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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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半。
正好是下班高峰，一號線的地鐵裏一如既往的擠擠攘攘，廣播裏播報站名的聲音都被淹沒在了眾人推來攘去的抱怨聲中。
一個穿著過膝的高跟長靴的女孩被周圍的人擠得幾乎貼到了地鐵的門邊，眼看地鐵放緩速度即將到站，她趕忙拿起手包擋在了自己的眼前，死命地往地鐵中間擠過去，一疊聲地喊：“讓一讓，讓一讓！”
前方光亮大盛，廣播裏也報出了即將到達的站名：“國貿站，到了。地鐵門將從西側打開。”
然而女孩的面前全是人，他們置若罔聞，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女孩的請求。女孩的心裏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與此同時，地鐵門緩緩打開了。
就是這一瞬，女孩的身後空門大開！
因為修建年代早，沒有設置防護玻璃門的地鐵一號線向來是墜落事件的高發地段，女孩很快就想起曾經在網上看到的各種報道，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面前的一個男人的大衣衣擺，又順勢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這才將將站穩了，下車的乘客一湧而上，從她的身邊擠了過去。
地鐵在每一站停留的時間不長，女孩還沒從剛才的後怕中回過神，地鐵門就又緩緩地合上了，一直被她死死地抓著胳膊的男人也在此時轉過了臉。
男人有著一張妖冶秀美，簡直雌雄莫辯的臉孔，他低頭看著女孩，沖她微微一笑，笑容竟有幾分婉孌意味：“要感謝我一下嗎？”
女孩木木怔怔地想：原來男人也可以長得這麽漂亮啊！男人的目光很柔和，似乎也帶了善意，女孩下意識地問：“我要怎麽感謝你啊？”
“我這裏有一包牛奶味的夾心軟糖，要不要嘗一嘗？”男人說著，就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了一袋沒有拆封過的糖，撕開包裝，隨手遞給了女孩兩顆。
女孩見這包糖沒有拆封過，心裏就沒什麽警惕，沖男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接過了糖，然後就丟進了嘴裏。
這個味道……女孩的神經似乎被麻痹了一瞬，她含著嘴裏的糖，看著面前的男人的眼神漸漸迷茫放空了起來。
鹹鹹的，一點都不像是牛奶糖啊。女孩這麽想著，低了低頭，看到自己搭在手包上的手像是換了樣子，變得瘦長而又枯黃，漸漸地竟生出了一層褐色的絨毛。
我這是怎麽了？
女孩猶豫著轉頭去看剛才的男人，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她看著自己手上，手臂上，甚至於為了好看露出來的一截大腿上越來越多的褐色絨毛，終於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西單附近，西絨線胡同。
“刺啦”一聲，一幢老舊的居民樓一樓的一間廚房裏傳出了炒菜的動靜，一縷細細的油煙從沒有關嚴的窗縫裏漸漸飄散開來，一只低空掠過的燕子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撲棱了幾下翅膀，落到了廚房的窗臺上，睜著綠豆大小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著廚房裏的動靜。
“死鬼，趕緊過來！”廚房裏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揮舞著手中的鍋鏟，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幹嘛？”一個趿拉著拖鞋的男人從客廳的方向走了過來，嘴上還叼了根煙，一頭短發亂糟糟的，懶洋洋地問，“小飛等會兒就回來了，你折騰半天還沒弄好，是想讓他吃不上飯啊？”
“放你娘的屁，那是我親兒子，能吃不上飯嗎！”女人瞪了他一眼，關火，把炒好的青菜盛到盤子裏，朝窗臺的方向努了努嘴，“這只燕子還怪好看的，小飛不是一直想養個鳥玩麽，你瞅瞅能不能把它抓回來，也好省個錢給家裏的缺了腿的沙發換了！”
男人掐了煙，看了看窗臺上異常溫順的燕子，倒也沒反對，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推開了窗戶。
燕子像是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麽，撲了撲翅膀，竟然從大開的玻璃窗裏飛了進去，旋即落在了這處逼仄臟亂的廚房裏，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朝著女人剛炒好的那盤青菜飛了過去。
男人見狀，罵罵咧咧地關上窗戶，順手就拿起了櫥櫃上的一只籃子，兜頭就朝這只燕子丟了下來。
燕子恍若未覺，甚至探出鳥喙在這盤青菜上啄了幾口，這才一晃身形，橫空就掠了出去，從沒有關嚴的窗戶縫裏消失了！
“晦氣！”
女人被這一系列變故弄得心煩意亂，推了推男人，正好這時客廳方向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個背著書包的半大男孩走了進來，大聲嚷了起來：“飯還沒好啊，我都要餓死了！”
男人拿筷子把盤子最上面的青菜撥了出去，示意女人把菜端出去：“先讓他吃吧，反正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小飛下午還要上學呢。”
說著，他把剛才夾過青菜的筷子放進嘴巴裏舔了舔，眉頭卻忽然皺了起來：“你是放鹽放多了嗎？怎麽鹹得都要齁著了？”
女人用“你是智障”的表情看著他，不耐煩地說：“我壓根就沒放鹽！嫌手藝不好就直說，你當了這麽多年的甩手掌櫃還想怎麽著啊？”
罵著罵著，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眼前的男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本來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和不耐煩的嘴臉竟然漸漸消失不見，最後化成了一張尖嘴猴腮的猴臉。
“啊！”女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尖聲叫了起來。
下午一點。王府井小吃街。
“小王，過來把這桶泔水給倒了！”矮矮胖胖的中年廚子用毛巾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扭頭沖跑進跑出的服務員喊了一聲。
剛剛逗弄著一只燕子玩的小男生“啊”了一聲，正要站起來，一直乖順地任他撫摸的燕子忽然探出鳥喙，在他的手背上啄了啄。
“好癢啊！”小男生捂著手背笑了起來，渾沒在意燕子的鳥喙有多尖銳，直到倒完了泔水，又把廚子剛剛炒好的一盤宮保雞丁端上桌，才註意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平常的小傷小病多了去了，小男生也沒在乎，回到後廚，只是隨手抹了一下手背上的血跡，連手都沒洗，就把客人要的拼盤裏的水果給拿了出來，親自切完擺好，端著盤子又跑了出去。
下午三點。
國安九處。
邵國忠的辦公室裏的電話第一次響了起來，是帝都某區的分管警局打過來的。
“國貿附近出現半妖傷人事件？”邵國忠抓起電話聽筒，聽清電話那頭的內容後整個人都楞住了，旋即厲聲道，“我立刻派離國貿最近的降妖師過去，你們務必把事情給我壓下來！”
他掛了電話在原地焦躁地轉了轉，隨即就要擡腳往外走，打算去跟鶴老說一聲。
三點過一刻。
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
已經走到門口的邵國忠皺了皺眉，折返回來，拿起了聽筒。
“你說什麽？”邵國忠沈聲問。
電話那頭是一個帝都總會的二等降妖師，平常與邵國忠的關系還算不錯，人也穩重，這會兒的語氣卻明顯焦急得很：“邵副處，我家附近出現了不下十只的半妖，已經開始傷人了，我和幾個朋友打了電話，但是他們要麽離得遠，要麽正在出任務，一時之間過不來。我這邊怎麽辦？你能再派幾個降妖師過來嗎？我一個人壓不住啊！”
“你家在哪兒？”邵國忠的心裏一沈。
降妖師不明所以：“離王府井不遠，就小吃街後面的小區。”
王府井……邵國忠閉了閉眼。
無論是國貿，還是王府井，離帝都的政/治中心已經不遠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緊了，有種一直要往深淵裏墜的不祥預感——如果這次的半妖傷人事件沒有壓下來，政/府，或者中/央，那邊會怎麽樣？受到什麽樣的影響？
“你等等，我立刻派人過去！”邵國忠撂下話，就轉身踏出了辦公室。
國安九處所在的四合院是個三進的院子，邵國忠的辦公室在一進，二進是大多數降妖師的活動場所，三進則是單獨劃出的客房區域。
方以澤從白澤吞吐內丹給季禾治完眼睛後就一直在一間客房裏守著季禾。
他能看出來季禾是困得睡著了，而不是又受到了什麽刺激，因而也就放寬了心，直到鶴老從圖書室的方向過來，抱了一大疊的文件給他。
客房的布置有點古色古香，一扇屏風隔開了內間與外室，鶴老與方以澤在外室談話，倒也不會影響睡在內間的季禾。
方以澤雖然在之前就已經對“半妖試驗”的起因和過程有了七八分的了解，但是看到鶴老拿過來的資料後，還是免不了地有些觸目驚心。
“你是怎麽會同意他進行這個試驗的？”方以澤皺了皺眉，合上最後一份文件。
這是七十年代後期，鶴老與燕九簽訂的一份協議——
啟動“半妖試驗”，通過將降妖師協會所掌握的上古聖獸的神魂放入自幼就開了天眼、具有降妖師天分的幼童體內，在預先設定好的時間喚醒他們體內的神魂，讓神魂與人魂互相爭鬥，觀察試驗，記錄數據，以此推動人為制造半妖的進度。
然而在這個試驗的背後，降妖師協會所爭執不下的，卻是“妖魔鬼怪該不該為人類控制驅使”的核心論題。
“當初……”鶴老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輕輕地嘆了口氣，“我以為他是一心為了降妖師協會著想，畢竟那時候的動亂實在是太瘋狂了，多少人都斯文掃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口號都快喊瘋了！但是沒想到……他早就對我們堅持的信念產生了懷疑，只是借這個機會滿足他的一己私欲罷了。”
“一己私欲？”方以澤問。
鶴老伸手捏了捏眉心：“這份協議的前提，是要把降妖師協會所掌控的上古聖獸的神魂放入開了天眼，又有降妖師天分的幼童體內。說得直白一點，上古聖獸的神魂，指的就是青龍、白虎和朱雀。但是燕九當初生了反心，在我們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想要摧毀聖獸神魂，用他自己的方式，也就是一定的藥劑和手段，人為地將人變成妖。”
方以澤的眉心一跳！
“雖然最後我們及時察覺，護住了聖獸的神魂，但是封印了青龍印的一枚玉扳指已經不知所終，多年後才知道是燕九帶走了。而那個時候，他已經暗自啟動了‘半妖試驗’！”鶴老說，“這種情況下，我們拿他也並沒有辦法。只能一邊保護剩下的白虎與朱雀的神魂，一邊尋找你們的轉世，以防燕九再突然下手。同時也要時刻防備燕九，卻又不能完全地把他當成敵人來看！”
方以澤輕輕地瞇起眼睛，詫異地問：“說句不太好聽的，你是降妖師協會的總會長，也是國安部欽定的九處總處長，怎麽對燕九如此放縱？最開始如果用高壓政策、鐵血手腕鎮壓，也許不會演化成今天的這個局面。”
鶴老長長地嘆了口氣，消瘦的臉上忽然浮現一抹譏嘲的笑容，很淡，轉瞬即逝：“在最開始，‘半妖試驗’進行時，燕九並沒有把我們完全地隔絕在外，三不五時地會找我匯報情況，出於想要更好地保護降妖師協會的私念，我也信了，並沒有多想。直到有一天，他帶著一個孩子出現在我面前，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養著這個孩子，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親自養一條青龍出來。”
“養一條青龍？”方以澤挑一挑眉。
#####應該能看出來的咯，最後打一場應該就要完結啦！你們不打算提各種對番外的要求的伐？除了主cp，那我就先暗搓搓地給這倆反派寫一個啦！估摸著是個“養成”，然後虐身又虐心的狗血戲碼，安啦，也就兩三章？嗯，正文完結後應該會有……有各種想法就大膽地提出來吧寶貝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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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過膝的高跟長靴的女孩被周圍的人擠得幾乎貼到了地鐵的門邊，眼看地鐵放緩速度即將到站，她趕忙拿起手包擋在了自己的眼前，死命地往地鐵中間擠過去，一疊聲地喊：“讓一讓，讓一讓！”
前方光亮大盛，廣播裏也報出了即將到達的站名：“國貿站，到了。地鐵門將從西側打開。”
然而女孩的面前全是人，他們置若罔聞，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女孩的請求。女孩的心裏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與此同時，地鐵門緩緩打開了。
就是這一瞬，女孩的身後空門大開！
因為修建年代早，沒有設置防護玻璃門的地鐵一號線向來是墜落事件的高發地段，女孩很快就想起曾經在網上看到的各種報道，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面前的一個男人的大衣衣擺，又順勢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這才將將站穩了，下車的乘客一湧而上，從她的身邊擠了過去。
地鐵在每一站停留的時間不長，女孩還沒從剛才的後怕中回過神，地鐵門就又緩緩地合上了，一直被她死死地抓著胳膊的男人也在此時轉過了臉。
男人有著一張妖冶秀美，簡直雌雄莫辯的臉孔，他低頭看著女孩，沖她微微一笑，笑容竟有幾分婉孌意味：“要感謝我一下嗎？”
女孩木木怔怔地想：原來男人也可以長得這麽漂亮啊！男人的目光很柔和，似乎也帶了善意，女孩下意識地問：“我要怎麽感謝你啊？”
“我這裏有一包牛奶味的夾心軟糖，要不要嘗一嘗？”男人說著，就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了一袋沒有拆封過的糖，撕開包裝，隨手遞給了女孩兩顆。
女孩見這包糖沒有拆封過，心裏就沒什麽警惕，沖男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接過了糖，然後就丟進了嘴裏。
這個味道……女孩的神經似乎被麻痹了一瞬，她含著嘴裏的糖，看著面前的男人的眼神漸漸迷茫放空了起來。
鹹鹹的，一點都不像是牛奶糖啊。女孩這麽想著，低了低頭，看到自己搭在手包上的手像是換了樣子，變得瘦長而又枯黃，漸漸地竟生出了一層褐色的絨毛。
我這是怎麽了？
女孩猶豫著轉頭去看剛才的男人，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她看著自己手上，手臂上，甚至於為了好看露出來的一截大腿上越來越多的褐色絨毛，終於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西單附近，西絨線胡同。
“刺啦”一聲，一幢老舊的居民樓一樓的一間廚房裏傳出了炒菜的動靜，一縷細細的油煙從沒有關嚴的窗縫裏漸漸飄散開來，一只低空掠過的燕子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撲棱了幾下翅膀，落到了廚房的窗臺上，睜著綠豆大小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著廚房裏的動靜。
“死鬼，趕緊過來！”廚房裏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揮舞著手中的鍋鏟，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幹嘛？”一個趿拉著拖鞋的男人從客廳的方向走了過來，嘴上還叼了根煙，一頭短發亂糟糟的，懶洋洋地問，“小飛等會兒就回來了，你折騰半天還沒弄好，是想讓他吃不上飯啊？”
“放你娘的屁，那是我親兒子，能吃不上飯嗎！”女人瞪了他一眼，關火，把炒好的青菜盛到盤子裏，朝窗臺的方向努了努嘴，“這只燕子還怪好看的，小飛不是一直想養個鳥玩麽，你瞅瞅能不能把它抓回來，也好省個錢給家裏的缺了腿的沙發換了！”
男人掐了煙，看了看窗臺上異常溫順的燕子，倒也沒反對，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推開了窗戶。
燕子像是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麽，撲了撲翅膀，竟然從大開的玻璃窗裏飛了進去，旋即落在了這處逼仄臟亂的廚房裏，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朝著女人剛炒好的那盤青菜飛了過去。
男人見狀，罵罵咧咧地關上窗戶，順手就拿起了櫥櫃上的一只籃子，兜頭就朝這只燕子丟了下來。
燕子恍若未覺，甚至探出鳥喙在這盤青菜上啄了幾口，這才一晃身形，橫空就掠了出去，從沒有關嚴的窗戶縫裏消失了！
“晦氣！”
女人被這一系列變故弄得心煩意亂，推了推男人，正好這時客廳方向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個背著書包的半大男孩走了進來，大聲嚷了起來：“飯還沒好啊，我都要餓死了！”
男人拿筷子把盤子最上面的青菜撥了出去，示意女人把菜端出去：“先讓他吃吧，反正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小飛下午還要上學呢。”
說著，他把剛才夾過青菜的筷子放進嘴巴裏舔了舔，眉頭卻忽然皺了起來：“你是放鹽放多了嗎？怎麽鹹得都要齁著了？”
女人用“你是智障”的表情看著他，不耐煩地說：“我壓根就沒放鹽！嫌手藝不好就直說，你當了這麽多年的甩手掌櫃還想怎麽著啊？”
罵著罵著，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眼前的男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本來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和不耐煩的嘴臉竟然漸漸消失不見，最後化成了一張尖嘴猴腮的猴臉。
“啊！”女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尖聲叫了起來。
下午一點。王府井小吃街。
“小王，過來把這桶泔水給倒了！”矮矮胖胖的中年廚子用毛巾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扭頭沖跑進跑出的服務員喊了一聲。
剛剛逗弄著一只燕子玩的小男生“啊”了一聲，正要站起來，一直乖順地任他撫摸的燕子忽然探出鳥喙，在他的手背上啄了啄。
“好癢啊！”小男生捂著手背笑了起來，渾沒在意燕子的鳥喙有多尖銳，直到倒完了泔水，又把廚子剛剛炒好的一盤宮保雞丁端上桌，才註意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平常的小傷小病多了去了，小男生也沒在乎，回到後廚，只是隨手抹了一下手背上的血跡，連手都沒洗，就把客人要的拼盤裏的水果給拿了出來，親自切完擺好，端著盤子又跑了出去。
下午三點。
國安九處。
邵國忠的辦公室裏的電話第一次響了起來，是帝都某區的分管警局打過來的。
“國貿附近出現半妖傷人事件？”邵國忠抓起電話聽筒，聽清電話那頭的內容後整個人都楞住了，旋即厲聲道，“我立刻派離國貿最近的降妖師過去，你們務必把事情給我壓下來！”
他掛了電話在原地焦躁地轉了轉，隨即就要擡腳往外走，打算去跟鶴老說一聲。
三點過一刻。
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
已經走到門口的邵國忠皺了皺眉，折返回來，拿起了聽筒。
“你說什麽？”邵國忠沈聲問。
電話那頭是一個帝都總會的二等降妖師，平常與邵國忠的關系還算不錯，人也穩重，這會兒的語氣卻明顯焦急得很：“邵副處，我家附近出現了不下十只的半妖，已經開始傷人了，我和幾個朋友打了電話，但是他們要麽離得遠，要麽正在出任務，一時之間過不來。我這邊怎麽辦？你能再派幾個降妖師過來嗎？我一個人壓不住啊！”
“你家在哪兒？”邵國忠的心裏一沈。
降妖師不明所以：“離王府井不遠，就小吃街後面的小區。”
王府井……邵國忠閉了閉眼。
無論是國貿，還是王府井，離帝都的政/治中心已經不遠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緊了，有種一直要往深淵裏墜的不祥預感——如果這次的半妖傷人事件沒有壓下來，政/府，或者中/央，那邊會怎麽樣？受到什麽樣的影響？
“你等等，我立刻派人過去！”邵國忠撂下話，就轉身踏出了辦公室。
國安九處所在的四合院是個三進的院子，邵國忠的辦公室在一進，二進是大多數降妖師的活動場所，三進則是單獨劃出的客房區域。
方以澤從白澤吞吐內丹給季禾治完眼睛後就一直在一間客房裏守著季禾。
他能看出來季禾是困得睡著了，而不是又受到了什麽刺激，因而也就放寬了心，直到鶴老從圖書室的方向過來，抱了一大疊的文件給他。
客房的布置有點古色古香，一扇屏風隔開了內間與外室，鶴老與方以澤在外室談話，倒也不會影響睡在內間的季禾。
方以澤雖然在之前就已經對“半妖試驗”的起因和過程有了七八分的了解，但是看到鶴老拿過來的資料後，還是免不了地有些觸目驚心。
“你是怎麽會同意他進行這個試驗的？”方以澤皺了皺眉，合上最後一份文件。
這是七十年代後期，鶴老與燕九簽訂的一份協議——
啟動“半妖試驗”，通過將降妖師協會所掌握的上古聖獸的神魂放入自幼就開了天眼、具有降妖師天分的幼童體內，在預先設定好的時間喚醒他們體內的神魂，讓神魂與人魂互相爭鬥，觀察試驗，記錄數據，以此推動人為制造半妖的進度。
然而在這個試驗的背後，降妖師協會所爭執不下的，卻是“妖魔鬼怪該不該為人類控制驅使”的核心論題。
“當初……”鶴老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輕輕地嘆了口氣，“我以為他是一心為了降妖師協會著想，畢竟那時候的動亂實在是太瘋狂了，多少人都斯文掃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口號都快喊瘋了！但是沒想到……他早就對我們堅持的信念產生了懷疑，只是借這個機會滿足他的一己私欲罷了。”
“一己私欲？”方以澤問。
鶴老伸手捏了捏眉心：“這份協議的前提，是要把降妖師協會所掌控的上古聖獸的神魂放入開了天眼，又有降妖師天分的幼童體內。說得直白一點，上古聖獸的神魂，指的就是青龍、白虎和朱雀。但是燕九當初生了反心，在我們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想要摧毀聖獸神魂，用他自己的方式，也就是一定的藥劑和手段，人為地將人變成妖。”
方以澤的眉心一跳！
“雖然最後我們及時察覺，護住了聖獸的神魂，但是封印了青龍印的一枚玉扳指已經不知所終，多年後才知道是燕九帶走了。而那個時候，他已經暗自啟動了‘半妖試驗’！”鶴老說，“這種情況下，我們拿他也並沒有辦法。只能一邊保護剩下的白虎與朱雀的神魂，一邊尋找你們的轉世，以防燕九再突然下手。同時也要時刻防備燕九，卻又不能完全地把他當成敵人來看！”
方以澤輕輕地瞇起眼睛，詫異地問：“說句不太好聽的，你是降妖師協會的總會長，也是國安部欽定的九處總處長，怎麽對燕九如此放縱？最開始如果用高壓政策、鐵血手腕鎮壓，也許不會演化成今天的這個局面。”
鶴老長長地嘆了口氣，消瘦的臉上忽然浮現一抹譏嘲的笑容，很淡，轉瞬即逝：“在最開始，‘半妖試驗’進行時，燕九並沒有把我們完全地隔絕在外，三不五時地會找我匯報情況，出於想要更好地保護降妖師協會的私念，我也信了，並沒有多想。直到有一天，他帶著一個孩子出現在我面前，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養著這個孩子，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親自養一條青龍出來。”
“養一條青龍？”方以澤挑一挑眉。
#####應該能看出來的咯，最後打一場應該就要完結啦！你們不打算提各種對番外的要求的伐？除了主cp，那我就先暗搓搓地給這倆反派寫一個啦！估摸著是個“養成”，然後虐身又虐心的狗血戲碼，安啦，也就兩三章？嗯，正文完結後應該會有……有各種想法就大膽地提出來吧寶貝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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