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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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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補課已經是第三天,大家也逐漸適應了這樣的暑假日常,外面依舊是烈陽高照,室內卻溫度適宜。

秦楚延姜茶到的時候,宋和剛吃完早飯,蓁蓁今天卻讓人詫異,遲到了半小時。

“哇,南宜蓁你晚上跟鬼打架了,誰輸誰贏啊?”

看到南宜蓁眼下堪比熊貓的黑眼圈,秦楚延誇張叫出聲,南宜蓁真想一拳頭杵在他臉上。但她現在沒心思理會秦楚延,江躍從那天之後,一直沒再回過她消息。昨天為宋宋的事情困住她完全沒意識到江躍已經將近兩天沒理她。

晚上睡覺前才想起沒跟江躍道晚安,可拿起手機,對話列表依舊停留在江躍那幾句不鹹不淡的解釋。

心裏存著宋宋的事又加上江躍突然地冷淡,她整個人像是被藤蔓捆住一般,心裏難受的緊,又沒人訴說,熬到後半夜才淺淺睡著。

“怎麽那麽多話,剛剛給你開的‘小竈’弄明白了?”

姜茶也看出來南宜蓁情緒不高,忙用眼神警告著秦楚延,秦楚延笑而不語。

南宜蓁提不起興致,宋和當然也沒什麽興致,一上午只有姜茶秦楚延眼神暗自交流著。除了講課,四人竟然沒有閑聊一句,連午飯也是速戰速決。

房間比自習室還要安靜,指針指向下午三點,外面烈日炎炎。姜茶撩起紗窗想要看一眼窗外,驟然強光恍的姜茶只能瞇著眼,好像有車進庭院。

“宋宋,是你爸爸媽媽回來了嗎?”姜茶問道。宋媽媽這幾天忙得很,還沒時間來看他們這群小家夥。

“不會啊,他們今天有合作要談不會這麽早回來。”

“那是誰的車能不經你允許開進你們家庭院?”

“小姐,有客人來了。”保安師傅的臉顯示在電子屏裏,可車已經進來了,宋和淡淡回應一句知道了。

她知道是誰,不然保安也不會不經她允許就放人進來。

南宜蓁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吃完飯獨自坐在教室裏,外面發生什麽一點都聽不到,她在想到底怎麽樣才能讓宋宋迷途知返。宋宋已經喜歡姜茶到這種程度了,空調溫度太低,宋和特意找出條小毯子給姜茶蓋上,又把空調往高調幾度,怕姜茶吹感冒。

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直到一雙修長骨感的手脫出她手中的筆,她才發現她停留在這題已經很久了。

“今天狀態不好,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以為是宋和,頭也沒敢擡,準備推開身旁湊近的人,手掌觸上胸膛的一瞬間,那人開口:“蓁蓁,是我。”

隨即就是一股大力擁抱,像是要把她揉入骨血。江躍呼吸之間都是南宜蓁身上的果香味,不過才離開短短幾天,江躍卻覺得度日如年。

聽到江躍的聲音,南宜蓁突然不知身在何處:“你、、、你怎麽突然、、、突然回來了、、、”說著,眼淚毫無征兆一顆接一顆往下落,江躍慌忙捧著她的臉,像是要把眼淚都接到手掌心裏。

本來是回來哄人,怎麽倒還把人哄哭了。

紛亂的思緒像是終於找到出口一樣,南宜蓁再也忍受不了伏在江躍懷中抽泣起來,可憐模樣讓跟來的宋和想要狠狠給江躍一頓教訓。

“怕你誤會,更怕你不理我。飛機沒趕上,不然昨天就回來了。”

從看見江躍那一刻起,宋和就一直忍著上手的沖動,這是蓁蓁的解藥打死了可就沒了。宋和這樣勸說自己,咬著後槽牙讓他進家門帶他去見蓁蓁,壓下心中躁動不安的情緒。

姜茶不知道這其中的官司,只以為江躍是太想蓁蓁了才特地飛回來看她,感嘆著兩人感情可真好,她也不想做電燈泡,果斷拉著宋和一起離開現場。三人在二樓客廳,排排坐,吃果果。

秦楚延電話響起,是楚溪遠來電。微微皺眉間隙瞟了一眼姜茶方向,見她並沒有看向這邊,這才放心接起電話。

“我明天回國,家裏吃飯別忘了。還有,下周學校有聯誼,連我這個留學的人都被勸回來參加了,你可別因為你國際高中的兄弟們手下留情啊,你現在可是清源的人。”

“知道了。”

開什麽玩笑,姜茶到時候可在底下坐著看呢,他還能不賣力?

想當初他從國際高中轉來清源一高,國高籃球部的人還試圖打感情牌讓他比賽時候放放水,反正他沒答應,這次更是要大展拳腳,好不容易能有個閃光點在姜茶面前展示一番。

姜茶只見秦楚延掛斷電話後,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興奮勁。不免好奇張望,對上秦楚延清澈見底的眼神,姜茶突然忘了自己要問什麽,現在這個狀態是不是可以推進一點了,算是暧昧期?

姜茶在心裏盤桓幾圈,直到秦楚延問她:“下周就是籃球賽了,正好在我們休息的那天,你會來看吧?”

“應該會吧,好早就聽說了,這場籃球賽可是有很多帥哥呢。”姜茶想要試探一下秦楚延目前對自己的態度,剛說完之句話,秦楚延的臉肉眼可見的拉垮下來,剛才的興奮勁都被這句話給打了個七零八落。

“是,很多帥哥,都是些草包。”

“確實草包。”正躺在搖椅上用書本蓋著臉的宋和突然插話。

姜茶循聲看過去,宋和正好起身,書本從臉上滑落掉在大腿,臉上是姜茶看不明白的“殺氣”。

宋和盯著樓梯口出現的江躍,這家夥不就是因為籃球賽回來的嗎,學校真是眼瞎,打的那麽爛也能上場。

“宋宋跟蓁蓁也去吧。”姜茶回頭問秦楚延。

“當然。”

“當然。”

兩人異口同聲,姜茶有點懵,今天的氣氛好像是不太對勁。此地不宜久留,姜茶利落起身回了房間,路過樓梯口看見蓁蓁兩人,點了點頭,接著頭也不回的關上了房門,氣氛實在是太過詭異,她還是想想下午的課該怎麽講吧。

南宜蓁頂著紅彤彤的雙眼過來跟宋和說送江躍下去,宋和沒理會,依舊坐在搖椅上慢悠悠的晃著。

秦楚延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看戲姿態,南宜蓁狠狠瞪他一眼才轉身同江躍一起離開。

兩人到了樓下,這是江躍第一次來宋家,果然是名不虛傳的豪宅,依山旁水,目所能及之處都是風景。宋家確實有這個實力讓他在H市待不下去,幸好當初宋和來找他談判,他放下了心裏所謂的“驕傲”,接受了結果。不然現在也不知道,蓁蓁是這樣的妙人,還是他的天賜良緣。

“蓁蓁,你也不要太心急了,雖然知道了宋和喜歡姜茶,可姜茶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喜歡女生的樣子,你還有時間慢慢引導。”

江躍摸著南宜蓁柔順的長發,細聲安慰著她。剛才在樓上,他的猜測已經被證實,蓁蓁說宋和確實喜歡姜茶。

“都怪我沒能看住她。”南宜蓁自責不已。

“這不能怪你,蓁蓁。”

“好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準備籃球賽,這件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兩人告別,南宜蓁獨自在花園裏散心,她不想讓江躍過多的參與宋宋的事情,甚至要不是江躍告訴她這件事,她絕對不會讓江躍知道宋宋喜歡姜茶。

喜歡一個人,這本身沒有錯,可這世間再大也容不下兩個女生的愛戀,這是不被世俗接納的愛情,宋宋也會被這社會逼死的。她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南宜蓁已經繞著花園走了三圈了,可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想現在就去搖醒宋宋,明明南音的慘案就在眼前,宋宋怎麽還能義無反顧往那個火坑去跳?可姜茶完全不知情的樣子,仿佛在說,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事情真的還有回轉的餘地嗎?

第三圈正好走完,她準備上樓,卻捕捉到宋和的身影,正向她走來。南宜蓁突然發現,如果不看性別,宋和跟江躍從外形上看,真的很像,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人剛走,這就思念起來了?”宋和走到她面前見她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酸氣上湧。

“宋宋,你不生我氣了?”南宜蓁咬著下嘴唇,似乎不敢相信,宋宋竟然主動來找她說話了。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宋和反問她,南宜蓁大腦仿佛卡頓了一下,脫口而出:“江躍又惹我哭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宋和眼含笑意看著她,看得她臉慢慢紅了起來,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戀愛是你要談的,我也不能總是管著你,咱們是朋友不是母女,有些傷總是要體會過一遍以後才知道怎麽去避免,我生氣你就不談了?你還是會談,那我生氣有什麽用呢?”

南宜蓁聽到宋和的解釋,就像一只卸了氣的皮球,悶悶的感受從心臟傳來。好像一直扶著自己走路的人突然撒手撩開她了,從此就不再管她了。嘴一撇,南宜蓁的眼淚就蓄滿了眼眶:“宋宋,你有了姜茶,就再也不想管我了。你喜歡姜茶,你就那麽喜歡姜茶、、、”

宋和心頭一震,面上已經冷得不行。江躍沒回來之前蓁蓁從來沒懷疑過她喜歡女生,也從來沒往姜茶頭上想過,怎麽他一回來,就能鬧出這麽多事情。宋和的大腦飛速運轉,什麽理由才能讓蓁蓁放心。

南宜蓁見宋和冷了臉,哭聲也衰弱下去,委屈抽噎著。她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只希望宋宋過一遍耳朵不要聽進心裏才好,不然她可怎麽交代,現在分明不是捅破的時候。

可惜天不遂她願,下一秒就聽到宋宋冷得結冰的聲音,室外三十六度,南宜蓁卻有出冷汗的趨勢。

“誰跟你說我喜歡姜茶,江躍?”

“宋宋、、、”

“南宜蓁,是不是不管江躍潑什麽臟水在我身上你都會懷疑,再一件一件往上套,直到最後認定這件事情是真的為止?”

宋和的質問讓南宜蓁啞口無言,急得她眼淚直掉,她沒有這個意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宋。”

“我是喜歡女生。”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像是生生挖著南宜蓁的肉一樣,讓她連站在這裏的勇氣都沒有了。宋宋她親口承認了,她喜歡女生。

“可蓁蓁,我不會是第二個南音。”總是要讓蓁蓁知道的,既然她已經有所懷疑,還不如就此坦白,總比她在別人嘴裏知道要好。

南宜蓁此時什麽都聽不見了,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天氣怎麽熱成這樣,這是南宜蓁暈倒前最後的感受。

宋和就見著面前的人臉色越來越蒼白,直挺挺往後仰去,她連忙伸手去接,南宜蓁就這麽軟軟地倒在她懷裏。

家庭醫生不到十分鐘就趕了過來,南宜蓁正躺在宋和床上,面色依舊蒼白,只是沒暈倒的時候那麽嚇人。

只是輕度中暑,加上生理期貧血。宋和聽到醫生的診斷才覺得心臟歸位了,她的魂魄都要被南宜蓁嚇散,她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把南宜蓁抱上樓的,現在手臂還不受控制顫抖著。

姜茶秦楚延都圍在房間,醫生走後看宋和面色也不好都不敢多問,還是宋和看他倆不自在的樣子,安慰說沒事,蓁蓁一向是這樣,可能是今天太熱了。說罷讓他倆回去休息,有她來照顧就行。

姜茶還想留下來陪陪宋和,被秦楚延一道拽走。

“你幹嘛拉我出來?”姜茶不悅皺眉,宋宋現在看起來好脆弱,她要去陪她。

“你真就看不出來什麽事?”秦楚延試探地問,這小腦瓜子真用來裝題,啥也裝不下了嗎?怎麽就是看不出來呢?

“哦~”姜茶恍然大悟,秦楚延以為她終於懂了,欣慰了半秒就聽姜茶說:“對,中午江躍來過了,蓁蓁好像又哭了,宋宋肯定生蓁蓁的氣了,兩人吵架了才會這樣。”

秦楚延扶額,不過這樣理解也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

房內,南宜蓁終於轉醒,睜眼宋和就在身邊陪她,瞇著眼靠在床邊。南宜蓁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口幹舌燥想要喝水,她一動宋和立馬睜開眼。

兩人對視,一時無話。

“我想喝水。”南宜蓁說出自己的訴求,宋和慌忙去倒水。

南宜蓁小口喝著,眼神卻沒離開過不敢跟她對視的宋和,力氣終於回來了一點。

“好些了嗎?”宋和接過她喝完的水杯。

“宋宋、、、看著我。”宋和依言,南宜蓁的眼神悲涼又堅定:“我一定會把你拉回來。我不會讓你成為第二個南音姐姐。”

宋和微微皺眉,心裏像是被重壓機壓的喘不過氣來,她不知道是該慶幸蓁蓁知道她喜歡女生並沒有厭惡她,還是該為蓁蓁覺得性向是可以改變而嘆息。

“我不會成為第二個南音,蓁蓁你要相信我。”宋和再一次重覆這句話。

宋和的聲音有種讓她安心的力量,正如這句話,好像把她的焦躁不安都一一撫平了,她浮起的恐懼,害怕被一一按下。

“宋宋、、、我害怕。”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連著幾天懸著的心,終於找到了傾瀉口,從知道宋宋可能喜歡女生的那個晚上起,她就沒有睡過一場踏實的覺,總是會被那個夢半夜驚醒。

南宜蓁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抱住宋和,擔驚受怕的眼神看得宋和心疼極了,都怪她,是她沒藏好讓她覺察,蓁蓁怎麽會不害怕,南音就那樣死在她面前,托蓁蓁買給趙清染的項鏈還沒來得及給她。

“南音姐姐是因為有那樣的父母硬生生逼著她,逼死了她,我不會。”

宋和幫南宜蓁擦掉眼淚,耐心解釋:“即使我爸爸媽媽知道我喜歡女孩子,他們會尊重我的選擇,我也不會像南音那麽極端。”因為有你一直陪在我身邊,這就是天堂,我怎麽舍得下地獄。

宋和沒說完的後半句都藏在眼神裏,南宜蓁終於止住哭泣:“宋宋,不要離開我,永遠不要。”

“放心,我不會,永遠不會離開你。”

“還有,我不喜歡姜茶,別聽江躍瞎說,直男看得出來什麽。”

“可是你的日記本上寫著,你喜歡、、、”

說到一半南宜蓁突然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心虛到不敢擡頭看宋和的臉色。宋和則是被她嚇出一身冷汗

“你看了我的日記?”

聲音陡然拔高,南宜蓁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只敢悄咪咪瞟一眼宋和的臉色,迅速低下頭小聲嘟囔:“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日記本,就翻開了第一頁,寫著什麽桃子味道的女孩、、、姜茶愛吃桃、、、”

松了一大口氣,宋和簡直要被氣笑了:“笨蛋,你怎麽不往你自己身上猜,你不也愛喝桃子汽水?”

“那你還能幫我追江躍?”

“因為你喜歡啊。”

“你連那個心愛的百合花束都不肯給我拿回去,怎麽會心甘情願把喜歡的人往別人懷裏推。”

南宜蓁心心念念惦記著那朵百合花束,現在已經停產了,而且市面上買不到。

“是啊,你也知道,那我會喜歡姜茶?”

“對哦。”

宋和哽住,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在蓁蓁看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她做了,還做得心甘情願。

“那你有喜歡的人了?”

南宜蓁試探性地問宋和,語氣中藏著自己也沒發覺的一絲緊張和莫名的期待。

“沒有。”

宋和直視前方不敢跟南宜蓁對視,只能裝作不在意地模樣。

得到否定回答,南宜蓁心裏一陣放松,不知為何有些失望,刻意忽略掉心裏異樣的情緒,今天總算是個好結果,宋宋沒有喜歡的人,說不定她根本就弄錯了其實自己根本不喜歡女生呢,南宜蓁這樣僥幸的想著,她還是有機會能掰回宋宋的。盡管宋宋跟她保證、解釋說不會是南音姐姐那樣的下場,可她不想宋宋去賭一條前人走過失敗的路,宋宋對她來說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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