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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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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1)

林挽雪對面就是周挽霜,許是宣明帝覺得把兄弟二人放在一處會生些事端,太過不妥,便把二人的位置調成面對面,一來兄弟二人可時時看見對方,二來也不會發生糾紛。

可就是這樣的安排,讓李元夕與白皓凝也是面對著的 。

此時李元夕正望著他,目光裏帶了些許的審視與疑惑。當然,之所以她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打量著對方,是因為看白皓凝的人不止她一個,殿中的人每一個都會有意無意的把視線投向那方位置。

她端詳著,長袖薄紗的舞姬在中心婆娑起舞,時不時遮擋住對面的人。李元夕蹙起眉心,想讓白皓凝擡起頭看向自己,然白皓凝不知怎麽回事,兀自低著頭,心不在焉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佳釀,這滿場的輕歌曼舞竟引不起他絲毫的興趣。

而林挽雪見狀湊到他的耳邊,薄唇一合一閉,輕聲問著白皓凝的情況,而白皓凝只是搖了搖頭,又飲半杯酒。隨後林挽雪又說了什麽,長臂一伸,一只手也搭上白皓凝的肩頭,似要把人半圈進懷裏,另一只手則按住了白皓凝的酒杯,示意他不要再喝了。

一番話下來,白皓凝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不少,低聲與意中人交談,偶爾會小聲笑起來,末了,他終於舍得擡起頭來,欣賞面前的歌舞。

白皓凝望著舞姬曼妙的舞姿,新奇得很,他捏著一塊點心,新奇地看著穿梭其中的舞姬。

一段又一段的長紗隨舞姬飄然,轉圈,翻轉,甩動,讓人讚不絕口。

白皓凝吃完了手中點心,又準備拿新的一塊,而舞姬正好錯開身,讓他註意到對面的女子,那女子正神色不明地盯著他,他離得遠,看不太清對方是什麽眼神,只當她是對自己的身份好奇罷,所以他象征性地朝她一笑,又把註意力放在歌舞上。

殊不知李元夕視線相對那瞬,攥緊了手心,然後默默移開了視線。

然而對眾人來說,值得註意還是二人的悄悄話,這樣親昵的動作光明正大地表現在眾人眼前,引得一部分朝臣捏著自己胡子,咂舌暗聲嘆了口氣;另一部分的朝臣家眷則是掩袖笑了一下,神色頗為羨慕。

不過是兒女家的咬耳朵,沒什麽好看的,眾人收回目光,互相舉杯邀飲,又是一場載歌載舞,詩賦吟誦,可謂是喜樂融融。

*

宴酣,宣明接受完眾人的敬酒後,隨即站起身,眾人安靜了下來,齊齊看向高臺之上。

宣明帝:“今年,北臨收覆失地,百姓五谷豐登,軍隊兵強馬壯,這實在是天佑北臨。而且南族式微,我北臨日漸繁盛,遲早有一日,南族定會回歸北臨,我朝必將迎來一統天下!”

眾人起身行禮,跟著呼喊天佑北臨。

一旁的皇後附和道:“是啊,我北臨能有今天,多虧了陛下的明德勤政,朝中大臣也有一大功勞。”

趙忠孝聞言站起身,道:“陛下,今收覆邊疆疆土,論功勞最大的還是寧安王,還望陛下重賞寧安王,以彰顯陛下的英明。”

“這是自然。”宣明帝放下酒樽,“寧安王上前來。”

林挽雪起身,在殿中跪下。

“寧安王征戰有功,加封為一等親王,賜號為定。特賞免死金牌一枚,黃金千兩,翡翠器十件,鳳凰火八匹。”

林挽雪叩首,“謝陛下恩賜。”

說完卻仍然不動。

皇後瞧著不動的林挽雪,笑道:“陛下,您可還忘了什麽?”

“是了,”宣明帝點頭,“白皓凝上前來。”

白皓凝跟著跪在林挽雪的身旁。

“朕的皇兒曾在禦前提及過你,說你孝順恭謙,性情淑德。如今吾兒尚未婚娶,你對吾兒有救命之恩,又是兩情相悅,朕許你與吾兒成親,你可願意?”

白皓凝雙手交疊,聲調也輕揚不少,他道:“回陛下,民女願意。”

“好,傳令下去,讓禮部擬定日子,擇日舉辦寧安王大婚儀式,不可疏忽。”

朝臣起身恭賀,周挽霜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卻見自家的母親楞住,連同酒杯也不小心打翻。

*

酒過三巡,白皓凝人喝得暈乎,打了招呼便溜出宮殿,殿外雪花飄飄,一點點蓋住新掃的屋檐。

白皓凝一路穿過長廊,面上紅暈久久不散,反而更加通紅,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連腳步也有些雀躍,透露出昔日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很高興。

“桓秋,我就要成親了!”

“是,王妃小心摔著!”桓秋跟在他身後,臉上也多了笑容,“婢子在此先恭喜王妃,賀喜王妃。”

“你呀!就會——”白皓凝沒說完,一個藍衣婢女朝他們走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婢子見過白姑娘。”

桓秋不動聲色地擋在白皓凝面前,問:“你是哪個府上的?來做什麽?”

藍衣婢女從容道:“婢子哈莎是靜王府的,我家王妃說今日與白姑娘雖初次見面,卻覺得一見如故,心生親切,想邀姑娘明日前去靜王府一聚。”

“我?”白皓凝探出頭來,心下覺得奇怪,靜王府上,他見過面的只有周挽霜,忽然一個女子的容貌閃過他腦海。

原來是他對面的人。

周挽霜性子乖戾,僅僅一面之緣,就讓他印象極差,連同靜王妃都帶上了點不好惹的印象。

況且靜王妃還是他的仇人——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對李元夕生不出一點怨恨。

“我——”

桓秋攔住白皓凝,以不容拒絕的口吻替他回絕,她道:“哈莎姑娘,我家主子身子骨不好,還需靜養些時日,若非聖旨,我家王爺並不願主子入宮。所以靜王妃邀約,主子怕是不能答應了,婢子在此代主子謝過。”

哈莎面帶微笑,看向白皓凝:“白姑娘?”

白皓凝搖頭拒絕,“多謝靜王妃的邀約,但我——”

“白姑娘先別著急推拒,王妃還托我交一樣東西給您,說您看了就明白了。”

哈莎從懷中取出白玉手串,把它遞給白皓凝。

白皓凝沒接,問:“這是何物?”

“白姑娘真的不認識?”

白皓凝聽出那婢子話語中的懷疑,先是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沒覺得白玉手串似曾相識,再想到他與李元夕的關系,只當她想找由頭,好讓他不能推拒,便誠懇道:“真不認識。”

藍衣婢女閃過一抹疑惑,眼見雪越發大,也不好再交談,“望姑娘記得我家王妃的邀約,婢子告退。”

*

禦花園處,李元夕倚靠在欄桿處,神情落寞,仿佛這滿城的喜悅與她沒有關系。

哈莎匆匆趕到,道:“王妃,婢子按您說的做了,但那位白姑娘說並不認識這白玉釧。”

李元夕伸手折斷靠近她的枯枝,低聲道:“他果然是忘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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