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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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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一路小跑,程明明總算在新聞開播三分鐘內到了潘惠蘭家裏。

“潘奶奶好!”

他叫道。潘惠蘭連聲應他,眼睛卻仍粘在那電視上,舍不得移開。

她其實看不懂的。

她是被時代遺漏的人,她不會說普通話,不會寫字,更聽不懂,看不明。這也是程明明來的原因——穆君洋說白宇志的新聞今早會出,托他過來做個翻譯。

程明明站在一邊陪潘惠蘭等,新聞還沒播到,他有些無聊。潘惠蘭卻不那麽覺得,她看著開心極了,那雙平時渾濁哀愁的眼也亮起光來。

他出著神,想著些自己的事。不一會潘惠蘭便趕緊站起來搖了搖他,她指著電視

“來了來了!”

“哦哦!”程明明回過神來,便見那電視上白宇志的照片,趕緊跟著一句一句地把主持人的話翻譯,他看著潘惠蘭笑,又看著她哭。

陽光撒進了屋裏,他突然就想明了剛剛那個問

題。

他突然就明白了,什麽是新聞的意義。

深吸一口氣,穆君洋對著那門做起了第十三次呼吸調整。

太荒繆了,真的是太荒謬了,這才第幾天,他昨晚怎麽就有膽子敢A上去?!教官該不會覺得他是個很輕浮的人吧,雖然是他先主動戳破窗戶紙的。

總而言之真的是喝酒害人。

穆君洋咬牙淚流,想把頭往墻上撞去。

他平時酒量也不至於那麽差啊,昨晚到底為什麽那麽上頭啊!!!

他還在抓著狂,突然聽見了敲門聲。他一下子就站直了腿,僵硬地立在那門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只能開了門。

果然是景珂。他幹笑著打了聲招呼,“教官早上好......”

“嗯,”景珂笑著點點頭,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給你,餛飩。”

“好,謝謝。”

他把東西接過來,又看看景珂,見他平常一般,看不出什麽太大的變化。

“那,我先去吃,吃完我們就開車去學校?”他試探問。

“好啊。”

穆君洋便轉身往屋裏走去,松了一口氣,卻又說不出的絲絲惆悵。教官居然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怎麽可以這樣。

他吐槽著,卻又被叫住了。

“穆君洋。”

“啊?”他遲疑地轉身,“怎麽了嗎......”

“你昨天晚上沒有給我晚安擁抱。”

“所以現在,可以抱我一下嗎?”

穆君洋呼吸一滯,一下子搞不懂景珂究竟想搞些什麽。

“不可以嗎?”

“......也許......可以吧。”

他遲疑地往回小步小步挪去,挪到景珂面前,便被景珂心滿意足地抱住了。他輕咳一聲,保持鎮定道:“現在可以了吧?我要去吃早飯了。”

“不太行。我們改一下吧。”

“?改什麽?”

“改晚安擁抱為晚安吻。”

穆君洋聞言瞪大雙眼,下一秒便被親住了,輕淺的吻落在嘴邊,像一觸即溶的棉花糖。

反應過來的穆君洋捂著嘴瞪他,“你憑什麽親我?”

景珂眨眨眼,“我是你男朋友,不可以嗎?”

“你什麽變成我的男朋友了?”

“昨晚啊,你不認?”

他模樣看著實在可憐,穆君洋即刻就心軟了,他小聲哼道:“我還以為你不認呢。”

“好不容易到手的我不認,我瘋了嗎~”

“穆穆~男朋友~”

“教官你好惡心,我待會倒胃口吃不下飯怎麽辦。”他嫌棄著,臉卻紅到了脖子那。

景珂和穆君洋等在白曉怡班門外,來得不巧,這節是體育課。

“沒想到他們高三居然還有體育課,我高三那會,早給停了。”景珂靠著墻唏噓道。

“我高三那會也沒有,不過現在管得越來越嚴了,基本都有。”

穆君洋還做過相關的采訪呢。

他們又等了不少時間,聊天怕吵到隔壁班,實在無聊,還是躡手躡腳地進了教室後面,看那黑板報和另一些裝飾。

便利貼貼成心型,每一張上面都是他們的赤忱心願,理想的大學,生活,未來。

找了一會,二人成功找到白曉怡的便利貼,大氣豪邁的字跡寫著兩個字——海南。

其中的緣由不難猜測,二人抿了唇,只感嘆他們帶來的結局是好的。

下課鈴響了,二人下樓等著,果然沒等多久,就看見白曉怡走了過來。

“薛哥哥好,穆哥哥好!”

她嘴角揚起,看著比那天狀態好上不少,明媚了許多。

“妹妹好。”景珂和穆君洋同時道。

景珂將手上的大袋零食和奶茶遞給她,“這次買了好幾瓶奶茶,喝不完的話你可以和朋友分一下。”

“每次來都帶東西,我都要不好意思了。”白曉怡接了過來,然後笑道。

“有嗎?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穆君洋開玩笑,

“這體育課真有用啊,上完人都不一樣了,變開朗了很多。”

“這跟體育課可沒有關系,你們知道的,”她歪了下頭,“得感謝你們的幫助,我的心結松開不少。”

哥哥出事那段時間,她已返校開始高三課程,她也一直在想,如果她在家,這一切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那應該也不糾結著去海南了吧?”

穆君洋道,“我們剛剛遇到你班主任了,她說你是能上清北的好料子,但一心只想去海南,她有些著急。”

“現在心結打開了,應該可以考慮下清華和北大了吧?”

“嗯,”她很慢地點了下頭,不難看出眸中的自信,“考完等慢慢挑咯。”

她自然就要上那最優的,只是她媽媽已走不出這塊地,她現在也走不出,便只能死死盯著那遠方。

“老師她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我只是想去海南而已,又沒說要去那讀大學。我本來就可以拿了獎學金再去那。”

景珂還不忘為軍隊拉點人才,“也別光盯著清北啊,國防大不也挺好。”

“行吧,看著薛哥真誠建議的份上,我考慮下。”

看著這下課時間也不剩多少了,穆君洋也不再扯閑話,要做正事。他遞給白曉怡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賬號。

“這是我們老大的卡號,明天會有一筆錢從這打到你媽媽的卡裏,共八萬。”

“聽說你媽媽的卡在你這,所以我們來問問卡號是什麽。”

“不行,這筆錢我不能收。”

白曉怡很直接地就拒絕了。她想要說什麽,但穆君洋打斷了她。

“這八萬本來就是屬於你和你媽媽的,那是你哥哥的工錢。張名青之前把錢拿到我們報社,想要我們幫忙。”

“但報道這些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不需要收費。”

“警方那邊的意思也是還給你。”

“所以收下吧妹妹。”

這八萬夠她們用好一陣子,而潘惠蘭是個倔強的性子,白曉怡學習很好,挨過一年,到時必然會有獎學金。

他們其實也想過自己再偷偷貼點進去,但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必讓他們欠下這份人情。

白曉怡看了那張紙好一會,總算點了頭。她看了眼時間,就要上課了。

“卡在宿舍裏我下午再寫好拿給你們吧,你們下午可以去操場那邊看看,今天剛好是高一軍訓結束的時候哦。”

她沖二人眨眨眼,“他們下午要最後會操,我聽說你們也是軍訓認識的,可以去看看,回憶下往昔。”

“你怎麽也知道我們是軍訓認識的?”穆君洋問。

“我媽媽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

原來如此。果然一個村裏沒有秘密……

穆君洋很無奈地沖景珂笑了一下,景珂也笑,白曉怡眼瞅著就有情況,眼前的兩人給人的感覺和上次來時完全不一樣。

“你們,好兄弟?”她挑眉。

“額……”二人拉長了音不說話,白曉怡便見景珂嬌羞地靠在穆君洋肩上,“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

“這個也可以在村裏傳哦,我不介意啦。”

穆君洋去推那腦袋,“別亂玩啦教官。”

“哇哦~”

上課鈴響,目送白曉怡回班,二人出校去。他們出了學校門,拽著的手便變成了牽著。

他們站在遠處往操場看。

金色的光芒灑在綠色的草坪,也似是給最後會操的同學們鍍上了金,他們於光下閃閃發光。

認真的動作,堅毅的目光。

“比你們連當時走的好多了。”景珂如是道。

穆君洋不服,他又多看了幾眼。

“好吧,你說得對。”

他們回憶起最後的那日來。

“教官,你後面怎麽沒去帶過軍訓了?”

“這種事看安排的。而且……”

景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們聽說我帶

軍訓帶了個倒一,就不肯讓我再去了。”

穆君洋狂笑起來,景珂自己也笑。

“那天你真的只是為了拿倒一哭鼻子的?”景珂笑著問穆君洋。

分離那天,穆君洋雙眼濕潤,隱隱有些要熱淚盈眶的意思。

景珂看見了,心裏有些自己的猜測,他便放緩了些語氣問:“你怎麽了?”

他掏空腦袋在肚子裏存了些離別時安慰人的話,正準備待會用上,便聽穆君洋長嘆一口氣,哀道:“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在體育競技比賽裏拿倒一!”

景珂:“……”

是的,在景教官的溺愛下,他們連雖走得不算爛,但自然是比不過其他接受魔鬼訓練的連的。他們榮獲此次軍訓會操的最後一名。

景珂也雙目濕潤了起來。

“教官,你怎麽了?”穆君洋有些慌亂,難道是自己說錯了什麽?

景珂便嘆道:“這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拿倒一。”

於是兩人相靠,一起哀嘆。

他們便也由此明白了一個道理——諸君!可以寵愛,不要溺愛啊餵!

“沒哭,只是雙眼濕潤了一點點,一點點好不好,”穆君洋反駁道,但他清咳一下,還是認了,“不過確實也是有一點點離別的傷感在裏面的。”

“只有一點點啊?”景珂拉長了音問。

“因為軍訓完就放暑假了呀,喜悅大過傷感不是很正常嗎?”

他第二天都已經在和朋友們聚餐唱K了。

穆君洋反問景珂:“那教官你呢?你當時傷心嗎?”

傷心?可能更多的是悵惘吧。

大巴載著他們往來處去,他坐在窗邊,看樹過雲飛,天是帶著炎熱的夏,而他只覺得胸口壓著一股輕輕的悵,不是很重,但依舊存在。

他猛嘆一口氣:“可傷心了,軍訓完之後接受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心理輔導呢。”

“真的嗎教官,你別騙我。”

“假的,就一次心理疏導,聽一半我差點睡著。”

“呀!教官你果然在騙我!”

天色漸晚,他們也開著車離開了學校。

“你幹嘛呢教官?”

穆君洋得閑瞄了一眼副駕駛,見景珂一直在搗鼓手機。

“找房子。”

“找適合我們的房子。我要和你一起住。”

穆君洋便笑。

“怎麽不說話,是太感動了嗎穆穆~”

“是是是,太感動了我。”

“我就猜是,那你親我一下當做獎勵好了。”

“滾,我在開車。”

景珂還是如願以償了。

他們接吻。

穆君洋被景珂壓在床上,抽出些空隙來按住景珂的手。那手一如既往的環著他的脖子,只是此刻,拇指指腹繞著喉結揉,一寸寸,一遍遍的。

他的脖子因接吻而向上挺去,喉結也因接吻而輕微動著,可是景珂卻總能準確找到那一小塊突出。

緩慢,從容不迫的,掌握在他的手裏。

炙熱,脆弱,敏感,顫抖。

“教官,別摸了。”

他抖得有些不像話。

景珂低聲笑了下,親了下仍近在咫尺的唇,也沒說同不同意。

但是應當不算同意了,因為當指尖移開,穆君洋能感覺到景珂向下去。

然後舌便代替了指。

他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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