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層雲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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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層雲26
沒有了覆習和作業的壓力，高考後的暑假充斥著一種無所事事的空虛。
秦恭文辭去了幫忙家務的阿姨，秦絨照例負責做飯，餘下的時間便在床上刷刷手機和視頻，頗有種報覆性娛樂的心態。
這樣的生活剛開始覺得很爽，過久了又使人有種浪費光陰的罪惡感。
她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聽從時行雲的建議，用之前母親給的錢報名了駕校，決定先學一門技能。
駕校在郊區，往返上課需要花費一下午的時間。雖然來回奔波很累，但日子也變得充實起來。
一眨眼，就到了出分那天。
朋友圈裏有人歡喜有人愁，秦絨點開查分網站，由於太過緊張，接連輸錯了兩次密碼。
看著“密碼錯誤三次將暫時凍結賬號”的提示語，秦絨深深吸了口氣，在房間中來回踱步幾圈，才靜下心來，一個一個敲進字母。
系統順利登入。
查成績的人太多，她盯著頁面中間的灰色環形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加載出一個表格。
總分692，超出一本線整整120分，比她此前任何一次模擬考試的分數都要高。
這個分數段，上坪大應該是穩了。
激動的情緒猶如浪潮般在心間湧蕩，她第一時間截圖下分數表，想要和時行雲分享。
【秦絨：時學長，高考出分了！多虧你給我講的數學題，我這次只被扣了七分！】
【秦絨：[圖片]。】
趁著時行雲還沒回覆的空檔，她又把截圖給媽媽柳清蕊發過去。
於此同時，她和陶穗、謝瑩的三人小群裏也彈出新消息。
【謝瑩：姐妹們，你們查分了嗎？我679，正好卡著去年坪南大學的分數線，祈禱一波一定要過啊啊。】
【陶穗：恭喜！瑩瑩你這次超常發揮呀！
【陶穗：我654，哎，考砸了。想不到我最愛的數學居然拖了後腿[貓貓流淚]。】
【謝瑩：那你打算報哪個大學呀？】
【陶穗：反正坪大肯定沒戲了，到時候看看許津陽怎麽填志願吧。】
【謝瑩：沒事，還有挺多好學校可以選的。】
【謝瑩：@秦絨絨絨你怎麽樣？】
幾人之前就有交流成績的習慣，秦絨沒有隱瞞，如實回答。
【秦絨：我總分692。】
【陶穗：我靠，姐妹，你直接起飛了。】
【秦絨：主要是運氣比較好，覆習的時候正好做過類似的題。】
【陶穗：我不接受這個解釋！都是實力好吧？】
秦絨回覆了一個臉紅的貓貓表情包，沒註意最先提起話題的謝瑩反而沒再說話。
不一會兒，時行雲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秦絨，恭喜。”他的語氣輕松，尾音微微上揚，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心情很好。
她不自覺彎了唇角，“謝謝時學長。”
“我對比過了，你的分數可選擇的院校不少。如果不想去坪大，可以試一試更高的……”
“不了，時學長，我就報坪大。”嗓音雖然柔軟，態度卻是堅定的。
他的聲音中帶上淺淺地笑意，“好，就報坪大。”
目標院校確定，然而在專業選擇上，秦絨又有些猶豫。
她自己沒有特別熱衷的專業，屬於“哪個都行”的狀態。
有爺爺和時行雲在，金融系肯定是最簡單的選擇。不管她在日常學習、知識競賽等方面遇到什麽問題，都可以向兩人求教，甚至可能得到一些資源傾斜。
不過那同樣也意味著，大學四年，她都會在兩人的庇蔭之下。
秦絨不想這樣。
她聽過時行雲的講座，知道他有多厲害。她不想永遠只站在半山腰仰望他的光芒，而是希望自己也能在某個領域裏獨當一面，發光發亮。
即使不能企及，也要努力靠近。
如此一來，她將自己的喜歡宣之於口的時候，也會多一分底氣。
她思考多時，最終在志願欄內，勾選了“坪南大學-新聞系”的選項。
秦恭文得知秦絨的分數以後滿面慈祥，想著雖然兒子從了商，孫女好歹回到了學術正道上。
結果秦絨沒報金融，反而選了新聞，老人臉上的笑漸漸淡去，布滿皺紋的眼角染上一絲氣惱。
“你爸爸當初放棄讀大學，直接出去做生意——你呢，考上坪大卻選別的專業，真是要氣死我。”秦恭文失望地甩下一句話，扭身回了自己的書房，後續幾天對她也十分冷淡。
秦絨自覺辜負了爺爺的期望，心裏隱隱有些負罪感。她把這件事告訴時行雲，收到了一條十幾秒的語音條。
“不必為自己沒能達到別人的期望而覺得對不起，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不要辜負自己。”他話音很慢，帶著勸解的意味，溫和又沈穩。
不要辜負自己。
秦絨看著志願填報界面，手指懸在“更改”的按鍵上，最終沒有落下去。
父母沒有過多幹涉她的選擇，只希望她在大學裏也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八月中旬，她順利考過駕照，同時收到了坪南大學新聞系的錄取通知書。
-
九月一日，入學報道。
秦恭文的氣還沒消，冷著臉說：“既然你想闖一闖，那就自己處理好自己的事。我不會再說你什麽，但你在學校過得不好，也別向我哭訴。”
秦絨心頭一抽，知道這是秦恭文對她違背期望的懲罰，低著頭說了聲“好”。
雖然坪大允許學生走讀，但秦絨為了想要更完整的大學校園生活，還是選擇了在校住宿。要帶的行李很多，她選了最主要的先帶過去，剩下的之後再慢慢搬。
快要出門的時候接到時行雲的消息，說研究生院那邊接待新生的人手不足，他臨時被舍友拉走做志願者，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她認認真真打下回覆：
【秦絨：謝謝時學長惦記，不過像報道這樣的事情我自己來就好啦。】
【時行雲：嗯。】
【時行雲：那等你收拾好了告訴我，我帶你在學校裏轉轉，認認路。】
【秦絨：好！】
本科這邊也安排了志願服務的學長學姐，剛一進校門，就有人主動給她指路。
她跟著指引走到一幢教學樓前，門口的空地上紮了很多藍頂的遮陽棚，棚上貼著各個院系的名字。
秦絨找到新聞系的棚子，負責老師讓她在人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簽名報道。
她右手拿筆，左手伸出食指，順著視線一一指過姓名欄。
在同班名單裏看到謝瑩的名字時，她的手指頓了一下，而後繼續下移。
報道流程有些繁瑣，她花了一點時間，終於到了最後一步——去宿舍樓登記拿鑰匙。
她在宿舍樓下碰到了謝瑩。
一個假期不見，謝瑩的變化很大。原本的黑色長發被剪到齊肩，不僅燙了彎兒，還染成漸變的藍色。
身上的衣服不再是普通的運動風格，而是更具個性的緊身夾克，顯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看到秦絨，謝瑩高興地朝她招招手：“絨絨！快來！咱們登記到同一間宿舍吧？”
在陌生的環境裏遇到熟人，秦絨頓時放松了不少，“好啊，咱高三沒能分到一個班，大學在同一個宿舍，也算彌補遺憾了。”
“是呀。”謝瑩笑道。
領完鑰匙，兩人一起上樓。
研究生的宿舍是兩人間，而本科生的則是四人間，上床下桌。
秦絨把自己的區域清潔一遍，又把行李歸置整齊。等到一切收拾妥當，她已經累得擡不起手了。
坐在椅子上緩了口氣，她給時行雲發消息：
【秦絨：時學長，我收拾好了。】
“絨絨，你給誰發消息呢？”謝瑩好奇地湊到她旁邊。
“噢，是時學長。”秦絨默不作聲地把手機熄屏。
“時學長？”謝瑩回憶了一陣，驚訝道：“是高三上學期到附中做講座的那個時學長？都這麽久了，你和他還有聯系呀？”
秦絨和陶穗同班，聊天比較方便，因此和時行雲的一些交集曾和陶穗分享過，卻沒向謝瑩提起。
謝瑩不知經過，難免有些疑惑。但現在不是重提舊事的好時機，秦絨只得說：“他因為學術項目的事情到我家找過幾次爺爺，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謝瑩的目光閃了閃，沈默一陣才說：“絨絨，你不知道他是坪大的風雲人物嗎？有好多學姐都想追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而且……你還記得三班那個楚欣瑤吧？她也考到坪大來了。你猜她讀什麽專業？”
“是金融系。”
“要是她們知道你和時行雲走得近……”
謝瑩聲音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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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生活剛開始覺得很爽，過久了又使人有種浪費光陰的罪惡感。
她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聽從時行雲的建議，用之前母親給的錢報名了駕校，決定先學一門技能。
駕校在郊區，往返上課需要花費一下午的時間。雖然來回奔波很累，但日子也變得充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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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裏有人歡喜有人愁，秦絨點開查分網站，由於太過緊張，接連輸錯了兩次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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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絨：[圖片]。】
趁著時行雲還沒回覆的空檔，她又把截圖給媽媽柳清蕊發過去。
於此同時，她和陶穗、謝瑩的三人小群裏也彈出新消息。
【謝瑩：姐妹們，你們查分了嗎？我679，正好卡著去年坪南大學的分數線，祈禱一波一定要過啊啊。】
【陶穗：恭喜！瑩瑩你這次超常發揮呀！
【陶穗：我654，哎，考砸了。想不到我最愛的數學居然拖了後腿[貓貓流淚]。】
【謝瑩：那你打算報哪個大學呀？】
【陶穗：反正坪大肯定沒戲了，到時候看看許津陽怎麽填志願吧。】
【謝瑩：沒事，還有挺多好學校可以選的。】
【謝瑩：@秦絨絨絨你怎麽樣？】
幾人之前就有交流成績的習慣，秦絨沒有隱瞞，如實回答。
【秦絨：我總分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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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絨：主要是運氣比較好，覆習的時候正好做過類似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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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時行雲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秦絨，恭喜。”他的語氣輕松，尾音微微上揚，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心情很好。
她不自覺彎了唇角，“謝謝時學長。”
“我對比過了，你的分數可選擇的院校不少。如果不想去坪大，可以試一試更高的……”
“不了，時學長，我就報坪大。”嗓音雖然柔軟，態度卻是堅定的。
他的聲音中帶上淺淺地笑意，“好，就報坪大。”
目標院校確定，然而在專業選擇上，秦絨又有些猶豫。
她自己沒有特別熱衷的專業，屬於“哪個都行”的狀態。
有爺爺和時行雲在，金融系肯定是最簡單的選擇。不管她在日常學習、知識競賽等方面遇到什麽問題，都可以向兩人求教，甚至可能得到一些資源傾斜。
不過那同樣也意味著，大學四年，她都會在兩人的庇蔭之下。
秦絨不想這樣。
她聽過時行雲的講座，知道他有多厲害。她不想永遠只站在半山腰仰望他的光芒，而是希望自己也能在某個領域裏獨當一面，發光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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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她將自己的喜歡宣之於口的時候，也會多一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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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恭文得知秦絨的分數以後滿面慈祥，想著雖然兒子從了商，孫女好歹回到了學術正道上。
結果秦絨沒報金融，反而選了新聞，老人臉上的笑漸漸淡去，布滿皺紋的眼角染上一絲氣惱。
“你爸爸當初放棄讀大學，直接出去做生意——你呢，考上坪大卻選別的專業，真是要氣死我。”秦恭文失望地甩下一句話，扭身回了自己的書房，後續幾天對她也十分冷淡。
秦絨自覺辜負了爺爺的期望，心裏隱隱有些負罪感。她把這件事告訴時行雲，收到了一條十幾秒的語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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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沒有過多幹涉她的選擇，只希望她在大學裏也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八月中旬，她順利考過駕照，同時收到了坪南大學新聞系的錄取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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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入學報道。
秦恭文的氣還沒消，冷著臉說：“既然你想闖一闖，那就自己處理好自己的事。我不會再說你什麽，但你在學校過得不好，也別向我哭訴。”
秦絨心頭一抽，知道這是秦恭文對她違背期望的懲罰，低著頭說了聲“好”。
雖然坪大允許學生走讀，但秦絨為了想要更完整的大學校園生活，還是選擇了在校住宿。要帶的行李很多，她選了最主要的先帶過去，剩下的之後再慢慢搬。
快要出門的時候接到時行雲的消息，說研究生院那邊接待新生的人手不足，他臨時被舍友拉走做志願者，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她認認真真打下回覆：
【秦絨：謝謝時學長惦記，不過像報道這樣的事情我自己來就好啦。】
【時行雲：嗯。】
【時行雲：那等你收拾好了告訴我，我帶你在學校裏轉轉，認認路。】
【秦絨：好！】
本科這邊也安排了志願服務的學長學姐，剛一進校門，就有人主動給她指路。
她跟著指引走到一幢教學樓前，門口的空地上紮了很多藍頂的遮陽棚，棚上貼著各個院系的名字。
秦絨找到新聞系的棚子，負責老師讓她在人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簽名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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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班名單裏看到謝瑩的名字時，她的手指頓了一下，而後繼續下移。
報道流程有些繁瑣，她花了一點時間，終於到了最後一步——去宿舍樓登記拿鑰匙。
她在宿舍樓下碰到了謝瑩。
一個假期不見，謝瑩的變化很大。原本的黑色長發被剪到齊肩，不僅燙了彎兒，還染成漸變的藍色。
身上的衣服不再是普通的運動風格，而是更具個性的緊身夾克，顯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看到秦絨，謝瑩高興地朝她招招手：“絨絨！快來！咱們登記到同一間宿舍吧？”
在陌生的環境裏遇到熟人，秦絨頓時放松了不少，“好啊，咱高三沒能分到一個班，大學在同一個宿舍，也算彌補遺憾了。”
“是呀。”謝瑩笑道。
領完鑰匙，兩人一起上樓。
研究生的宿舍是兩人間，而本科生的則是四人間，上床下桌。
秦絨把自己的區域清潔一遍，又把行李歸置整齊。等到一切收拾妥當，她已經累得擡不起手了。
坐在椅子上緩了口氣，她給時行雲發消息：
【秦絨：時學長，我收拾好了。】
“絨絨，你給誰發消息呢？”謝瑩好奇地湊到她旁邊。
“噢，是時學長。”秦絨默不作聲地把手機熄屏。
“時學長？”謝瑩回憶了一陣，驚訝道：“是高三上學期到附中做講座的那個時學長？都這麽久了，你和他還有聯系呀？”
秦絨和陶穗同班，聊天比較方便，因此和時行雲的一些交集曾和陶穗分享過，卻沒向謝瑩提起。
謝瑩不知經過，難免有些疑惑。但現在不是重提舊事的好時機，秦絨只得說：“他因為學術項目的事情到我家找過幾次爺爺，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謝瑩的目光閃了閃，沈默一陣才說：“絨絨，你不知道他是坪大的風雲人物嗎？有好多學姐都想追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而且……你還記得三班那個楚欣瑤吧？她也考到坪大來了。你猜她讀什麽專業？”
“是金融系。”
“要是她們知道你和時行雲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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