇辰他都跟正常人一樣,胡翠婷要是不小心說漏了嘴,一提到成宇辰。

沈安的身體和心臟,就會受了,他腦子很清醒,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可是就無法控制,簡直快要把他折磨瘋了。

晚上沈安睡著之後,成宇辰在醫生的允許下,走進了病房。

沈安吃了安眠藥,睡得安穩,看上去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成宇辰低下頭,在沈安臉上親了親。

距離開學的日子,只剩下幾天了,可沈安還沒克服自己的情緒,雖然能在他面前稍微提一下成宇辰了,但還是不能見到人。

成宇辰只能每天等沈安睡著了,過來看一眼。

到了開學的時候,沈安還沒好,成宇辰只得先去學校報道。

沈安慢了兩天才去學校。

成宇辰每天都很克制,只發一條消息問他情況:“乖寶,現在好點了嗎?”

沈安看到成宇辰發過來的信息,捂著嘴大口喘息,又發了一身的熱汗,整個人都像是泡在水裏似的,他反應這麽劇烈把坐在旁邊的朗悅都給嚇到了。

朗悅悄悄地遞給他一張紙條,問他怎麽了。

沈安沒說話,趴在桌子上抑制不住地喘息,他明明不想這樣,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一整節課,沈安都在喘息,下課了才緩過來,朗悅一直都在旁邊很擔心地看著他:“沈安你這是怎麽了?”

沈安在心口上錘了兩下:“壞了。”

朗悅:“哪壞了,要不要去醫院?”

沈安把自己的事情跟朗悅說了一遍,朗悅恐怕是唯一一個能跟他感同身受的人:“我有時候夜裏也有這種感覺,當然,沒你這麽嚴重,是很輕微的,你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沈安已經好多天都沒見過成宇辰了,他看著他哥發來的消息,沒忍住,回了一句:“哥,過來見我。”

成宇辰以為和之前一樣,還沒好,所以把能搶的課都搶了,下午排滿了選修課程,看到沈安發來的消息,他直接拎起自己的書包就走了,趕著去投胎一樣跑去找沈安。

沈安在空蕩蕩的階梯教室裏等著成宇辰。

將近半個月了,他們終於要見面了。

還沒見到成宇辰,沈安就已經開始呼吸不過來了,把臉埋在手臂,難受地趴在桌板上。

成宇辰急忙趕過來,推開階梯教室的門。

沈安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眼眶通紅,坐在最後一排,看著下面的成宇辰。

兩人遙遙對視了幾秒,成宇辰丟下書包,跑過去。

沈安想要躲,可身體像是長了根。

成宇辰動作極其急促,比沈安的呼吸還急促。

成宇辰抱住沈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乖寶,根本還沒好,可他現在沒辦法像之前那樣撒手了,手臂又緊了緊:“乖寶,為什麽要騙我來?”

“嗚嗚…我想見你…咳咳…”沈安被嗆到,咳嗽之後,臉色充/血更紅了。

成宇辰知道自己應該馬上走,不然他的乖寶又要暈過去了,可他完全舍不得:“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帶你去看的。”

沈安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喘得很劇烈,但這次他沒暈過去,並且很快他就平息好了:“哥,我好像…好了。”

或許就應該早點用脫敏療法。

成宇辰看沈安真的不喘了,心落回到了肚裏。

之後幾天,沈安的癥狀逐漸減輕,總算是能正常生活了,他也從宿舍搬回到了那個小公寓裏,算是他跟成宇辰的小家。

發生這樣的事情後,成宇辰再也不敢刺激沈安了,簡直要了半條命。

生活繼續按部就班地推進著,成宇辰在商學院裏結識的人脈,讓他的事業發展得十分順利,沈安從沒看到過成宇辰發愁,好似一切都順風順水的,哪怕沒有成氏幫忙,他哥也能平步青雲,就像是提前拿到劇本的男主,比他這個重生的人,還像是重生的。

沈安這邊老老實實地上著專業課,而成宇辰已經開始跟著導師去搞大項目了,忙起來的時候兩人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成宇辰偶爾需要出差,一個星期見不上面都很正常,沈安也不是還在吃奶的孩子,時間久了,就習慣了,只要他哥每天給他發信息報平安就可以了。

沈安在應付各種考試的時候,成宇辰已經出色地完成了好幾個大項目,錢掙了不少。

成宇辰先給了沈安一大筆零花錢,又給胡翠婷打了幾百萬過去,買房子用,總不能一直住老胡同裏。

胡翠婷也確實買了房子,但卻不搬家,出租給了別人,因為她覺得還是住老胡同裏比較自在,買房子的目的只是告訴別人,她兩個兒子有出息了,她不是因為窮才住在那破地方,這樣別人就不會看不起她,在背後嚼舌根子了。

成宇辰就算再怎麽忙,都會空出時間陪一陪沈安。

沈安最近在忙著自己的畢業作品,回家的時間很晚。

學校離他們住的公寓有好幾公裏,沈安知道成宇辰今天在家,心裏就有點著急了,邊走路邊打電話:“哥,我馬上就到家了,過馬路就到了。”

成宇辰用頭和肩夾住手機,手裏端著兩碗剛出鍋的紅燒肉:“乖寶,註意看路,小心車……”

車輛這兩個字還沒說完整,成宇辰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一聲巨響,接著電話就自動掛斷了。

成宇辰慌亂地丟下手裏的東西,跑到陽臺上去,他看到下面馬路上,一輛車橫陳在路上,後面還有一串長長的黑色剎車壓痕,車輛前面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他親手買的藍色衛衣。

成宇辰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了,呼吸開始加速,他出現了跟乖寶之前一模一樣的癥狀。

撞擊就發生在一瞬間,沈安沒有感覺到疼痛,他聽到周圍一片混亂,有人在他耳邊說失血過多,血壓已經監測不到了,他意識很沈很沈,最後他還聽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醫生,我朋友他還能搶救過來嗎?”

是他以前在上班公司裏的一個女同事,對他很照顧,可女同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重生到另外一個世界了嗎,早就跟這位女同事沒有交集了。

沈安已經想不了那麽多事情了,意識逐漸沈淪。

在昏迷的最後一刻,他念著成宇辰。

“病人暫時脫離了危險,過幾天就能轉普通病房了,你是他的家屬嗎?”

“我不是,我是他的同事。”

“不是家屬不可以在這上面簽字,麻煩你聯系一下他的家人。”

“好的。”

下午,胡翠婷趕到醫院裏來,哭得癱軟在地,女同事一個勁地勸她:“阿姨,別傷心,小安已經脫離危險了,撞他的那輛肇事車車主家裏很有錢,他家裏人已經過來幫忙把醫藥費都給付清了,後續的賠償會跟您協商的。”

胡翠婷哪裏有心思管什麽錢不錢的事,知道兒子脫離危險心裏就好受了。

女同事扶著胡翠婷坐到椅子上去,跟她聊聊天:“警方調查那輛車是剎車失靈,才撞上小安的,開車的司機當場死亡了,那輛車的車主坐在後座,傷得也很重,不知道搶救過來沒有。”

事故車剎車失靈,先是撞了沈安,接著又連續撞了好幾輛車,情況十分慘烈,死了好幾個人。

沈安算是命大的,搶救過來了。

胡翠婷堪堪收起眼淚,兒子活下來就好。

沈安昏迷了五天才蘇醒過來,他先看到了他媽,他媽模樣又變得蒼老了許多,怎麽一下老了這麽多,連白頭發都有了,他明明記得過年回家的時候,他媽媽和蔣叔叔在一起,還跟個少女似的,眼角也沒這麽多皺紋,怎麽才小半年沒見,就這麽多皺紋了。

沈安虛弱地張了張嘴:“媽,你怎麽老了。”

“媽都五十了,能不老嗎。”

“五十……你不是才三十八嗎?”

胡翠婷含著淚,苦笑說:“看把你都撞糊塗了,媽哪裏還能那麽年輕。”

沈安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回到了現實,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媽,我怎麽回來了,我回來了……成宇辰……成宇辰……他在哪?”

胡翠婷擦擦眼淚問他:“什麽成宇辰?”

沈安知道回不去了,成宇辰再也見不到了,心灰意冷,暈了過去。

胡翠婷著急忙慌把護士叫過來,一陣忙活。

沈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媽看著比之前還要老了,頭發像一把枯草似的,這下他也顧不得自己傷心了,他得要他媽好起來,之後他積極配合治療,半個月後,能自己下地了。

沈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重生,那或許只是他做的一個夢,他沒有去搜索關於成宇辰的任何消息,因為他知道那些都跟他無關了,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交集。

沈安不去想那麽多沒用的,能下地後,他就自己走動走動,去住院部下面的花園裏逛一逛。

胡翠婷陪著他一起逛,母子倆走在小道上,兩人的氣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

沈安正笑著給他媽整理頭發,對面來了兩個人,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在後面推輪椅。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人,就是沈安一直心心念念的成宇辰。

沈安僵硬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輪椅上的成宇辰。

胡翠婷似乎認識成宇辰,主動打招呼:“成先生。”

她兒子的醫藥費全部都是成家出的,雖然她恨這位肇事車的車主,但開車的畢竟不是他,而是他雇的司機,再說成家給了她一筆豐厚的營養費,所以她還是禮貌地打聲招呼。

沈安抿了抿唇,極力地克制住自己的眼淚,他知道眼前這個成宇辰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已經不是他最愛的人了,他在成宇辰的眼裏,也不過就是個陌生人而已。

胡翠婷跟自己兒子介紹了一下:“小安,這位是成先生,醫藥費是他家幫忙出的。”

沈安按下自己的哽咽,低下頭來,沖成宇辰,艱澀地喊道:“成先生,你好。”

成宇辰看他的眼神裏很平靜,似乎在審視:“能陪我聊一會嗎?”

沈安本想拒絕,結果還是答應跟成宇辰聊會了。

胡翠婷和另外一個推輪椅的保鏢都被支開了,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安坐在花園裏的長椅上,在病床上躺了這麽多天,人都消瘦得快沒有了,手腕纖細得一只手都握得過來,本就非常白皙的皮膚更加蒼白,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跑一樣,他的五官還是很清秀,完全看不出來他三十歲了,像個二十歲左右的小青年,此刻他的模樣很讓人心疼,叫人想抱抱他。

沈安坐在長椅的最左側,摳著手指,不知道該跟這個成宇辰說些什麽。

成宇辰看著離自己很遠的沈安:“身體恢覆得怎麽樣?”

三十歲的成宇辰很成熟穩重,聲線也更低沈厚重,沈安只覺得熟悉又陌生,這讓他很不安,他很想馬上結束這段對話,然後離開這裏。

沈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身體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荒誕不經的夢。”

成宇辰看著他摳在一起的手指:“再摳,手指要出血了。”

沈安停下來,擡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不會有任何幹系的人,禮貌地笑了一下:“成先生,我不能再跟你聊了,我先走了。”

再聊下去,他的心會痛死,他情願一輩子再也看不到成宇辰,也不願意跟成宇辰像個陌生人一樣坐在一起聊天。

沈安急忙站起來,準備離開。

在走了三步遠的時候,他聽到後面傳來成宇辰試探的聲音。

“乖寶。”

沈安腳步頓住,瞳孔倏然放大。

這個成宇辰為什麽要叫他乖寶,乖寶是他的小名,只有他家裏人知道。

沈安扭過頭去,看著成宇辰,按捺住自己內心的激動:“成先生,您怎麽知道我的小名?”

成宇辰反問他:“你在被窩裏看過星空嗎?”

沈安沒有回答,他肩膀抖動著,泣不成聲,身體本能地痙攣著,被窩裏的星空,他當然看過,那是成宇辰給他的浪漫呀,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乖寶,是你嗎?”成宇辰一直在試探,想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還是不是他的乖寶,剛才沈安一直很疏離地叫他成先生,這讓他不敢上前去輕舉妄動。

沈安哭得不能自已:“嗚嗚…成宇辰。”

聽到這熟悉的三個字,成宇辰知道這就是他的乖寶,大步上去,把人樓進懷裏,用全部的力氣摟住:“乖寶,我的乖寶。”

“哥,我喘不上來氣了。”

“乖寶,你剛才為什麽要叫我成先生?”成宇辰真的被那句成先生嚇到了,他以為他的乖寶不記得他了。

沈安和成宇辰一樣,不確定對方還記不記得自己,互相試探了兩句,結果也沒試探出什麽來。

最後是沈安要走了,成宇辰才著急忙慌地喊了句乖寶。

“以後不能再離開我了。”

“嗯。”

沈安仰起頭來跟成宇辰接吻。

只離開了一會的胡翠婷,回來看到這一幕,和那個保鏢一起在風中淩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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