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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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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開場

少女的手從後面溫和地捂住了男孩的嘴,他有些驚慌地去抓武器。

“從現在起,聽我指揮。”

“不要動。”

男孩拿著槍的手停在了空中,最後無力地垂下。少女松開手,歉意地看向那對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

“我很抱歉……這不是我本意……”

沒有人會回應她的自言自語,公安局內所有可能會影響到她的人都已經成為了她的傀儡。

可她難道也不是別人的傀儡嗎?

少女痛苦的搖搖頭,比起直接篡改記憶,或許控制他們更加值得原諒……

不……我始終都是不可饒恕的……

從我誕生,從我選擇聽從了它的指揮之後的這三年裏,我就已經是一個不可饒恕的人了!

可是為什麽,明明它也是“我”……為什麽計劃會出錯?為什麽它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我也會變成這樣……

少女擡手,控制著不屬於自己的軀體。

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抱歉,我會讓你忘記這段可怕的記憶的。

“暮,上前來。”

何暮站起身走向黑老和他身旁隱藏黑色長袍下的怪人。

“聽說,你上次是被鴆關進了冰庫?”

何暮的臉色沒有什麽變化,他不動聲色地回答:“您已經知道了。”

“聽說那一次,是理事部的人救了你、和你的朋友?”

“……是的。”

黑袍下的人不清不楚地輕笑一聲,翹起腿。何暮很確定他不認識這個人。

“孩子,我不是要追責你。相反,你立下了大功。”

何暮不明所以的微皺眉頭。黑老沒有在意、也懶得在意他表情的變化,他看了眼黑袍下的人,回頭繼續發問:

“那一次除了你的朋友,是否還有不屬於理事部的人?”

不屬於!何暮已經從澤川那裏知道了概況,他明白黑老指的是誰。

畢竟是救了我的人……

“我不清楚。”

“你撒謊!”黑衣人冷哼一聲,“他都告訴你了。”

什麽?他怎麽知道?

黑老此時卻像一個老好人一樣勸這位朋友消消氣:“別兇他了,人家年輕,出點差錯是正常的。”

他再次面向何暮:“暮,你可知道這位是誰?”

“我不知道。”

“好,我告訴你。”何暮第一次看見黑老用上了如此恭敬的口氣,“這位,就是與第四極領導調協者平起平坐地神明----裁決者。”

等等……這……何暮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他的聲音發抖,他知道自己如果問了這個問題,自己可能會……

“裁決者……您是……”他咽下口水,“黎日嗎?”

“黎日?”好像聽到了一個極其有趣的笑話一般,裁決者大笑起來,“那個理事部部長?”

裁決者突然擡手揭下面具掀開兜帽,隨著銀白色的長發落下,一張與黎日及其相似的臉展現在面前。

那張臉是那麽的精致,那個冷峻的表情卻又是那麽震懾人心。

何暮努力克制身體的發抖,無名的恐懼隨著偽裝褪去瞬間席卷全身,他確信這股恐懼是無法克制的。

他認識這個人……不,大家都認識的……

非人政府現任總統,也是永遠的總統----黎明。

黎明重新帶回偽裝變回裁決者,何暮這才能夠恢覆正常呼吸。

“所以……”何暮艱難地開口,“你們是在測試我的忠心吧……而我,沒有通過。”

“是,你沒有通過。”黑老臉上卻笑瞇瞇,“不過,只要你拿出了那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什麽……”

“一份血液檢測報告。”

何暮的腦袋用力的抽痛了一下,一些奇怪的記憶快速閃過,又消失。

“什麽……報告?”

“沒必要裝傻,何暮。”裁決者的語氣壓迫著他的神經,“就是三月二十日淩晨自首少女的血液檢測報告。”

何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知道這份報告已經不在自己的電腦裏了。

“暮,”黑老接過話,“我知道的,那一天鴆執行任務去了,而整整一天,你都在公安局裏。”

“我已經讓信息科的人查了,按理來說所有的報告都會通過你和鴆的電腦傳遞進總部。而那一天,鴆的電腦關機,只有你的電腦裏有備份。可現在呢?”

“什麽也沒有,暮。”

“暮,解釋一下吧。”

暮一言不發,他只能沈默,他什麽也不知道,又好像知道了什麽。

“不,他不用解釋了。”裁決者撐著頭,面具下的淺色瞳孔蔑視著面前的螻蟻,“我記得剛剛你說,之前白家的那筆訂單的雇主對暮的立場有所懷疑的,對吧?”

“是的。”黑老謙卑地向裁決者,“您覺得該怎麽辦?”

“哼,這不是我的人。我更想知道你的意見。”

“卑職覺得,他該死。”

這一句,宣判了何暮的命運,他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他雙眼發指盯著裁決者,那個男人。

“怎麽?你還有心事未了?”裁決者看著他精彩的表情似乎來了興趣。

何暮的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地面上。

“請您……不要傷害他們……”

“您……答應他了?”“與你何幹?”

一個眼神,黑老便麻溜地滾開防止礙著他看風景。

裁決者的眼神飄向遠處,那高樓間的紅日。

“他罪不至死。”“是是是。我本來也不準備殺他的……”

“不必討好我。”他瞇起眼睛,“我已經不打算與你合作了。”

“啊?什麽!”黑老驚訝地摔了茶碗。他趕緊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挽留:

“別,您大人大量。這……這是手下的失職,但您現消消氣……我知道您其實是知道它的真實身份的……您要不,直接告訴我……”

裁決者的目光回轉,再次落在了黑老骯臟腐朽的面容上。他不屑的輕哼一句,冷漠開口:

“滾開。”

他擡腿將黑老踢到一邊,目不斜視地走向門口。黑老急急忙忙要去攔他,卻被冷峻的聲音警告。

“除非我自己來找你,否則……”

他走出大門,揮動披風,消失的無影無蹤。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撥通……”

澤川掛掉電話,臉色已經發白。林山已經從走廊那頭走回來進了門。

“我問了,他們都說不記得了。監控畫面還莫名其妙的被黑掉了,什麽也看不見。”林山坐下來,“你呢?怎麽樣?”

“完全打不通。”澤川的手有些發抖,“我已經打了好幾個了……”

“嘖,怎麽會這樣……”林山扶住額頭,“真的是……現在也不是他的殺人的時候啊?”

澤川努力保持冷靜,他捧起手機:“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走。”

手機裏的女聲十分沙啞。

“什麽?”

“走!”

林山感覺背後一涼,回頭看向門口。

他看見了一頭飄揚的黑色長發,他看見了……

澤川急忙起身接住林山倒下的身體,恐懼地看向那個他曾經敬愛的皮囊。

“店長……”

“對不起澤川。”店長的眼角掛著淚,她躲開澤川震驚而憤怒的眼睛,擡手,“對不起……”

劇烈的頭痛幾乎就在一瞬間,接著是耳鳴。澤川跪在地上艱難地擡頭看向少女,看著她也捂住腦袋歪倒在門口。

“走!”腦海裏,姐姐終於喊出提醒,“我暫時克制她了!”

澤川的身體動起來,他抱起林山艱難地跑出去。少女試圖拉住他,他似乎也聽到了她的話:

不是的……

但他現在只要逃走。他甩開少女的手。

他看見了那些如斷線木偶般失去控制的警官們呆立在原地,他看見了被黑掉的屏幕閃爍,他看見了那群渡鴉。

他什麽都看見了。

他踉蹌著沖出大門時,黎日從車窗裏向他招手。他打開車門幾乎是撲進去。

油門踩下,澤川看向那個如夢魘般的影子幽怨的向自己投來目光。

真的……真的……

都是她幹的!都是她幹的!

林山醒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忘憂所的後門口,澤川手裏拿著風油精將他扶起來,問他怎麽樣。林山搖搖頭,快速回憶,確認自己沒有被修改記憶。

“那個人,”林山揉著太陽穴,“是店長?”

澤川只能點頭,他已經無力再做其他動作。

前排的黎日轉頭向他:“既然這樣,林山,你上去,把默和德林特斯都帶下來。我和澤川不是第四極成員,沒有店長同意我們是進不去的。時間緊迫,要快!”

“好。”林山推開車門,澤川拉住他。

“小心!”“嗯。”

林山沖進門內,一路跑上樓,直奔默所在的房間。

“默!”他推開門,看見了烏鴉。

密密麻麻的的渡鴉立在窗前、陽臺裏,它們齊齊看向林山,一起開口:

“嘎!嘎!嘎!”

林山的心臟狠狠地漏了一拍,他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他再次大喊默的名字,接著沖進默的房間。

床上的人安穩的睡著,似乎完全沒有被打擾到。

“默!”林山焦急的撲過去扳過他的身體,拼命的呼喚他。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嗯……怎麽了……林山?”默似乎終於清醒過來,他瞇著眼睛看向林山,坐起來。

“嗯……怎麽……這麽吵……唔。”

他的臉被林山捧住,林山用力揉了他一下,拉起他。

“快走!”

“去哪?”默迷迷糊糊的。

“去找德林特斯,然後一起逃……”他領著默上樓,直奔少女的房間。

“德林特……”

那把匕首已經在脖頸間等待了許久了,它饑渴難耐。

在門被推開的瞬間,演出就開始了。

默擡手捂住林山的眼睛,但林山聽見了。他聽見了少年怪異的笑,聽見了他口中喃喃的“母親”;他聽見了刀鋒劃開血肉的聲音,他聽見了一具身體倒下的聲音。

他僵在原地,感受著臉上粘稠的液體,感受著默指尖的顫抖。

“林……山……”

隨著耳邊顫抖的聲音,林山眼前的阻礙清除,他看見了地上的德林特斯和他如註的血液。

他來晚了。

默已經沖上去,他扯下一塊被單裹在巨大的傷口處,想要挽回什麽。他擡頭看向呆楞的林山。

“林山!”

林山清醒過來,他上前蹲下托起德林特斯的頭,努力讓破損的血管和氣管重新連接在一起。

“默!去叫黎日!他們在後門口!”

手臂被輕輕地抓了一下,林山低頭看向那張染滿鮮血的臉,看向那最後的琥珀色。

那雙眼睛最後還是緩緩地,閉上了。

“你們三個不去吃飯嗎?理事部的夥食還算可以的。”

黎日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前,向裏探出身子問三個孩子:“不餓嗎?”

三個人都擺擺手,躺著林山爬起來問德林特斯的情況。

“送到醫院了,死是死不了,但是……”黎日扶額,“大使館的人要我們給個說法,畢竟德林特斯在Y國的影響力還是不小的。過幾天他會被接回去,你們是看不見他了。”

林山悶悶地應了一聲,重新躺下。他的心臟在顫,他很不舒服。

黎日也嘆出一口濁氣,走進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調協者去找她對線了,你們暫時不要打擾她……今晚我也會去一趟。”

“你們最近幾天就住這裏。我已經派人去查何暮的去向了,畢竟是深淵的人,店長應該沒有對他怎麽樣。”

“既然她不裝了,那我也不會慣著她。不過你們畢竟還在和那個沈清泉鬥爭,不能有太多的異常行為,所以工作的事情還是必須照常。”她擡頭,溫和地發問,“可以嗎?”

林山和默都答應下來,而澤川依舊沈默不語。

“澤川?”

澤川沒有回答。片刻地陰郁後他擡頭看向黎日:

“你會殺了她嗎?”

“不。”黎日的回答斬釘截鐵,“因為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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