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層雲47

關燈
卷層雲47

回到坪南,打開時行雲公寓的門,熟悉的陳設映入眼中,才有了一種回歸現實生活的實感。

寒假接近尾聲,一同參加大學生新媒體創意大賽的組員們相繼在群裏冒泡。大家一起確認了接下來的時間安排,便繼續投入到各自的任務之中。

而時行雲,則開始籌備榮潤天世的招聘筆試。

忙起來的時候,兩人便在餐廳各自占據一個座位,猶如當年在圖書館共同自習一樣。

她專註起來常常忘了時間,也忽略了周圍的環境。有時口渴,下意識端起水杯,喝了幾口才發現,自己明明沒有倒水,水杯卻是滿的,有時是溫白開,有時是鮮榨果汁。

轉過頭去看時行雲,他面色如常地在看研究報告。似乎,照顧她這件事,已經不是需要宣之於口的刻意為之,而是變成了一種習慣。

上坡路是不好走的,但只要一擡眼看到他,看到自己喜歡的人,疲憊便會立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盈滿內心的滿足感,和繼續努力的沖勁。

榮潤天世的實習生崗位,並非是為了尋找廉價勞動力,而是所有有志入職企業的在校生必須跨越的一道門檻。

通過筆試及面試的實習生,需要進行一系列的崗位培訓。只有在培訓中表現合格,才有機會獲得轉正的名額,可以在畢業以後直接入職,完成校企之間的銜接。

作為頭部私募機構,每年投遞榮潤天世實習生崗的人很多,競爭相當激烈。時行雲筆試這天,秦絨跟著他一起去了。考點附近,街邊的停車位都滿滿當當,根本找不到位置。

實在沒有辦法,時行雲下車以後,秦絨把車開到了幾條街外,等時行雲筆試結束再回來接他。

筆試時間是兩個小時,秦絨在手機上下載了一部電影,邊看邊等。

本想著以時行雲的性格,應該不會提前交卷。有些意外的是,電影的進度條剛剛過半,她便收到了他的來電。

“餵。”她接起電話,“結束了嗎?這麽快?”

“嗯。不想讓你等太久。”他的聲音由聽筒裏傳來,像是初春時節輕軟的風,在她耳畔呢喃。

秦絨摸了摸有些熱的耳廓。

從這裏開到時行雲那邊,總共只要幾分鐘的時間,但她卻舍不得掛斷電話,想再多聽一聽時行雲的聲音。

她把通話調成外放模式,同時啟動車子:“筆試情況怎麽樣?”

“題目比較難,”他刻意停頓片刻,“不過問題不大。”

秦絨相信時行雲的實力,聽他這麽說放下心來,笑著調侃說:“這麽自信?”

白色奧迪轉過街角,秦絨看見了路邊的那人。

他站姿筆挺,註意到她之後,拿著手機的手緩緩落下,綻開一個和煦的微笑。

當天晚上,時行雲便接到了筆試達標的郵件。

後續又通過了幾輪面試,三月初,他成功拿到了印有公司擡頭的實習崗入職通知。

同月,秦絨的小組將初版作品遞交指導老師,收到了老師的修改意見。

意見比較多,小組成員合力修改,總算在截稿日期前把作品交了上去。

看著大賽系統裏顯示的“作品已提交,評委點評中”的提示語,秦絨長舒了口氣,有種做完了一件大項目的成就感。

備賽的這段時間,她學習到不少課堂之外的新知識,還和幾位組員成為了要好的朋友。秦絨對於參賽的收獲已經十分滿意,雖然期待作品獲獎,但並不執念於此。

秦絨放平心態,耐心等待。大賽結果還未公布,另一個消息卻先來了。

有個經營新聞公眾號的工作室,註意到了她先前在新聞稿件競賽中的作品,覺得她的觀點新穎,想要和她約稿。

對方的報價是每篇三百元,千字左右,每月提交四篇,月底一起打款。和父母給的生活費比起來,這筆錢的數目不算大,卻令秦絨開心了很久。

這將是她憑借自己能力,賺到的第一桶金。

給對方發回肯定的答覆,第一反應便想把這件事情告訴時行雲。

點進兩人的聊天框,剛打下幾個字,轉念一想——

與其平鋪直敘地告訴他這件事,不如等這筆錢到手之後買個禮物,給他一個驚喜。

秦絨當即下定主意,把對話框裏的字又一一刪除。

-

四月的最後一天,好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收到了銀行卡的入賬提示,而後,安靜多天的小組群聊也突然活躍起來。

他們的作品獲評為本屆大賽的第一名,獲獎證書將在院系表彰大會上,由院長親手頒發。

這個好消息實在令人雀躍,秦絨按捺不住想與時行雲分享的心情。

看時間也臨近傍晚,她幹脆背上小包,直接乘地鐵去了時行雲的實習公司樓下,等著他下班後,當面告訴他。

一過六點,大廈樓下的人便多了起來。

秦絨坐在花壇旁,看著玻璃門開開合合,在穿著襯衫西裝的人群之間,尋找時行雲的身影。

一撥一撥的人像是水裏的浪,聚攏了又散開。等過一陣,才看見他胸前掛著工牌,和同事們一起出來。

她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時行雲也看見了她,偏頭與同事們說了句什麽,便分開人群向她這邊迎來。

“怎麽過來了?”胸前的工牌隨著他的步調一顫一晃,秦絨伸手捏住掛繩與牌子相接的地方,使它靜止下來,露出滿意的神情。

時行雲暗自好笑,將她的手從工牌上撥開,牽在掌心。

“我們組的作品,被評為了大學生新媒體創意大賽的一等獎。”她眉梢舒展,眼睛瞇起,像一彎小月牙。

時行雲與她並非一個專業,不過,前陣子秦絨花了很多心思在備賽上,他便查了查大賽的介紹,得知這項大賽在文化傳媒領域的認可度很高。

能在其中獲評一等獎,含金量可想而知。

他腳步一頓,由衷地說:“絨絨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秦絨“嘿嘿”一笑,又問:“時學長一會兒有安排嗎?”

“沒有,聽絨絨的。”時行雲溫聲說。

“那陪我去一趟購物中心吧?我們上臺領獎的時候,需要穿商務正裝。”

他應了聲,“嗯,沒問題。”

時行雲是開車來上班的,車子停在大廈的地面停車場。

兩人坐進車裏,經過幾個路口,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秦絨拉著他進到一家平價快銷店,時行雲微微蹙了下眉,“絨絨,你如果喜歡其他的牌子,我們也可以去看看。有我在,你不用擔心價格。”

她知道他是好意,愉快地眨眨眼:“好,不過這家店的質量一向不錯,我們先轉轉。”

秦絨擡眼瞥了旁邊的男士西裝的品牌,搬出預先想好的理由:“時學長,我有些渴了,可以幫我買杯水嗎?”

這一層都是服裝店,飲品店需要上樓。時行雲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好,你等我一會兒。”

兩人暫時分開,看著他走上扶梯,秦絨轉身走進了西裝店。

稿費還沒到手的時候,她就翻遍了這一品牌的線上商店,看上了一對袖扣。

她把截圖展示給店員,對方很快給她拿來了實物。秦絨確認是自己選中的那一款,沒多猶豫,當即便付了款。

到手不久的稿費一下子少了一半,她卻十分開心。

剩下的稿費,就是她自己衣服的預算。

快消店裏的款式不多,倒也便於選擇。秦絨利落地挑出合適的尺碼便結了賬。

買衣服的袋子更大些,她把裝袖扣的袋子放進裏面,又拿衣服將其蓋住。做完這一切,走到快銷店門口時,正好與時行雲遇上。

看見她手中的袋子,他挑了下眉:“已經買好了?”

“嗯。”秦絨笑著接過他手中的奶茶,“謝謝時學長啦。”

時間晚了,兩人在購物中心吃過晚飯才回公寓。

先前匆匆忙忙,秦絨只看了衣服的號碼數字。為了保險起見,剪掉掛牌之前,她還是上身試穿了一下。

秦絨把襯衫的下擺掖進套裙,又套上深色的正裝外套。

時行雲來給她送水,敲了敲門。

秦絨想著正好把袖扣送給他,便從大袋子裏拎出小袋子,端端正正抱在手裏,才走過去幫他開門。

臥室裏只開著一盞臺燈,昏昧不明的燈光為室內添了一分朦朧感。

這是時行雲第一次看見她穿職業套裝。

她挑選的尺碼非常合身,緊致的衣料,勾勒出她優美的身材曲線。裙擺長及膝蓋,為了保暖,裙下還穿了一層膚色的褲襪。

或許是和平時反差太大,明明稱得上規矩保守的一套衣服,穿在她身上,卻令他許久地挪不開眼。

“時學長,這是給你的禮物。”她舉起小袋子,獻寶似的交到他手裏,“我還有另一個好消息沒告訴你——有個工作室找我約新聞稿,我賺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筆錢了。”

時行雲想說什麽,她笑著催促道:“快打開看看,我挑了好久,你一定要喜歡。”

他隨手把水杯放到一旁,打開袋子,從中拿出一個絨面的盒子。

再將盒蓋翻開,兩只做工精致的袖扣正安安靜靜躺在其中。

袖口的表面用類似浮雕的形式刻著一只小鳥,銀色與玫瑰金的配色大氣而有高級感。

十八歲生日那晚,他送給她一張印有小鳥圖案的賀卡。

現在,她還他一對小鳥袖扣,往後工作繁忙,生活焦灼,亦有她時刻陪伴身旁。

呼吸的力道有些重,他合上盒子,妥當地放在床頭。

秦絨不明白他的意思,以為是不喜歡,一句“時學長”還沒喊完,尾音便化作一聲輕呼。

他攬住秦絨的腰,帶著她往背後的床上倒。她睜大眼睛看他,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屏住呼吸。

以為他會有更多的動作,然而他只是用胳膊支撐著身體,與她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我很喜歡。”他沈聲回應她剛才的話,眼眸裏有種看不透的思緒在流動。

“太好啦。”她動了動,想從他的“欺壓”之下掙離,卻被他扣住手腕。

“別動。”他說。

一句“為什麽”沒問出口,秦絨便察覺到了一種異樣感。下一秒,她臉色漲紅地歪到一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