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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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奶奶
他們找了個地方停車，切幾斤豬肉是來不及了，只能在小賣部買點奶制品、麥片，然後去尋白家。
景珂依稀記得白家是在王、高兩家附近，但又記不得具體是那棟樓，畢竟他當年確實小，也確實和這邊人不熟。
穆君洋便找了幾個路邊玩的小孩問路。
“小弟弟，小妹妹，你們知不知道這附近有戶人家姓白啊？”他蹲下問。
“這裏好多姓白的，哥哥你說哪一個啊？”小妹妹歪著頭疑惑道。
“額，”穆君洋頓了一下，“就那個，最近家裏有人不在了的一家。”
“嗷嗷！”一個小弟弟反應了過來，向他指了一棟平樓，“就是那家！”
“好，謝謝！”
穆君洋道了謝，正要走，景珂輕輕拽了下他的小臂，讓他停住。
怎麽了？穆君洋眼神問他，便見景珂掏出自己口袋裏的薄荷糖遞給那群小孩子，“謝謝你們，請你們吃糖。”
是全新未開封的一罐，但他們還是搖頭。
“爸爸媽媽說了，不能吃陌生人給的糖。”小妹妹說，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好吧，”景珂有些遺憾地收回手，笑了笑，“有警惕心也是好的，總而言之，謝謝你們啦。”
他站起來，和穆君洋一起往那房子走去。
穆君洋笑：“他們不吃我吃好了，教官給我一顆唄。”
景珂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小盒東西，長條狀的。
“你吃這個吧。”
是口香糖，薄荷的。
——“吃嗎？”景珂把薄荷糖遞向穆君洋。
“不了，”穆君洋搖了搖頭，從兜裏拿出口香糖來，“我還是比較喜歡這個。”
“還能吹泡泡呢，多好。”
“幼稚。”
景珂笑話他，但在軍訓剩下的二十多天，薄荷糖都與口香糖一同結賬，景珂付的錢。
其實這樣說不對，口香糖一小條量少，所以景珂買口香糖比買薄荷糖還勤快。穆君洋這樣想著，回過神來。
他接過那口香糖，拆了根扔嘴裏。
“那麽久了，教官你還記得啊？”
景珂沖他眨了眨眼，笑著看他：“你不也記得嗎？”
穆君洋只覺得心中的隱蔽心事被暴露了般，心砰砰砰地跳。還好到白家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他趕忙把嘴裏的口香糖吐了，包在包裝紙上塞進口袋裏。有些心疼。
一個婦人走去了小孩那處，剛剛的小女孩看見了，便喊她媽媽。
“媽媽，你怎麽過來了？”
“娃，我剛剛遠遠看見有兩個男的跟你們說話了，他們做什麽的？”
她皺著眉，眼色有些警惕。
“問路的，我們指了路給他們，他們還要請我們吃糖呢！”
“不過我沒有要哦媽媽，我很謹慎的！”
那婦人欣慰地笑，摸摸小女孩的腦袋誇獎她。
“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但是媽媽，我認識其中一個叔叔！他是村報上的人！”
“原來是這樣，”婦人若有所思，她頓了一下，“你做的是對的，外人的東西不能亂吃。”
“但是如果有一天，妮妮很餓很餓，但是卻找不到家人，他的糖可以吃哦。”
“要是遇到了危險的同時遇見他了，也可以信任他，找他幫忙。”
“為什麽啊媽媽？”
“因為叔叔是退役軍人啊。”
“那是永遠更可信的存在。”
近了那屋子，便看見一個老婆婆坐著小板凳在門口掰玉米，約莫六十多歲，已滿頭白發。她手腳麻利，見他們來了擡了下頭，眼裏沒什麽情緒。
二人還沒開口，她便說：“東西放下就走吧。”
“啊？”
她說的是方言，穆君洋聽不懂，而景珂這個聽懂了的人也是同樣的反應。
“她讓我們放下東西走人。”景珂向穆君洋翻譯。
“啊？為什麽啊？”
連人帶東西趕的穆君洋倒見過很多，留東西不留人的算什麽回事。
那老婆婆皺了眉，察出些不對勁來，她盯著景珂看，“你是村尾景家的那個小孩？”
景珂有些，驚訝點了點頭。
明明只是多年前見過，那張臉也早已因成長而蛻變許多，有些人卻能清清楚楚地、永遠地記住，這真的很神奇。
她拍幹凈手，站起來問：“你們不是村委的人嗎？”
景珂向穆君洋翻譯，穆君洋趕忙搖頭，“教官，你跟她說我是日報記者，是來采訪她兒子的事的，我想知道裏面有沒有什麽隱情。”
景珂剛說完，那老婆婆本警惕的眼神就變了。她眼圈一紅，上前緊緊抓住穆君洋的手，急迫地說了一堆話。
穆君洋嚇了一跳，他沒聽懂，但那老婆婆似乎是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她眼裏有淚，有絕望和希望，有黑裏的光。
那情感太熱烈，震得穆君洋心慌。
“她說，她兒子是冤枉的，要你一定要寫報紙幫他兒子澄清。”
“好好好，我先問一下，您叫什麽，您兒子又叫什麽？”
老婆婆猛地點了點頭，急切道：“我兒子叫白宇志，顏色白，宇宙的宇，志向的志！”
“我叫潘惠蘭，賢惠的惠，蘭花的蘭。”
“我兒子沒有好吃懶做！他幹活很認真的，那些都是小人瞎說的話！”
“好，潘奶奶，那您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你說的話，可以給我看看嘛？”
潘惠蘭急切地想要說話，可是她亂亂地，話都已說不清，又好像拿不出什麽證據般，她愈發著急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她拽著穆君洋胳膊的手無意識地越來越用力，怕他因為自己這情況而離開，她的眼睛也越來越紅，渾濁的眼珠不斷淌出淚來。
“別急奶奶，你慢慢說，慢慢說。”景珂這句安撫人的話剛說完，潘惠蘭便直接朝穆君洋跪下了。
二人嚇一跳。
穆君洋趕忙架住她，讓她不至於真的跪在那地上，景珂也從旁拖住，把她撐起來。
“別！奶奶別啊！”穆君洋趕忙表明態度，“不跪我們也肯定會幫忙的！你別這樣！”
可潘惠蘭決意要跪一般，不肯起來。她嚎啕哭著，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穆君洋看著景珂，等他的翻譯。
景珂此刻心中也是深深的窒息感，他受過許多身體上的磨練，可這般的場面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一種精神上震撼，讓他心哀，讓他心驚。
“我人老了，我沒有用了！我沒有用！求求你們！你們去找學校找我的小女兒好不好，求求你們！我求求你們了！”
他聽著奶奶聲嘶力竭地這般說。
“奶奶說她人老沒用，求我們去學校找她的小女兒，讓小女兒給我們解釋。”
穆君洋連忙沖潘惠蘭點頭，“我去，我現在就出發！奶奶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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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珂依稀記得白家是在王、高兩家附近，但又記不得具體是那棟樓，畢竟他當年確實小，也確實和這邊人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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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弟，小妹妹，你們知不知道這附近有戶人家姓白啊？”他蹲下問。
“這裏好多姓白的，哥哥你說哪一個啊？”小妹妹歪著頭疑惑道。
“額，”穆君洋頓了一下，“就那個，最近家裏有人不在了的一家。”
“嗷嗷！”一個小弟弟反應了過來，向他指了一棟平樓，“就是那家！”
“好，謝謝！”
穆君洋道了謝，正要走，景珂輕輕拽了下他的小臂，讓他停住。
怎麽了？穆君洋眼神問他，便見景珂掏出自己口袋裏的薄荷糖遞給那群小孩子，“謝謝你們，請你們吃糖。”
是全新未開封的一罐，但他們還是搖頭。
“爸爸媽媽說了，不能吃陌生人給的糖。”小妹妹說，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好吧，”景珂有些遺憾地收回手，笑了笑，“有警惕心也是好的，總而言之，謝謝你們啦。”
他站起來，和穆君洋一起往那房子走去。
穆君洋笑：“他們不吃我吃好了，教官給我一顆唄。”
景珂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小盒東西，長條狀的。
“你吃這個吧。”
是口香糖，薄荷的。
——“吃嗎？”景珂把薄荷糖遞向穆君洋。
“不了，”穆君洋搖了搖頭，從兜裏拿出口香糖來，“我還是比較喜歡這個。”
“還能吹泡泡呢，多好。”
“幼稚。”
景珂笑話他，但在軍訓剩下的二十多天，薄荷糖都與口香糖一同結賬，景珂付的錢。
其實這樣說不對，口香糖一小條量少，所以景珂買口香糖比買薄荷糖還勤快。穆君洋這樣想著，回過神來。
他接過那口香糖，拆了根扔嘴裏。
“那麽久了，教官你還記得啊？”
景珂沖他眨了眨眼，笑著看他：“你不也記得嗎？”
穆君洋只覺得心中的隱蔽心事被暴露了般，心砰砰砰地跳。還好到白家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他趕忙把嘴裏的口香糖吐了，包在包裝紙上塞進口袋裏。有些心疼。
一個婦人走去了小孩那處，剛剛的小女孩看見了，便喊她媽媽。
“媽媽，你怎麽過來了？”
“娃，我剛剛遠遠看見有兩個男的跟你們說話了，他們做什麽的？”
她皺著眉，眼色有些警惕。
“問路的，我們指了路給他們，他們還要請我們吃糖呢！”
“不過我沒有要哦媽媽，我很謹慎的！”
那婦人欣慰地笑，摸摸小女孩的腦袋誇獎她。
“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但是媽媽，我認識其中一個叔叔！他是村報上的人！”
“原來是這樣，”婦人若有所思，她頓了一下，“你做的是對的，外人的東西不能亂吃。”
“但是如果有一天，妮妮很餓很餓，但是卻找不到家人，他的糖可以吃哦。”
“要是遇到了危險的同時遇見他了，也可以信任他，找他幫忙。”
“為什麽啊媽媽？”
“因為叔叔是退役軍人啊。”
“那是永遠更可信的存在。”
近了那屋子，便看見一個老婆婆坐著小板凳在門口掰玉米，約莫六十多歲，已滿頭白發。她手腳麻利，見他們來了擡了下頭，眼裏沒什麽情緒。
二人還沒開口，她便說：“東西放下就走吧。”
“啊？”
她說的是方言，穆君洋聽不懂，而景珂這個聽懂了的人也是同樣的反應。
“她讓我們放下東西走人。”景珂向穆君洋翻譯。
“啊？為什麽啊？”
連人帶東西趕的穆君洋倒見過很多，留東西不留人的算什麽回事。
那老婆婆皺了眉，察出些不對勁來，她盯著景珂看，“你是村尾景家的那個小孩？”
景珂有些，驚訝點了點頭。
明明只是多年前見過，那張臉也早已因成長而蛻變許多，有些人卻能清清楚楚地、永遠地記住，這真的很神奇。
她拍幹凈手，站起來問：“你們不是村委的人嗎？”
景珂向穆君洋翻譯，穆君洋趕忙搖頭，“教官，你跟她說我是日報記者，是來采訪她兒子的事的，我想知道裏面有沒有什麽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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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兒子是冤枉的，要你一定要寫報紙幫他兒子澄清。”
“好好好，我先問一下，您叫什麽，您兒子又叫什麽？”
老婆婆猛地點了點頭，急切道：“我兒子叫白宇志，顏色白，宇宙的宇，志向的志！”
“我叫潘惠蘭，賢惠的惠，蘭花的蘭。”
“我兒子沒有好吃懶做！他幹活很認真的，那些都是小人瞎說的話！”
“好，潘奶奶，那您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你說的話，可以給我看看嘛？”
潘惠蘭急切地想要說話，可是她亂亂地，話都已說不清，又好像拿不出什麽證據般，她愈發著急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她拽著穆君洋胳膊的手無意識地越來越用力，怕他因為自己這情況而離開，她的眼睛也越來越紅，渾濁的眼珠不斷淌出淚來。
“別急奶奶，你慢慢說，慢慢說。”景珂這句安撫人的話剛說完，潘惠蘭便直接朝穆君洋跪下了。
二人嚇一跳。
穆君洋趕忙架住她，讓她不至於真的跪在那地上，景珂也從旁拖住，把她撐起來。
“別！奶奶別啊！”穆君洋趕忙表明態度，“不跪我們也肯定會幫忙的！你別這樣！”
可潘惠蘭決意要跪一般，不肯起來。她嚎啕哭著，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穆君洋看著景珂，等他的翻譯。
景珂此刻心中也是深深的窒息感，他受過許多身體上的磨練，可這般的場面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一種精神上震撼，讓他心哀，讓他心驚。
“我人老了，我沒有用了！我沒有用！求求你們！你們去找學校找我的小女兒好不好，求求你們！我求求你們了！”
他聽著奶奶聲嘶力竭地這般說。
“奶奶說她人老沒用，求我們去學校找她的小女兒，讓小女兒給我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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