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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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懸君將照片全部上傳到了電腦，他熟練地將客稿全部分類到《客單》文件夾裏，關於傅雲瀾的照片被他放在了另外一個地方，總之沒那麽容易找到。
裏面大多數是什麽照片呢？
謝懸君初中的學校會把全年級前三的照片張貼在公告欄上。傅雲瀾的照片掛了整整三年，一直都是他十二歲入學的照片，從未變過。
他在某天夜裏返校將公告欄上的照片撕了下來，隔天去相館洗了十張，將嶄新的照片貼了回去。
上面一共就三個人，另外兩個因為長時間受風雨表面多少有些侵蝕，只有傅雲瀾的嶄新如初，明顯得讓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側目。
後來學校就改成了彩印，但兩者之間並無因果關系。
那張照片就是謝懸君最初的素材。
他的技術都是靠p假合照p上來的，從第一張的連白邊都p不幹凈，到後來的融入其中，兩者之間跨越了上千張照片。
後來傅雲瀾以全市狀元考進了松澗一中，在卷教育卷成績的A市，他優秀得令人望塵莫及。謝懸君拼命學習才堪堪趕到對方的尾巴，從好學生轉變成壞學生是很簡單的，但要是反過來難度何其的高。
可謝懸君挺過來了那段最煎熬的日子，在初三殺出重圍，中考放榜後和傅雲瀾考上同一所中學。
緣分都是爭取來的，不努力，沒資格談緣分。
到後來的高一軍訓，某次訓練結束後學生解散，謝懸君背著包，拿著相機到處亂走，看見了坐在學校涼亭裏看書的傅雲瀾。
他將這一幕保存了下來。
十五歲的傅雲瀾，雖然沒有十二那麽稚嫩，但臉上依舊保存了幾分青澀。
謝懸君只拍了一個側影便安靜離開，沒有貪心。
這兩張照片就是那本相冊裏面有關傅雲瀾的一切。
除了背景，沒什麽不同。
謝懸君的照片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剪刀手，同樣的年紀，同樣的兩張照片，十二和十五。
現在，添了一張，十六歲。
只是現在不同的是，他不會再繼續p合照了，一切順應天意。
但有關傅雲瀾的照片，他會全部放在那本相冊裏。
＊
期間兩人時不時會聊天，內容與學習無關。但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一起學習，並且在晚上檢驗成果，沒有一個人懈怠。
在返校的前一天，謝懸君將處理好的二十張精修圖發給了傅雲瀾。
不得不說，畫面感很能詮釋一些事物，某些情況甚至比語言要更展現得淋漓盡致。
傅雲瀾心口處暈開了一大片嫣紅的血跡，教堂裏面亮著燭燈，祭壇上的雕像悲憫而神聖，他跪在一片糜爛的黑色玫瑰從裏面，血液流過槍身，將那只白皙修長的手纏繞。
從他的背後開出了一朵惑人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美麗玫瑰。
死神慣會交易，死亡後面是一朵灼目的鮮活。
這是第一張。
鵝卵石會有多美麗？
它是茫然者、漂泊者的一枕安夢。
皮膚蒼白而冷透了的人枕在上面，身下鋪了一層雕零的玫瑰，叫人哀惋生命的脆弱。
但很快玫瑰風幹，脆化，地底裂縫長出更加瘋狂的藤蔓植物，從心口直直破開。
藤蔓會攀附身邊所有的物體，它會滋長、蔓延，手臂、脖頸、腰腹、被葉片和枯藤布滿。
死亡或許讓靈魂解脫，但□□或許會頹敗。
荒廢的教堂裏，安靜且頹然，無神明眷顧。
這或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平和。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詮釋。
只依靠色調、畫面、道具、角度等等的變化，就完整地向觀看者娓娓道來了一個衰敗而繁榮的故事。
謝懸君還發來了底片。
底片就完全沒有成片那麽完整，很細碎，大多數是為了拼接成一個完整的畫面。一些足以當做成片的照片也沒有成片那麽驚艷，敘事性要遜色很多。
傅雲瀾將所有照片都保存了下來，做成了一個相冊集。
弄完這一切後他點開謝懸君的聊天頁面，按下了一行字。
感謝，成片很驚艷，我非常喜歡。
打完這句話後，傅雲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動作微頓，眸色有些猶豫。
最終他刪掉了聊天框裏的文字，重新輸入了一遍。
[雲]：我把照片都收藏了，謝謝你，我非常喜歡。
謝懸君很快發來回覆。
XX：模特的表現力也很重要，引導你的時候我很有靈感。不過在你的描述的時候我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希望你不要介意。
XX：你喜歡就太好了。
XX：[貓爪.jpg]
傅雲瀾忽地松了下來，他垂下了眼，下意識點開表情包，卻發現裏面什麽都沒有。
最後他在系統表情裏找到了一個看上去比較合適的發了過去。
[雲]：[微笑]
[雲]：我不介意，謝謝你，真的很好。
XX：客氣了。
對方的回覆很快發了過來，不知道為什麽，傅雲瀾這次能想象出來謝懸君無奈的表情。
他沒有急著下線，半晌，他重新按下了句話。
[雲]：我可以看看你的作品嗎？
謝懸君看到這條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之前為了打出名氣一般活躍在大眼軟件，一共有兩個號，其中一個攝影，另一個用來接修圖。
還有一些其它社交軟件不怎麽活躍，但會營業，主要是為了引流，時不時接一些各種各樣的推廣。
謝懸君並不是不想讓傅雲瀾看見，相反他內心是非常樂意的，可能是類似於近鄉情怯的心理吧，他一邊渴望傅雲瀾主動了解他，一邊又害怕傅雲瀾了解他。
但他沒有讓傅雲瀾等太久，謝懸君很快發去了回覆。
XX：[鏈接]
XX：這是我主要營業的地方。
XX：內容很多，你可以慢慢看。
[雲]：好的，謝謝。
收到回覆對方就沒有動靜了，謝懸君心跳比平常快了些許，趁這個時間他去洗浴室沖了把臉，才勉強平靜下來。
而另一邊，傅雲瀾已經點了進去。
他有這個軟件，在看到謝懸君的ID之後就退出了網頁版。
謝懸君的ID就是他的名字，沒有改動。搜索他名字的時候下面還會跟一堆詞條。
例如“謝懸君多少歲”“謝懸君多高”“謝懸君約拍多少錢”“謝懸君照片”等等。
傅雲瀾點了搜索，在用戶裏找到了他。
粉絲很多，相冊裏面做了合集，動態都是客單展示，非常官方。
謝懸君拍過很多風格的寫真，和朋友圈一樣翻也翻不完。
因為他風格不固定的原因，顧客選擇很多。每一條客單展示的動態評論要麽很中肯，要麽很瘋狂熱烈。
熱評70％都是在叫謝懸君出個人片。
傅雲瀾在相冊合集裏面找到了粉絲瘋狂的原因。
謝懸君的微博只按風格分類，但是在他的超話裏卻有人將他一開始的照片做了合集。
一開始謝懸君找不到模特，他為了展現自己的技術早期模特都是他自己。
看得出來他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些下了多少功夫。
最早的照片中謝懸君的頭發並不長，拍的是那段時間的流行風格，簡單對比一下確實能看出他的生澀與飛速的進步。
時間跨一年後他攝影技術就有了質的飛躍。他越來也會利用環境制造氛圍，突出人物，使照片“活”過來。
一瞬間，不知道到底該說是人更出色還是技術更出色。
逐漸謝懸君的客單就明顯多了起來，積累起了名氣和口碑，也沒人質疑他的年齡和技術。
比起天賦，可以說謝懸君能走到現在靠的是努力和堅持。傅雲瀾翻了很久，幾乎不用全看完，他都能夠發現謝懸君拍的免費的單子要比收費的單子多的多。
沒有一個人的成功之路是平穩而安寧的。
那不是成功。
傅雲瀾很難想象到一個曾經的謝懸君是靠著什麽樣的信念撐下來的。
他退出了軟件，重新點開謝懸君的聊天框，認真地給發了一句話。
[雲]：會越來越好的。
[雲]：加油。
謝懸君看到回覆，唇邊染上了一層笑意，黑色眸子裏像是盛了波光粼粼的水，柔和卻細碎。
傅雲瀾應該是看出來了什麽。
謝懸君除去顯而易見的愉悅內心有些無法形容的動容。
或者說是因為對方的細心而感到的治愈，這個詞相對來說比較貼切。
謝懸君坐在床上，按下幾行字，目光平靜卻溫柔。
XX：這邊謝謝小傅同學的理解，謝同學感到很開心很感動，他很期待明天返校後與小傅同學一起學習。
XX：謝同學敲來一句晚安。
傅雲瀾手機震動了幾聲，他劃開頁面，裏面彈出了謝懸君的回覆。
他按下對話框，眸中映出聊天頁面的熒光，傅雲瀾模仿對方的語氣，平靜地回覆。
[雲]：希望謝同學能繼續堅持下去，我覺得你很優秀。
黑夜，除了蟬鳴便是寂靜，手機屏幕散發出來的亮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耀目到眼眶微潤。
[雲]:傅同學對謝同學說了一句晚安。
半晌，謝懸君唇邊緩慢地彎起，神色動容。
XX:謝同學蓋上被子。
XX：Zzzzz
傅雲瀾看到了回覆，他很自然地就理解了謝懸君的意思。這個小小的玩笑令傅雲瀾一向冷淡的眉眼微微化開，在眼梢藏了一絲很淺的笑意。
兩人都停在這裏沒有聊下去，傅雲瀾學完後很快就休息了，夜晚總是結束得特別快，上午收了個尾很快就到了中午。
傅雲瀾簡單弄完了午餐，把容易壞的菜吃完之後就出門了。
他偶爾會去下一個站的極光咖啡店點一杯卡布奇諾，那一家的咖啡味道偏甜，傅雲瀾很喜歡。
在等待的時候進來了兩個高中生，並不是一中的，她們點了單之後湊在一起看心願墻。
兩個人聲音比較小，後來在念到一張便利貼的內容的時候，傅雲瀾眸色微動，出門他並沒有戴眼鏡，對話很模糊。
“你看這張字就很漂亮啊，不過像是男生的。”
“我想和……”說到這裏其中一個女生停頓了一下，不確定道：“我想和一朵雲成為最好的朋友，考進培優班？”
“培優班，應該是一中的。”
傅雲瀾的飲品已經做好了，但他沒有動，在兩個女生推門離開時，走向了那個角落。
一張淺藍色的便利貼，上面的內容很清楚。旁邊的便利貼粘得很緊湊，一般看不到這張。
傅雲瀾平靜地看著上面的內容，目光停在了落款上。
XX留。
他眸光微動，眼底神色茫然。
謝懸君？
最好的朋友……？
傅雲瀾徹底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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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一共就三個人，另外兩個因為長時間受風雨表面多少有些侵蝕，只有傅雲瀾的嶄新如初，明顯得讓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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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傅雲瀾，雖然沒有十二那麽稚嫩，但臉上依舊保存了幾分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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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添了一張，十六歲。
只是現在不同的是，他不會再繼續p合照了，一切順應天意。
但有關傅雲瀾的照片，他會全部放在那本相冊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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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卵石會有多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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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玫瑰風幹，脆化，地底裂縫長出更加瘋狂的藤蔓植物，從心口直直破開。
藤蔓會攀附身邊所有的物體，它會滋長、蔓延，手臂、脖頸、腰腹、被葉片和枯藤布滿。
死亡或許讓靈魂解脫，但□□或許會頹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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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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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片就完全沒有成片那麽完整，很細碎，大多數是為了拼接成一個完整的畫面。一些足以當做成片的照片也沒有成片那麽驚艷，敘事性要遜色很多。
傅雲瀾將所有照片都保存了下來，做成了一個相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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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讓傅雲瀾等太久，謝懸君很快發去了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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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是因為對方的細心而感到的治愈，這個詞相對來說比較貼切。
謝懸君坐在床上，按下幾行字，目光平靜卻溫柔。
XX：這邊謝謝小傅同學的理解，謝同學感到很開心很感動，他很期待明天返校後與小傅同學一起學習。
XX：謝同學敲來一句晚安。
傅雲瀾手機震動了幾聲，他劃開頁面，裏面彈出了謝懸君的回覆。
他按下對話框，眸中映出聊天頁面的熒光，傅雲瀾模仿對方的語氣，平靜地回覆。
[雲]：希望謝同學能繼續堅持下去，我覺得你很優秀。
黑夜，除了蟬鳴便是寂靜，手機屏幕散發出來的亮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耀目到眼眶微潤。
[雲]:傅同學對謝同學說了一句晚安。
半晌，謝懸君唇邊緩慢地彎起，神色動容。
XX:謝同學蓋上被子。
XX：Zzzzz
傅雲瀾看到了回覆，他很自然地就理解了謝懸君的意思。這個小小的玩笑令傅雲瀾一向冷淡的眉眼微微化開，在眼梢藏了一絲很淺的笑意。
兩人都停在這裏沒有聊下去，傅雲瀾學完後很快就休息了，夜晚總是結束得特別快，上午收了個尾很快就到了中午。
傅雲瀾簡單弄完了午餐，把容易壞的菜吃完之後就出門了。
他偶爾會去下一個站的極光咖啡店點一杯卡布奇諾，那一家的咖啡味道偏甜，傅雲瀾很喜歡。
在等待的時候進來了兩個高中生，並不是一中的，她們點了單之後湊在一起看心願墻。
兩個人聲音比較小，後來在念到一張便利貼的內容的時候，傅雲瀾眸色微動，出門他並沒有戴眼鏡，對話很模糊。
“你看這張字就很漂亮啊，不過像是男生的。”
“我想和……”說到這裏其中一個女生停頓了一下，不確定道：“我想和一朵雲成為最好的朋友，考進培優班？”
“培優班，應該是一中的。”
傅雲瀾的飲品已經做好了，但他沒有動，在兩個女生推門離開時，走向了那個角落。
一張淺藍色的便利貼，上面的內容很清楚。旁邊的便利貼粘得很緊湊，一般看不到這張。
傅雲瀾平靜地看著上面的內容，目光停在了落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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