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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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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教堂

謝懸君回到了家裏。

老城區沒有市中心明亮,小巷子裏的路燈並不密集,只固定在住宅的墻上,不至於太過昏暗,晚上依稀能透過光進來。

謝懸君送回傅雲瀾,到家後推開門向書房裏走去。

紙盒子外面被牛皮紙包住,紙上面有一串蛋糕店的logo。謝懸君將那層牛皮紙完整地拆下,露出了裏面的盒子。

紙盒子裏面的甜點很精致,用分隔紙隔開了很多區域,都不一樣。這些甜點保存得很完好,其中一個分隔的地方比較長,裏面放了一些勺子。

很貴重,不用過多思考就能知道對方花了很多錢。

謝懸君拆開一個勺子,挑出一份甜點吃了起來。只是一勺,唇齒間瞬間被奶香和花香充斥,很清透,不膩,手藝非常好。

他慢慢解決了這份甜點,將紙盒子放進了冰箱裏。

人情翻倍還。

傅雲瀾依舊像以前那般和別人劃清界限。

謝懸君斂下眼,回到了書房,在小企鵝裏聯系上了那個客戶,確定時間後就下了線。

拍照的地點就是那個廢棄教堂,因為要帶道具等原因,謝懸君提前打好了車,把道具房裏的設備都擡了上去。

他上了車,和司機說好了路線,就先駛去了傅雲瀾家。

謝懸君在上車前就已經和傅雲瀾說過了時間,車很快就到了傅雲瀾家門口,他正站在門前等謝懸君。

傅雲瀾拉開了車門,他坐到了謝懸君的一邊,車裏的空間很大,不擠。

司機正在打方向盤。

兩人今天穿得都很簡單,謝懸君灰衣黑褲,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微微遮住了眉眼,看上去沒有太年輕。

傅雲瀾就是一件白襯衫和黑色長褲,比較隨意。

“你送的甜品很好吃,謝謝。”

傅雲瀾聽到一旁的聲音,摸出眼鏡戴上,微微點頭:“喜歡就好。”

接著傅雲瀾對上了謝懸君黑色的眸子,他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但聲線很緩和,“你的手藝也很不錯。”

“我把餐盒洗了,結束之後還給你。”

謝懸君點頭:“好的,辛苦了。”

“沒事。”

兩人很快到了目的地,謝懸君去結了賬,傅雲瀾先一步下了車。

這裏是一片人工種的小樹林,面積不大,樹林裏面佇立著一座哥特式教堂。教堂很高,和很多西方建立的教堂一樣,除了看上去比較舊和荒蕪之外,沒什麽區別。

門口有一座聖人雕像,後面是教堂的大門,上面有聖人修行的傳記以及創造歷史,栩栩如生。偏灰的墻體有一層青苔,因為年久失修的原因外墻纏了很多爬藤植物,有著異樣的神性。

地上有鵝卵石鋪成的路,一直蜿蜒到大門。

“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傅雲瀾回過神,接過謝懸君的相機包,“嗯。”

兩人走了進去。

教堂裏面很高,破裂的窗戶伸進來了爬山虎和一些藤蔓植物,裏面有些角落長了膝蓋高的草。

生機與荒蕪互相纏繞的美麗。

謝懸君放好了設備,然後開始調整位置,他一邊弄一邊解釋:“這座教堂荒廢了很久,原因不太清楚,來得人不多,一般都是過來拍照或者是尋找靈感。”

“一會有一個人會過來拍寫真,以宗教為主題,角色沒有說很清楚,關鍵詞是墮落和殘次。”

傅雲瀾撫摸了一下冰涼而覆了一層灰的墻體,“你是攝影師。”

謝懸君調好了設備,他回答了這個像極了陳述的問題:“嗯,對。大部分集中在寒暑假,一般會接修圖。”

聽到這,傅雲瀾想到了謝懸君朋友圈裏的那些有些怪異卻豐沛的藝術照片。

他想問些什麽,後面就傳來了一串腳步聲。

“是謝先生嗎?”

兩人回頭,門口走過來一個身穿黑色繁覆袍子的青年。他發色茶灰,睫毛也換成了白色。戴著骷髏頭耳墜,胸前有一枚十字架項鏈,背後有一雙足矣假以亂真的黑色羽翼。

謝懸君點頭,“我是。”

“我是查爾德,你好。”

說完,查爾德註意到了一旁的傅雲瀾,他目光被吸引,接著由衷的誇讚:“你很好看。”

謝懸君動作微頓,他說:“開始吧。”

查爾德腳步滯了一下,又走回來:“好的。”

傅雲瀾站在謝懸君旁邊,看兩人拍攝。

“確定角色定位,有劇情嗎?”

“有的,簡單來講是一位墮天使死亡與惡魔做交易,重返人間的覆仇故事。”

“關鍵詞?”

“獻祭,死亡,奉獻,憤恨。”

“角色定位?”

“冷漠,邪惡,瘋狂。”

謝懸君一步一步讓這個角色“活”了過來,他在揣度角色的心理,將一個鮮活的邪神主教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教堂正中間,墮天使將要被審判,瀕死間得到惡魔的拯救,他將靈魂和身體的支配權全部交於對方,黑暗救贖,欺騙和狡詐。

他的表現力在逐步增強。

色調、光線、以及場景的變化,都宣告著人物破碎而逐漸“贓汙”的靈魂。

照片很快拍完,謝懸君在一旁調試,查爾德走到傅雲瀾的身邊聊了起來。

“你是他助理嗎?”

“不是。”

“哦,好吧,不過你覺得我的表現怎麽樣?”

“很好。”

查爾德有點落寞,他只是想和這個冷美人聊聊天。

不過對方問他:“這個角色,是原創嗎?”

查爾德點頭:“當然,這是我的oc,我很喜歡他。”

“嗯,很棒的oc。”

“謝謝你的誇讚!!”

謝懸君將照片保存了下來,他記得對方的要求,兩人商量了一下出圖的時間後查爾德就依依不舍的走了。

但謝懸君沒有走,他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略有些出神的傅雲瀾身上。

“我們時間還很充足。”

謝懸君朝傅雲瀾舉起了相機,很輕地問:“你想拍嗎?”

“免費的。”

傅雲瀾問了一個問題。

“你的價位是多少?”

謝懸君失笑:“最便宜的199,不包服化道,四張精修底片全返;場地費不包,如果我選一般免費,一周返圖;最高上不封頂,看需求。”

說完,謝懸君看向了傅雲瀾。黑色鴨舌帽下面的眉眼很清晰,足以讓對方看見他眼裏流動的情緒。

他聲音放得很輕,柔和而無奈。

“小傅同學,見外了。”

傅雲瀾沒有說話,謝懸君也不急,他搬來了一個箱子,裏面是一些道具。

“那你幫我測評一下這些道具怎麽樣?”

傅雲瀾有些遲緩:“好。”

箱子裏面有很多種玫瑰,枯萎的,鮮艷的,塑料的,還有手.槍和其它一些零零散散的工具。

“怎麽測評?”

謝懸君唇角微勾:“你心裏有想法嗎?”

廢棄教堂裏面充滿了死亡和繁覆,破敗的生命力和絕望的蒼涼。

“死亡畫面吧。”

“有槍。”

謝懸君問:“死因槍.擊?”

“嗯。”

“那麽請告訴我,你的死亡畫面充斥著怎樣的色彩?”

傅雲瀾眼睫顫動:“解脫。”

“暴力還是平和?”

“平和。”

謝懸君點頭,“我明白了。”

他起身,來到了教堂的院落,將箱子搬了過去。黑色玫瑰足夠多,謝懸君將它們擺在了地上,鋪了一層。

剩下的幹枯玫瑰被他按照一定數量纏住,做成了不厚的一捧。

“嗯,你有潔癖嗎?”

傅雲瀾搖頭,“一般都能接受。”

謝懸君去外墻剪下來一段藤蔓和爬山虎,說:“這些纏在你身上,會介意嗎?”

“不會。”

準備好了一切,謝懸君拿起了相機,對準了傅雲瀾。

“把自己代入這個將要拍攝的角色,我會慢慢引導你,放松。”

“好。”

謝懸君放輕了聲音。

“現在是第一個場景,你站在祭壇下面,面對死亡,你非常的平和。”

“你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孩子,告訴我,你要懺悔什麽?’”

“我不懺悔。”

“那是什麽促使你走向死亡呢?”

“時間,或是因果。”

“那麽,我感到很可惜。這裏有一把槍,你可以用它解脫。”【沒有教唆自鯊,在尋找畫面感】

傅雲瀾拿起了一旁的手.槍,他將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謝懸君繼續說著。

“現在,你面對著祭壇,上面雕砌的神像將要目睹你的死亡,祂溫柔而慈祥地看著你,地上雕零的玫瑰是給你的獨特葬品。”

“你開了槍。”

“疼痛讓你跌倒在地上,你慢慢閉上了眼。”

“子彈像是擁有了生命一樣,它汲取著你的血肉,借你的生命力肆意生長。”

“從子彈裏生長的玫瑰破開了你的血肉,從後背伸展出來。”

“血滴落在地上,逐漸染紅了地上幹枯雕萎的玫瑰。”

“告訴我,你現在想什麽?”

“神聖和死亡,疼痛和美麗。”

四周寂靜。

“好了。”

謝懸君走了過來,對傅雲瀾說:“表現力很強。”

傅雲瀾站起身,他耳尖發燙,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而冷淡,染紅的耳尖也被頭發遮住,不會有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看見。

“還剩下一些照片要拍,現在拍的還不算完整。”

謝懸君腦海中有了雛形,現在差的就是合成照片的素材。

後來傅雲瀾換了幾個動作又拍了一遍,每個姿勢道具都有變化,後期比較好處理。

“可以淺淺期待一下,放假前發給你。”

傅雲瀾點頭,拍照時起他就沒帶眼鏡了,看上去又冷又乖:“謝謝你,不急的。”

謝懸君微微彎唇:“不謝。”

兩人收拾好東西後就上了原來的那輛車,快要到傅雲瀾下車的時候他將書包裏的餐盒拿了出來,外面有一層紙袋。

“對了,還給你。”

謝懸君接了過來:“好的。”

“再見。”

汽車漸漸遠離,傅雲瀾看著那輛車離開之後,半晌,打才開門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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