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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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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手不及

秦楚延回到學校,正好踏著上課鈴,短暫與段若霓交換了一下視線,心照不宣。姜茶依舊冷著臉不願意搭理他,落下的那兩節物理課是重點也是難點,姜茶正絞盡腦汁在“吃”知識點。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時間總會過得特別快。明明剛剛才聽到晚自習的上課鈴,只是低頭做了一會題下課鈴便敲響了。姜茶麻利收拾好東西出教室,拐角就見秦楚延背著單肩包站在教室門口,顯然是在等她。

天氣已經熱到車內需要開空調的地步,姜茶望向窗外,黑漆漆一片只有掠過路燈的時候能依稀看見身後灌木叢,生機勃勃。

姜茶升起車窗,秦楚延的倒映清晰呈現。姜茶想不明白,這樣一幅皮囊下怎麽是一具讓人作嘔的思想靈魂。幸好車程只有十來分鐘,不然她真的沒辦法在狹小的車廂跟他共處更長的時間。

“我的臉是不是很帥?”秦楚延陡然轉頭,兩人視線在玻璃窗上交匯。姜茶猝不及防,想要收回視線也來不及,索性坦坦蕩蕩直視。

“金絮其外。”

秦楚延並沒因為姜茶的形容生氣,反而輕笑起來。

“姜茶,你生氣的時候更可愛。”

“變態。”要不是打人犯法,姜茶真想給他一棒子。車停在小區門口,姜茶火速下車,像是身後有怪物在追趕。奶奶在小區門口等她,佝僂的身軀讓她眼眶一濕,加快腳步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奶奶,跟您說了不用在下面等我回來,您怎麽就是不聽呢。”

“桃桃、、、”夏滿谷心慌的厲害,看著那輛緩緩駛入車庫的黑色轎車,後座的窗戶像是被刻意降了下來,夏滿谷與少年正正撞上眼神,這不就是那張照片上的男生嗎?桃桃剛剛是從這輛車上下來的,她沒看錯。

“回去,奶奶有話要問你。”

夏滿谷拉著孫女的手,腳步是姜茶從未見過的慌亂。夏滿谷控制不住的手抖,電梯按鈕按第三次才按上。

電梯在往上走,夏滿谷的心卻像是沈到了海底。小區的老人都愛八卦她是知道的,平常她也只是聽聽,可今天給她這份工作的大姐突然神神秘秘拉著她,給她看了一張照片。問她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姜茶,她當即否認,她的桃桃是最乖的小孩,學習的時間都不夠怎麽會談戀愛?大姐看她不信,拉著她去了八卦的中心,讓她坐在那悄悄的聽。

“咱們小區那個富得流油的秦氏集團的小子,又開始謔謔姑娘了。”

“哪家的姑娘,真是遭罪。肯定是被那小子的那張臉皮給騙了。”

“聽說是叫姜茶,雲帆回來跟那小子打視頻我聽見的。”

“可讓你們家雲帆離他遠點別被帶壞了。”

“唉,我也不是沒說過,一提起那小子,雲帆比老母雞護崽還狠呢,誰也不能在他面前說他老大的壞話。真不知道那小子給我們雲帆下了什麽迷魂藥。”

接下來的話她是一句也聽不進去了,顫顫巍巍挪步回家,她得等桃桃回來問清楚。

她不相信那張流傳出來的“親吻照”,現在的照片不是都可以P嗎,說不定是P出來的夏滿谷心存僥幸,哆哆嗦嗦指紋按了好幾次門才開。

奶奶狀態明顯不對,姜茶以為是病癥犯了,緊張地不得了。

“奶奶,你是不是不舒服,是頭暈還是、、、”

“桃桃,奶奶有話要問你,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獎學金到底是不是學校發的。”

姜茶從未見過奶奶這般厲聲逼問,腦門嗡嗡作響,組織出來的話在夏滿谷聽來就是不打自招:“獎學金確實不是學校給我的、、、”

“桃桃!”夏滿谷又急又氣,軟綿綿的巴掌打在孫女的肩膀上。

“你這叫我怎麽有臉面去見你媽媽!”孩子肯定是為了她的病,為了給她籌手術費才做這麽糊塗的事情。

“你給他打電話說分手,馬上給他打電話說分手。骨髓我已經跟醫生說我們不要了,這筆錢你還給他!”夏滿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嘴唇蒼白著大口大口喘息。姜茶眼淚噗噗往下掉,奶奶誤會了她,奶奶以為這獎學金是秦楚延給的,奶奶知道了。

“不是的,奶奶,不是的,這獎學金是我的,本來就是我的。”

“那張照片我都已經見過了,是你湊上去,湊上去、、、是你主動,剛才是他送你回家,我都看見了,你還要在奶奶面前撒謊嗎?”

“奶奶,我沒有,我沒有、、、”姜茶只能無力的搖頭,她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奶奶才會相信,那張照片她是自願也不是自願。

“你、、、你!”只見奶奶手伸著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完,硬生生倒在了地上。

“奶奶——”姜茶只覺得渾身發涼,後腦勺麻木不堪,撲著過去抱緊老人瘦弱的身體。

“手機、、手機,打、、、打120,120、、、”姜茶無意識喃喃自語,此刻她滿眼通紅,上下牙齒不受控制的撞擊著,連忙掏出手機撥打120。

接下來的一切就像是電影裏面的慢放鏡頭,120上門,醫生專業的搶救,躺在擔架上的奶奶面無血色,跟媽媽那時候一模一樣,姜茶甚至想不起來哭,像行屍走肉一般的旁觀者,機械的跟著奶奶,奶奶去哪她去哪。

推著搶救車,姜茶第一次覺得醫院的走廊是那麽長,長到仿佛沒有盡頭。奶奶被送進了搶救室,姜茶蹲在椅子邊緊靠著墻壁,刺眼的日光燈,護士的問話,姜茶機械式的一一應答,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發瘋般拉住護士的手:“我奶奶有白血病,一直都是高醫生在治療,骨髓的捐獻者都已經找到了,配好型了、、、”

“好的。”護士匆匆離去,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的每一個角落。姜茶呆滯地看著“手術中”的字樣,冰冷的綠光,幽幽亮著。緊張放大了她所有的感官。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姜茶手裏緊握著電話,用力到指尖泛白,嘴唇直打顫。姜茶迫切希望身邊能有個人陪她,咬著指甲蓋,打開手機撥通了宋和的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姜茶趴在門框上,想要從窗戶裏頭看看裏面的情況,可什麽也看不到。她焦急不安,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走動,拳心額頭都冒著冷汗。

“姜茶——”宋和是跑著進醫院的,基本情況她在路上通過醫院已經了解到了,現在給姜茶做手術的醫生是權威專家,這家醫院的院長是她媽媽的朋友。

可骨髓卻不是那麽好找,宋和思忖著,手機已經撥通了秦楚延的電話。

宋和三兩步跑到姜茶身邊,一把握住姜茶的手,異常冰涼,連忙讓司機送了件外套過來。

“我來了,別怕。這是醫院最有經驗的外科醫生,奶奶一定會沒事的。”姜茶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聲哭倒在宋和懷裏,淚水決堤。宋和摟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哄小朋友。

南宜蓁是這個時候來的醫院,宋宋幾乎是第一時間給她打了電話,她幫不上什麽忙,但陪在姜茶身邊也是好的。可現在貌似,不需要她陪伴,宋宋跟姜茶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親密了?

轉念一想,這都什麽時候,自己還有心思吃這友情的幹醋。宋宋交代她買一點甜食,她買了滿滿一包。

“姜茶,擦擦。”南宜蓁撕開紙巾蘸著姜茶的眼淚,姜茶抽噎著接過自己擦。

“蓁蓁、、、嗚嗚嗚。”姜茶抱著南宜蓁又是一通哭。

終於等到姜茶情緒稍微緩和一點,宋和擰開礦泉水南宜蓁下意識伸手去接,那水卻直接塞到姜茶手裏。她垂下眼眸,借著頭發掩蓋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自己擰開一瓶。宋和現在只想搞清楚是怎麽回事,註意力都在姜茶身上,沒能看見南宜蓁一瞬間縮回去的手。

“咕嚕咕嚕”姜茶灌下大半瓶,依舊抽噎著。

“怎麽回事,奶奶怎麽會突然暈倒?就算是白血病,好好吃藥,也是可以控制的。怎麽會突然暈倒呢?”宋和擰開水瓶,準備遞給南宜蓁卻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擰開了瓶蓋。果然有了江躍以後,好多屬於她們倆的多年習慣都能被改變。

“不知道誰給奶奶看了那張照片,奶奶以為我為了給她籌錢看病跟秦楚延談戀愛、、、那筆獎學金,奶奶以為是秦楚延給我的、、、”

三言兩語,宋和已經清楚了來龍去脈,正想打電話讓秦楚延先別來,還沒能撥出去,秦楚延已經出現在走廊盡頭。

“如果奶奶出了什麽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是我,都怪我,認人不清才會惹出這樣的禍事、、、”

“姜茶,發生什麽事了?”秦楚延完全沒看見宋和給他使得眼色,他註意力全在姜茶身上。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姜茶現在像是被霜打過的花朵一樣蔫掉了,在宋和懷裏瑟瑟發抖,身旁一邊坐著一個守護神一樣。

一見到秦楚延,姜茶像是覆仇女神一樣,通紅的眼眶,犀利的眼神瞬間射過來。跟剛才的脆弱形成巨大的反差,姜茶慢慢起身,宋和眼看形勢不好想要拉住姜茶,已經遲了。

姜茶一拳正中秦楚延下頜,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秦楚延腦袋都被打蒙了,還沒能反應過來,姜茶的第二拳接著落在了他肚子上,救護車由遠及近的聲音,姜茶仿佛被叫醒一般,仇恨瞬間淹沒了冷靜理智,她現在就像一條會咬人的瘋狼。宋和南宜蓁兩個人都沒能攔住秦楚延這頓挨揍。

宋和是覺得秦楚延太過分了,是該好好打打,說不定還能把他打醒。南宜蓁則是純粹生理期來了沒有力氣攔。

秦楚延被揍得鼻青臉腫,實在是太疼了。姜茶好像是練過,他根本無暇反擊,只能被動挨打。

“這裏是醫院!搶救室外,禁止大聲喧嘩,你們還打架鬥毆?再鬧我報警了!”護士聞聲趕來,姜茶這才停下手。

秦楚延委屈極了,從接到宋和的電話就馬不停蹄往這邊趕,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結果來了還被姜茶一頓打。

“就算是被判刑還得有理有據,姜茶,你為什麽打我?!”

姜茶懶得跟他過多解釋,臟了自己的嘴。

“秦楚延,我奶奶要是有什麽意外,你等著給自己收屍吧。”姜茶的眼神看得秦楚延莫名發慌,就好像下一秒要撲過來撕碎他一樣。

宋和拉著秦楚延到一邊,完完整整將前因後果敘述給他,秦楚延沈默良久。

“先別急著想怎麽道歉,骨髓怎麽樣,人找到了嗎?”這種情況,很有可能需要做骨髓移植,要是秦楚延能解決這件事,或許姜茶還有原諒他的可能。

“已經派人去找了。”秦楚延後腦勺靠在冰涼的墻壁上,閉上眼。這個人若是找不到,姜茶這輩子都會恨死他。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靜地掉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滴答滴答擾的人心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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