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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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線人
安慰好潘惠蘭，景珂和穆君洋本來是要送她進屋子裏休息的，但潘惠蘭不肯，她坐回那小板凳上，要掰她的玉米。
她要幹她的活，她的活還沒幹完。
二人拿她沒辦法，也只好這樣了。把帶來的東西放好，他們上車往潘惠蘭說的學校趕去，那學校在縣裏。
換了景珂開車，穆君洋在副駕駛跟鷹子打電話。
大概情況穆君洋已經說過，鷹子了解了，他說：“我已經買了機票了，下午飛海南美蘭，看一下去那邊能不能了解情況。”
“你有沒有辦法再問到些具體的地點？”
“我試試吧。”
掛了電話，穆君洋想了想，又打了老大的電話。
“老大，你那個線人到底是誰？”他開門見山地問，“到底是誰和你說這邊有大料的啊？能不能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
“他應該知道很多東西，如果采訪他的話，這個報道應該很快就能做出來了。”
“嗯？”她顯然不是很清楚情況，“你不是說不著急嗎？不是說......”
穆君洋急急猛咳了好幾嗓子，把外放換成了聽筒模式。本來有些緊張壓抑的氣氛又變得好笑起來。
“說正事。”穆君洋低聲咬牙。
景珂皺眉，有些疑惑，抽出手給他遞了瓶礦泉水，“你怎麽了？怎麽這都能嗆到，沒事吧？”
穆君洋微笑說沒事，把水接過。
聽了穆君洋那暗示，又聽見有陌生男人的聲音，老大便懂了。
“行，我懂了。”
穆君洋便松一口氣，將外放重新開了。
“這個報道不急，你慌什麽，慢慢查不就好了？”
“可是我感覺越查越急了.......”
穆君洋嘆出一口氣來：“線人說的大料是命案，這邊有個人喝農藥自殺，照他母親的說法，說是冤屈而死。”
“王家和高家打架就為了這事。”
那邊沈默了一下，道：“其實沒有線人。”
“什麽？！”
那邊接著解釋：“三天前，也就是你們去那個村子做新聞的前一天，有人到單位轉交給我一個文件袋，裏面是八萬現金和一張紙條。”
聽到這，景珂和穆君洋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震驚。
“紙條上面說，小熊村裏面有兩戶人家在吵架，背後有大料，讓我們去查，那八萬現金算是報酬。”
“我找過那個給錢的人，但沒有找到。”
掛了電話，景珂和穆君洋聊了起來。
“你們記者，每天遇到的事都那麽離奇的嗎？”景珂嘖嘖稱奇。
“少見，教官你運氣挺好，讓你正正好好碰上了。”
“哎教官你說，這八萬塊錢，是誰給的啊？”穆君洋思索了起來，“ta這應該是為了幫白宇志，是誰能舍得為白宇志花八萬塊錢呢？”
“那個王博永？”
景珂點了點頭，“他不是為了白宇志和高恒打架嗎？而且他家有錢，八萬塊不是事。”
可他接受采訪的時候，明明很抗拒啊。
穆君洋直覺不是，“那剛剛遇見的那個騎摩托的呢？你不是說他們之前也一塊走嗎？”
景珂想了想。
“但我記得，他家不算很富裕，應該拿不出那麽多錢去白送人。”
那也是。穆君洋點點頭。就像他不會懷疑潘惠蘭一樣，因為潘惠蘭根本沒錢。
他們在學校門口登記的時候，就看見裏面有個女孩子在等著，他二人剛見過照片，正是潘惠蘭的小女兒，白曉怡無疑。
她今年剛升高三，正是學業繁忙的時候。
“你就是白曉怡白同學是嗎？”
她點點頭。
穆君洋把在外面打包的快餐和奶茶遞給她，快到中午了，雖然也不是什麽大飯店的菜，但於學生而言，總有趣過飯堂。
“謝謝。”
她接過小聲道。然後擡頭看二人。
“你們真的能幫我們嗎？”
“如果你說的是你哥哥的名聲的話，只要你有他沒偷懶的證據，我就可以幫他寫澄清報道。”
“好。”
有了這份承諾，白曉怡總算多信了他們幾分。她掏出自己的手機，這本來是寄存在班主任那的，她為了這事特地拿了出來。她點開與她哥的聊天框，給兩人看。
從二月到八月，白宇志跟著高恒去了海南建房，一行共六七個人。工錢是六個月十二萬，可白宇志只拿到了三萬。
在外務工的六個月，白宇志經常分享工作日常給他妹妹看，比如一些他在工作時的小事，比如搬磚塊時不小心蹭了手，今天多加了半個小時班，今天飯裏有雞腿。
還有一些拍攝的視頻，如工作場地，下班後臟兮兮的衣服。
穆君洋和景珂也第一次看見了這個傳說中的人的面龐，挺白凈一男子。
“這些也算是證據，但不夠直接，有沒有那種，拍他幹活的視頻？”
翻了很久，穆君洋問。
“還有就是，”猶豫了一下，穆君洋還是問了，“你在寄宿學校上課，按理說，沒什麽時間能看手機，你的哥哥為什麽還那麽勤快發日常給你？”
“我有聽見一些傳聞，好像說你的哥哥，之前，不是很務正業。”
“所以，這算一種監督嗎？”
景珂也抿了抿唇，看向白曉怡，這問題雖然犀利了些，但也是他想問的。
白曉怡輕輕點了點頭。
“我哥他，之前比較沒用，”她躊躇道，“三十六七歲的人，在電子廠上班，但也經常請假曠工，賺多少就花掉多少……”
“也比較軟弱.......很多事都不肯去做......”
“但是，但是我哥已經改了，我爸去世之後他就痛改前非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去學建房子，不會跟著他們去海南！”
“他要是沒改，他根本就不會因為受不了冤枉自殺！”
“我相信他，我媽媽也相信他，”白曉怡有些可憐地看向兩人，祈求道，“哥哥，你們能不能也相信他……”
家裏本來的頂梁柱沒了，剩一個年邁的母親和年幼尚在上學的妹妹，這種醒悟方式倒也算是正常。
穆君洋有些猶豫地想著，但仍說：“我要忠於事實，等我們再查查好嗎？”
白曉怡有些傷心，但仍點了點頭。
“你哥哥的手機呢？裏面應該會有更多信息吧。”
“在王哥那裏。”
“……”
穆君洋加上白曉怡的vx，要了她和哥哥的聊天記錄，還有白宇志的朋友圈截圖。
雖然白宇志沒有和妹妹說過具體地點，但有那麽多視頻，肯定是能幫鷹子那邊更好的找地方。
“白妹妹，我還有個問題想問。”景珂道。
他微微凝眉：“為什麽不報警呢？你哥哥自殺這件事，如果背後真的有隱情，警察肯定比我們查的快。查出來之後，自然會根據法律懲罰兇手，也會幫你哥澄清汙名，所以，為什麽不報警呢？”
“王哥不讓。”
白曉怡輕輕開口，“他說，這樣的懲罰對那個人而言，太輕易了。”
“定不了死罪，做不到一命償一命。”
景珂和穆君洋瞬間瞳孔放大。
便聽白曉怡繼續道：“但他根本沒做什麽，不然我也不會寄希望在你們身上，所以你們不用那麽擔心。”
“王哥也許在等，但我和媽媽等不了了。流言傳得太久就會變成真的，到時候的澄清將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請你們，幫幫我和我媽媽。”
白曉怡看向二人，她眼裏蓄出淚來：“我哥哥需要清白，而我和媽媽，需要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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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好潘惠蘭，景珂和穆君洋本來是要送她進屋子裏休息的，但潘惠蘭不肯，她坐回那小板凳上，要掰她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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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拿她沒辦法，也只好這樣了。把帶來的東西放好，他們上車往潘惠蘭說的學校趕去，那學校在縣裏。
換了景珂開車，穆君洋在副駕駛跟鷹子打電話。
大概情況穆君洋已經說過，鷹子了解了，他說：“我已經買了機票了，下午飛海南美蘭，看一下去那邊能不能了解情況。”
“你有沒有辦法再問到些具體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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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那個線人到底是誰？”他開門見山地問，“到底是誰和你說這邊有大料的啊？能不能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
“他應該知道很多東西，如果采訪他的話，這個報道應該很快就能做出來了。”
“嗯？”她顯然不是很清楚情況，“你不是說不著急嗎？不是說......”
穆君洋急急猛咳了好幾嗓子，把外放換成了聽筒模式。本來有些緊張壓抑的氣氛又變得好笑起來。
“說正事。”穆君洋低聲咬牙。
景珂皺眉，有些疑惑，抽出手給他遞了瓶礦泉水，“你怎麽了？怎麽這都能嗆到，沒事吧？”
穆君洋微笑說沒事，把水接過。
聽了穆君洋那暗示，又聽見有陌生男人的聲音，老大便懂了。
“行，我懂了。”
穆君洋便松一口氣，將外放重新開了。
“這個報道不急，你慌什麽，慢慢查不就好了？”
“可是我感覺越查越急了.......”
穆君洋嘆出一口氣來：“線人說的大料是命案，這邊有個人喝農藥自殺，照他母親的說法，說是冤屈而死。”
“王家和高家打架就為了這事。”
那邊沈默了一下，道：“其實沒有線人。”
“什麽？！”
那邊接著解釋：“三天前，也就是你們去那個村子做新聞的前一天，有人到單位轉交給我一個文件袋，裏面是八萬現金和一張紙條。”
聽到這，景珂和穆君洋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震驚。
“紙條上面說，小熊村裏面有兩戶人家在吵架，背後有大料，讓我們去查，那八萬現金算是報酬。”
“我找過那個給錢的人，但沒有找到。”
掛了電話，景珂和穆君洋聊了起來。
“你們記者，每天遇到的事都那麽離奇的嗎？”景珂嘖嘖稱奇。
“少見，教官你運氣挺好，讓你正正好好碰上了。”
“哎教官你說，這八萬塊錢，是誰給的啊？”穆君洋思索了起來，“ta這應該是為了幫白宇志，是誰能舍得為白宇志花八萬塊錢呢？”
“那個王博永？”
景珂點了點頭，“他不是為了白宇志和高恒打架嗎？而且他家有錢，八萬塊不是事。”
可他接受采訪的時候，明明很抗拒啊。
穆君洋直覺不是，“那剛剛遇見的那個騎摩托的呢？你不是說他們之前也一塊走嗎？”
景珂想了想。
“但我記得，他家不算很富裕，應該拿不出那麽多錢去白送人。”
那也是。穆君洋點點頭。就像他不會懷疑潘惠蘭一樣，因為潘惠蘭根本沒錢。
他們在學校門口登記的時候，就看見裏面有個女孩子在等著，他二人剛見過照片，正是潘惠蘭的小女兒，白曉怡無疑。
她今年剛升高三，正是學業繁忙的時候。
“你就是白曉怡白同學是嗎？”
她點點頭。
穆君洋把在外面打包的快餐和奶茶遞給她，快到中午了，雖然也不是什麽大飯店的菜，但於學生而言，總有趣過飯堂。
“謝謝。”
她接過小聲道。然後擡頭看二人。
“你們真的能幫我們嗎？”
“如果你說的是你哥哥的名聲的話，只要你有他沒偷懶的證據，我就可以幫他寫澄清報道。”
“好。”
有了這份承諾，白曉怡總算多信了他們幾分。她掏出自己的手機，這本來是寄存在班主任那的，她為了這事特地拿了出來。她點開與她哥的聊天框，給兩人看。
從二月到八月，白宇志跟著高恒去了海南建房，一行共六七個人。工錢是六個月十二萬，可白宇志只拿到了三萬。
在外務工的六個月，白宇志經常分享工作日常給他妹妹看，比如一些他在工作時的小事，比如搬磚塊時不小心蹭了手，今天多加了半個小時班，今天飯裏有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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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他，之前比較沒用，”她躊躇道，“三十六七歲的人，在電子廠上班，但也經常請假曠工，賺多少就花掉多少……”
“也比較軟弱.......很多事都不肯去做......”
“但是，但是我哥已經改了，我爸去世之後他就痛改前非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去學建房子，不會跟著他們去海南！”
“他要是沒改，他根本就不會因為受不了冤枉自殺！”
“我相信他，我媽媽也相信他，”白曉怡有些可憐地看向兩人，祈求道，“哥哥，你們能不能也相信他……”
家裏本來的頂梁柱沒了，剩一個年邁的母親和年幼尚在上學的妹妹，這種醒悟方式倒也算是正常。
穆君洋有些猶豫地想著，但仍說：“我要忠於事實，等我們再查查好嗎？”
白曉怡有些傷心，但仍點了點頭。
“你哥哥的手機呢？裏面應該會有更多信息吧。”
“在王哥那裏。”
“……”
穆君洋加上白曉怡的vx，要了她和哥哥的聊天記錄，還有白宇志的朋友圈截圖。
雖然白宇志沒有和妹妹說過具體地點，但有那麽多視頻，肯定是能幫鷹子那邊更好的找地方。
“白妹妹，我還有個問題想問。”景珂道。
他微微凝眉：“為什麽不報警呢？你哥哥自殺這件事，如果背後真的有隱情，警察肯定比我們查的快。查出來之後，自然會根據法律懲罰兇手，也會幫你哥澄清汙名，所以，為什麽不報警呢？”
“王哥不讓。”
白曉怡輕輕開口，“他說，這樣的懲罰對那個人而言，太輕易了。”
“定不了死罪，做不到一命償一命。”
景珂和穆君洋瞬間瞳孔放大。
便聽白曉怡繼續道：“但他根本沒做什麽，不然我也不會寄希望在你們身上，所以你們不用那麽擔心。”
“王哥也許在等，但我和媽媽等不了了。流言傳得太久就會變成真的，到時候的澄清將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請你們，幫幫我和我媽媽。”
白曉怡看向二人，她眼裏蓄出淚來：“我哥哥需要清白，而我和媽媽，需要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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