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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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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塑料袋

“去告訴完潘奶奶這個好消息之後,我們就回民宿吧,我下午把稿子寫一下,然後明天拿到證據補充上去就可以直接發到報社去了。”

“如果證據是假的,那我們就依托鷹子那邊的兩段采訪,先不管錢到底為什麽被吞,直接對白宇志的清白做一個澄清。”

“總而言之,後天我們就登報。”

二人往白家走,穆君洋掰著手指同景珂算道。

景珂點點頭,“那我們下午和晚上還挺閑,要不我們就買點吃的待在民宿裏,你教我打游戲?”

“或者說你想出去玩嗎?”

“打游戲吧,我帶教官適應下新社會哈哈哈。”

沒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就到了白家,剛巧就碰到潘惠蘭在自己的小院裏,看著應該是趁早晨務農剛回來。

“潘奶奶,我們後天就能發報紙了!”景珂上前一步,同她喜悅道。

“真的?!”她睜大了那雙渾濁的眼,激動地一把抓住了景珂的胳膊,她看看景珂又急急地看向穆君洋,待她給個準信。

這簡單的兩個字穆君洋還是能聽得懂,他也忙

點頭,“對,後天就能發!”

“好好好,那就好!”她歡喜著,點了好幾下頭,只是重覆著那句,“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正等著她好好反應這好消息,卻見她突然想到什麽似的,鞋都沒來得及脫便往家裏走去。

“哎,奶奶?”

穆君洋和景珂對視一眼,都怕她出什麽事,一起追了進去。

他們跟著潘惠蘭到了她的房間,便見她急急地用隨身的鑰匙打開自己的抽屜,掏出一個紅色塑料袋來。

她歡喜地捧著那袋子到二人面前,一層一層地打開它,在那一個個塑料袋被開啟後,穆君洋和景珂總算看見了那裏面的物品——那是一沓子錢。

十塊,二十塊,五十塊.......

那裏面的紅色大鈔少得可憐,更多的是一張張綠色的一塊,紫色的五塊。

“不行潘奶奶!我們不能收這個!”

景珂以為他是要拿這錢來感謝穆君洋,忙道。穆君洋也站在他身側,著急地忙揮著手拒絕。

“不是!恩人!我想求你們幫幫我,你們能不能不把東西發在報紙上,而是發在電視上?”

潘惠蘭昂著頭看他們倆,祈求道。

“現在沒多少人看報紙!他們看電視,所以能不能把澄清發在電視上面?”

她又把錢往前湊了些,歡喜道:“我聽說上電視是要花錢的,我有錢!我花!你們去幫我跟電視那邊講可以嗎?”

景珂那一刻都楞住了,他看看那錢又看看潘惠蘭的眼,深吸一口氣忍住鼻子的酸澀,側頭同穆君洋翻譯起來。

穆君洋靜靜地聽著,看那花花綠綠的鈔票,看那層層的塑料包裝,他也覺得眼睛有點酸。穆君洋睜大眼克制,他把那錢推開些,強擠出笑意對潘惠蘭道:“不用的潘奶奶,我會去溝通的,這種一般不用錢,就算真的要錢,我會出的!”

景珂翻譯給她聽。

“不不不,我出!我不要你們的錢!”

她又將錢往前推了,執著道。

“我有錢,我出!我可以出的!”

“可是我們怎麽能讓您出錢呢!”

他們的推拉持續了好幾輪,潘惠蘭的眼裏已經要急出淚來,穆君洋也急,可他真的不能收。要是收了,他會記恨自己一輩子的。

這時景珂給他使了個眼神。

——“那你最後怎麽付的錢?”

“這有什麽難的,直接扔了錢跑路,反正他肯定跑不過我。”

穆君洋即刻就懂了,二人點了點頭,同時轉身。

“跑!”

如離弦的箭,他們一下子就奔了出去,不見蹤跡。

“哎!”潘惠蘭急追了兩步,但實在是追不上,便也只能停下。

她看著二人的背影,想起白宇志離家去海南打工的那一天,又想起他崩潰離家的那一天。

她那時也只看的見他的背影。

“媽!我真的沒有偷過懶!”

白宇志崩潰的聲音傳進她耳朵裏,卻只惹得潘惠蘭怒火更攻心,她拿起掃把狠狠地打向他。

“你還不承認!你個死性不改的廢物!”

“我真的沒有!”

潘惠蘭氣得心臟疼,她咬牙切齒地瞪著白宇志,“要是你沒有,那幾個跟你一起的人怎麽都說你偷懶!我每一個都問了!他們都點頭!”

“要是你沒有偷懶,錢呢!錢在哪!”

白宇志一下跟洩了半身氣似的,他解釋不出什麽來,眼裏含著淚,“媽,你就不能相信我嗎?!”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你一直都是這樣子的!”

“你承不承認!”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你!”

那掃帚追著他打了出去,出了屋門,潘惠蘭就再也追不上。她看著白宇志跑出那小院門,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當時潘惠蘭在想什麽呢?

她看著左右探出頭看戲的鄰居,羞惱的怒充了心。將掃帚一甩,她把門關了個震天響,門鎖上,那一日再沒開過。

潘惠蘭站在那看了很久,她慢慢地將那一層又一層的塑料袋包回去,轉身回了房。她的步履有些蹣跚,是沒人見過的模樣。

穆君洋和景珂沒敢直接回民宿,先往別的地方跑了去。

直到覺得絕對安全了,二人才停了下來。穆君洋喘著氣平覆呼吸,看著景珂若無其事地抹去了兩滴臉頰淚。

“教官,你哭鼻子啦?”他打趣道。

“額,”聞言,景珂的眼睛胡亂飄了起來,最終他輕輕拍了穆君洋一下,“你也哭了,不能說我。”

“我沒有,教官你在瞎說。”

“我都看見了,你剛剛邊跑邊擦眼淚的。”

好吧,穆君洋這下沒話說了,他不再抵賴,閉了嘴。二人不說話,調整著。

“應該以後會變得更好吧。”景珂突然看著他問。

穆君洋覺得自己又有些想哭了,他眨眨眼,把

頭昂上去。

“會的。”

“我相信。”

他點點頭。

穆君洋還是沒忍住又掉了幾滴眼淚,景珂就站在他對面,靠著墻看著他哭。他笑著看,又若無其事地抹掉自己的兩顆淚。

等了一會,他問:“好了嗎?”

穆君洋已經緩得差不多了,他點點頭。景珂便過去搭上他的肩膀,二人往遠處走去。

“走吧,我們吃午飯去。”

“誒?那麽早?”

“去買菜,我做。”

“能吃嗎教官你做的菜?”

“也許?”

“我和穆君洋的關系是你說出去的?”景珂打電話問劉曉道。

“嗯,怎麽了?”劉曉疑惑,他解釋道,“有些鄰居、親戚什麽的,來我家看我,然後問了下你倆的關系,我就說了。”

“應該沒什麽不能說的吧,出了什麽問題嗎?”

“那倒沒有,我就隨便問問而已。”景珂倒不介意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他只是好奇是誰說的而已。

劉曉這才放下心來,又問

“噢,你心腹呢?你倆現在不在一塊?”

“在一塊啊,不過他洗澡去了,我在客廳呆著呢。”

“行,他那小子一看就老實,還有點呆呆的,你可別欺負他啊。”

“嘿!你怎麽說話呢。”

景珂一聽就急了,這在劉曉的意料之中,不過他急的方向倒是完全在劉曉的意料之外。

“你怎麽能說他呆呢,他可聰明了好嘛!他今天采訪別人,那一連串問題問出來可有邏輯可嚴密可帥了我跟你說。”

景珂那時在旁看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太帥了,

他心腹真的是太帥了。

自豪,驕傲。要不是氣氛不對景珂都得鼓起掌

笑出來。

“而且那不叫呆,叫乖,看著很乖。”他重音強調道。

劉曉拉長音咦了一聲,懶得和他爭辯,“行行行,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那你們今天下午都做了什麽?他不是說要帶你打游戲嗎?打了什麽?”

“打了一下午9934雙人小游戲。”

“???”

“什麽東西???”劉曉的無語震耳欲聾。

“幹嘛?瞧不起我們9934啊?很好玩的好嗎?”

“肯定是因為你技術太爛了,讓你之前在軍隊裏能拿手機的時候都沈迷短視頻,現在遭人鄙視水平了吧。”

“沒有的事,你別挑撥我倆的關系,我們就是單純的,想回憶童年而已。”

“等等......”景珂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你剛剛怎麽說話呢?我看著像是會欺負人的樣子嗎?”

“哎?”劉曉立刻遠離了手機,裝作有人叫他的模樣,“寶寶你叫我?好好好我現在就來。”

下一秒他就掛了電話。

景珂無語地抽了下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見穆君洋還沒出來,他又有些無聊了。筆記本電腦就擺在他面前,但他口中充滿魅力的小游戲卻失了該有的顏色。

思維在發散,修長的手指一下下落在手機金屬殼上。景珂盤算起來。

穆君洋的新聞明天就能投稿,後天他大概就得回城裏去了。他們能如此刻朝夕相處的日子所剩無幾。

到時候又能有什麽借口把人約出來呢?

記者那麽忙,穆君洋到時候還有空理他嗎?

景珂想了很久,還是嘆了一口氣,點開了地圖手機搜起附近來。

如果不知未來,那就過好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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