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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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爾爾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坐警車去醫院。
江奕白突然在詢問室中暈倒，眾人都措手不及，正好這時沒有警車執勤，
當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坐上警車。
還有昏迷不醒的江奕白。
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蘇爾爾手抖得拿不穩手機，心神恍惚。
心中備受煎熬，直到醫生將診斷結果告訴她：“過度疲勞，身體透支，他是不是長時間沒有睡覺？”
蘇爾爾張開嘴巴，想回答醫生的問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長時間沒睡覺嗎？
她不知道。
醫生搖搖頭，用長輩般的語氣教導：“多關心關心你男朋友，別仗著年輕有資本，就肆意揮霍，不在乎身體健康，等老了就麻煩咯。”
蘇爾爾低著頭，接受醫生的訓話。
還好江奕白只是休息不足，她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長舒一口氣。
用手指描繪著病床上江奕白的輪廓。
額頭、眉眼、鼻尖、嘴角……
她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好好看過他。
躺在床上的人睡得很沈，除了疲憊過度泛白而的臉龐，黑眼圈也逐漸顯露在眼下。
“等你醒來，我再教訓你。”
蘇爾爾坐在床邊的小椅子上守著，目光不曾從他臉中移開。
是單人病房，很安靜，不用擔心別人打擾。
漸漸地，困意上頭，蘇爾爾腦袋不自覺地垂下。
忽然，敲門聲響起，將她腦海中的瞌睡蟲嚇跑。
蘇爾爾拍了拍臉頰，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衣著休閑卻不失華貴。
皮膚在光下透著不健康的白，像是常年養在家中不許踏出門的病弱少爺。
而男人的五官與江奕白有幾分相似。
蘇爾爾想，她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果然，面前的男人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江奕白的哥哥，江奕軒。”
嗓音刻意放低，怕吵到江奕白休息。
江奕軒指了指門外，示意蘇爾爾借一步說話。
蘇爾爾點頭，輕輕地將病房門帶上。
“江奕白是過度勞累，沒休息好暈倒的。”
面對江奕白的哥哥，蘇爾爾先解釋江奕白暈倒的原因。
不料，江奕軒輕笑，似無可奈何：“我知道，以他這種不要命的工作形式，總有一天會倒下，不猝死都算好的。”
蘇爾爾眉心微微蹙起，露出不滿的神色。
她不想在醫院裏聽見“死”這個字眼，特別是被討論的對象還是江奕白。
發覺她臉色不對，江奕軒又道：“蘇小姐別介意，說起來可能你不認識我，我卻見過你的臉很多次。”
並不意外江奕軒知道她的名字，畢竟她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女明星。
江奕軒斂起笑意，調侃的口吻卻又帶著幾分嚴肅。
“蘇小姐，我所說的見過，並不是指在電視或海報廣告中，而是偶然在江奕白的相冊裏看見的。”
“當時我還被嚇到了，以為他在追星。”
“後來呀，我才知道相冊中笑容燦爛的女孩是他一直寶貝著的女朋友。”
……
江奕軒告訴她了很多很多關於江奕白的往事。
“事情太多，讓我想想該從哪兒開始講起。”
“奕白大三去美國學習的那年，是不是你們分手的那一年？”
蘇爾爾猶豫幾秒，點頭。
也是從那一年開始，她墜落深淵。
“這就對上了。”
出國後，江奕白再也不相信江家的任何一個人，只有過年時才會回江家。
但他有假期，哪怕是一天都會回國找人詢問蘇爾爾的下落，江家卻從不知道他回來的消息。
第一年，回國後的江奕白變憔悴了許多不說，人也更加沈默，幾乎不開口說話。
平時還能與江奕軒開玩笑，聊上幾句，但這次在家裏壓根就見不到江奕白的人影。
不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門，就是大清早出門，半夜才回家。
江奕軒想和他聊天都找不到人。
直到後來，他的鑰匙扣不小心被保姆當成垃圾扔掉，江奕白臉色驟變，黑得駭人。
保姆顫顫巍巍說出扔的地方後，他不顧門外的狂風暴雨，立馬跑出去，在外面翻了半宿垃圾桶才找到。
江奕白松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還好，還好。”
用衣角小心翼翼將鑰匙扣上的汙漬擦幹凈。
價值五位數的衣服被當作抹布使用。
一個小小的鑰匙扣，上面掛著花生和柿子卻被他視作珍寶，一直帶在身上。
只是沒掛穩，不小心掉落在書房的地上，就差點失去了她留給她唯一的禮物。
之後，江奕白將鑰匙扣封在他自己家書房的箱子裏，再也沒拿出來。
還有一次，江奕軒實在太好奇江奕白每天在房裏做些什麽，溜入他房內偷看。
江奕白呆呆地坐在書房裏，手中捧著一本相冊，眼中盡是依戀與不舍。
小心撫摸上相冊裏的人臉，笑意湧上嘴角。
江奕軒躡手躡腳地湊近。
照片裏的女生正坐在旋轉木馬上，笑容陽光明媚地望著鏡頭，頭上還帶著一個可愛的熊貓發箍。
滿是青春洋溢的氣氛。
“這是你就是藏著掖著的小女朋友？”江奕軒好奇地問。
江奕白面無表情地合上相冊，輕手輕腳把相冊放入櫃子裏鎖好。
“你怎麽進來的？”
沒有否定，即是默認。
這句話適用於江奕白。
江奕軒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當然是推門進來的呀。”
江家從來不讓人鎖房門，房門關上就著代表主人不希望別人進入。
“說說吧，最近怎麽回事，像變了個人似的？”江奕軒將繁文縟節拋擲腦後，踮腳坐上書桌。
兄弟倆一直以最輕松的姿態獨處，不在意江家各種各樣的“不許”，想做什麽就去做。
“哥，我做錯事情，她不要我了。”
江奕白的聲音很低，透出滿滿的無力感，一如他小時候將要遭受懲罰之前的無措。
“你向她道歉了嗎？”江奕軒一步一步安慰他的情緒。
江奕白緩慢搖頭，神色痛苦：“她躲著我，我也不敢去找她。”
一開始，抱著一定要找到蘇爾爾的決心。
可後來唐恬的一番話讓他退卻，即使當時已經知道她的下落。
江奕白曾悄悄去蘇爾爾在的小城市找過她。
她住在老街區的盡頭，是一棟保持著上世紀九十年代裝修風格的住宅樓。
很破舊、很爛，四周垃圾肆溢。
江奕白在樓下蹲守了五天才見到蘇爾爾從樓道中走出。
將手上拿著的兩袋大垃圾，放在樓梯口默認的垃圾堆裏。
她看起來精神懨懨的，腳下穿著不符合早春溫度的涼拖，身上隨意披著一件大外套，仿佛剛睡醒。
江奕白默默跟在身後，隨著她的步伐來到一個路邊便利店。
便利店很小，店牌被路旁的樟樹擋住，在街道上完全不顯眼，
等了幾分鐘，蘇爾爾提著一個透明袋子，照著原路返回家裏。
隔著些許距離，江奕白仍舊看清了袋子裏裝東西。
是五顏六色的方便面和一些快食餐品。
她把自己關在房子裏不出門，每天就靠這些東西活著？
江奕白聯系上蘇爾爾的房東，使了一點手段，讓蘇爾爾搬離這個破舊的老街區，換了一間周圍環境較好的精品房。
並給房東阿姨一大筆錢，讓她每三天給蘇爾爾送一次飯菜和新鮮的蔬果，如果發生什麽事情及時請及時他。
而後，江奕軒又問：“蘇小姐，冒昧地問一句，你右手手腕上是不是有過自殺的痕跡？”
蘇爾爾平靜的面具下出現一絲皸裂，被他的話驚得忘記了呼吸。
下意識想遮住手腕上的傷痕。
“你，怎麽會知道？”
剛出道那幾年，蘇爾爾總是往返於中韓兩國之間。
不是像網友說的那樣去整容，而是為了消除手腕上這道醜陋的疤痕。
她選擇的是高級醫院，對患者隱私絕對保密，不會被洩露。
“你在醫院昏迷的那段時間，他一直陪著你。”
清晨六點。
得到蘇爾爾自殺的消息時，離江奕白結束科研所的工作回到家中躺下還沒三個小時。
他從床上彈起，手抖得像九十歲的老人。
握不住手機，看不清手機屏幕上的字。
耳畔的耳鳴聲不斷，一下又一下刺激著他極其微弱的神經。
幸運的是還有回國的航班。
江奕白拿上必要的證件立馬沖去機場，衣服也忘了換，穿的還是深灰色的睡衣。
毫不誇張地說，在回國趕往醫院的這十多個小時，是江奕白這輩子最煎熬、最慌亂的時刻，沒有之一。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裏，深到仿佛快要抵住骨頭，一顆顆血珠從指甲蓋大小的傷口中湧出。
他卻渾然感覺不到疼痛。
絕望仿佛一根鋒利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只有稍稍往前邁一步，就會被割斷喉管，窒息死亡。
終於，趕到醫院。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江奕白一個勁地扒在玻璃窗上往裏探頭。
她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眸緊閉，臉色慘白。
如同將要雕零的花朵，生機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萬幸，他還能再見到她。
房東阿姨在旁邊解釋：“醫生剛剛搶救完，但還未脫離生命危險，要在重癥監護室中觀察幾天。”
根據江奕白的吩咐，房東阿姨按照慣例給蘇爾爾送食材。
敲門、按門鈴，屋內的人都沒反應。
在門外等了三分鐘，房東阿姨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這個時間點蘇爾爾不會出門，而且她平常開門的速度都不會超過一分鐘。
即刻回家拿來備用鑰匙，打開門。
“爾爾，你在家嗎？”
房東阿姨在客廳喚了幾聲。
沒有人回應。
家裏燈都開著，人到哪去了呢？
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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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白突然在詢問室中暈倒，眾人都措手不及，正好這時沒有警車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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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昏迷不醒的江奕白。
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蘇爾爾手抖得拿不穩手機，心神恍惚。
心中備受煎熬，直到醫生將診斷結果告訴她：“過度疲勞，身體透支，他是不是長時間沒有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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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沒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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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搖搖頭，用長輩般的語氣教導：“多關心關心你男朋友，別仗著年輕有資本，就肆意揮霍，不在乎身體健康，等老了就麻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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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江奕白只是休息不足，她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長舒一口氣。
用手指描繪著病床上江奕白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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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好好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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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醒來，我再教訓你。”
蘇爾爾坐在床邊的小椅子上守著，目光不曾從他臉中移開。
是單人病房，很安靜，不用擔心別人打擾。
漸漸地，困意上頭，蘇爾爾腦袋不自覺地垂下。
忽然，敲門聲響起，將她腦海中的瞌睡蟲嚇跑。
蘇爾爾拍了拍臉頰，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衣著休閑卻不失華貴。
皮膚在光下透著不健康的白，像是常年養在家中不許踏出門的病弱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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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爾爾想，她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果然，面前的男人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江奕白的哥哥，江奕軒。”
嗓音刻意放低，怕吵到江奕白休息。
江奕軒指了指門外，示意蘇爾爾借一步說話。
蘇爾爾點頭，輕輕地將病房門帶上。
“江奕白是過度勞累，沒休息好暈倒的。”
面對江奕白的哥哥，蘇爾爾先解釋江奕白暈倒的原因。
不料，江奕軒輕笑，似無可奈何：“我知道，以他這種不要命的工作形式，總有一天會倒下，不猝死都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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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她臉色不對，江奕軒又道：“蘇小姐別介意，說起來可能你不認識我，我卻見過你的臉很多次。”
並不意外江奕軒知道她的名字，畢竟她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女明星。
江奕軒斂起笑意，調侃的口吻卻又帶著幾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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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還被嚇到了，以為他在追星。”
“後來呀，我才知道相冊中笑容燦爛的女孩是他一直寶貝著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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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軒告訴她了很多很多關於江奕白的往事。
“事情太多，讓我想想該從哪兒開始講起。”
“奕白大三去美國學習的那年，是不是你們分手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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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上了。”
出國後，江奕白再也不相信江家的任何一個人，只有過年時才會回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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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回國後的江奕白變憔悴了許多不說，人也更加沈默，幾乎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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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做錯事情，她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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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她道歉了嗎？”江奕軒一步一步安慰他的情緒。
江奕白緩慢搖頭，神色痛苦：“她躲著我，我也不敢去找她。”
一開始，抱著一定要找到蘇爾爾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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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在老街區的盡頭，是一棟保持著上世紀九十年代裝修風格的住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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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白在樓下蹲守了五天才見到蘇爾爾從樓道中走出。
將手上拿著的兩袋大垃圾，放在樓梯口默認的垃圾堆裏。
她看起來精神懨懨的，腳下穿著不符合早春溫度的涼拖，身上隨意披著一件大外套，仿佛剛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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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醫院昏迷的那段時間，他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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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蘇爾爾自殺的消息時，離江奕白結束科研所的工作回到家中躺下還沒三個小時。
他從床上彈起，手抖得像九十歲的老人。
握不住手機，看不清手機屏幕上的字。
耳畔的耳鳴聲不斷，一下又一下刺激著他極其微弱的神經。
幸運的是還有回國的航班。
江奕白拿上必要的證件立馬沖去機場，衣服也忘了換，穿的還是深灰色的睡衣。
毫不誇張地說，在回國趕往醫院的這十多個小時，是江奕白這輩子最煎熬、最慌亂的時刻，沒有之一。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裏，深到仿佛快要抵住骨頭，一顆顆血珠從指甲蓋大小的傷口中湧出。
他卻渾然感覺不到疼痛。
絕望仿佛一根鋒利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只有稍稍往前邁一步，就會被割斷喉管，窒息死亡。
終於，趕到醫院。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江奕白一個勁地扒在玻璃窗上往裏探頭。
她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眸緊閉，臉色慘白。
如同將要雕零的花朵，生機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萬幸，他還能再見到她。
房東阿姨在旁邊解釋：“醫生剛剛搶救完，但還未脫離生命危險，要在重癥監護室中觀察幾天。”
根據江奕白的吩咐，房東阿姨按照慣例給蘇爾爾送食材。
敲門、按門鈴，屋內的人都沒反應。
在門外等了三分鐘，房東阿姨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這個時間點蘇爾爾不會出門，而且她平常開門的速度都不會超過一分鐘。
即刻回家拿來備用鑰匙，打開門。
“爾爾，你在家嗎？”
房東阿姨在客廳喚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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