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層雲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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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層雲27
秦絨沒為謝瑩的話太過顧慮，但難免有些在意。
她的宿舍樓對面是小超市，剛一下樓，便看見了時行雲。他的氣質太過出挑，哪怕站在角落裏，都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那是哪級的學長嗎？長得好帥！”
“你不知道？他是研究生院的時行雲，連續三年獲得校長獎學金，榮譽墻上現在還有他的名字呢。”
“可是研究生院的宿舍不是在學校最西邊嗎？他到這裏來做什麽？”
……
兩個女生議論著，從秦絨面前走過。
從第一次在附中見到時行雲，她便聽說，他在坪大十分出名。但彼時的那些話只是聽聽而已，直到此刻，她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放暑假的這段時間，她對著自己留存的、來自於他的種種信物，反覆回憶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每每想到感動之處，都有種想向他坦誠心事的沖動，然而拿起手機，還沒打下幾個字，卻又覺得自己對他的“喜歡”裏，似乎缺少了些什麽，默默又把屏幕按黑。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種感覺的來源。
她的校園和家庭生活，都一覽無餘地展露在了他的面前。遇到困難有他幫助，重要時刻亦與他一起見證。
可她卻鮮少能參與他的生活，對他的了解僅限於他願意分享的一小部分。至於他有沒有遇到其他的事，她無從得知，更幫不上忙。
不過她現在已經和他在同一所大學，交集也多起來……
只是還需要一點點時間。
眸光短暫地暗了一瞬，她很快調整好心情，趁著周圍同學不多的空檔，快步走到時行雲面前。
“時學長。”
時行雲為了接待新生的事忙了一整天，眼梢的倦意在見到她時散去，淺淺一笑。
“開學快樂，秦絨。”
秦絨莞爾：“開學快樂。”
雖然小時候曾進過坪大聽秦恭文講課，但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再加上校園內部改建，許多地方都是不久前新修的，於她而言也是陌生。
時行雲走在前面，帶她繞過一幢幢漆成紅白色的建築，介紹各個樓宇的名字以及主要功能。她慣常跟在他斜的後方，認真傾聽，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裏。
日落西山，天光已顯黯淡。陣風吹過，道路兩側的槐樹枝葉輕緩地、簌簌地響，似是在萌動中醞釀著什麽。
轉完一圈，也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時行雲帶她繞到教學樓後側，打算走小路回到食堂。
教學樓後是一片小廣場，左右兩邊是可以小休的避雨長廊，中間立著六根白色石柱，上面刻著許多年份數字。今年及此前的數字已被填黑，未來的年份則仍為空白。
秦絨好奇地端詳一陣，伸手摸了摸刻痕凹陷的邊緣，“這是什麽？”
“是校歷石，承載著坪大建校以來的光輝歲月。”時行雲靠近她身邊，“不過在我看來，更像是一種對未來的決心和承諾。”
“或有風雨至，磐石無轉移。”
他認真地說出這句話時，秦絨忽然有種錯覺，好像他談論的並非學校的發展，而是別的什麽。
然而沒等她想清楚，便聽見時行雲又說了句：“走了。”
再往前，是學校後方的樹林。
這片樹林比坪大的歷史更悠久，在規劃校舍時予以了保留。一棵棵大樹參天而立，將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樹林裏沒有路燈，只有不遠處的一棟磚瓦房門口點著一盞昏暗的鎢絲燈。石磚鋪就的小路蜿蜿蜒蜒，中途幾個岔口。繞過磚瓦房後，又繼續往遠端延伸。
周圍黑乎乎的，秦絨有些發怵，輕輕抓住時行雲的衣角。
覺察到她的動作，時行雲手臂垂落身側，自然地取代了她手裏的布料，貼緊她的掌心。
九月末，蟬聲已經式微。樹林裏沒有其他聲音，兩人也默契地沒有說話。
快走到磚瓦房的時候，樹林深處的灌木叢忽然晃動了一下。秦絨屏息聆聽，在規律的蟬鳴之中，分辨出一絲可疑的水漬聲。
她聯想到什麽，頃刻間，思緒好像被火燒斷。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只感覺手上的力道一重，下一秒就被時行雲拉進了磚瓦房背後的陰影裏。
來不及站穩腳跟，便聽見不遠處的草叢裏響起一道女聲：“親愛的，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個人影。”
說話的人氣息不穩，字句間帶著幾分輕喘。秦絨的耳朵被這聲音磨得滾燙，不自在地擡起眼，正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驚愕，羞臊，無所適從。她像一只誤闖禁地的鹿，快而短促地呼吸著，看得時行雲心頭發躁。
在坪大待了幾年，他早就知道這片小樹林是小情侶們幽會的聖地，平日裏都避開走。今天陪她逛遍校園，一路上太過放松，才使他把這件事忘卻腦後，直到草叢搖晃的那一瞬才猛地反應過來。
被人發現倒沒什麽，主要是拿不準對方進行到哪一步，擔心秦絨看見什麽不該看的，一下子失了分寸，用急了力氣。
她被他圈在懷裏，後背抵在墻上，動彈不得。兩人的距離僅有一拃，彼此的氣息糾纏不清，她身上恬淡的櫻花香味挑撥著他的意志。
他移開視線，保持著語氣裏所剩不多的冷靜，卻又怕被草叢裏的人聽見，附在她耳畔用氣聲說：“別動，也別說話。”
小姑娘身形顫了一下，嚴格遵守著他的指示。
“我沒看到什麽人影啊，你看錯了吧？”另一道男聲接過話，語氣裏帶著一絲食髓知味的不滿足。
他討好地哄著女生：“乖乖，都好久沒和你親親了。專心一點，好嗎？”
如果有可能，秦絨很想把自己的聽覺暫時靜音。
她的心跳很重，“砰砰”地撞著胸膛。時行雲拉她的時候，為了防止她撞到墻上，右手虛墊在了她的後腰。此時那只手像是一個滾燙的熱源，灼得她渾身不自在，又隱約想要再貼緊一點。
草叢那邊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響，許久沒有人再說話。
時行雲退開半步，解除這一危險的姿勢。
他捏了捏秦絨的手：“趁現在走。”
剩下的路程明明看起來並不遠，實際走起來卻相當漫長。直到從林子的另一端出來，秦絨才徹底松了口氣。
時行雲松開手，使勁揉了揉眉心。
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她支吾一陣，才憋出一句話：“時學長，謝謝你帶我逛了學校。不過我還不太餓，就先不去食堂了……”
看著小姑娘臉頰通紅的樣子，繼續待在一起也只會尷尬。他沒有堅持，只叮囑說：“好，那你回宿舍了告訴我一聲。”
秦絨趕緊點頭。
高中時候的小情侶，最多也就拉個手，或者給對方送點零食，寫個小紙條。
沒想到大學的戀愛居然這麽熱烈。
那……
有朝一日，她……
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音在記憶中重放，秦絨趕緊制止自己的胡思亂想，沖進宿舍樓的衛生間，用涼水洗了一次又一次臉，終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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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絨沒為謝瑩的話太過顧慮，但難免有些在意。
她的宿舍樓對面是小超市，剛一下樓，便看見了時行雲。他的氣質太過出挑，哪怕站在角落裏，都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那是哪級的學長嗎？長得好帥！”
“你不知道？他是研究生院的時行雲，連續三年獲得校長獎學金，榮譽墻上現在還有他的名字呢。”
“可是研究生院的宿舍不是在學校最西邊嗎？他到這裏來做什麽？”
……
兩個女生議論著，從秦絨面前走過。
從第一次在附中見到時行雲，她便聽說，他在坪大十分出名。但彼時的那些話只是聽聽而已，直到此刻，她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放暑假的這段時間，她對著自己留存的、來自於他的種種信物，反覆回憶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每每想到感動之處，都有種想向他坦誠心事的沖動，然而拿起手機，還沒打下幾個字，卻又覺得自己對他的“喜歡”裏，似乎缺少了些什麽，默默又把屏幕按黑。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種感覺的來源。
她的校園和家庭生活，都一覽無餘地展露在了他的面前。遇到困難有他幫助，重要時刻亦與他一起見證。
可她卻鮮少能參與他的生活，對他的了解僅限於他願意分享的一小部分。至於他有沒有遇到其他的事，她無從得知，更幫不上忙。
不過她現在已經和他在同一所大學，交集也多起來……
只是還需要一點點時間。
眸光短暫地暗了一瞬，她很快調整好心情，趁著周圍同學不多的空檔，快步走到時行雲面前。
“時學長。”
時行雲為了接待新生的事忙了一整天，眼梢的倦意在見到她時散去，淺淺一笑。
“開學快樂，秦絨。”
秦絨莞爾：“開學快樂。”
雖然小時候曾進過坪大聽秦恭文講課，但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再加上校園內部改建，許多地方都是不久前新修的，於她而言也是陌生。
時行雲走在前面，帶她繞過一幢幢漆成紅白色的建築，介紹各個樓宇的名字以及主要功能。她慣常跟在他斜的後方，認真傾聽，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裏。
日落西山，天光已顯黯淡。陣風吹過，道路兩側的槐樹枝葉輕緩地、簌簌地響，似是在萌動中醞釀著什麽。
轉完一圈，也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時行雲帶她繞到教學樓後側，打算走小路回到食堂。
教學樓後是一片小廣場，左右兩邊是可以小休的避雨長廊，中間立著六根白色石柱，上面刻著許多年份數字。今年及此前的數字已被填黑，未來的年份則仍為空白。
秦絨好奇地端詳一陣，伸手摸了摸刻痕凹陷的邊緣，“這是什麽？”
“是校歷石，承載著坪大建校以來的光輝歲月。”時行雲靠近她身邊，“不過在我看來，更像是一種對未來的決心和承諾。”
“或有風雨至，磐石無轉移。”
他認真地說出這句話時，秦絨忽然有種錯覺，好像他談論的並非學校的發展，而是別的什麽。
然而沒等她想清楚，便聽見時行雲又說了句：“走了。”
再往前，是學校後方的樹林。
這片樹林比坪大的歷史更悠久，在規劃校舍時予以了保留。一棵棵大樹參天而立，將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樹林裏沒有路燈，只有不遠處的一棟磚瓦房門口點著一盞昏暗的鎢絲燈。石磚鋪就的小路蜿蜿蜒蜒，中途幾個岔口。繞過磚瓦房後，又繼續往遠端延伸。
周圍黑乎乎的，秦絨有些發怵，輕輕抓住時行雲的衣角。
覺察到她的動作，時行雲手臂垂落身側，自然地取代了她手裏的布料，貼緊她的掌心。
九月末，蟬聲已經式微。樹林裏沒有其他聲音，兩人也默契地沒有說話。
快走到磚瓦房的時候，樹林深處的灌木叢忽然晃動了一下。秦絨屏息聆聽，在規律的蟬鳴之中，分辨出一絲可疑的水漬聲。
她聯想到什麽，頃刻間，思緒好像被火燒斷。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只感覺手上的力道一重，下一秒就被時行雲拉進了磚瓦房背後的陰影裏。
來不及站穩腳跟，便聽見不遠處的草叢裏響起一道女聲：“親愛的，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個人影。”
說話的人氣息不穩，字句間帶著幾分輕喘。秦絨的耳朵被這聲音磨得滾燙，不自在地擡起眼，正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驚愕，羞臊，無所適從。她像一只誤闖禁地的鹿，快而短促地呼吸著，看得時行雲心頭發躁。
在坪大待了幾年，他早就知道這片小樹林是小情侶們幽會的聖地，平日裏都避開走。今天陪她逛遍校園，一路上太過放松，才使他把這件事忘卻腦後，直到草叢搖晃的那一瞬才猛地反應過來。
被人發現倒沒什麽，主要是拿不準對方進行到哪一步，擔心秦絨看見什麽不該看的，一下子失了分寸，用急了力氣。
她被他圈在懷裏，後背抵在墻上，動彈不得。兩人的距離僅有一拃，彼此的氣息糾纏不清，她身上恬淡的櫻花香味挑撥著他的意志。
他移開視線，保持著語氣裏所剩不多的冷靜，卻又怕被草叢裏的人聽見，附在她耳畔用氣聲說：“別動，也別說話。”
小姑娘身形顫了一下，嚴格遵守著他的指示。
“我沒看到什麽人影啊，你看錯了吧？”另一道男聲接過話，語氣裏帶著一絲食髓知味的不滿足。
他討好地哄著女生：“乖乖，都好久沒和你親親了。專心一點，好嗎？”
如果有可能，秦絨很想把自己的聽覺暫時靜音。
她的心跳很重，“砰砰”地撞著胸膛。時行雲拉她的時候，為了防止她撞到墻上，右手虛墊在了她的後腰。此時那只手像是一個滾燙的熱源，灼得她渾身不自在，又隱約想要再貼緊一點。
草叢那邊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響，許久沒有人再說話。
時行雲退開半步，解除這一危險的姿勢。
他捏了捏秦絨的手：“趁現在走。”
剩下的路程明明看起來並不遠，實際走起來卻相當漫長。直到從林子的另一端出來，秦絨才徹底松了口氣。
時行雲松開手，使勁揉了揉眉心。
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她支吾一陣，才憋出一句話：“時學長，謝謝你帶我逛了學校。不過我還不太餓，就先不去食堂了……”
看著小姑娘臉頰通紅的樣子，繼續待在一起也只會尷尬。他沒有堅持，只叮囑說：“好，那你回宿舍了告訴我一聲。”
秦絨趕緊點頭。
高中時候的小情侶，最多也就拉個手，或者給對方送點零食，寫個小紙條。
沒想到大學的戀愛居然這麽熱烈。
那……
有朝一日，她……
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音在記憶中重放，秦絨趕緊制止自己的胡思亂想，沖進宿舍樓的衛生間，用涼水洗了一次又一次臉，終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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