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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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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茶,我是真的想要幫你,你能不能相信我?”秦楚延依舊不死心,放學後的教室已經沒什麽人,他攔住姜茶不讓她走哀求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秧苗。

他喜歡姜茶,不管姜茶喜不喜歡他,不管她是不是在利用他,他沒辦法把她從心底抹去,他心裏已經完完全全被她占據,不留餘地。

“是我的話說的不夠清楚嗎?我給過你方法了,你親口拒絕的。”姜茶帶著嫌惡看著秦楚延拉著她胳膊的手。

“姜茶、、、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咄咄逼人,那是我、、、爸爸。”秦楚延最後兩個字極輕,輕到他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被姜茶說動了心思。

姜茶突然就笑了,這種爸爸,秦楚延竟然也能認得下去,果然是父子。

“既然你那麽想幫我,那你把後半段的證據給我。”姜茶的聲音像蠱惑人的水妖,圍繞在秦楚延的耳邊。

他捏緊拳頭蹦出兩個字:“不行。”

“姜茶,你打不贏這場官司的,我爸媽還沒離婚,我媽不可能看著我爸陷入這樣的醜聞風波,她一定會出手,你贏不了的。”

“秦楚延,你所謂的幫我不是來勸我放棄的吧?”

“當然不是!我爸他做了那些事該得到哪些懲罰,我可以送他進去,但要有憑有據。”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帶著我的私仇恩怨做傷害你爸爸的事情,而要像個青天大老爺一樣,像他害死的是別人的媽媽一樣,去做個正義的使者,你才會幫我是嗎?”

秦楚延抿嘴默認,姜茶所說確實是他心裏所想,做錯了事情應該由法律制裁。

“而且姜茶,你媽媽是被工人害死的,不是我爸,他只是負責人。”

聽到秦楚延的話,姜茶的眼神就像浸著寒冰的利劍射向他:“你真不是人,跟你爸一樣,人面獸心。要不是楚筠放走了那幾個作孽的工人,怕事情鬧大對你們樓盤影響不好,那幾個人早就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還能讓他們在法外逍遙這麽久。我又不是沒了解過,幾個同住的阿姨都說經歷過性騷擾,給工頭說,誰又理會?鬧得狠了,楚筠甚至說再有下次,就直接讓這些女工人回家,誰還敢說?正是因為楚筠的縱容,底下的人才開始越來越放肆,才會讓我媽媽白白殞命。”

“秦楚延,以後喜歡我這種話就收起來吧,我聽一次就想將你千刀萬剮一次。”姜茶甩開他的手,影子在走廊裏約拉越長,直至消失。

秦楚延不明白,明明他可以幫她,他只是不想讓他爸爸承受不應該的傷害,怎麽說那也是給了他生命的人,他不能做違背天道的事情。盡管他作為一名父親,根本沒有給過他應有的溫暖。

姜茶既然這麽厭惡他,他也不會再強求,至於後半段監控,他抽時間給她就是,只是他們應該再也沒有可能了。

秦楚延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家,躺在床上什麽都不願去想,手裏拿著那朵假玫瑰花,邊緣已經被摩擦出毛邊,假的就是假的。秦楚延將臉埋在枕頭裏,無聲地嗚咽。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起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素白,姜茶裹好校服棉襖,依舊搭乘著公交車到學校。幾乎是剛到座位上,姜茶就察覺到抽屜被人動過。她警覺地檢查一番,沒少什麽東西,倒還多了個東西,是一個小盒子,裏面裝著的是U盤!姜茶往斜後方瞥了一眼,秦楚延像是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一樣,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會演戲。就算給了她,她也不會對他有絲毫心軟。姜茶收好U盤,開始認真聽課,盡管她還是年級第一,可高二的課要比高一繁重許多,覆雜許多,除了分心在媽媽的事情上,她所有的時間都撲在了學業上。

這下證據都在手裏,她終於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學業上,根據秦楚延昨晚的話來看,他爸媽現在還沒有離婚,看來是有離婚的打算,只是現階段還不行而已。她就等著,等什麽時候楚筠失去了秦氏這座大靠山,她一定一定會親手將他送進監獄,再將那幾個雜碎一起了結。

從這天起,姜茶秦楚延之間就像劃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線,再也沒有任何往來。不止是跟秦楚延,跟宋和也是一樣,南宜蓁有微微瞧出點什麽,只是宋和說這不關她的事,是他們對不起姜茶。具體的事情,宋和擺頭不肯再說,南宜蓁也不執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她心裏難受無比,宋宋不再是那個什麽都跟她講的宋宋了。

小區裏涼亭屋檐下的冰棱越吊越長,可惜今天是晴天,這些冰棱等會都會化掉。姜茶被奶奶催著出來散心,她已經在家裏悶了一個寒假,每天都在房間自習直到深夜,她的目標是政法大學。桌上擺著媽媽拿著紅梅的那張照片,言笑晏晏,媽媽一定也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鼓勵著她。

化掉的第一只冰棱終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嘩啦”一聲掉了下來,摔得四分五裂。姜茶裹著厚厚的棉襖,雙手揣在兜裏,愜意的瞧著這些冰棱。又是冬天,明天就是開學,她依舊孤身一人。過去的一年裏,四人組就像笑話一樣,漸行漸遠。不同的是,她手裏握著實打實的證據,只等時機。元初集團已經屬於秦氏名下,楚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寒冬裏,太陽也像是怕被凍著,早早下山。天還沒有完全黑透,姜茶打算從小區的花園繞小道過去。

林蔭小道,也不知道種的什麽灌木,到了冬天也不見雕謝,生機盎然,讓人看著就忘記了身處寒冬而開始憧憬初春萌芽。

姜茶正走著,迎面撞見了她不想見的人——秦楚延。他身邊還跟著另外一個女孩,姜茶將棉襖帽檐壓到最低,兩人擦肩而過。秦楚延仿佛聞到了熟悉的幽香,停下來轉頭盯著那道越瞧越熟悉的身影,直到她消失。

姜茶聽見那個女生在問:“延,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簡短的對話,兩人的關系已經很明顯了。姜茶嘴角冒出諷刺的笑,壓下心裏不該浮起的異樣感受,快步走回家。

坐在書桌前,姜茶不受控制回想著秦楚延身邊的那個女孩,高挑清秀,說起話來卻不像中國人。姜茶放下筆,太陽穴突突地漲,難耐的一把拉開窗簾,窗外漆黑如墨,繁星點點,讓她心裏靜下不少,不過是一段死在搖籃的還未開始的感情。

姜茶深深吐出一口氣,拉好窗簾,重新沈浸在物理題當中,剛才難解的題,此刻竟順暢地解開了,得意地繼續攻克下一道難題。

鬧鐘響得時候,姜茶還在夢裏,昨晚習慣性的學到了十一點,忘了今天是開學,一秒鐘都不多耽擱,聽到鬧鐘姜茶就脫離了溫暖的被窩。

二月春風似剪刀,確實像剪刀,只不過不是裁柳葉的剪刀,是紮臉的剪刀,一陣一陣刮得她臉生疼。公交車搖搖擺擺準時到達,姜茶上了車,渾身一暖。

姜茶靠在車窗上,車上的暖氣讓她昏昏欲睡,到學校她都有些迷糊了,只是一下車,撲面而來的寒氣讓她瞬間清醒。

開學這天同學們總是來得格外早些,姜茶到的時候,班裏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到了,她走到座位上坐好,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她,她又變回了那個透明人。耳邊不斷傳來小聲議論,姜茶依稀聽到,好像是又有轉學生要來。她不關心這些事,只是遠處和老師一起走過來的轉學生好像有些眼熟。

等人站在講臺上的時候,她終於想起來了,是昨晚秦楚延身邊的那個女孩。

“大家好,我叫沈霧。”標準的古典美人臉,說出口的卻不是標準的普通話,歪歪扭扭的腔調,讓班裏大部分人都笑出聲,沈霧也跟著笑。

“我是轉學生,希望跟大家做好朋友,謝謝。”說完還鞠了個躬,看向老師示意自己做完自我介紹。班主任揮揮手,讓她自己挑一個座位,話音剛落,沈霧直奔姜茶這邊。姜茶在心裏搖頭,秦楚延怎麽配得上這樣的女孩,還沒等她嘆息完,只覺得身邊一陣風掠過,人就在她旁邊坐下來,齜著一口大白牙笑瞇瞇看著她。

“你好,我的同桌。”沈霧這句話倒是說得挺標準,看著伸過來的跟漫畫裏主人公一樣的手,姜茶只能順著握了握。

“你好,我叫姜茶。”

直到老師開始講課,姜茶都還沒能想明白為什麽沈霧不坐秦楚延旁邊,要坐她旁邊。

面對這麽個古典美人,姜茶也是毫無抵抗力,心裏那點微末的芥蒂早就被她可愛的語調給沖散的一幹二凈。只要一下課,沈霧想方設法地拉著姜茶講話,說是練習漢語,也不耽誤姜茶寫作業,姜茶只需抽出十分之一的腦子回答她。

兩人好像還挺投緣,至少姜茶是這麽覺得。沈霧身上有種她無法抗拒的親和力,好像她們本來就該如此,就該是、、、好朋友。

開學第一天過完,放學的時候,沈霧就已經能靠在姜茶的肩頭跟前前後後的人練習她的普通話。前桌的宋和被騷擾的不勝其煩,一下課就趴桌上“裝死”。全班幾乎都被沈霧騷擾了個遍,提起她都搖頭,畢竟那一口拐著十裏八鄉的普通話,她說著不覺得難受,聽得人難受。

“姜茶,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沈霧對這個新朋友極其積極,放學也要一起回家。

“不用了我就坐公交車回去。”姜茶對著盛情,為難的拒絕了。

“你是不是住‘和悅府’?”沈霧開口讓姜茶小小驚訝了一下,她怎麽知道?

“我聽延說的。”沈霧皺皺鼻子,手指向身後的座位,自然大方倒是讓姜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我跟他媽媽是、、、朋友。”

“嗯?”這下姜茶更懵了。

“不對不對,我媽媽跟她媽媽是朋友。”好在沈霧意識到自己沒說清楚,可這下姜茶清楚了,原來是這樣。所以兩人不是她所想的關系,姜茶無意識的松了一口氣,不是為秦楚延,而是為沈霧,幸好她沒有栽秦楚延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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