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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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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歌

魏鷹到了美蘭,尋尋覓覓,總算找到了白宇志一行人建的碩大的別墅。但很可惜,房子沒人。

他有些無奈地繞著房子走了好幾圈,但確實找不到一個活物在裏面。

他又問了附近的鄰居,結果他們說這房子建好之後就沒人住過,所以他們也沒有主人的聯系方式。

山窮水盡之時,一人皺著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他疑惑道。

“負責這的物業,”那人指了指他身後的別墅,“監控顯示你已長期在這棟別墅旁游蕩,請問你是有什麽事嗎?”

物業啊.......

那人一副警惕模樣,活把鷹子當賊,但鷹子笑出聲來。真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他想著,勾上那人肩膀。

“哥們,我跟你說啊......”

“他說白宇志幹活很認真,不僅有十二萬工資,還有一萬塊錢獎金?”穆君洋一手翻著今天下午買回來的東西,一手拿著手機。

“嗯,之前還開玩笑說要給十萬獎金呢,不過最後只給了一萬。”鷹子已經從物業那得到了房子主人的電話,他們一家人現在都在國外。

“他家這個房子是兩方搭夥做的,我還從戶主那搞到了另一支建築隊工頭的電話,剛剛打了一下沒打通,我待會再試試。”

“戶主已經答應接受我們正式的電話采訪,如果那個建築隊的人也願意,兩份證詞,還有戶主的轉賬記錄,這個新聞的可信度就絕對有保障了。”

“好,”穆君洋笑,“辛苦你跑著一趟,回來我請你吃飯。”

“打工哪有不辛苦的,我習慣了,”鷹子無所謂道,“不過你這飯不蹭白不蹭。”

他突然開始賤兮兮地笑:“就是到時候這飯,你的好教官來不來?”

“咳,”穆君洋不自在輕咳一聲,他出了廚房,看一眼廁所,確定景珂還在洗澡,放下些心來,

“嗯.......”

“我努力咯,看到時候能不能把他拐過去。”

“聽你的語氣很有把握啊穆同事~”鷹子調侃道。

“沒,你別想那麽多。”

穆君洋張口就否認,但說實話,是有那麽一點點點點點的。他想著最近和景珂的相處,總感覺他教官也有那麽點意思在。

就是怕他教官只是鋼鐵直男,所有一切只是好兄弟貼貼。

“行吧,對了,你不是說去小熊村前夢到你教官了嗎?我剛好刷到了有點相關的理論,你要不要聽?”

“說說看,讓我聽聽是什麽偽科學。”

“行啊,我給你念念——心理學上說,當你夢見一個人,不是那個人在想你,而是你的潛意識裏一直有那個人,於是以夢的形式告訴你,你,從未忘記。”

“那還不如說他在想我呢,我聽著還開心點。”穆君洋好笑道,他潛意識裏的確一直有他教官,甚至於,他之前只記得軍訓的累,現在卻能回憶起很多關於景珂的軍訓細節來。

“誰想你?你說什麽呢?”一臉疑惑的景珂擦著頭發突然出現。他換了身比較寬松的黑T恤,幹凈清爽,但小臂上的線條仍若隱若現。

他湊到穆君洋身旁。

“哎教官你洗完了?”穆君洋嚇一跳,然後警鈴大作,趕忙掩飾道,“沒誰,我跟鷹子開玩笑呢。”

“那個,教官你把鳳爪找一下,我剛剛翻老久了都找不著,你找找看,我去洗澡了!”

給景珂分了個任務,穆君洋就急急忙忙地落荒而逃了。

“誒?”

景珂被留在原地,滿臉茫然。

“慫包,你跑什麽呢?”聽了全程的鷹子在手機那頭嘲笑他。

穆君洋仔細關了門,翻找起衣服。

“你說得倒輕巧,不跑怎麽弄,我又解釋不了。”

“哎喲。”

魏鷹翹著二郎腿,擔心起他這母單的同事。穆君洋平時做事倒是聰明靠譜的,但看來的確是沒經驗,不會談戀愛,怕是只有被耍的團團轉的份。

“你別老躲啊,主動點,搞點直球。你不直接主動點明顯點,萬一人家覺得你們之間只是純友誼怎麽辦?”

“........”

想象了下那哥倆好的畫面,穆君洋便卸了渾身的力,他怏怏地栽倒了床上。

“行吧,我努力。”

午飯吃的很飽,所以他們打算吃宵夜而非吃晚餐。穆君洋洗完出來的時候,景珂已經在二樓陽臺架好風扇,點好蚊香,擺好桌子,準備好小零食,等待他的大駕光臨了。

“這是象棋?”穆君洋走過去,看那桌子中間的東西。

“不是吧教官,我們玩那麽文藝的東西?”他捏起一塊棋,好笑道。

“沒辦法,我只在屋裏找到這個,”景珂無奈聳肩,“總不能打雙人小游戲吧,感覺怪不合適的。”

“也不是不能打,改天吧,改天我帶教官打手游,適應下社會新生活。”

“今天嘛,就玩玩象棋好了。”

穆君洋坐下,摩拳擦掌,“不過我玩的忒爛,教官你可不要嫌棄我啊。”

景珂笑,“不會嫌棄,因為我玩的也一樣爛。”

他此言不假,因為從戰況上看,他們二人的確是小學雞過招,一個半斤,一個八兩。甚至一顆棋子還得兩個人商量著來下,但好在玩的主要是一個氣氛,所以他們依舊很開心。

玩了好幾局後,為了增加游戲的趣味性,他們新加了個老套的獎勵——贏的人可以向輸的人問一個問題,或者提一個要求。

玩了好幾局後,景珂終於第一次獲勝了。

穆君洋已經贏了很多局,他問了景珂最喜歡的食物,顏色,最有趣的經歷,以及,談過幾次戀愛。

“沒談過,我母單。”

景珂很坦然的回答他,那雙眼看向穆君洋。

“你呢?”

“我.......”穆君洋下意識想要回答,然後止住,他道,“等你贏了我就告訴你。”

而現在,輪到穆君洋被問了。

“你要問什麽?教官?”穆君洋倒不是很緊張,他覺得自己已經猜中景珂要問什麽了。

景珂搖了搖頭,他撐著下巴笑。

穆君洋一如既往是他記憶裏那個楞小子。他的表情總是信息太多,那雙眼在夜裏澄澈,藏不住事。就像剛剛,景珂早就看得出來他的回答會是什麽。

所以他說,

“我不問問題。唱首歌吧,穆君洋。”

“唱那首你在軍訓的時候不肯唱的歌。”

“什麽歌啊?”

穆君洋有些懵,他記不太得。而且他天天被景珂叫上去表演,唱過的歌數不勝數,根本記不過來。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首粵語歌。”

穆君洋迷茫的眼神逐漸澄澈,睫毛慌亂地顫了顫。他不自覺捏緊手裏的棋子,指尖一遍一遍印過那上面深深淺淺的紋路。他其實仍記不得,自己拒絕唱過哪首歌。

他那清晰的記憶仿佛只貢獻給了景珂,而關於他自己,他總是記得很少。

他只是知道,自己會選擇唱哪一首粵語歌。

——等你的汽水喝一半給你加片薄冰等你的

桌面滿瀉我總會打理重整

不想純情不夠聰明

你未發現我的身影

即使你未太在意不感到驚訝現在要說愛你請準備招架

勇氣還存在嗎不要害怕

隨時真的膽敢親手送花離譜嗎

請你不要阻我喜歡你

吳雨霏的《明知做戲》,這是穆君洋學的第一首粵語歌。

又一日軍訓休息時,景珂有事離開了一下,讓學生們自行組織娛樂節目。待他回來時,穆君洋正唱完最後一句,鞠躬下場。

他只遠遠聽見零星幾句,他本就不是南方人,那字詞在記憶裏愈加模糊,只留下那是粵語的判斷。而當他好奇問唱了什麽,全連的人讓他問穆君洋。

“唱了什麽啊我的好心腹?”

他讓穆君洋重新給他唱一遍,穆君洋只是躲閃,紅著臉不肯答應。

景珂疑惑的要死,讓他蹲了一分鐘,結果他還是不肯屈服。

“穆君洋,起立。”他那時無奈道。

穆君洋剛開始時,其實並沒有意識到,情況有什麽不對。《明知做戲》這首歌他熟悉的要死,唱起來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只是當他在上面唱著,聽見下面的起哄聲,他才意識到,這好像,是首情歌。

不過唱都唱了,也無所謂了,反正只要是首歌,多少都沾點愛。但這不代表他能接受對著疑惑的景珂單獨唱這歌。太羞恥了,他真的受不了。

蹲就蹲吧,無所謂了,習慣了。穆君洋在心裏吐槽著,反正蹲著總比唱那歌好。而且他教官是個雷聲大雨點小的,他蹲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兩分鐘不到,穆君洋就站起來了。

耶,頑固派的勝利。穆君洋在心裏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而現在,六年後的穆君洋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事。

這是首情歌,是首講暗戀的情歌。而他現在,是真的暗戀他教官。

穆君洋啊穆君洋,你當年為什麽不唱......他在心裏默默咬牙流淚,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六年後的自己造成多大的傷害......

景珂看得出來他想起來了,便笑道,“想起來了?那開始唱吧。”

“一定要唱嗎?沒有第二選擇嗎?”穆君洋弱弱道,心裏卻急急地跳著。

景珂很堅定地點點頭。

“當然,這是游戲懲罰。”

穆君洋有些顫抖地拿起手機查歌詞伴奏,景珂也拿起自己的手機,問他歌名叫什麽,想邊聽邊看歌詞,然後手機便被穆君洋奪了過去。

“不行,萬一你錄音怎麽辦?”穆君洋胡亂編了個借口。他已經想好了,景珂根本就不懂粵語,只要他沒看到歌詞,一切都好處理。

景珂沒辦法,無奈乖乖坐在那,聽一場無詞的演唱會。

穆君洋深吸一口氣,心一橫,點開伴奏,唱了起來。

他清越的聲音像夜裏的白鳥,而白鳥有著柔軟的皮毛,它並不清冷遙遠。

——等你的汽水喝一半給你加片薄冰

等你的桌面滿瀉我總會打理重整

不想純情不夠聰明

你未發現我的身影

得我幫你依照編碼整理家裏電影

只會得我一個幫你選購喜愛鈴聲

天天如常估你心情

等一個眼神求證 一閃擦過如流星

怎麽我為我做過的感到驚怕

就像愛嗎我也不肯定恐怕

我以為存在嗎千變萬化

從來不肯開口可相信嗎離譜嗎

請你不要阻我喜歡你

明明是愛但你未說話你扮作閃避

這個沈默冷靜的你亳無辦法處理

其實我亦怕是錯摸心理

總有天會等到好天氣

游行示愛大叫著你在某大遍草地

等你無用退避不過仍然害羞的你

還是顧忌太不爭氣 明知做戲

即使你未太在意不感到驚訝

現在要說愛你請準備招架

勇氣還存在嗎不要害怕

隨時真的膽敢親手送花離譜嗎

請你不要阻我喜歡你

明明是愛但你未說話你扮作閃避

這個沈默冷靜的你亳無辦法處理

其實我亦怕是錯摸心理

總有天會等到好天氣

游行示愛大叫著你在某大遍草地

等你無用退避不過仍然害羞的你

還是顧忌太不爭氣 明知做戲

不過不要阻我緊張你

如何令你愉快讓我辦妥為你準備

喜愛沈默冷靜的你還是自信的你

仍願意為你造一些驚喜

總有天會等到好天氣

游行示愛大叫著你在某大遍草地

等你無用退避不過途人目光不理

期待貼著你的手臂無須做戲

等你喜愛等你不愛就憑摘毫驗證

想愛不愛偏愛不理亦同樣難劃清

天天如常估你心情

不想撲索來求證 爭取過趁還年青

終於你下決定來答應 太動聽

景珂坐在對面,看穆君洋如水的眸光浸在手機歌詞裏。夜有涼風起,輕輕吹起他的額頭發,他似乎是臉紅了。

景珂垂眸掩去自己的笑意,又擡眸,去看穆君洋。他去聽那已陌生但仍熟悉的歌聲,去聽那一首,他聽得懂的粵語歌。

——“景珂,你怎麽在聽粵語歌啊?”終於能拿到手機時,他戰友疑惑地問他。

“沒什麽,在這邊當那麽久兵,總得入鄉隨俗一下對吧。”沒聽懂那幾句字詞,耿耿於懷的景珂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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