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0
關燈
小
中
大
元宵節轉眼就到了。
雖然與孔毅的工作室約了下午兩點，但是過年後帝都的交通又變得擁堵起來，為了能準時赴約，還沒到中午十二點，林婕就開著車準時到了D棟的樓下，也沒上樓，直接跟季禾打了個電話，就在樓下等人。
沒一會兒季禾就下來了，不過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顯然就是方以澤了，林婕停車的地方離公寓大門還有幾步遠，透過後視鏡，很清楚地就能看到方以澤正偏頭和季禾說著什麽，臉上的關懷之情幾乎溢於言表。
林婕伸手揉了揉眉心，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他們這樣也挺好。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煙火氣，可以毫無保留地付出真心，也可以將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留給某個人居住，這種生活可能也有著她這種活了幾百年的老阿姨無法理解的奇妙之處。
林婕眼中的“普通人”方以澤正全神貫註地聽著季禾的叮囑，從湯圓要買什麽餡的再到做東坡肉的豬肉要肥瘦相間的才好，林林總總十幾條下來，方以澤無比慶幸自己是個出色的降妖師，好歹有著不錯的記憶力，不然早就給弄糊塗了。
“明白了，還有其他指示嗎？”方以澤跟季禾一起下樓，一方面是送人，一方面則是想直接去超市采購，等季禾試鏡回來，兩個人就能一起過節了！
季禾又想了片刻，最後也沒什麽要交代了，就沖方以澤勾了勾手，示意他稍稍低一下頭，方以澤瞬間明白季禾要做什麽，勾了勾嘴角，傾身挨過去，輕而溫柔地吻了吻季禾，又給他比了個‘必勝’的手勢，笑著說：“寶貝兒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加油！”
季禾“嗯”了一聲，沖他彎了彎眼睛，這才轉身往不遠處林婕停車的地方走了。
方以澤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本想再感懷一下自家寶貝兒越來越黏人了，右眼皮卻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這個時候瞎跳什麽呢？總不至於孔毅對季禾不滿意吧？”方以澤摸了摸右眼皮，覺得真是莫名其妙，不禁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婕這個時候相當慶幸自己沒有下車，光是透過後視鏡就能看到這兩個人在後面黏黏糊糊地說了半天的話，最後甚至還有個告別吻，這恩愛秀得簡直是要讓她瞎眼了！
車門沒鎖，季禾就直接打開車門上了車，在副駕駛上坐下，扭頭就看到林婕正在不停地揉眼睛，不禁驚訝地看她：“林姐你怎麽了？”
“沒事，”林婕目不斜視地說，“就是剛才不小心看到有人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糟心！”
季禾楞了一楞，旋即微微一笑：“林姐哪是什麽單身狗，明明就是單身貴族啊。”
“少貧！”聽到季禾這麽說，林婕頓時更糟心了，“跟方二少過了沒幾天，連他的耍貧嘴都學會了！等會兒見了孔導可別這樣，一定要進退有度禮貌謙和啊！”
季禾看著林婕頭上的那只角不停地抖，顯而易見是有多糟心了，只是又很輕地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麽。
林婕開車的水平還不賴，一路穩穩當當的很，路上稍微堵了一會兒，一點四十分時終於到了孔毅的工作室。
作為導演界裏“南孔北黃”其中之一，出生在蘇北小城的孔毅現在四十來歲，年輕的時候長相清雋，脾氣又溫和，相對於有著“北黃”之稱，《刀鋒》的導演黃覺對演員的高標準嚴要求，孔毅更喜歡溫言細語、潤物細無聲的說教，在圈裏的人緣也不錯，只要是他的戲，缺了演員，隨便打個電話，就能有不少人應承幫忙。
黃覺也是導演，他的工作室掛靠在業內一家有名的影視公司下，地點也設在了那家公司的寫字樓裏。孔毅則是單獨成立的工作室，本人也不太喜歡繁華鬧市，工作室的地點就偏僻了一些。雖然沒有依山傍水，但也是鬧中取靜，單獨租下了什剎海附近的一幢獨棟民居，在室內只要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離民居不遠的一片蔚藍水域，顯然就是什剎海的後海了。
林婕在約定地點外的一條小巷巷口停下了車，兩人甫一下車就看到巷子口正站著一個高個子的二十來歲的男人，那人應該是早就在這裏等著了，見他們過來，趕忙迎了上去：“是林小姐和季先生吧？我姓董，是孔導的助理。”
“你好。叫我林婕就行。季禾的這次試鏡要麻煩你們了。”林婕先是楞了一下，沒想到孔毅還讓助理親自出來接人了，反應過來後便客客氣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
“不麻煩！不麻煩！”董助理呵呵一笑，也沒什麽架子，見季禾過來，又沖季禾友好地笑了一下。
季禾和他問了聲好，旋即溫溫一笑：“直接叫我季禾吧，咱倆年紀也差不多。”
董助理雖然年輕，倒是挺會看人臉色，見他們態度和善，因而自己也就更從容了些，一路介紹著就帶他們去了孔毅的工作室。
季禾和林婕一路走過來，經過了七拐八繞的各種小巷，觸目所及的則是什剎海的蔚藍水面，更遠處便是水天一色，同樣顯得自然疏闊。等進了門便發現這幢民居的小院子裏種滿了郁綠的藤蔓植物，墻角還擺了幾盆孤寒料峭的梅花，內部的裝修簡單大方，采光也極好，通透敞亮，這一方天地頗有些別致之處，的確是鬧中取靜了。
工作室裏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有的在畫圖有的在敲鍵盤，還有的正拿著電話筒劈裏啪啦地打著電話，董助理專門負責接待他們，先是在會客室裏泡了茶，神色歉然地說：“不好意思，剛才孔導臨時接了一個電話，事情可能有些麻煩，還沒有處理完，二位稍等片刻，孔導很快就能過來。”
“沒事，”季禾端著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香清冽微苦，是上好的西湖龍井，“我能得到這個試鏡機會就很榮幸了，多等一會兒並沒有什麽關系。”
林婕聽了不由暗暗慶幸，雖然季禾談戀愛談得那麽黏糊，好歹還沒忘了正經事。
董助理對季禾的謙遜態度頗有幾分好感，語氣也更和善了些，和他們又聊了幾句，見會客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神色一凜，趕忙站了起來：“孔導！”
來人正是孔毅。
季禾聞言放下手中的甜白瓷茶杯，隨即站了起來，往前微微傾了下身，和孔毅鄭重地打了聲招呼：“孔導。”
“季禾是吧？在我這兒不用這麽拘束，隨意一點！”孔毅走到一組沙發前坐下，示意季禾也坐，繼而微微一笑，清雋的臉上有了歲月的沈澱，顯得氣度更加從容起來，語氣也很是親切，“今天就是來試一試鏡，我看過你以前的一些作品，比起剛出道時進步還是蠻大的，過年的時候黃覺也給我看過你在《刀鋒》中的一些片段，表現也蠻好的。”
林婕也和孔毅打了聲招呼，心裏暗暗稱奇，孔毅和黃覺給她的感覺不太一樣，後者說話做事都有一股雷厲風行的意思，孔毅看起來則更顯幾分溫和，有種端方君子的味道。
孔毅的態度很是和善，季禾也不免放松了一些，抿著嘴角笑道：“您太會誇人了，誇得我挺不好意思的。今天的試鏡我會全力以赴的。”
“不用，”孔毅捋了一下襯衣的袖口，想了想說，“劇本現在還是一稿的階段，可能還有不少要改的地方，等會兒去試鏡的房間，我挑一場戲，你自己看著來就行，有什麽意見有什麽建議都可以提。”
季禾還是頭一次碰上這麽隨意的導演，不由微微一楞。
“你以前拍的電視劇比較多，因為電視劇經常要趕周期，耽誤不起進度，整個拍戲過程基本上就是導演的一言堂，你跟過黃覺的戲，應該也知道黃覺都是怎麽折騰你們的。”孔毅見他發楞，不禁笑起來，他是早就從老朋友黃覺的嘴裏聽到過好幾次季禾了，對季禾還是挺有好感的，耐心道，“不過電影不太一樣，導演的意見雖然也重要，但是演員的想法，建議對整部電影還是有一定作用的，也是要聽一聽的。雖然今天只是試鏡，我們也要把它當正事來看，人生在世，無論做什麽，嚴謹的態度都是要有的。”
季禾聽了，神色頓時一凜。作為“南孔北黃”之一，孔毅的前輩經驗、調/教手段都是他所需要的，便端正了神情，更加專註投入地聽著。
“劇本的一稿之前已經發給小林了，你應該也看過了，只有兩天時間，是有些趕了，不過我對你有信心！”孔毅擡起手上的腕表看了看，“今天元宵節，就不多耽誤大家的時間了，現在就過去吧，試完鏡都回家過節去。”
一旁的董助理不禁笑著插話：“孔導總是這麽的體貼人，您難得回去一趟早的，不知道您家裏的那位會不會今天高興一點？”
孔毅朝他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說：“小孩子家家的，瞎打聽什麽？”話雖這麽說，孔毅的嘴角卻不甚明顯地抿了一下，顯見是心情不錯。
季禾和孔毅初次見面，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就沒多說話，等孔毅和董助理又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後回頭喊他，這才和孔毅一起上樓，往試鏡的房間走了。
林婕作為經紀人，不方便直接跟上去參與試鏡，就在樓下等了一會兒。
因為季禾這次的試鏡說白了就是十拿九穩的事，再加上對季禾極有信心，等人的間隙裏林婕便從會客室的書報架上拿了本雜志隨手翻了翻，瞧見這是一本金融方面的權威期刊，不由“咦”了一聲，孔毅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對金融方面感興趣的人啊！
林婕的手頓了一頓，旋即翻開了雜志——期刊的扉頁上是一篇關於近年來某個商業新貴的相關采訪，叫嚴野，上面還配了一張他的工作照，正側頭看向鏡頭的嚴野有著一雙銳利深邃的鳳眼，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但是面容仍然顯得極為英俊，不茍言笑時卻有幾分冷肅。
林婕想了想，腦海中關於孔毅“家裏的那位”的些許猜想就浮了出來。季禾平常除了拍戲，並不怎麽在私下裏接觸圈內的人，對剛才孔毅和董助理的對話應該也沒多想，可林婕不是，作為一只出世又入世的白澤，以及一個在娛樂圈裏混了有些年頭的經紀人，林婕對某些事情的探察還是很準的，她盯著嚴野的那張工作照看了片刻，忍不住就笑了。
孔毅的性向在圈裏一向不是什麽秘密，早年他的不少作品在國內很難拿獎，有一部分就是因為這個。不過後來他家那位在商場上的手腕漸漸地顯了出來，甚至能影響到娛樂圈了，這才讓孔毅的導演路走得順了不少！
當然孔毅的成功很大程度上還是得益於他自身，家裏那位的作用無非就是在某些關卡，比如電影的上映、刪減上能夠讓人給孔毅開一開綠燈，方便過審和送獎。孔毅和黃覺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沒準已經從黃覺那裏知道季禾的事了。
想到這兒，林婕不禁遲疑了片刻。
這部叫《微光》的文藝電影的題材本身就有點敏感了，拍攝內容有一部分涉及到男主角少年時期被同性教師騷擾的一段經歷，導演孔毅和很有可能定下男一號的季禾又正好都是同/性/戀，這電影要是拍完了，話題度會不會有點太高了？
作為一個極其負責任的經紀人，林婕頓時很有些為自家藝人發愁。
#####哦喲，孔導和嚴總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其實有單獨開篇文的打算，竹馬竹馬一起奮鬥什麽的，不過現在不好說啊，有可能就在微博上放一個小短篇出來，不管怎麽樣一定是會有的，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雖然與孔毅的工作室約了下午兩點，但是過年後帝都的交通又變得擁堵起來，為了能準時赴約，還沒到中午十二點，林婕就開著車準時到了D棟的樓下，也沒上樓，直接跟季禾打了個電話，就在樓下等人。
沒一會兒季禾就下來了，不過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顯然就是方以澤了，林婕停車的地方離公寓大門還有幾步遠，透過後視鏡，很清楚地就能看到方以澤正偏頭和季禾說著什麽，臉上的關懷之情幾乎溢於言表。
林婕伸手揉了揉眉心，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他們這樣也挺好。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煙火氣，可以毫無保留地付出真心，也可以將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留給某個人居住，這種生活可能也有著她這種活了幾百年的老阿姨無法理解的奇妙之處。
林婕眼中的“普通人”方以澤正全神貫註地聽著季禾的叮囑，從湯圓要買什麽餡的再到做東坡肉的豬肉要肥瘦相間的才好，林林總總十幾條下來，方以澤無比慶幸自己是個出色的降妖師，好歹有著不錯的記憶力，不然早就給弄糊塗了。
“明白了，還有其他指示嗎？”方以澤跟季禾一起下樓，一方面是送人，一方面則是想直接去超市采購，等季禾試鏡回來，兩個人就能一起過節了！
季禾又想了片刻，最後也沒什麽要交代了，就沖方以澤勾了勾手，示意他稍稍低一下頭，方以澤瞬間明白季禾要做什麽，勾了勾嘴角，傾身挨過去，輕而溫柔地吻了吻季禾，又給他比了個‘必勝’的手勢，笑著說：“寶貝兒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加油！”
季禾“嗯”了一聲，沖他彎了彎眼睛，這才轉身往不遠處林婕停車的地方走了。
方以澤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本想再感懷一下自家寶貝兒越來越黏人了，右眼皮卻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這個時候瞎跳什麽呢？總不至於孔毅對季禾不滿意吧？”方以澤摸了摸右眼皮，覺得真是莫名其妙，不禁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婕這個時候相當慶幸自己沒有下車，光是透過後視鏡就能看到這兩個人在後面黏黏糊糊地說了半天的話，最後甚至還有個告別吻，這恩愛秀得簡直是要讓她瞎眼了！
車門沒鎖，季禾就直接打開車門上了車，在副駕駛上坐下，扭頭就看到林婕正在不停地揉眼睛，不禁驚訝地看她：“林姐你怎麽了？”
“沒事，”林婕目不斜視地說，“就是剛才不小心看到有人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糟心！”
季禾楞了一楞，旋即微微一笑：“林姐哪是什麽單身狗，明明就是單身貴族啊。”
“少貧！”聽到季禾這麽說，林婕頓時更糟心了，“跟方二少過了沒幾天，連他的耍貧嘴都學會了！等會兒見了孔導可別這樣，一定要進退有度禮貌謙和啊！”
季禾看著林婕頭上的那只角不停地抖，顯而易見是有多糟心了，只是又很輕地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麽。
林婕開車的水平還不賴，一路穩穩當當的很，路上稍微堵了一會兒，一點四十分時終於到了孔毅的工作室。
作為導演界裏“南孔北黃”其中之一，出生在蘇北小城的孔毅現在四十來歲，年輕的時候長相清雋，脾氣又溫和，相對於有著“北黃”之稱，《刀鋒》的導演黃覺對演員的高標準嚴要求，孔毅更喜歡溫言細語、潤物細無聲的說教，在圈裏的人緣也不錯，只要是他的戲，缺了演員，隨便打個電話，就能有不少人應承幫忙。
黃覺也是導演，他的工作室掛靠在業內一家有名的影視公司下，地點也設在了那家公司的寫字樓裏。孔毅則是單獨成立的工作室，本人也不太喜歡繁華鬧市，工作室的地點就偏僻了一些。雖然沒有依山傍水，但也是鬧中取靜，單獨租下了什剎海附近的一幢獨棟民居，在室內只要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離民居不遠的一片蔚藍水域，顯然就是什剎海的後海了。
林婕在約定地點外的一條小巷巷口停下了車，兩人甫一下車就看到巷子口正站著一個高個子的二十來歲的男人，那人應該是早就在這裏等著了，見他們過來，趕忙迎了上去：“是林小姐和季先生吧？我姓董，是孔導的助理。”
“你好。叫我林婕就行。季禾的這次試鏡要麻煩你們了。”林婕先是楞了一下，沒想到孔毅還讓助理親自出來接人了，反應過來後便客客氣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
“不麻煩！不麻煩！”董助理呵呵一笑，也沒什麽架子，見季禾過來，又沖季禾友好地笑了一下。
季禾和他問了聲好，旋即溫溫一笑：“直接叫我季禾吧，咱倆年紀也差不多。”
董助理雖然年輕，倒是挺會看人臉色，見他們態度和善，因而自己也就更從容了些，一路介紹著就帶他們去了孔毅的工作室。
季禾和林婕一路走過來，經過了七拐八繞的各種小巷，觸目所及的則是什剎海的蔚藍水面，更遠處便是水天一色，同樣顯得自然疏闊。等進了門便發現這幢民居的小院子裏種滿了郁綠的藤蔓植物，墻角還擺了幾盆孤寒料峭的梅花，內部的裝修簡單大方，采光也極好，通透敞亮，這一方天地頗有些別致之處，的確是鬧中取靜了。
工作室裏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有的在畫圖有的在敲鍵盤，還有的正拿著電話筒劈裏啪啦地打著電話，董助理專門負責接待他們，先是在會客室裏泡了茶，神色歉然地說：“不好意思，剛才孔導臨時接了一個電話，事情可能有些麻煩，還沒有處理完，二位稍等片刻，孔導很快就能過來。”
“沒事，”季禾端著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香清冽微苦，是上好的西湖龍井，“我能得到這個試鏡機會就很榮幸了，多等一會兒並沒有什麽關系。”
林婕聽了不由暗暗慶幸，雖然季禾談戀愛談得那麽黏糊，好歹還沒忘了正經事。
董助理對季禾的謙遜態度頗有幾分好感，語氣也更和善了些，和他們又聊了幾句，見會客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神色一凜，趕忙站了起來：“孔導！”
來人正是孔毅。
季禾聞言放下手中的甜白瓷茶杯，隨即站了起來，往前微微傾了下身，和孔毅鄭重地打了聲招呼：“孔導。”
“季禾是吧？在我這兒不用這麽拘束，隨意一點！”孔毅走到一組沙發前坐下，示意季禾也坐，繼而微微一笑，清雋的臉上有了歲月的沈澱，顯得氣度更加從容起來，語氣也很是親切，“今天就是來試一試鏡，我看過你以前的一些作品，比起剛出道時進步還是蠻大的，過年的時候黃覺也給我看過你在《刀鋒》中的一些片段，表現也蠻好的。”
林婕也和孔毅打了聲招呼，心裏暗暗稱奇，孔毅和黃覺給她的感覺不太一樣，後者說話做事都有一股雷厲風行的意思，孔毅看起來則更顯幾分溫和，有種端方君子的味道。
孔毅的態度很是和善，季禾也不免放松了一些，抿著嘴角笑道：“您太會誇人了，誇得我挺不好意思的。今天的試鏡我會全力以赴的。”
“不用，”孔毅捋了一下襯衣的袖口，想了想說，“劇本現在還是一稿的階段，可能還有不少要改的地方，等會兒去試鏡的房間，我挑一場戲，你自己看著來就行，有什麽意見有什麽建議都可以提。”
季禾還是頭一次碰上這麽隨意的導演，不由微微一楞。
“你以前拍的電視劇比較多，因為電視劇經常要趕周期，耽誤不起進度，整個拍戲過程基本上就是導演的一言堂，你跟過黃覺的戲，應該也知道黃覺都是怎麽折騰你們的。”孔毅見他發楞，不禁笑起來，他是早就從老朋友黃覺的嘴裏聽到過好幾次季禾了，對季禾還是挺有好感的，耐心道，“不過電影不太一樣，導演的意見雖然也重要，但是演員的想法，建議對整部電影還是有一定作用的，也是要聽一聽的。雖然今天只是試鏡，我們也要把它當正事來看，人生在世，無論做什麽，嚴謹的態度都是要有的。”
季禾聽了，神色頓時一凜。作為“南孔北黃”之一，孔毅的前輩經驗、調/教手段都是他所需要的，便端正了神情，更加專註投入地聽著。
“劇本的一稿之前已經發給小林了，你應該也看過了，只有兩天時間，是有些趕了，不過我對你有信心！”孔毅擡起手上的腕表看了看，“今天元宵節，就不多耽誤大家的時間了，現在就過去吧，試完鏡都回家過節去。”
一旁的董助理不禁笑著插話：“孔導總是這麽的體貼人，您難得回去一趟早的，不知道您家裏的那位會不會今天高興一點？”
孔毅朝他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說：“小孩子家家的，瞎打聽什麽？”話雖這麽說，孔毅的嘴角卻不甚明顯地抿了一下，顯見是心情不錯。
季禾和孔毅初次見面，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就沒多說話，等孔毅和董助理又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後回頭喊他，這才和孔毅一起上樓，往試鏡的房間走了。
林婕作為經紀人，不方便直接跟上去參與試鏡，就在樓下等了一會兒。
因為季禾這次的試鏡說白了就是十拿九穩的事，再加上對季禾極有信心，等人的間隙裏林婕便從會客室的書報架上拿了本雜志隨手翻了翻，瞧見這是一本金融方面的權威期刊，不由“咦”了一聲，孔毅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對金融方面感興趣的人啊！
林婕的手頓了一頓，旋即翻開了雜志——期刊的扉頁上是一篇關於近年來某個商業新貴的相關采訪，叫嚴野，上面還配了一張他的工作照，正側頭看向鏡頭的嚴野有著一雙銳利深邃的鳳眼，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但是面容仍然顯得極為英俊，不茍言笑時卻有幾分冷肅。
林婕想了想，腦海中關於孔毅“家裏的那位”的些許猜想就浮了出來。季禾平常除了拍戲，並不怎麽在私下裏接觸圈內的人，對剛才孔毅和董助理的對話應該也沒多想，可林婕不是，作為一只出世又入世的白澤，以及一個在娛樂圈裏混了有些年頭的經紀人，林婕對某些事情的探察還是很準的，她盯著嚴野的那張工作照看了片刻，忍不住就笑了。
孔毅的性向在圈裏一向不是什麽秘密，早年他的不少作品在國內很難拿獎，有一部分就是因為這個。不過後來他家那位在商場上的手腕漸漸地顯了出來，甚至能影響到娛樂圈了，這才讓孔毅的導演路走得順了不少！
當然孔毅的成功很大程度上還是得益於他自身，家裏那位的作用無非就是在某些關卡，比如電影的上映、刪減上能夠讓人給孔毅開一開綠燈，方便過審和送獎。孔毅和黃覺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沒準已經從黃覺那裏知道季禾的事了。
想到這兒，林婕不禁遲疑了片刻。
這部叫《微光》的文藝電影的題材本身就有點敏感了，拍攝內容有一部分涉及到男主角少年時期被同性教師騷擾的一段經歷，導演孔毅和很有可能定下男一號的季禾又正好都是同/性/戀，這電影要是拍完了，話題度會不會有點太高了？
作為一個極其負責任的經紀人，林婕頓時很有些為自家藝人發愁。
#####哦喲，孔導和嚴總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其實有單獨開篇文的打算，竹馬竹馬一起奮鬥什麽的，不過現在不好說啊，有可能就在微博上放一個小短篇出來，不管怎麽樣一定是會有的，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